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今生

前世今生

　　题记：据说相爱的人可以做到心有灵犀，心灵相通，今生我和她不是爱人，但我想我们前生一定是爱人，所以今生以这种方式来续缘……

　　小百合第一次见到她心仪的男人是这样说的“见到他是我一生的不幸，也是一生的幸运”，而我遇到安安也应该是这样。

　　第一次见到安安的时候，我简直气坏了，愤怒的指着她，象个十足的小泼妇：“你凭什么干涉别人的私生活？随便评价人？”

　　而看她那样子，只微微抬了一下眼皮，算是看了我，又继续看她的书去了。虽然我站着，她只是坐在草坪上，但是我一点居高临下的感觉都没捞到。那么多人，脸上怎么挂得住？于是冲上去夺下她的书，示威。

　　“干涉你什么了？评价你什么了？不要自我感觉太良好，小姐。”她理了理短发，人怎么可以这样傲慢，如此从容，应该叫慢条斯理吧。

　　那是个很普通的发型，叫小男式吧，一张不怎么漂亮的脸，却有双可爱的双眼皮，忽闪忽闪的，象动画片里小狮子的眼睛，眼睛象海水，泛着淡蓝，清澈而明亮，眼神从容而坚定，嘴角微微上扬，后来我知道了，那是骄傲的人的表情。准备了好久的话，竟然一时语塞了，好不容易才挤出句话来：“你为什么跟威说女人要会做饭的？害得他现在都不怎么理我了……”

　　本来是质问，怎么却成了可怜的委屈似的。她才不手软呢：“你没有学过哲学吗？”

　　“啊？”

　　“内外因，内因才是引起事物变化的根本原因。”

　　“什么？”

　　“请问谁的感情会因为别人一句话而改变？要么那个说话的人太重要，要么你们的感情有问题。如果说句话都有责任，把这世界上的人全杀了吧。”然后在我还没有回过神来时把书拿走了，后来又补充了几句让我终身难忘的话：“小姐，不要以为有张漂亮的脸和一个好爸爸就可以横行天下了，没有你爸，你什么也不是。”

　　“你……”我不知道该干嘛了，她竟然留下一个可恶的微笑，走了。从来没有听过如此的话，都说：聪明，活泼，可爱……

　　没有我爸，我什么也不是，怎么可能？……我还从来没有把自己成长和爸联系过呢，爸在这个城市当然是有一定影响力的，我的路的确很顺利，小学到大学还没有什么得不到的，很多人都认识我，我以为这是理所当然的，没往别处想过，可我没有要求过什么啊。

　　“威。” 回去后见到我心爱的人，我也没了什么精神，只是小声的叫了他一下。

　　“哎。”这个略显消瘦的，有着深情眼神，嘴角透着坚毅的男人轻轻应了一声算事实回答了我，却连眼皮都不曾离开他的书。

　　“如果没有我爸，你会喜欢我吗？”我试探性的问了一下。其实问了后我就有点后悔，因为我怕答案。

　　“不说这些好吗，小姑娘？”他每次不愿意继续的时候总这样，我突然觉得自己很无知，被排除在他的世界之外。一种悲哀涌上我的心头，也就是那么一刹那而已，我很快就恢复了我的任性，用它来掩饰我内心的不安。

　　“说嘛，对我这很重要。”我开始撒娇了。

　　结果他想了想：“何必做无谓的假设。”但我看到了他眼中闪过的一丝忧伤，象安凝望远方闪过的。那样子很不愿意和我再谈，让我很受伤害。

　　于是把这个问题问了很多人，但都说假设不成立，大概也是他们不愿去假设吧。所以我总是在想如果这个假设真的成立了呢？那我会是什么样？

　　看来解铃还须系铃人，因为这个问题已把我磨得活不下去了，每次见到那些人总觉得不自在，老觉得戴着面具，后面是魔鬼的脸，撕开都是鄙视。可安这个小魔女她不理我，火山还有爆发的时候呢，我发飙了：“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乡下妹。”

　　她回头时候那不屑的的表情更坚定了我说下面一句话：“和路边的草有什么不同？”我为自己的表现还算满意，我可是想了好久才想到这句台词的，既然她认为我是阳春白雪，那她当然就是下里巴人了。

　　“是的，象你这种寄生虫，肤浅得不知所以的人当然会这么看我，可我们村世世代代就出了我这么一个女大学生，而你这样的便宜货遍街都是。有很多东西不是你这种周星驰似的人物能够理解的，你就做你的白日梦去吧！你也试一试说你不是你爸的女儿啊，哼！”怎么有这么恶毒的女人？说得那么轻视人，还那么得意？

　　我懂了，《百变星君》里，周星星说后被人爆扁了一顿，我想我不至于如此，因为我没有他作恶多端，可我想得到所有人的鄙视，象安的。真愿意一睡不醒，不想见所有的人。果然如愿，昏浑然，好象生病了，很多人来探望我，但更加深了恐惧，因为他们都是我的噩梦，甚至威，每个人都离我那么远，从心里排斥我。不知道躺了多久，只是不愿醒来，因为不愿意面对如此无益的人生。

　　“苏苏，你这是怎么了？你这样子让妈怎么办？”我的眼睛居然是睁开的吗？我看到了妈妈正在檫眼角，一个漂亮的妇人，还这么年轻，优雅。她和爸唯一的共同就是我吧，平常的生活就是做饭，美容，等我爸下班，我放学，然后慢慢老去，这仿佛就是我以后的生活。以前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好，所以见到和父亲一样的威，我就好象已经看到了将来。妈是幸运的，她没有考虑过，也不用考虑没有爸怎么办，可我被问到了。

