第十五卷 燕窝岭 第八节

　　我这不是发善心，我以前曾听人说，在一个起了风的雾天，有个叫林克的人到海边登山，突然觉得肚子痛，可能是被风吹着凉了，想是要找个地方去放松放松，就拿着随身携带的卫生纸独自向树丛走去，走过挺长的一段路，途中经过一片荒凉的小松林，两边密密麻麻长满松树，只中间闪出一条一人宽的小缝。林子里风挺大，空气冰冷，一个劲儿往林克胸口里钻，零碎挂在树上的塑料袋摇摇欲坠地晃着，像怪兽一样在风中吱吱呜呜地叫起来。他系紧了扣子就踏上了那条路，半摸黑地一边前后看着一边往前趟着走，平时走这条路的时候，也并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他松开裤带，走到一棵树下，一不留神，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踉跄几步那卷卫生纸掉在了地上。他赶紧猫下腰去捡，突然，他发觉树后站着一个人撑着伞，穿着一件飘逸白长裙就像流动的雾气一样，包裹着她的身躯，黑色长发在空中飘舞，看不到那人的表情，只觉有两颗宝石般的眼眸蕴涵着摄人心魄的光芒。他下意识地揉揉眼，松开手，那个“人”冷笑着看了他一眼，跑了出去像风一样游荡……那人已经消失了。

　　林克心里有些发毛，肚子也不觉得痛了，便意早吓回去了，就向来路跑去，他的手里还握着那卷卫生纸。他惊讶地发现：那卷卫生纸已经松开了，像一条线一样拖着，线的另一头一直延伸到树后，而刚刚看到的穿白裙的人，正在一面倒着卫生纸一面朝他走来，不，飘过来，长裙在歪歪斜斜的树枝间穿行，一点也没有阻碍如水一样流过，甚至透过树叶看到了那人的脸。那个人一边冷笑一边从树后转过脸来，用那下垂的眼球盯着他，发出一阵阵阴森的笑。他当时完全傻了，他不知道如何是好。更让人感到恐惧的是，那人把手放在自己的嘴里，嘎吱嘎吱的在咬自己的手指头，她的眼睛睁的极大....血正沿着她的嘴角,一滴滴的流下来..鼻子..耳朵都渗出血来...然后那人伸出一根又长又红的舌头，舔了舔森森的惨白的骨碴，开始有滋有味吮吸起那里面的骨髓，那声音让他毛骨悚然。几只苍蝇嗡嗡地围着那人打转，像觊觎猎物尸体的豺狗。

　　林克感觉浑身上下快被恐惧撑爆了，一步一步慢慢向后退着，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满嘴的牙上下不听使唤地打着战。那个“人”依旧一面卷着地上的纸，一面继续缓慢朝他走来。对他说，你也来一口，肉的味道可好了！

　　林克心中发毛，感到胃里一阵冲动，张口就吐出了一堆墨绿色的胆汁，吐出了东西，他的脑袋似乎清醒起来，转过身来绕着树丛，脚步开始加速向林外跑，林克能感觉到那个人悄无生息就在他身后，他觉得这条路好像格外长，海滩仿佛遥不可及。一阵阴风吹来，树叶沙沙地响着，各种奇怪的黑影在林间舞动着，诡异而阴森。突然模模糊糊地浮出了一些黑影，慢慢地向这边飘来。这些黑影越飘越近，好像是三个人的轮廓。前面两个人凶恶地拽着链子，牵着后面的一个人。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要看它一眼，也许只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可是，接下来他的心神就不再踏实了，说不清为什么。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跑着跑着突然感到耳根一紧，象是被什么东西握住了，用力往拉，好象是被人拎着耳朵给揪回去，他不顾耳朵被揪扯的痛楚，用两只手紧紧地抱着身边的树干，同时惊恐地大叫。他斜视看着身后，眼角里仿佛看到有一个人影飘过，一转头向后望去，跳进他眼帘的是，一个皮肤已腐烂殆尽，身上只剩下枯黑干瘪的肌肉的尸体吊在半空中打着转转和他狰狞地面对面碰着！它一层层往身上缠着白纸，林克潜意识觉得那尸体手里拿的不是什么纸，而是像布一样的东西！而那散落在地上的布是从自己的身上拉出来的，那一瞬间他是真的被吓坏了，全身的血液上涌，一时间连呼吸都忘了，难道自己也变成鬼了，鬼是不需要呼吸的。他把手牢牢握住胸口，可是手陷进去了如同陷进一堆软绵绵的棉花里，他低头一看，天哪！自己的胸口有个深深的洞，水龙头似的还在哗哗地流着血，肠子正从洞里渗出，红与白，鲜明的触目惊心！

