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四象,地之四象,人有气、血、骨、肉为之对应;人又有三百六十骨节以应周天之数;所以天有四时,地有四方,人有四肢,指节可以观天、掌纹可以察天、地、人合一。屈指一自,一看掌纹,能断出凶吉……”
“吴强汝可明白?”
“吴强汝忙甚乎?”
“啊,没有做什么,吴老师!”吴强猝然而起,面色微红,神色不安道。
“没有做什么?你气死我了!我问你听明白我讲的阴阳学的四象了吗?”吴大学士怒气冲冲地说,语言已经失去了往日的斯文。
“这个……稍懂一二……”
“那你说说!”吴大学士微晃头颅,闭目等待吴强的解释。
“这个……这个……所谓四象就是大象四头!” 吴强低头沉思状,悄然把一只手转到身后。 “哈哈……”学堂如同冰水煮沸,顿时热闹起来,又如平静池水扔一巨石。
“人有耳、目、口、鼻为之对应呢,何解?”吴大学士面如死水,目露厉色,身体微微颤抖,胡须不自主抖动。
“人之耳也,听大象之音;人之目也,望大象之所在;人之口也,食大象之躯体;人之鼻也,可闻大象之气味。”吴强摇头晃脑的解释,一副学究的样子。
“哈哈……”学堂更加沸腾,如同菜市闹庭一般。
“你……你把手掌拿出来……”吴大学士面色铁青,哆嗦不成声了。
吴强缓慢的伸出藏在身后的手,一个爬行状的生物出现在吴强的手掌。爬行状物体,异常爬动,但怎么也出不去吴强之手掌。
“啊!”女孩刺耳尖叫,男孩哄然叫喊。
“你……”
吴大学士愤怒地冲了过去,一把夺过吴强手中之物摔在地上,然后狠狠地踩了几脚。瘦弱的身体异常的抖动,衣裳随着吴大学士抖动的躯体翻起波浪一样的纹落。
“啊!吾的小小强啊,我们一起生活这么多天,你就这么去了,你死得好凄惨啊……” 吴强捡起地上一个被踩得肢离破碎的生物——蟑螂,哭得声泪俱下,毛发皆动。
“你……你……竖子不可教也,汝小子今天不说明白什么是四象,我……我……关你进黑房子去。”
“那我说明白了你就不责怪我,让我好好安葬小小强,也不告诉我父亲吗?” 吴强偷眼看老师铁青而变形的脸,可怜嘻嘻的哭着讨价还价。
“好,汝说!”吴大学士咬牙切齿地道。胸口不停的起伏,怒气强忍而下。
“ 阴阳两种相反对的气是天地万物源泉。阴阳相合,万物生长,在天形成风、云、雷、雨各种自然气象,在地形成河海、山川等大地形体,在方位则是东、西、南、北四方,在气候则为春、夏、秋、冬四季。
老师,我说的对否?“
“你……一直就会啊,居然戏耍老夫……”吴大学士但见白眼仁翻,不见黑眼动,身体颤抖的倒下。
“老师,老师你怎么了?”众多的学生围了上来。
吴强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老师,又看了看手中的蟑螂,长哭了一声“小小强……然后趁着混乱悄然地跑了出去。
…………
吴强,字冲天,今年18岁,为人随和,见人就笑,长辈都很亲热的叫他小强。吴强很是郁闷,小强是他的乳名,大家都这么叫,好象他是大家的孩子一样。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吴强很怕人家看轻他。
吴强不是很有名气,但他的父亲却名气大得很。在整个土龙国,他的父亲可是权情朝野,不但掌管着全国的吏部,而且还他手握兵权。虽然土龙国是塞外的一个小国,中原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地方。但是,关起门来做皇帝,土龙国这些年人口越来越多,已经超过了100万。
“强少爷,老爷叫您!”一个仆人毕恭毕敬地出现在吴强身后。
“我的小小强啊!” 吴强哭着把那螳螂的尸体装进了一个很精致的瓷盅里,然后默默地鞠躬三下,神情尊敬无比。
吴强整理了一下衣服,大步流星走了出来。这个国家他不怕皇上,不怕鬼神,但他怕他爹。他爹多年的征战,杀人如麻,看人的时候眼冒寒光。每当吴强看到他爹的样子,身体就莫名其妙地颤抖。畏惧,那是一种从骨头里发出的畏惧。
“哎!”吴强叹了口气,这个世界,惟有谁是谁爹没的选择!大概是老师告状了,今天这顿打是躲不掉了!
想到这里,吴强心有余悸。爹爹的手太狠了,他真担心自己早晚死在老爹手里。上次的一顿打使他在床上躺了半个月。不过吴强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很满意,从小到大,他几乎在“摧残”中长大。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一般人想打疼他都难。除了他爹——他爹能一拳打碎一大块石头,更何况他吴强不是铜头铁臂呢,而不过肉身凡胎而已!
