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节 契妻契伴

　　薛丽红说出了网上购物，真把希琴搞糊涂了。“是不是她听蔡花或者罗博告诉她的？还是她自己记忆中产生的？如果是她自己的意识，难道一百年前就有了网上购物？不，这是不可能的，建起真正的物流管道输送，也就是十几年前的事，丽红怎么能有网上购物的记忆？”

　　“丽红，网上购物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还是谁给你讲过？”

　　“也许是蔡花提到过，又好像不是，我记不得了。希琴，你说从这里能输出一个装货物的小箱子？那箱子从什么地方来？”

　　“噢，它是通过管道从中转站来的，一般高层公寓的地下室单独设立中转站，如果定购的商品本楼中转站有货，就可以在几分钟内输送到定购者手里。如没有货，就通过网络和数据处理，从就近的社区大站输送过来。哎，对了，这物流出口不但能定购商品，还能定购套餐……”

　　“你说什么？吃的东西也从这个地方出来？”

　　“这就奇怪了，你平时用餐是怎么来的？”

　　“是蔡花送来的呀。”

　　“噢，明白了，这房间刚刚装上，可能还没有设置定餐功能。这样，先为你定购一套健美衣怎么样？我这就试给你看。”

　　说着，希琴按下鼠标点击，大屏幕上立刻显出许多不同款式不同颜色和不同牌子的健美衣，丽红突然两眼放光，紧盯着壁屏扫视着每一款。

　　“丽红，这么多款式你可以随意挑选，选中后还可以把你自己扫描上壁屏，试穿你选中的每一款，这样，就避免了定购出来不合身的麻烦。”

　　“什么？把我自己扫描到壁屏里？”

　　“是啊。”

　　“扫描是怎么会事儿？”

　　“噢，扫描是专业说法，就是把你的身体录影上去。”

　　“明白了，就是把我的录影输进壁屏试穿，是这样吗？”

　　“你站好，我这就把你扫描进去。”

　　希琴点击屏幕，打开了扫描孔，画面的右侧立刻切出人体高的一块，丽红整个人被扫描上去了，同时，画面的左侧也哗啦啦地变换出被准确测定的许多款式。然后，希琴点击了一款鹅黄色的，只见屏幕一闪，这款黄色健美衣立刻取代了丽红身上原来的那款，人也像模特一样不段转动身子前后展示。

　　丽红看着壁屏上的自己，惊愕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这么神奇耶！壁屏还有这样的功能？”

　　“当然啦，你那个时代的电视不可能会这样，毕竟发展了一百年了嘛。哎，丽红，对你来说新鲜事儿还多着呢，等你康复了带你出去看一看……”

　　“那太好了，希琴，我什么时候能完全恢复喔？”

　　“这得让罗博告诉你。好了，你看选的这款怎么样？”

　　“挺好的，就要这款。哎，希琴，什么时候能输过来？”

　　“如果咱们中心大厦低层中转站有现货，一会儿就会输送上来。”

　　“哎，希琴，你定购的是古今牌子吧？”

　　薛丽红紧盯着壁屏，她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眨眨眼睛急切地问希琴。

　　“丽红，你知道这牌子？”

　　希琴也瞪大了眼睛，猛然想起薛丽红是上海人，古今牌又是上海的老字好，有将近两百年的历史，丽红很可能一百年前穿带过它，看到这个牌子很可能勾起了她的回忆。希琴开始感觉自己有了另外的责任，那就是她不但要帮她健美，还要帮助她恢复记忆。从目前状态看，在薛丽红身上，已经看到了希望。

　　“我想起来了，在学校时经常穿这个牌子。”

　　“在学校？是不是上海体大？那么，有个叫扬匆的男子你认识吗？”

　　希琴的思维里一下子想到了另一张身份证上的杨匆，心想：“她既然能想起在学校的事，那么，提到杨匆，她的记忆大门很可能会全部打开，因为杨匆是她最亲近的恋人。在她的记忆里，应该是没有任何人任何事会比杨匆更重要。”

　　可是，希琴错了，与她提起上海体大，提起杨匆，薛丽红除了摇头外没有一点儿惊奇的反应。希琴失望了，薛丽红一时好一时坏的记忆，令希琴百思不得其解。

　　希琴无耐地摇了摇头，拿起遥控鼠标转向壁屏点击，画面立刻出现了一处美丽的海湾，浪花拍击礁石的声音和海鸥的叫声交杂在一起。

　　“希琴，我知道，这是大海，你怎么想起让我看海啦？”