　　过了几天，人们发现林克顶着稀疏而暗淡的头发，瞪着死气沉沉的眼珠，耳朵里塞满了棉花，平平地躺着浑身像枯树一样僵硬，腿上拴着一条雪白的绸布，背部淤着一片黑血。因为离家前刚刮得光光的面颊长出了浓密的胡须，说明人似乎还没有死，但是想尽办法也无法救醒，躺在床上成为昏睡的植物人。有人说是因为他没有灵魂附体，于是家属发动大家去找，可找来找去找不到拴着的魂，找个大仙算一卦，大仙说在某棵大树下面拴着还没送走，有好事的去那棵树下看，看见一个绿头蜻蜓被一个蛛丝拴着。把蛛丝弄断，蜻蜓飞走了，林克就在蛛丝弄断后又活过来了。

　　鬼并不象想象中的那么可怕，所谓那些吓人的故事，都是自己吓自己，其实一点也不真实，不过鬼脸上一点血色没有，这是真的。有鬼的世界很精彩，无鬼的世界很无奈。不管哪朝哪代，总是鬼比人可爱，人比鬼无赖。鬼对人的贡献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人对鬼的依赖和摧残也水涨船高见风使舵。

　　世上是真有鬼的。人身边常有鬼魂徘徊，但自己并不知道。分辨是否被鬼魂缠身的方法非常简单，看不见身边鬼魂的人，通常都面颊带青；亲眼看到鬼魂的，嘴唇则会瘀青；至于被鬼魂附身的人，特别喜欢黑暗和冰冷，面色阴沉、眼神涣散，自言自语说出怪异的语言。不信咱们可以做个实验：在左手心或右手心用红笔点一个点，只要一个点，半小时内不许擦去，随便在一张纸上写下生辰八字，把纸放在口袋里，半小时不许拿出，鬼就会在半小时内找来，那时首先会感到有一分钟的头晕，这鬼说明已经到了，如果想让鬼走，必须在10分钟内把带生辰八字的纸吐上一口唾沫，然后放在地上用脚搓一搓，如果不这样鬼会随时找来的。

　　其实鬼也是不是没脑子的，也喜欢动脑筋的，善于就近利用地形找冤大头似的替身比如水鬼吧，就能幻化成黑色的大魚，引诱水边的人去捉它，然后把人引入水里最深的地方活活弄死；幻化成你感兴趣的异性类型，坐在水边哭,然后你走過去，他会求你帮他一个忙，就是求你下水帮她找丟掉的東西。利用你的爱心，完成他的转业。

　　怎么样，试一试？信不信由你。

　　肖博嬉皮笑脸为自己的行动辩解道。

　　我给你玩个游戏，召乩仙，我可是扶乩高手，来了后就可以问问题，如果是肯定的回答，笔就会自动在纸上画一个圈。圈越是圆，仙就越灵。为了继续吓唬她，肖博把树枝绑上笔，那头沾满蛛丝的树枝则粘在一角蛛丝残网上吊起来，笔尖垂直的点对着地上铺开的纸，然后就轻声地念：‘大仙大仙请过来，大仙大仙请过来，树枝笔就开始动起来，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地，在纸上纷乱毫无头绪地乱走乱画，却绝无任何画圈的迹象，只划出一条条弯弯曲曲的不规则的线段。开始肖博还不觉得怎么样，忽然一阵风从山林中猛然刮过，风中隐约夹杂着另外一种声音。声音远远地传来，似乎是从山后传来的，遥遥听去，似乎极其凄厉惨烈。

