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经意的爱情

　　寝室里小雨一直进行着午饭后的工作——翻箱倒柜地整理漂亮衣服，同时嘴巴也没闲着不停地跟我聊她辉煌的约会史。真难得她今天没有约会，不过，她告诉我一个另我吐血的原因，她昨天刚跟第N任男友分手，今天晚上准备开始第N+1次恋爱，她觉得我眼光不错，让我帮她搭配衣服。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恭维，我只知道，她每天像一只花蝴蝶（没有任何贬义的成分，我喜欢蝴蝶），游走在校园里，换男朋友的速度能赶上手机更新的速度，按小雨的话说，夫权社会的及致就是全国的女人让皇帝一个人挑，现在好不容易男女平等了，妇女解放了，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而我只是一个平凡不过的女孩，平常的休闲方式就是看小说，吃零食，睡觉，小雨说我像一只识字的米虫，生活就像一池湖水，没有激情，所以她约会的空隙，就会跟我谈爱情的美妙，处心积虑地想改变我的生活方式。

　　我常常偷偷地想，她是不是自己进围城了，却见不得我在围城外的清闲，做着暗渡陈仓的预谋（三十六计，她用运的最完美的应该是美人计）？不过，我可不敢问她，她肯定会说我是酸葡萄心理。

　　我的手机响了，成功地阻止了她的感化战，真想学一句星爷的话：这世界清净了！

　　是个陌生的号码，我不想猜谜，猜中了，就少了一份惊喜。“你好！”救我耳朵的稻草，我乐意用我最甜美的声音和他打招呼。

　　“你好！请问是程小满吗？”很好听的男中音，好像在哪儿听到过，熟悉的感觉。

　　“是！有事请留言！”我俏皮地说。

　　“呵呵！我是欧阳清，就是上个礼拜在食堂撞翻你晚饭弄脏你裙子的那个，记起来了吧？”

　　晚饭？裙子？一刹那，我想起来上个礼拜发生的事了，难怪我会觉得耳熟，原来是棉花糖的感觉……那天，我在图书馆泡的时间过长了，赶到食堂的时候，只有寥寥无几的人了，打了一份饭，心里还在为书中女主人公的悲惨遭遇而愤愤不平，却没注意到一个男孩迎面走过来，于是悲剧发生了，我的白裙子上能滴下汤汁，我的晚饭奉献给老鼠或者是猪，一个篮球在饭菜上作了几个自由落体动作，又滚向远处糟蹋地板，我真想冲它喊一句：粒粒皆辛苦呀！然后，我就听见一个男孩的急切的声音。

　　“对不起，同学！有没有撞伤你呀？”我终于知道有一种声音真的可以让人感到如沐春风，像，小时候吃的棉花糖，甜丝丝的，入口即化……

　　我抬头就看到了一个男孩的脸，带着几分焦急和歉意。我不会形容他的长相，打个比方我至今还搞不拎清小雨交男朋友的标准，因为当我还没发现前两任的共同点的时候，帮她撑伞的人又是我不认识的了，但是直觉告诉我，小雨肯定会喜欢上这个男孩的，嗯，应该是运动阳光型的。

　　我抖了抖手，又走了两步，冲他笑笑说：“手脚都没事！”我真怀疑有人会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而泼妇骂街，我妈妈从小就告诉我要做淑女，包括既往不咎。

　　“呵呵，不知道有没有内伤哦？”尴尬一扫而空，“那我请你吃晚饭吧，就当是补偿，不知可否赏光？”他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同意！”既然这么诚心，干嘛要拒绝呢？而且，我喜欢吃棉花糖。

　　于是，那天我负责把裙子擦干净（当然只能保证它不再滴水而已，一大块黄乎乎的印记看样子很难彻底去除了，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如果是大师的手笔，搞不好就是一幅水墨山水画，卖个好价钱），他负责把食堂的地板和他的篮球恢复原样。

　　然后，他请我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饭（至少，比打翻的要丰盛）；然后，我知道了他叫欧阳清，我也告诉他我叫程小满，算是互相认识了；然后，他让我一定要记下他的手机号码，说是裙子如果洗不干净，找他负责，临了，还要了我的手机号码，他说，如果我不好意思开口，他会主动联系我的，我很想告诉他，我有奥妙，我相信它的能力。

　　我一直以为那会是最后的晚餐，毕竟这是一件小事，过后，我就忘了这意外，忘了他，忘了手机号码，只有那条裙子留下了淡淡的痕迹，于是我把它压了箱底，我的记忆会自动消除无关紧要的小事。但是，他今天一提醒，那天记忆就复苏了，原来记忆没有消除，只是被挤到平常接触不到的角落里而已。

　　……

　　“我记得你，谢谢你那天的晚餐。”他不会真的想赔我裙子吧？

　　“嗯，我想问问你现在有没有空？”

　　“有啊！有事吗？”搞不好是那天我把他撞内伤了吧？

　　“我的白色衣服沾上油渍菜渍后，可从来没洗干净过，更何况那天是一整盘的？我昨天逛街的时候，发现了一条和你那天穿的一模一样的裙子，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干净了！就不烦劳你了吧！”那次撞到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的错，哪好意思。