“爹,我来了!” 吴强低下头,怯声的说。
“奶奶的,你除了给老子丢人还能做什么!” 吴旭东看到儿子,眼睛一瞪就已经一拳打在吴强的脑袋上。拳头和脑袋接触,轰然有声,吴强惨叫了一声,飞了出去,之后没有了一点声音。吴强身体弯曲,整个人如同散架一样的散落在地上。
“国舅到!”随着仆人的一声洪亮的传报,吴旭东下意识地看了看门外,停止了动作。
“小兔崽子,别装了,赶紧给我起来见客。别让外人看笑话,好象你爹我没有素质一样!”吴旭东瞪着倒在地上的吴强,浑然对吴强的惨状不以为然。
“你本来就没有什么素质!”吴强小声地嘀咕着爬起来,动作利索,一点也不象刚被打过一样。
“你说什么?” 吴旭东眼睛一瞪,眼睛露出骇人的光芒。
“啊!”吴强本能地跪下,声音颤抖的道:“爹,我说您学高八斗!”
“小兔崽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是你爹,生你就可以要你的命。随我见客,等送走客人再收拾你。”
“是,孩儿随时恭候父亲大人的拳脚!” 吴强苦着脸,挤出来一点笑,但比哭都难看。他怀疑他爹有虐待倾向,不打人就不舒服。对吴强来说,父亲要是对他微笑,那是更加恐怖的事情。
大厅里,一位华衣锦袖的男子坐在椅子上慢慢喝茶,动作优雅,气质高贵。
“国舅怎么有空儿到在下的寒舍?真让老夫这里蓬荜生辉,哈哈,欢迎!” 吴旭东看到国舅笑着打招呼,刚才脸上的寒孀如同烈日照晒一样,顿时溶解了。
“哈哈,老吴啊,你可真能客气。你这里都算寒舍,那我那里算什么,蜗居吗?要知道你的福地可是除了皇宫以外最豪华的住处。有时候我怀疑皇上的寝宫都不如你啊。你吴大将军,手握兵权,谁人不对你敬仰三分啊!”国舅也笑着起来打招呼。
“千万别这么说,老黄,大家这么多年朋友了。饭可以乱吃,但话绝对不可乱说的。我听这话汗孔都哆嗦,我可是忠心耿耿对土龙的啊。”吴旭东诚惶诚恐的说道。
“看你那小胆量,以前的那威风怎么没有了,如今象没有牙的老虎,当年驰诧风云的吴大元帅哪里去了。”
“黄叔叔好!”吴强强挤笑容打招呼。
“贤侄好,我说你父亲如今已是没有牙齿的老虎,你说对否。”国舅边说边眨眼,一副老顽童的摸样。
国舅黄天朝,性格也随和,为人放荡不羁。黄天朝从来不摆皇亲国戚的架子。国舅这个人虽然表面什么也不在乎,但却是极为厉害的角色,皇宫内外的大小事情没有什么能够瞒得过他的。皇上也把大内的一些具体事物都交给了国舅,国舅果然不负众望,把宫廷内外打理得井井有条。如今土龙国内有黄天朝,外有吴旭东,所以国家才从开国以来,达到空前的鼎盛。
“黄叔叔,我父亲依然是老虎,他厉害着呢,一拳能把我打出几米远呢。”吴强看了一眼父亲,又看了一眼国舅,苦着脸,一副委屈的摸样说。
“小王八,敢在外人面前说我的坏话。” 吴旭东牛眼一瞪,又要出手。吴强身体闪动,很机灵地躲到了国舅的身后。
“哈哈,老吴,看不出来你还是雄风犹存啊。果然厉害!”黄天朝忍不住大笑道。
“这个……这个小兔崽子不争气啊!你说我大儿子是统帅千军的将军,驰骋沙场,武艺在咱们土龙可以说是稳居三甲。二儿子是如今的状元,文章之好,国内谁人不服?可我这三儿子,从小就不求上进。武功半点不学,文章狗屁不通,我送他进阴阳门学习,可他把老师气晕了。老师说什么也不要这个学生了。要知道阴阳门神秘而神奇,一年在全国也不过招收10个学生。而且10年也难有真正毕业的学生。但即使不毕业的学生,对事物的预测、推断也厉害了得。吴大学士是百年来阴阳门最优秀的老师,因为我们有亲属关系,人家才肯收这个混蛋小子。可这个小子把老师气晕,哭起蟑螂来。就是我死了,这个小子也不可能这么哭的,你说我要这个小子干什么啊?” 吴旭东很气愤也很激动地说。
“这个……这个……爹,你要是死了,我哭得更伤心的……”吴强小声地在国舅背后探头说,神情滑稽而诡异,说不出来是害怕还是敬畏。
“你……你……这个兔崽子……”吴旭东忍不住指着儿子又要动手。
“老吴,别生气了。你也是的,这可是你的亲儿子啊,从小他就没有母亲,你也该对孩子好点。不是我这个老朋友说,土龙国的人都知道你吴大将军打儿子如同打敌人一样,也幸好强儿身体抗折腾,否则你怎么对得起你的亡妻啊。你这几个儿子跟你都没少吃苦,你真该注意一下教育孩子的方式了。大家都老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别强求了。”国舅叹了口气说。国舅有个儿子,也是一位将军,但因为战争血染沙场。显然黄天朝想起了自己的儿子,可能这也是他对吴强比较好的原因。他把父爱转移到了顽皮不听管教的吴强身上。
