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故事的故事

不是故事的故事

　　神舟六号的载誉归来，使当年接受接待疗养任务的年轻护士们心潮起伏。白雪从事护理工作已经八年了，现在可以称之老护士了。光阴似箭，每当想起八年前刚来院时接受的那项任务，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八年前结束了护校学习。对于一个年轻的护士来讲，选择一个能够实现自己理想的单位是多么的重要。

　　那天，白雪正在看母亲的来信。白雪是独生女，父母视她为掌上明珠，这姑娘漂亮极了。个子高高、身材苗条，大眼睛瓜子脸，凡是认识她的人就没有不夸的。从她穿上军装走进护校的那一天起，父母就商量一定要给女儿找一个大城市的医院工作。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父母已经在北京通过关系给她安排了一个总部的医院。在信上母亲告诉她：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只要一宣布分配方案，就让她先回家休假。然后再去单位报到。她看完信心里美滋滋的，当她刚把信装到兜里时，她的好朋友杨春跑进宿舍，兴奋的喊到：“哎！你干什么呢？我跟你说一个绝密的消息。”

　　“看把你得意的，都到了你这一层了还有什么绝密可言。”

　　说到杨春不免要说上几句，杨春是一个小县城的姑娘，是从战士考上的军校。这姑娘脸盘有点圆，面色红润。要说白雪漂亮，那杨春和她比起来虽然稍有逊色，但是还是个很美丽的姑娘。其性格非常活跃。这两个人能成为好朋友还有点小故事。入学报到第一天点名，教员叫道：“杨春。”“到。”

　　“白雪。”“到。”随着声音两人互相望去，会心的点了一下头。点完名回到宿舍，两人大声的谈笑起来。杨春说：“嗨！阳春白雪。咱们俩的名字多么诗情画意呀。”

　　“是啊，你别说还真美。唉！我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别婆婆妈妈的，说。”杨春急切地说道。

　　“我们俩不能白让我们的名字叫得这么好听，一定要让我们的成绩也像我们的名字一样好听。”

　　“那还有什么问题吗？一言为定。”两个人同时伸出手击掌定下了誓约。从那以后她们就成了亲密无间的朋友。

　　好了有点扯远了。这时杨春大声说道：“你别不信，我敢对天发誓绝对秘密。”

　　白雪急切地说：“好了，你就别卖关子了，还不快说。”

　　“是这样。今天我到队部出公差打扫卫生，来了一个疗养院的护理部主任，队长是她的同学。队长让我给她倒水，我听她说她是来要人的，她还说她们那是个海边的疗养院，风景如画。主要接待一些高干首长疗养，她向老同学求援要三个优秀的学员。队长看我在那就说，杨春回去先别说她要的名额太少。如果都想去我该怎么办呢。唉这还不是秘密呀。”

　　“是秘密，可是…”白雪有一点面带难色。

　　杨春说：“哎，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啊。咱们俩可是无话不谈那。”

　　“好吧，我告诉你，我们家在北京给我找到了接收单位，那儿就是再好恐怕我是去不上了。”

　　听了她的话杨春沉默了，过了好半天说：“人各有志，不能勉强。但我有一句话要说，我们现在都长大了，不能什么都依靠家里，就凭我们的成绩我就不相信自己找不到单位。再说，真要是让咱俩分开我心里会难过的。”

　　听了她的话白雪心里也很不好受，是啊。我也该自己飞了。她想了一下说：“这样吧，我们俩一起去找队长申请。让不让咱们去，可就不是你我说了算的了。”说完话她拉起杨春的手向队部跑去。

　　到了队部门口俩人一齐喊：“报告。”

　　只听队长在里面说：“进来。”推开门里面走出来的是二班的文静。这个姑娘名如其人。在队里也是个成绩优异的学员。文静看着两个同学小声说：“让我去疗养院。”然后就走出了队部。队长热情的招呼她俩说：“来！你们不来我还要找你们呢。我知道杨春一回去，你们俩肯定一起来。”

　　“队长让我们去疗养院吧。”俩人异口同声地说。

　　队长笑着回答：“杨春还行，白雪有地方要了。”

　　“不，队长。我要自己做一回主。家里那边我自己去说。我要和杨春一起去。”

　　“那好啊，你们可都是好学员，一定会有一番作为的。队里定了你们俩和刚才出去的文静一起去，到了那里好好干，别让我的老同学笑话我培养的学生不行。”

　　“队长您放心，我们不会辜负您的希望的。”

　　从队部回来，白雪就给母亲打了电话：“妈妈，我决定去疗养院了，谢谢你对我的关心。女儿已经长大了，该让我自己飞了。”

　　“电话那边母亲急切地说：”疗养院？在哪？“

　　“辽宁兴城。”