　　“不是故意让你看海的，这是壁屏另一个功能，它能调出许多的自然景观，循环播放。当今人们，都非常崇尚身置大自然，在屋里工作就没有这个条件，人们就利用室内壁屏巨大画面制造那些自然景观。有人喜欢大海，有人喜欢崇山峻岭，有人喜欢原始森林，有人喜欢热带草原，还有人喜欢田园农舍等等，还有很多很多都能从壁屏调出来。除了这些，还有喜欢小鸟在树梢啾啾，松鼠在松枝上蹿来蹿，鱼儿在水中无声地游动，室内出现这些像真的一样的景观，为人们烦味的工作带来清馨。另外，壁屏上的影视节目也多的很，我调一个你看看。”

　　说完，希琴按下了遥控鼠标。

　　“好了，丽红，咱们一边看节目一边练，好吗？”希琴又开始了下一节训练。

　　薛丽红一边模仿希琴，一边不住地向壁屏扫视。突然，她看见壁屏上出现四个人在教堂举行婚礼的场面，她停了下来，怔怔地注视着壁屏。

　　“希琴，壁屏上怎么四个人一起举行婚礼？他们谁跟谁是一对儿？应该是一对儿情人交换结婚戒指，怎么会出现两对儿情人交叉交换？这是怎么会事儿？”

　　“噢，他们是契婚，当然是四人交换啦。”

　　或许薛丽红的记忆时好时坏，希琴已经习惯，对于传统结婚和契婚交换婚戒时的细节，薛丽红竟能分辨得出，这一点希琴没有感到惊异。

　　“契婚？！什么是契婚？”

　　“就是四人结在一起的婚。”

　　“四人结在一起？！”

　　从她惊诧的脸上看的出来，薛丽红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事，她用疑惑的目光望着希琴，等待她的解答。

　　“就是四个人结在一起嘛，这很正常。你是一百年前的人，有很多和从前不一样的事你还不知道。就说婚姻，有些人认为一夫一妻是陈旧观念，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契婚，也可能是从国外学进来的。据说先是在一些时尚青年中偷偷流行，逐渐被人们认可，后来就正式进了国法。现在，传统婚姻与契婚同时存在，喜欢什么就选择什么。”

　　“四人结在一起，怎么生活呀？”

　　薛丽红对契婚表现出极大兴趣。

　　“是这样，契婚有两种，一种是白头到老，一种是契定三五年。不管哪一种，签定契婚的原因，总是在一对情侣与另一对情侣中，不是其中的两男是好朋友，就是其中两女是。所以，契婚契约中就有了契妻与契伴之分，平时，契妻和她的先生在一起，节假日可以交换。”

　　“怎么会这样？！那孩子呢？谁是孩子的父亲？”

　　固然薛丽红有记忆障碍，但她对希琴由契婚引伸出男女之间的事，立刻就有了强烈反应。薛丽红按希琴的话去理解，两男两女结婚在一起，让她听起来感到极为荒唐。最主要的问题，是四个人有了小孩子，不能确定谁是谁的父亲。

　　“丽红，现在许多人都不喜欢要孩子，正是不涉及孩子问题，契婚才被很多年轻人认同。说白了，这也是社会进步和观念更新的征兆……”

　　“希琴，都不要孩子，人类还怎么延续？”

　　“不，喜欢契婚的毕竟还是少数，多数人还是传统婚姻，即便是契婚也有喜欢孩子的，不过，他们不自己生。”

　　“什么？不自己生？”

　　“是的，他们把受精卵子送去孕育公司，这样，谁是父亲就绝不会搞错。”

　　“我明白了，你说是现在有专门孕育小孩子的公司？”

　　“是这样，十月怀胎是件很让人烦的事。许多女人都不愿挺几个月的大肚子，到了生产时又十分痛苦。而且，生子后破坏了体型，这才是让女人真正烦恼的原因。所以，别说契婚，就是传统婚姻，也有很多不自己亲自生子了。”

　　“噢，原来是这样。哎？希琴，我想知道你……”

　　薛丽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物流出口‘嘀嘀’的提示声打断。

　　“丽红，你的健美衣输上来了。”

　　“这么快就来了？”

　　“丽红，你看，按下这个钮，货就会自动弹出来。”

　　果然，希琴掀下那钮，一个五十厘米见方的箱子滑落在地面。她正要打开箱子，又一阵‘嘀嘀’声响了起来，希琴听出来是她的掌机，她快步走向换衣间。

　　摸出掌机一看，小屏上显示出一行行文字，立刻让她心‘扑扑’的跳。

　　从换衣间出来，红晕已泛在了希琴的脸上。

　　“钱怎么付呀？”

　　薛丽红看着那箱子像孩子一样笑嘻嘻地问。

　　“噢，钱已付过了。”

　　此时，希琴心里发毛，眼睛不敢正视薛丽红，以最快速度关掉掌机，放进她的小包。

　　“你怎么了？是不是你的男……”

　　女人对女人是很敏感的，薛丽红一眼就感觉到了，但话说了半截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