“哎,国舅是无事不来,不知道宫里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吴旭东叹了口气,看了看躲在国舅身后的吴强,目光又停留在国舅身上。
“嗯,我想烦吴将军请吴大学士预测一下皇后的身体,皇后身体一直不好,皇上为此头发都白了很多。”国舅正色地说。
“这个,恐怕很难。吴大学士虽然是在下的亲属,但他已经30年不给任何人断生死、测天命了。据说他有个誓言,后半生绝对不给任何人看阴阳。这点皇上也是知道的。吴大学士认为自己前半生已经泄露太多的天机,所以基本算是隐世了。若不是担心阴阳学失传,他连学生都不会收的。吴大学士教学生很怪,他只是把一些哲理和伦法传授,其余的都靠学生自己领悟。” 吴旭东面露难色。
“确实,我老师是这样的,不过……”吴强把脑袋从国舅的身后探了出来,欲言又止。
“小兔崽子说,卖什么关子!”
“贤侄,还请教!”
“哈哈,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吴强说着大咧咧地坐到了身旁空着的座位上。
“茶呢!”吴强摇头晃脑的说。
“给你茶,你个臭小子!” 吴旭东说着,眨眼间将一杯茶水泼到了吴强的脸上。
“唉,你也就是我爹!”吴强脸上刚露出的灿烂笑容僵硬了。
“哎呀,今天我不是你爹了,你到和老子说明白,你能把老子怎么样?” 吴旭东勃然大怒。
“老吴别生气了,刚说过你!”黄天朝苦笑,拿这对父子他还真没有办法。整个土龙国都知道,吴大元帅打儿子绝对不手软。
“来,贤侄喝水。叔叔相信你。你也是的,你爹是员武将,不知道怎么照顾你,但你爹是爱你的。如今就算叔叔求你,这件事情关系到整个土龙国,别和你父亲斗气了。做父母没有办法选择儿女,做儿女的也没有权利选择父母的。”国舅把茶水端到吴强的面前,手爱抚的搭在吴强的肩膀上。
“我老师虽然不给人看生死、断命运了,可是他有学生啊。他的学生中也有得到老师真传的啊!”吴强摇头晃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谁?”国舅关心地问。吴旭东也把脑袋探了过来,耳朵耸动,很注意地听。
土龙国一直是比较神秘的国家,全体国民基本不信任何宗教,但对阴阳风水以及五行非常崇拜。民间也有很多这样的奇人,可真正有本事的人很难遇到。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吴强忽然很正经的说。
“你……”吴旭东凑到儿子的旁边,发傻地看着儿子。
“哈哈……你个臭小子,还真幽默……” 吴旭东大笑起来,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贤侄,真看不出来你是搞笑的天才。呵呵,但还是别闹了,大家说正事呢。到底你的同学谁的道行最深?”国舅也忍不住也笑了,吴强的本事在全国也很有名,很是胡闹。
“无知真可怕,知道为什么我在学校胡闹吗?知道为什么我总胡闹,老师还能容忍我吗?知道为什么我的同学都很尊敬我吗?”吴强表情宁重,满脸严肃的问道。
“胡闹是因为我没有教育好你。老师容忍你,那是老师看在我的面子上,同学尊敬你是因为你善于伪装!”吴旭东一口气回答了吴强的所有问题。
“父亲啊,你太不了解我,这个世界我不敢说我最聪明,但我还没有见过比我聪明的。你以为吴老师会对酒囊饭袋容忍吗?你以为我真喜欢胡闹吗?那是我太寂寞了,天才总和寂寞相伴的,该学的都学完了,要不,吴老师怎么舍得开除我。你们信不信,不出三天吴老师将遣散所有的学生,他已经有一个能继承他的人了,他要云游了。”吴强声音很低地说,好象生怕别人知道他的优秀一样。
黄天朝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了,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