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广成子的门人

　　自古名山多神仙，崆垌山地处中国西北，位于平凉城外15里处。最高峰翠屏山海拔两千一百多米，为石贸险峰。山势雄伟，奇峰叠嶂，郁郁葱葱，巍峨壮丽。崆垌山背负关山、西临泾水，既有北国大山之雄，又有南方山色之秀，自古就是休闲避暑之胜地，这里还有轩辕黄帝专程到此向上古道家仙人广成子闻道的传说，故崆垌山被称为\"道家第一名山\"，成为全国道教发祥地。广成子自得道以来一直居住在崆峒山石室中，经一千二百岁而不曾衰老。这次从悬圃山西王母处回到山中，落下了云头。在他立足处不远，有一个童子正在摘采山花，伴着一头鹿嬉戏，见到广成子，嫣然一笑。和风旭日，黄发垂髫，一派桃源风光。

　　广成子对那个正在戏鹿的童子说道：“紫霞，去叫你季狸师兄过来，为师有事找他。”那名唤作紫霞的童子清脆的答应一声，蹦蹦跳跳的消失在丛林之中。

　　稍过片刻，一位英姿勃发的年轻人疾步奔来，他肤色红黑，身着豹皮，上前稽首道：“弟子季狸向师父请安，不知师父有什么安排？”

　　广成子忽然问道：“季狸，可记得你来崆垌山多久了？”

　　季狸答道：“弟子八岁就来到了崆垌，至今刚过十六年。承蒙师父悉心教诲，弟子日夜勤学《自然之经》，丝毫不敢懈怠。”

　　广成子略微颔首，说道：“是啊，十六年了。云峰一笑，世上几千年。如今你学有所成，也该下山回国了。”

　　季狸大惊，抬头问道：“师父，是否弟子做了什么错事，以至师父要如此发落？”

　　广成子微微一笑，说道：“傻孩子，你是华夏部落少典氏的儿子，十六年前，我曾答应过你父亲，尽快把你培养成人，为国效力的。复兴华夏的重任在等着你们，我是不能阻拦你的。”

　　季狸道：“弟子这十六年来，只知砍柴练剑，一心跟着师父修心养性，吐故纳新，从来不知道什么华夏，什么复兴，还望师父能给予明示。”

　　广成子说道：“天是无所不包的，但是综合起来，不过‘阴、阳’两个字。日间就是阳，夜间就是阴。和暖而带生气的就是阳，寒冷而带杀气的就是阴。当年盘古氏开天辟地，方有此花花世界。后来女娲氏抟土造人，繁衍世上，始有芸芸众生。

　　“自从有巢氏、燧人氏以后，人类的生存能力渐渐发达了，知道构木为巢以避猛兽，知道钻木取火以烹饮食，知道剥取禽兽的羽毛以遮蔽身体。衣食住三项，都已粗粗完备，然而人心难测，为了争夺蜗角盈利，擅自成立诸多部落，部落之间又因利益关系组成部落联盟，互相杀伐，没日没夜。这‘利益’二字，正是干戈之源，兵事之始也。

　　“当神仙的天国变得越来越美好的时候，人间也按照东南西北中五个方向，形成了五个大的部落群，神农氏炎帝与火神祝融共同治理天南一万二千里的地方，号称苗蛮部落，以火纪年，旗帜艳红；弄明氏与秋神褥收建立了天西一万二千里的鸟国，号称流沙部落，以金纪年，色尚银白；共工氏康回与冬神玄冥治理着天北一万二千里的地方，以水纪年，以黑为尊；青帝帝俊氏与海神禺强及属神句芒治理天东一万二千里的地方，号称九夷部落，以木纪年，举国青衣；中土则直接由天帝管理的少典氏华夏部落，以土纪年，以金黄为尊贵。如今天下这五大部落联盟，并立而起，互不相让，关于这五大部落之间的矛盾冲突，过去的恩恩怨怨，你回华夏以后自然会了解的。

　　“在这五大部落中，只有华夏部落稍具开明政策，颇应天人之望，将来能够统一中国的，非此莫属。然而华夏部落自伏羲氏创立以后，一直积贫积弱，国力不振。直到少典氏即位以后，才开始励精图治，以求复兴。少典氏深感华夏人材缺乏，所以在各族之中选拔优秀少年，送往各处神山，拜师学艺，希望能够通过他们来扭转目前的危机。