　　“我就知道你会不好意思，等了一个礼拜的电话都没响。反正，你现在也没事，就出来逛逛，多交个朋友也好，半个小时后，大概三点吧，学校门口，不见不散！”

　　不再给我拒绝的时间，电话挂断了。我跟小雨说我要出去逛街，小雨的第一反应就是跑到窗边，说要看看有没有下红雨……

　　故意晚了十分钟才走到校门口。其一，我向来不喜欢等人，才见过一次面的人，不知道他的品性；其二，如果他没有耐性，自己走了，更好，我不习惯和不熟的朋友逛街，往往没什么共同语言，鸡同鸭讲还是小事，最麻烦的是不知道人家的禁忌，祸从口出是至理名言；其三，男生等女生十分钟不算过分。

　　当他一脸兴奋的朝我招手的时候，我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暗自窃喜，难怪有人说女人心海底针，连女人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心意，别人想要深究，不就太牵强了吗？

　　我们边走边聊，他很健谈，大部分的时候是他在说，我在听，棉花糖的感觉一直存在。他应该很喜欢运动，因为谈到篮球的时候，他的语调会不自觉的提升，如果我们现在是面对面的坐的话，我很想看看他的眼睛是不是也会发亮。我虽然爱静，但是对篮球是不陌生的，因为中学的时候特别迷恋《灌蓝高手》。他聊起历史来也是如数家珍，我喜欢中国古代史，从三皇五帝到唐宗宋主，泱泱大国，辉煌璀璨，读起来让人精神振奋……

　　一个小时后，我们终于站在他说的那条裙子前，逛街真是耗费体力和时间呀。的确很像，但是有些小细节，一般男孩子是注意不到的，比如，我的那条裙子的领子和裙摆上都有小绣花，它没有。

　　“差不多吧？”他问。

　　“是。我的那条裙子还能穿呢，再买一样的，不就浪费了？”我还是觉得没这个必要。

　　“老板娘，就这一款了，帮我拿条米色的，这个女孩穿！”老板娘乐得一溜烟就跑去开发票打包了，矫健的步伐和她的年龄一点都不相称，我怀疑她是不是学过凌波微步？

　　他好象蛮难接受人家的拒绝，是一贯如此？但是我心里还是有疑问。

　　“干嘛要米色的？”

　　“白衣服显脏，洗不干净往往会留下这种颜色。这样，下回你再被撞到的时候，就不用担心了！呵呵！”

　　“两个冒失鬼才能撞到一块儿，而且，我想我没那么倒霉再遇见一个了吧！”真是谢谢他的未雨绸缪。

　　为了表示我的感谢，我要请他吃饭，结果那顿晚饭还是他付的钱……

　　我们成了朋友，隔三差五的，他就会找我聊天，或是说我还欠他一顿饭，可是，我一直没还上。

　　小雨说我肯定谈恋爱了，说我大学两年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不着寝室过，而且最近老看见我只读同一本小说，进度太慢。有吗？不着寝室的应该是她自己吧？而且，我们也没有谈恋爱呀，聊的都是小说或历史，我只是比较喜欢棉花糖的口感，而且他也从来没有说过他喜欢我的话。小雨问我是哪个男生能让我牺牲我读小说的时间。我告诉她他叫欧阳清。

　　“是他！哇，你交桃花运了！他可是我们学校的篮球队的队长！人是长得很帅，听说不太好相处，以前女生写情书给他，他以篮球第一的理由拒绝了，弄的那个女孩乱没面子的。你真的确定是欧阳清吗？他居然会抽时间陪你逛街？是不是最近篮球比赛压力太大了？你怎么遇上他的？”小雨兴奋地像个八卦女。

　　“食堂里撞上的。”我平静的回答，原来他还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呀，我一向不热中于学校的活动，难怪不认识他，……

　　之后三天，小雨天天独自去食堂，说也要去撞撞桃花。我曾问她，如果撞到青蛙呢？她自信满满地说，她会用眼角先瞄过。三天后，她放弃了，仍和男朋友出双入对。

　　之后半个月，欧阳清还是陆陆续续地约我，但是，我不像以前那样每回都答应地爽快，我在循序的减少和他出去的次数和时间，慢慢减少来往，又尽量做到不让他疑心我在回避他，而且，快考试了，我不想提个红灯笼回家。我想，我不应该打扰他练球的时间，他肯是流川枫那样的人，心里除了篮球，什么也放不下，所以晴子只能远远的看着。

　　但是，这半个月来，我看书的效率却在节节下降，总会在书里看到他的影子，然后只能开始发呆，吃零食的欲望也在减少，很怀念棉花糖的味道。

　　那天，我又很晚才去食堂，只是因为一直没觉着饿。人没精神的时候，头会自然的垂下来，所以，拣钱的几率很大，当上帝关了一扇门的时候，总会留着窗子，这叫希望在人间。我就在地上寻找着我的希望。

　　差点又撞上别人，眼看历史要重演，呼呼，幸好，有人扶了我一把。

　　“哎，这回衣服没脏，不知道还有什么借口，可以再约你呢？”棉花糖？

　　我马上抬头，真的是他，感觉鼻子酸酸的。

　　“程小满，我喜欢你像喜欢篮球一样！”欧阳清一板一眼地说。

　　“真不浪漫。”一抹阳光划过我的双眸，或许这样的日子也会很开心……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