　　“老公快拿地图来，帮我找一找辽宁兴城。”父母都是南方人，老半天才在地图上找到那个小点点。“哎！不行，那地方怎么能和北京比呢？别胡来，我们费了多大的事才给你找到这家单位。”

　　“妈妈，您就叫我自己做一次主吧，从小我事事都听您的，那样我什么时候能长大呢？再说，还是个海滨小城，风景如画，我从小就有个愿望要以海为伴，可有这么一个机会了，难道我还要放弃吗？好妈妈，就这样定了。我到那里报了到就回家休假。电话费挺贵的，到了那我再给您打电话。”

　　火车在疾驰，三个姑娘的心早就飞到了那个从未去过的小城。下了火车，单位的接站车早已等在那了。跟随来接站的老同志，登上了汽车。刚刚立秋，空气中还能闻到夏日的气息。这是这座小城最美的时候。路两边的树木郁郁葱葱，暖湿的气流透过车窗盖在年轻人的脸上，她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到五脏六腑都轻松了许多。车子开了大概八九里的样子，在疗养院的办公楼门前停了下来。接待他们的是那天杨春看到的那个护理部主任，她笑容可掬，和蔼可亲的说：“你们刚来，院里的事情还不太了解。先休息两天。我会让你们的护士长关照你们的。现在是疗养旺季，院里没有特殊情况不安排休假。”说完话她让三个护士长分别把她们带到了各自的宿舍。杨春、白雪和文静被分到三个科，院里的老同志都是文职肩章，她们的大红学员肩章格外耀眼。

　　吃过晚饭，杨春早已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了，她提议：“我们去看海吧？”白雪拿起自己的傻瓜相机应声说：“走！”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她们除了吃饭、睡觉，用相机记录下了大海的清晨、正午和黄昏，记录下了她们的欢乐、激动和青春。她们象孩子一样在海边挽起裤腿，趟着海水，拾着贝壳，堆着沙堆。望着海水的潮起潮落，她们又一次约定要在疗养院干出一番成绩来。

　　第四天上午，三个人同时接到科里护士长的通知，到护理部报到。走进护理部主任的办公室，主任热情地说：“这两天玩得好吗？”杨春抢着说：“好。”

　　接下来主任说：“现在到了你们工作的时候了，我们这里是疗养院，工作有一定的特殊性，在你们进入科室之前，有一个非常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们。希望你们能够出色完成。是这样，你们知道我们国家为了完成载人航天这项伟大的事业，经过了几代人的努力。国家培养了一批航天员，现在这批航天员要来我愿疗养，这些人都是国家的栋梁，国家培养一个航天员是很不容易的。作为一个疗养工作者，我们能有这样的一个机会为他们服务，是无尚光荣的。我相信你们能够胜任这项任务，并能够完成好它。”主任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她在观察几个护士的反应。几个人互相看了一下说：“主任您放心我们坚决完成任务。”接下来主任说：“是这样的，你们一会儿跟我去食堂，找营养医生报到，现在食堂的临时工都换掉了，因为这项工作是保密的，你们是军人。由你们来接管她们的工作，具体工作有营养医生来安排。”几个姑娘在心里打起鼓来，难道让我们当临时工不成？可是谁都不敢问。就跟着主任上食堂了。

　　食堂坐落在一个山坡上，她们到时，营养医生已经等在门口了，她非常热情的和主任打了招呼，主任说：“姐妹儿，我把她们交给你了，任务你交待吧。”说完她走了。三个人跟着营养医生走进食堂。一边走营养医生边说：“欢迎你们，这次任务很艰巨，意义我就不说了，我想你们主任已经说了半天了。虽然我们是医生、护士，但是我们现在要从事的工作，与打针换药量体温没有任何联系，我们要保障航天员的就餐安全。从一个碗、一双筷子，一个勺子。一切一切都要餐餐消毒，我们还要负责洗刷，要做好登记，餐厅的卫生也由我们负责。桌面、地面，墙面，要一尘不染。没有别人替我们，只有我们四个人，我们两个人一班。一会儿我会交待你们所有的程序。你们先等一下，我去找管理员领点用品。”说完她走出了房间。她走后白雪马上说：“哎不会吧，把我们当临时工了，这距离我们的理想差之千里。”她对着杨春说：“都怨你，好好的怎么变成这样了。这回好吧。我不但北京没去成，护士都当不成了。”杨春委屈得说：“我那知道是这样，我还委屈呢。”文静说：“既然已经这样了，不干也得干，能干多少干多少吧。”