　　大仙来了么？肖博心存怀疑，开口以试一试的心情问了一个问题，好像有只吊得老长，隐隐看不见的手握住笔在纸上画起来不是象形符号，先是一条半直半弯的竖线，接着突然转了个弯，又往来路的方向回，也是一条半直半弯的线，与第一条竖线基本平行，这是什么？这是腿么？肖博凝住精神，大气不喘，眼睛半下也不眨，死死盯住笔看，这条线划到最后一个有些歪歪扭扭的完整人体轮廓被划在纸面上，就像是一个人被贴在了上面，头颅和四肢俱全，却没有五官。

　　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肖博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但是一股阴气从脚底升起，将他团团围住，紧紧地裹着不放，粘着皮肤，不断从衣服纤维之间的间隙透进来，直至发梢，虽然是大白天，诡异的变故让他自己也不寒而栗，不禁打了个冷战，汗毛都竖立起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乌梅感到一阵害怕，一动也不敢动，好像身体不是自己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笔，扯紧的眼角在抖动，拼命睁大眼睛想看清楚，感觉在某个角落似乎有一双眼睛，毫无理由的在盯着浑身冰凉的自己看，她想喊却怎么也喊不出声来。

　　纸上突然投射出一个模糊晃动的影子，肖博眼角的余光里，隐约看见一只黑影闪了一下，蹲在树枝上，翠绿的眼睛闪烁不定，漆黑的大尾巴竖得笔直，蓬松的毛如一根根的尖针垂下来显得上粗下细，象一个黑色的感叹号。当他下意识回过头去的时候，黑影矮身一窜、翻身下树，消失得无影无踪。

　　乌梅心里有些发毛，神经质的颤抖地说，你别装神弄鬼画圈了，快点把乩仙请走吧。真的弄出来什么仙、鬼的，咱俩跑都跑不及。

　　肖博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树枝笔“啪嗒”一声跌落在那个完成的圈上，异常清晰穿了一个眼，接下来是死一般的沉寂，惊魂未定的两人都默然良久。

　　刚才可能是一只松鼠，可能它闻到我们这里有好吃的，一会可能还会过来跟着我们。肖博想开个玩笑，放松下来，当他说完就发现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对劲，也不好玩，连忙岔开话题，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坐坐？离开这阴冷潮湿的地方，找个太阳底下坐着，晒晒太阳、去去潮气？肖博提议道。

　　梦

　　栖落

　　在夜空中

　　编织着孤独

　　星星般的蛛网

　　目光，再

　　无力振起

　　透明的希冀，蝉样于

　　眉梢上，弹着悲曲

　　烟云慢慢飘散，作

　　满天断线的风筝

　　只有

　　心是一只不知疲倦的船

　　永远没有港湾，永远要出航

　　一股股黑烟从火堆上慢慢地冒出来，象天方夜谭渔夫和魔鬼的故事里，打开封印了的黄铜瓶瓶胆里释放出来的魔鬼，他们一个又一个地横空出世、摇摆晃悠着、聚集着。黑糊糊枯枝余碳如骷髅骨架在噼啪作响，可以看见里面闪动着暗红色的火光。

　　肖博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不要自己吓唬自己，想把注意力集中，以便再次进入状态。

　　爱情来临时，心就悬在空中上升降，时刻带着期盼和失落。相信挚爱的人的完美而单纯而热切地去爱死心塌地尽力去追求，自动去捕捉关于她的一切，和她共事过一切枯燥琐碎的事情都变得美丽，在这狂热的追求中得到满足，相信自己心中的憧憬是真实的。面对一个喜欢上的人时，心会就特别紧张，不知所措，说起话来也语无伦次；在眼神相遇的刹那慌乱地避开眼睛，大脑一片空白，会因为她的一个微笑而心醉，晕眩。有时候，害怕见到她，但见不到的时候，却又十分迫切的想见到。心中幻想着与那个人结合，至于能否得到幸福，已经不重要了。从没有想过条件，不计较得失，根本就没有自己。朝思暮想，恋栈不已。纯洁的感情在环境的不断量变冲突中发生质变，慢慢心的容量越来越小。