　　“十六年前，少典氏派遣使者送你来到崆垌山随为师学艺，为师本不愿过问人世间的是是非非，然而深感少典氏的一片忧闵苍生的苦心，所以把你留下了，一直到今天。现在你既然学有所成，就应该下山去回报父母之邦。”

　　季狸沉思良久，方才说道：“弟子自八岁入山，至今已过了十六年。现在只能记得生父是少典，长兄名叫轩辕。母亲是青阳氏，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我只有一个比我大六岁同母哥哥，名叫颠挥，我们是一起在汉源凤鸣山放羊长大的。在我八岁那年，父皇少典氏要我和毕子岸去阆良山学艺，但是颠挥哥哥不答应，恐怕我受毕子岸的欺负，因为我们青阳氏和有毕部落早就有各种矛盾潜伏，还有人预言在我们两个部落之间会爆发一场的的战争的。所以颠挥哥哥请求父皇，要求代替我去阆良山。我就这样来到了崆峒神山，跟随师父学艺。关于华夏部落其他的事情，弟子是没有多少印象了。”

　　广成子问道：“你回国后打算如何施展抱负，振兴华夏呢？不妨在为师这里先说一说。”

　　季狸道：“弟子回国后，首先要去见到父皇少典氏述职，然后跟颠挥哥哥一起回凤鸣山，到我们小时侯住过的地方继续去放羊。我要努力化解青阳氏和有毕氏之间的矛盾，避免颠挥哥哥的担忧成为现实。至于其他的军国大事，本来就不是弟子所热衷的。”

　　广成子摇头叹息，说道：“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恐怕影响你的学业。现在也没必要再对你隐瞒，少典氏你已经见不到了，他早在八年前就驾崩了，现在主持华夏部落的是你的长兄，少典氏的长子轩辕氏。”

　　季狸本来还在留恋着广成子，忽然听得少典驾崩，双目顿时潸然，说道：“深恩未报愧为子，隐撼难消忝作人！弟子现在恨不得双肋生翅，飞回华夏，祭扫父母之坟。一片诚心，恳请师父能够成全！”说罢，季狸伏身下拜，叩头顿地。

　　广成子说道：“天道不能有阳而无阴，人间不能有昼而无夜，生物不能有生而无死，万事不能有成而无毁的原故。所以人世间自有历史以来，一生一死，一治一乱，总是相因的，你对此也不要太难过。我与少典氏有旧约在前，答应过他要送你回华夏的，今天自然不会再多留你。回头叫紫霞帮你收拾一下物品，为师明天就送你下山。”季狸方才起身。

　　第二天，广成子在山下为季狸送行。季狸问道：“弟子此行，吉凶如何？”广成子见季狸命运不长，面带绝气，低首不语。然而心中不忍，真是可怜。季狸再三追问，于是广成子说道：“你问前程之事，我有一偈，你要时时记在心里，使偈而行，庶几无事。”季狸问道：“是什么偈？”广成子说道：“逢高不可战，遇能急速回；金头鸡上看，蜂拥便知机。止为功为首，千载姓名题；若不知时务，防身有难危。”季狸说道：“弟子不明白，还请师父明示。”

　　广成子说道：“天道茫茫，后自有知。你形体气质中本来带有仙家的骨气，红尘富贵不是你的最终归属。三年后的今天，我还会接你回崆垌山，继续修行的。到那时候，你再彻底断绝人间富贵，一心去追求万世仙名吧。”季狸说道：“既然如此，弟子小去人间，待到功成名就之后，再回神山继续修行。”说完之后，季狸纵起五色祥云，朝着东南华夏方向而去了。

　　广成子望着天空，若有所失。紫霞童子问道：“师父，弟子有一事不明白，还望师父明示。”广成子说道：“你从小就一直跟着我，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说吧。”紫霞童子说道：“季狸师兄此行面带绝气，师父为什么还要送他回华夏？既然明知三年后还要接他回来，今天就不用叫他下山了。”广成子叹道：“他们是华夏的王子，神仙手中的牌张。季狸其实在整个牌局中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筹码。但是由他引发的却是整个牌局的高潮。这就是所谓的天意，明明能够预料到事情的结局，却还要不得不按照既定的天意去行事。”紫霞童子说道：“既然天意是不能改变的，师父也就没必要在这里独自叹气了。群仙都爱好樗蒱之道，师父何不跟随他们一起去赌一把呢？现在季狸师兄已经回去了，离开了崆峒山，他就属于另外一个世界的人了，我们还是回去观看神仙的樗蒱去吧。”于是广成子和紫霞童子默默地返回山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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