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香是我的邻居。从小是个孤儿,养父死后就靠着社区服务过活。她常常来我家,不过我的妈妈并不喜欢她,认为靠近她会倒霉的。我的性格内向,却和提香成了无话不谈,我经常偷偷藏一写好吃的给她。
社区里有一棵木棉树,那是我们的根据地。我偷拿出来的糖果、蛋糕放在一个小铁盒子里,然后埋到下面,最后在土上插一根树枝,这样提香就会很容易看到。她倚着树干,撅着嘴说:“古洛哥,要是有一颗永远也吃不完的糖就好了,我们一人一半,甜到牙齿掉光……”
后来,我开始学画画,提香就在旁边帮我稀颜料,阳光照着她蓬松的头发,她若弄洒了颜料就露出缺了牙的嘴冲我傻呵呵地笑。我突然想起了画家提香和她创造的提香色,因此执意唤她提香。
“古洛哥,为什么叫我提香呢?”
“因为我喜欢提香呗。它可是一种特殊的颜色,具有生命炫耀的光泽,大画家就是靠它成名的,我要用提香为你画像,我也会成为不朽的大画家!”她便笑作一团,用手捂着脸不让我画她。
提香的成绩越来越差,开始和小混混称兄道弟,妈妈边更不允许她和我来往了。事业我们要隔上好长时间才能见上一面。提香的性格有时顽皮,有时安静得出奇,对我也是忽冷忽热。
“古洛哥,你是喜欢直发的提香还是卷发的呢?”她经常问我这个问题。
“直发的清汤挂面,卷发的吗,是卷卷狗啊……哈哈…”我就那样逗她,“我喜欢你没头发……”
后来她还真的剃光了头发,那是我大四那年,光光的泛着青色的头皮,她站在我的导师面前,指挥手下的兄弟把导师的画丢进厕所,然后挂上我的画,命令同学们照着临摹。“你们谁再看不起我的古洛哥,明天就让他睡在太平间!”回到家后,我本想狠狠地训她,可是提香却恶作剧地冲我笑,好像她只是玩了一个游戏。她赤着脚在地板上走,掏出坤烟点燃。每当这个时候,她总嘟着嘴,想说些什么,不过最终只是轻轻地叹口气,便蜷在沙发上睡着了。我知道我的提香变了很多,已经长大了,不过她那桀骜不逊的眼神永远也不会变。
“古洛哥,你欠我一张画像哦,今天就画吧!”她来到我的画室。
“提香,我怕画不好,我不是作画家的料。”
“你是!你只是提香色还没有配好,你是最棒的!”我于是下决心一定要为提香画画。但是,有时我提起画像的事,提香会很莫名其妙,并不热情,她从书里探出头来,哦的一声,常常让我又丧失了信心。
“提香,你怎么了?好像变了一个人?”
“没有啊。”她茫然地摇头。
“说实话,我还是喜欢你原来的样子,光着脚,乱头发,冲我大吵大叫,把烟灰弹得满地都是,然后冲我挑衅地笑………”
“我现在不好吗?”
“这个……我说不上来,你现在太文静了!很陌生……”提香听了我的话不再问了,若有所思。
情人节前夕,我去工地做了2个月的小工。当我把精致的指环套在红玫瑰上,提香见了很是惊喜。她伸出手撒娇地让我给她戴上,我故意逗她:“等那个疯丫头回来,我再给她戴上 !”我原以为提香会气啾啾地自己戴上,没想到她却冷冷地说:“她不会回来了!”弄得我不知所措。
离学生画展越来越近,这次我若再没有什么好的作品,恐怕以后真的不能拿画笔了,所以我每天关在画室练习。一天,提香赤着脚从外面跑了进来,样子疲惫、惊慌,衣服被汗水浸透。我问她出了什么事,她咬着嘴不说,只是求我马上为她画像:“古洛哥,为我画像吧,快!”
我将她领进画室,那个表面倔强坚强,内心脆弱的提香触及了回忆,我举起画笔,她蹲在地上为我稀颜料。“提香,提香,这是我的名字……”我听到了她的嘟哝。
“对啊,这是我为你取的名字啊……”
她抬起头蓬松着头发,冲我灿烂地笑,可我却分明见到了两行泪水。我开始用金黄色画提香的头发,美丽的,梦幻的。我进入了从未有过的最佳状态。
嘀嘀嘀……提香的手机响了,画室的信号不好,她跑出去接听,回来后对我说:“古洛哥,我要走了…”
“提香,你去哪啊,画还没画完呢?”
“我的兄弟出了些事,要赶回去处理,你以后慢慢画吧……”
一年,两年,三年,提香却没有回来,我疯狂地找遍每一个角落一无所获。另我奇怪的是,从提香走后的第二年,我开始收到盒子,盒子里的提香色颜色之纯,质地之细是我见过的上品。而这却让我更加伤心,它时刻提醒我的提香失踪了。接连九年,送盒子的黑衣人会准时准点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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