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来到巷中一户大的院落门口停住,其中一人跟门口的守卫交谈了几句,便带着江紫星走了进去。
进了院子,江紫星才感到真是别有洞天,光是前院就足有数亩地之大,比之徐天祥所住的墨香胡同要不知广阔了多少辈。一条方正的大路一直通向前方的大厅,路畔立着许多三丈高的石人,雕刻成武将的样子,就像卫士一般守在路边,一个和一个石人之间,又立着根比较小的石柱,乃是放置火把之用。路畔在向两边,则是高大的树木,松柏相间,高耸茂密。院子虽然没有幽深婉转的感觉,却给人一种直爽威严的氛围,给江紫星以耳目一新的感受。
江紫星沿着路来到正对着的一个厅堂前,还没有到,便听见一个威严沉稳的声音呵斥道:“堂堂大将之子,居然为了一个青楼女子整日愁眉苦脸,像什么样子?”
另一个声音响起:“爹,姚清姑娘不是普通的青楼女子,她是卖艺不卖身的!”声音很熟悉,乃是江破军。
江紫星心中的猜测此时已经完全得到证实,不过他有些犹豫,自己来的好像有点不是时候,这父子俩正在吵架。
威严的声音恼怒道:“青楼女子就是青楼女子,有什么普通不普通的,都是一个样!我看那什么琴仙姚清定是狐狸精转世,把你迷得晕晕乎乎了!”
“爹,你再这么说,孩儿可要生气了!”江破军怒道。
“哦?你生气?”威严的声音倒有了些笑意,“你生气能怎么样?打沙袋?摔琴?你这两日都做了多少遍了,有本事你去把她给我接回府来,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
江破军有些赧然:“爹,你都知道了?”
江自流带着些无奈说道:“你做的事情整个京城都知道了,爹想不听都不行。你的脾气一直都这么倔,爹也劝不动你。所以请了你的那个新交的好朋友过来,看能不能开导开导你!”
江紫星知道江自流已经发现自己在门外了,于是走进门拱手道:“晚辈江紫星见过节度使大人,适才无意听到两位谈话,还望大人原谅。”
江自流略一点头,江破军见到江紫星,心下稍稍一喜,叫道:“紫星兄,你来了,我本来还想过两天心情好点再去拜访你,没想到爹把你给请来了!”
江紫星淡淡地说道:“没想到破军兄乃是安西节度使的公子,你瞒地我好苦啊!”
江破军以为江紫星生气了,忙道:“破军不是有意隐瞒自己的身份,实在乃是没有办法,破军和紫星兄一见如故,我是怕紫星兄知道了刻意疏远才这么做的。”
江紫星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道:“我只是开个玩笑,破军兄不必当真。”
江破军这才释然。江自流望着两人,说道:“好了,老夫有事先出去一下,江公子请帮忙劝导一下破军,过会老夫有些小事想和江公子商量一下。”
江紫星行礼道:“大人请慢走,晚辈知道了。”
江自流微微诧异地看着丝毫不显拘谨的江紫星一眼,这才走出了大厅。
江破军和江紫星走在府中的花园之中,江紫星问道:“紫星现在才知道为什么破军你丝毫不惧赵道康了,原来你爹和他爹是一个级别的。但是我救你那日你为何被他们打得那么惨呢?”
江破军耸耸肩,“我爹和赵正卿虽然同为一个级别,均为节度使,但是赵家却是皇亲,赵正卿是北关郡王,我爹只是个秦国公而已,而且爹镇守的是西北荒凉之地,所以无形中要比他们低上一级。那赵道康和我算是自少相识,但互相都看不顺眼,每次都要找对方的好看。”稍稍顿了一下,“那日我是私自溜到寒香馆的,所以身边没有带护卫。没想到正好遇到了赵道康那厮,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那赵道康自己武功不行,没想到身边倒有一个高手,我一时没提防才着了道。要不是遇上紫星兄,他虽不敢将我怎么样,再被羞辱一番是一定的,所以破军很感激兄弟你!”
江紫星笑道:“我又没有出手,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算得了什么?”
江破军望着江紫星,认真地说道:“在那种情况下,除了紫星兄你还有谁敢出言帮我呢,我那时虽然身体不能动,但感觉还在,因此在那一刻,已经把紫星兄当成自己的至交好友了。况且后来你还为我治疗,爹检查过我身体之后说,要不是有人利用深厚的功力化解阻在我胸口的那股怪异真气,我可能还要在床上睡上几天才能好过来呢。”
江紫星轻哼道:“还把我当至交好友呢!比起姚清姚仙子,我这个至交好友恐怕要让位到十万八千里之外了吧!”
江破军知道江紫星在开玩笑,但还是赧然道:“紫星兄就不要再嘲笑我了!”
江紫星说道:“男子汉大丈夫,需得刚毅果断,快刀斩乱麻,你那日不是表现得很决绝么,为何倒现在还放心不下?”
江破军无奈地摇摇头,“江兄弟你的年纪应该比我要小个一两岁,没有经过这种事。哎,感情这是就是这样,藕断丝连,明明以为可以看开,但到头来还是念念不忘。”
江紫星笑道:“在下可不像你想的那么不堪,我就是因为看开了才毅然决定进京来参加科举考试的!”说罢讲述了自己在百里村的一些事情,主要讲了他对苗小凤的爱恋和被无情打击后自己醒悟过来的经过。
江破军惊讶地看了江紫星一眼:“紫星兄才十六七岁吧,没想到还有这么精彩的往事。但你那是初恋,来得快去得也快,而我对姚清姑娘的感觉是属于那种一见倾情,二见倾心的类型,哪里是那么容易就忘了的!”
江紫星此时想到的是文雪嫣,深有同感。他忽然想到一事,问道:“刚才我在门口听见你和你爹的谈话,听他的语气,似乎并不是很反对你去找一个青楼女子呢!”
江破军笑道:“那是自然,我爹也是靠着三十多年的军功才升为安西节度使的,可不是靠着家中的余荫!”接着小声地说道,“我爹当年还只是个小兵的时候也曾喜欢过一个青楼女子,两人还差点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因此爹对青楼女子倒没有什么特别的偏见,这可是秘密,你可千万不要说出去了!”
江紫星点点头答应了,正要说话,一个身穿黑衣的老者走了过来,江紫星心中一凛,看他在狭窄的花园小径中疾步而行,居然没有带动身边一丝一毫的枝叶,可见此人的武功的高强。只见此人来到两人跟前,淡淡地说道:“少主,江公子,主人在书房中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