　　以前看过一个笑话听说市长的岳母死了，大家很着急的去慰问，走到中途听说是他亲妈死了，更是恨不能一步到达，快到是才听说是本人死了，于是大家都往回走了。好一个“封妻荫子”，好一个“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可我爸没有靠谁，自己白手起家，想到这里我突然转过弯了，既然他可以如此，我是他的女儿，我也应该“荫”到他的某些才能，有什么不可以的呢？一下子有了主意，就象起死回生，腾的坐了起来，把美丽的妇人吓了一跳，不过她还是很高兴，赶紧擦了擦眼角高兴的泪水。

　　从这一天起，我吃定安了——跟着她，因为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嘛，看她有什么了不起的，竟然这样来蔑视我。

　　跟踪她早上去图书馆，中途去上课，下午卖化妆品，完了去志愿者服务，然后又是图书馆一直到11点过，好累啊，我也不想这么累，可安安如此，我有什么办法。开始我以为她是故意的，可能是看我在后面，但她一直如此，且毫无倦意，后来我知道自己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因为这就是她的生活。我真的想放弃，可她的话让我不能不坚持。

　　终于争取到很多东西和安一样了。有时候也会累，也憔悴，但很精神。通过上图书馆真的听懂了那个怪教授的“歪理邪说”， 也真明白了“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卖了化妆品才知道自己以前有多傻冒，“不买对的，只买贵的”，也学会了安的一句话“适合的才是最好的”；志愿者服务这活儿，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次去残疾学校，真的有点不适应，每个人出来不是少胳膊就是少腿，不过看来他们也有很开心的时候，那就是见到安，她教他们读书写字，给他们唱歌跳舞，那一刻她真象天使，也是那一刻才真的明白那首《感恩的心》为什么能催人泪下。去过孤儿园，她微笑着对每一个人，每一件事。有些事看来容易做来难，第一次遇到给小孩子擦屁股，真的忍不住了，先跑到一边在再说，可安竟然面带微笑熟练的完成了这一切。还有老人院，泛着腐味，那是死亡的味道，可安心安理得的做着一切，修剪，擦洗，梳理……

　　这就是同一片蓝天下，却有如此的不同，以前可只知道水吧，酒吧，迪吧，滑冰，跳舞找浪漫。我原是很恨安的，现在却恨不起来了，原来是不服气来的，现在也平静了。我也能象安一样平静生活，一样微笑，一样无所畏惧的做任何事，包括擦屁股。我突然觉得没有老爸我一样可以做的很好，象安那么好。

　　“去坐会儿吗？”她终于不再对我冷若冰霜了，她笑了——对我。

　　“哦。”我都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这种喜悦，曾经我有什么没有得到过，可从来没有有如此幸福过，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安的寝室很别致，整齐，简单得几乎一无所有，没有洋娃娃，没有化妆品，更没有多少服装首饰，但很美很温馨，只怕污染了它，都不知道手脚放在哪里，好在发现了一本相册：“我可以看一下吗？”

　　“恩。”

　　安小时候的生活环境可不怎么好，真的象电视里的西部农村，到处都破破旧旧的，不过越往后翻色彩越明亮，安也越来越漂亮，其实从残疾学校回来后，我发现她其实比较漂亮，只是不怎么喜欢打扮而已，突然在那些人里面我竟然发现了我认识的人，就象很俗气的小说，我认出了威。

　　安却很平静的说：“我和威是一起长大的，我告诉过你我是我们那儿唯一的女大学生，而他就是唯一的男大学生，呵呵。”

　　“我不知道……对不起……”看他们那距离就应该知道关系肯定不一般，难怪他们会讨论到“妻子应该会做饭”，“怎样的日在一起才会幸福”，这些也事实我第一次去质问她的理由，现在明白了，我是最没资格问的，也明白了安为什么就那么喜欢那首“我把心口破开放在烈日底下烧，烧成记号记你的好永远别忘掉……爱一个字我敢用一辈子来回报……冰天雪地我把冰水全往头上浇，浇熄思念最后一处温暖的怀抱……”

　　“没什么。”在她遇到问题的时候总喜欢理她那短发，就象我第一次去问她的时候：“钱钟书先生不是早说过了吗？猴子并不是因为爬的高才有红屁股。”

　　我知道他是以为威是爱慕虚荣巴结我爸，可我想解释：“不是这样的，是我爸先看上他，然后我们才发展的，而且威还没有说过爱我……”我多么想把它解释清楚，可我发现我说的那么苍白。

　　“可他也没有拒绝。”她总那么简单，又让人无话可说。

　　“是的，可……”

　　“好了，不说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苏苏，你是个很可爱的女孩，你一定会过的很精彩的，我真没想到你可以变成这样。”她说的那么真诚，那么语重心长，让我想哭，我很想说我得感谢你，可我说不出来，我想她应该明白。

　　后来我来了美国，这里可没有封妻荫子，只有自己的努力才是被尊重的资本，三年来我奔跑于学校和各个打工地，很忙，可我想我已经有安一样的眼神：平静，坚韧。我和威也没了联系，因为不懂爱而爱那是伤害，据说他发展的很不错，他本来就象父亲一样有才华。安安没有让我联系她，因为她说我们能够彼此感受到的，我们一定还会在人海中相见的，她大概过上了她想要的生活，当上了写手，因为在杂志上看这样一个故事：一个一无是处的女孩，居然能在那么长段时间里任劳任怨。我想那说的一定是我吧。

　　有人说爱情才能使人心有灵犀，心灵相通，我想我们前世一定是爱人，今生以这样的方式来续缘，所以写上这一份来回应，她一定知道我是谁：曾经很无知，现在和她闪烁一样的眼神。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