　　营养医生交待了具体的任务，可是白雪仍然坐在办公室里看电视，一动不动。其他人都开始进入情况了。营养医生早就看出了她的想法，并没有强调它应该如何如何做。只是笑了笑就自己去干活去了。白雪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遥控板不停的选着台，什么也看不进去，满肚子的委屈。眼圈湿润了，眼泪不停的在眼眶里打着转。她在想：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这下好，一转眼变成临时工了。她正在想着，杨春走了进来，递给她一个小扫把说：“走吧，都在刷餐厅那，已经这样了，你还真想挨批评啊。你看哪个医生，年龄都快和咱妈差不多了，不是还在干吗？这疗养院可能就是这样。”白雪站起身，接过扫把不情愿的瞥了杨春一眼。跟随杨春走进餐厅，她看见那个营养医生肩上挂着一条毛巾，用力在扫着地上的水，她看见白雪走进来笑着说：“来，给你一条毛巾，这个季节虽然进入立秋，干点活还是挺热的。”餐厅虽然有空调，院里规定航天员就餐时间才允许开。白雪接过她手里的毛巾，心里的委屈减轻了一点。这一天，对几个新护士来讲感到如此漫长，好不容易挨到晚上下班，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她们捶着酸痛的肩背，白雪说：“这可怎么好，这才一天我好像已经挺不住了，真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那两个也是你一句我一句的抱怨着。

　　星星已经爬上天空，疲惫使几个姑娘很快进入了梦香……

　　早上5：30闹表大声地叫着：“起床了！起床了！”

　　杨春按了一下开关，翻动一下酸痛身体，爬起来。简单的洗漱后她走出宿舍，看到文静已在等她了。只是不见白雪，她来到白雪的房间，看见她在床上还没起来就说：“快起来。再不起就晚了。”白雪懒洋洋的说：“你们先走，我随后就到。”当杨春她们俩来到食堂的时候，那个营养医生已经在了，她把所有要用的东西全部消毒完了，正在做餐前的其它准备工作，她们俩马上投入了工作，医生说：“上面要求很严，开饭前5分钟提前完成所有工作，饭要可口，不能烫，也不能凉。完成工作后两个人在门口迎宾，要说欢迎光临。一个人要负责夹给航天员热毛巾。”他们的准备工作做的差不多了白雪才来，医生并没有批评她只是说：“一会儿开饭时，你在门口迎宾。”

　　开饭时间到了，只见航天员们排着整齐的队伍向餐厅门口走来。一上台阶，白雪就微笑着说：“欢迎光临！”航天员回答：“你们辛苦了。”

　　白雪说：“不辛苦，为您们服务是我们的荣耀。”航天员的一句你们辛苦了，的确让白雪赶走了昨天的疲惫。从心里往外甜。

　　晚餐以后，她们正在收拾餐厅，政治处的主任来了说有新任务，让她们去参加航天员联谊会。几个姑娘，做完餐厅的工作，没有顾上吃饭就投入了新的工作。联谊会上白雪她们一展歌喉、翩翩起舞与航天员在一起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晚上回到宿舍她们才感到肚子饿了，文静拿来方便面，她们用开水泡了泡，算是填饱了肚子。

　　第二天开始谁也再没有迟到过。而且，样样工作都积极主动。第三天，一个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白雪在端鸡蛋糕的时候不小心把手烫了，不管医生怎么劝，她一天也没有休息。一种积极工作，努力完成任务心态已经深深扎根在她们的脑海。

　　本来周末应该休息。可是，没人替她们。她们好象已经适应了这样的工作环境和节奏，杨春开玩笑的说：“我呀以后有了家一个碗也不洗，我就说这一辈子的碗我都在接待航天员时洗完了。哈…”文静说：“将来等航天员上天了，我们也有可吹的了，我们给航天员服务过。”这天晚上，管理员买来一个生日蛋糕，他说：“有一位航天员今天过生日。”晚上。白雪她们在开饭的时候，把蛋糕放在一个餐车上，点燃蜡烛，杨春推车，白雪捧着鲜花，三个人唱着生日歌走进餐厅。为那个航天员送上了真心的祝福。

　　半个月的时间过的真快，她们把这里的工作做到了极至，在工作中她们和那个医生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后来干脆姐妹相称。尽管她们的年龄相差甚远。院里在工作结束后，对她们进行了表扬。虽然没有鲜花，没有嘉奖。但这份荣誉却埋在了她们的心里。由于这项工作的保密性，她们很想和航天员合一个影，但是这是不可能的。虽然没有合影，没有签名。但这段难忘的经历却永远的刻在了她们的记忆里，无法磨灭。

　　冬去春来已经过去八个寒暑，看着神五、神六的顺利返回，她们感到这里面也有她们的功劳。那件亲身经历的往事仿佛就在昨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