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篇(一)
一阵刺耳的警笛声将正在熟睡中的师歌吵醒。他睁开迷胧的双眼向墙壁上的石英钟瞄了一下,心中懊恼地骂道:“ 这帮孙子屁大的案子破不了几个,成天就知道牛逼闪电地开着警车瞎转悠,不论有事没事都鸣警笛。一群笨蛋、装逼犯”
师歌侧过头去,将枕头盖在耳朵上。可睡意却象胆小的野兔,被笛声惊扰后转眼失去踪影。强挺几分钟仍不能入睡,只好无奈地坐起身来,拿起床头柜上的香烟,抽出一支,叼在嘴中,光着身子走进卫生间。坐在马桶上点燃烟卷,翻开放在马桶边上的一本杂志,开始新一天的生活。
房间的宁静被一阵敲门声打破,正在如厕的师歌却听而不闻,依旧悠然地抽着烟、看着杂志。他知道,周末早晨来敲门的不是查表的小区保安,就是搞推销的业务员。听这斯文的敲门声八成是来推销的,查表的保安可不会这么客气。
然而过了一会儿,师歌就推翻了自己的判断。长久的等待并没有让门外人失去耐心,仍就不急不躁、坚持不懈地保持着斯文。没有撒出下床气的师歌不禁再次恼怒,心里骂道:“这他妈的是什么事啊?睡觉被警笛吵醒,大便还不让我痛快,我招谁惹谁了?”
斯文的敲门声令他再也无法忍受,高声对着门外不耐烦地喊道:“别几巴敲了,等一会儿。”随着话音敲门声戛然而止。师歌扔下杂志,匆匆结束战斗,穿上一条短裤,打开屋门。
看到竟是一个漂亮的少女怯生生站在门外,满脸怨气的师歌愕然愣住,刚要出口的脏话被他生生呑咽下去。那少女显然也未料到开门的青年男子竟然只穿着一个裤头,坦胸露腿。白嫩而秀气的脸上蓦然生出一片红晕,慌乱地躲开视线,低下头,两手相互缠绕着,说道:“你你好,我我是”话还未说完,她竟一跺脚,扭头转身冲向楼梯间跑下楼去
师歌一头雾水,直到那少女从面前消失,方才回过神来,对着楼道高喊:“喂喂”少女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楼道里寂静无声。师歌用力关上房门,嘴里骂道:“我操,这整的是哪一出啊?”
走进浴室,打开蓬头,一边冲着晨浴一边还在琢磨:“这小丫头是谁啊?长得这么靓如果见过该有印象啊,搞推销的?不象,哪有一见人脸就红、撒腿就跑的推销员?难道是那个小丫头看上我了?要向我表白?也不对啊,虽说自己长的还算人模狗样,也不可能对一个从未谋面的少女产生杀伤力吧?我这不是他妈的自做多情吗?”
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又一阵敲门声传进浴室。望着自己涂满一身的沐浴液,师歌气得苦笑起来,嘴里嘀咕:“睡觉有人吵,拉屎有人找,刚刚洗上澡,又来人打扰,今天真是邪门了。”一气之下冲着房门大喊一声:“别敲了,家里没人。”便不再理会,继续洗澡、刷牙。
门外的人等了半晌不见人来开门,又敲起门来,颇有不屈不挠、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劲头。师歌没有想到今天一大早连来两个犟种,抵挡不住敲门的攻势,三两下擦干身体,再次穿上短裤,披着浴巾去开门。
一个端庄、高雅的中年女人面带着微笑出现在门口,站在她身后的赫然正是那个刚才跑掉的少女。看到师歌一脸的疑惑,中年女人笑着说道:“哟~我说怎么这半天才来开门,原来你正在冲凉啊。真是对不住了,我们娘儿俩有件事要求你,能让我们进去说话吗?”
师歌一听母女俩人有事相求,自是不会推辞,故作大方地说:“咳~啥求不求的,我能帮的一定帮,二位请进。”把两人让进客厅,师歌说道:“你们随便坐,我先去穿件衣服。”他的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在二人面前以这副形象对话,匆忙进里屋穿上衣裤,出来时从冰箱里拿出两听可乐,打开后放在二人面前的茶几上。
道谢之后,妇人说道:“听口音你是东北人吧?”师歌应了一声。
“东北人好啊,东北人既实在又豪爽。小伙子长的也蛮精神,一看就是个有作为的人。”妇人夸奖道。
听到妇人恭维自己,师歌暗自窃笑:“你说的一点没错,我真的很实在,从来没把别人当外人,别人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我也从来不拒绝豪他人之爽。既然你看我这么顺眼,不如干脆当我丈母娘算了。不知你是否愿意招一个即是骗子又是小偷的女婿?哈哈!”心中虽这么想,嘴上却说:“阿姨你太客气了,让你这么一夸我都不好意思了。”
“呵呵,我可不是在夸你,是实话实说,我还真不会夸人呐。”妇人说道。
你还想怎么夸啊?师歌听她这话倒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嘿嘿两声,算是应对。
妇人本是精明干练之人,见师哥没再说话,便改变话题:“介绍一下,我姓林,这是我女儿林雪菲,雪菲,别闷坐在这不吭声,跟你师哥打个招呼。”妇人吩咐女儿。
林雪菲羞涩地说了一声:“师哥好。”便低下头,不再说话。
师歌很是诧异,问妇人:“你们咋知道我的姓名?”
妇人微微一笑,说道:“事情是这样子的,雪菲今年就要高中毕业了。她想学习音乐,准备报考音乐学院。艺术类大学和其它大学不同,必须先通过专业考试取得文化课准考证,才能在七月份参加文化考试,所以说专业考试很重要。
雪菲学习的乐器是大提琴,为了能通过专业考试,精心准备了几支曲子,但都不太满意。不是难度太大就是曲调太通俗。她的技艺毕竟有限,难度大的曲子演奏起来不通畅;太通俗的又很难取得好成绩。她的老师也没有找到非常适合她弹奏的曲子。
昨天下午,雪菲和她的老师在这幢楼下经过,听到楼有人用马头琴拉奏的旋律非常优美。马头琴的低音与大提琴很相似,她的老师认为如果能把这首曲子改编成大提琴曲一定会很出色。但这支曲子她从来没有听过,不知是什么曲子。就让雪菲找到这个拉马头琴的人,记下曲谱后拿给她改编一下,作为她考试的曲目。
于是雪菲就打电话叫我来帮她寻找,我俩从一位小区保安员那里打听到你的名字,并找到这里,可是一直等到晚上十点也没见你回来,只好一大早来拜访你了。“
听她娓娓道出原由,师歌已经明白母女二人的来意。原来是马头琴引得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雪菲这孩子性格腼腆,我想她就要上大学独立生活了,也该历练一下办事能力,就让她一个人上楼跟你说明原委,我在楼下等她。谁知她上去没多一会就跑下楼,非得让我来”妇人说到这里用责怪的眼神看了看身边的女儿。那少女听到母亲怪责自己,竟比刚才独自一人上楼时更为羞涩,用胳肘连连轻碰母亲不再让她说下去。
师歌看到少女窘状,不忍让她为难,接话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可以帮你们记谱,但我不知道你们想要的是哪一首”
话才说了一半,妇人手提包中的手机响了起来。她对师歌表示歉意,接听电话:“嗯好的知道了,我这就过去。”妇人合上电话,对师歌说道:“真不好意思,公司里有些急事要我马上去办。这样吧,雪菲留下来跟你记谱,我这就回公司去,改天有时间我请你吃饭,以表示我的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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