　　她的心意，自己不知道，强行拉郎配，肖博感到有些苦涩，心跳急剧加速，太阳穴的血管在勃勃地跳动，呼吸声隐约可闻，自己那天确实心中怀揣着一束鲜花，想向她献上的。

　　我们没有心跳的距离

　　一切都很自然

　　初次相遇，就象

　　久别的故人交谈

　　我们相信心灵的感应和呼唤

　　相信爱情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知道漫长的岁月不会永远留下空白

　　等待的总会兑现

　　我们有着共同的感受和语言

　　每一个会意的微笑

　　每一个传神的目光

　　都在心中，不停地

　　交流默契的情感

　　我们都燃烧着火一样的激情

　　感受相互心灵的灼烤和震撼

　　没有伪装只有坦诚

　　投入彼此的生命烈焰

　　在涅槃中得到永恒

　　在少年时可能是为了浪漫，在青年时为了激情，在婚龄时是为了结婚或者生存需要。所以不管恋爱的目的是什么，都不能称之为罪过。人在恋爱中始终是被动的，命运也是很难掌握的。男人凭理智思考，凭感情行动。女人凭感情思考，凭理智行动。

　　沉浸在爱情里。总有太多的顾虑，不肯去尝试，把自己紧紧地保护起来，默默地舔舐伤口，心底的纯真和对美好的渴望，在残酷的世界里慢慢消亡；最初的感动和梦想，在时间的浸润下渐渐磨灭；一见如故的亲切，山盟海誓的诺言，只剩下一个依稀的背影。曾经深信不疑的，曾经深陷其中的，曾经用力抱紧的，落幕的时候只能松开手，消失在空气中。没有了伤痛。若隐若现，虽不可见花瓣飘散，但却可闻暗香浮动。

　　如果不是万有引力定律

　　我恨不得

　　像一颗恒星进入你的轨道

　　我的太阳

　　再不用像现在这样

　　魂牵梦绕、朝思暮想

　　为实现这心愿

　　我积蓄了一万年的能量

　　我要飞

　　每年秋天，我都会

　　裂变生命，成

　　千百个化身

　　寻找新大陆

　　延续信念

　　突然水底翻起浪花，鱼线被拽紧了。别说，还真有大鱼咬钩。肖博见乌梅手都被勒成紫色赶紧跑过来帮助拽线，“啪”一声，鱼线不堪重负，断了！他们用力过猛，同时向后平坐到地上，跌得太猛，中了头彩，眼冒金星，同时视线模糊看东西有些色迷迷---眼花缭乱起来。

　　海面翻出巨大的水花，一个黑乎乎的尾巴翻出来，这里还有鬼魂附体的大鱼么？乌梅恐怖地闭上眼，不敢看了，赶紧把树枝扔得远远的，尖叫一声，像遇见危险的鸵鸟把头在扎入沙土里---倒入肖博怀中，手紧紧把住他的胳膊。肖博没让鱼吓着，倒让她的举动吓了一跳，刺耳的尖叫几乎把耳膜震破。不对呀！这么浅浅的水，哪来的大鱼。一会儿，一个带潜水镜的海碰子浮出水面，原来鱼钩挂着人了！那人换了口气，用脚蹼打了个漂亮的水花，又潜进水底游开了，没把人刮坏。肖博暗自庆幸。可能是背面礁桥石上的人吧，他什么时候潜过来的，自己也没注意到。

　　肖博美人在怀，他下巴顶着乌梅柔软的头发觉得很舒服，眼睛不小心又看见了不该看见的胸部，虽然以前也见识过，但都没来得及细细欣赏，现在近在咫尺，一揽众山小，她的形一定挺好看，不想万人迷的软丢当下垂布袋似的。肖博感到，自己的心跳加速了，手心里也慢慢地渗出了汗水，潮湿而冰冷。

　　肖博眼看花了，心也花了，他心里痒痒的，手臂向里微微蹭了蹭，硬梆梆的，手感光滑细嫩又有弹性！如墨即上涂的滑石粉。这自动送上的美味大餐，就像剥壳的荔枝一样水润，感觉那甘甜汁液就要溢出来了，一口吞下去，含在嘴里还不能一下含化，只能用舌尖轻舔那颤巍巍的如嫩豆腐脑似的奶油蛋糕。

　　为什么男人的可以裸露，而女人的不可以，也太不公平了吧，能不能换着摸一下，谁也不吃亏？肖博底下有些燥热撑不住劲，膨胀压力指数很高，放进玉米，估计就能成为爆米花。他心脏砰砰直跳在不停泵血和充血，无奈肖博把头抬起来，闭上眼默数123456789。空气中弥漫着荷尔蒙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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