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地狱

结局

　　微凉的风缓缓吹过堤坝，嫩绿的草轻摆着头。堤坝上，莫言和古辰并肩坐着，同是单薄的白色上衣，她的黑色百褶裙，他的深色帆布裤。莫言靠在古辰纤瘦的肩膀上安静的闭着眼，他的身上有着淡淡的气息，干净到极致的气息。轻轻的吸了口气，莫言微笑着。

　　古辰，你怎么会这么像他呢？不止是样貌，声音，连气息都一模一样呢。她知道，只是。不愿揭穿而已。

　　可是我不是他不是吗？只是像而已的。他微微顿了一下，轻笑。莫言，你到现在还想他吗？古辰的眼中有着莫名的心疼，他想要得到否定的答案，那样他可以解脱，好自私，自己。

　　突然又安静了下来，莫言的心揪了一下，苦恼的皱着眉，她来这多久了呢？一个月了吧。恩，好长好长的样子，虽然，早就知道了结果。即使失去了一切，即使被所有的背叛，只要他还在，就，满足。但，又留下了多少的温暖，她可以保存那些温暖多久？已经，疲惫得无法去想了。爱，不爱，又有什么关系。

　　恩，很想，每分每秒都在想，无法，不想呢。

　　她依然微笑，不想的话，就会变得像死去一般空洞吧，莫言知道自己会变成那样。

　　忽然之间，古辰疼痛的闭上了眼睛，眉头紧皱，他握紧了她的手，无言。莫言，我该拿你怎么样，我该怎么放心，莫言，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样。明明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他闭眼，她睁眼，面向河流，眼眶开始深红，压抑了太久的恐惧，事实，已经不能挽回了吗？即使，那么不想放开。

　　我们都明白，要放手了。

　　一瞬间，连风的吹动草的摇摆都变得寂寞，变得冰冷，思念那根弦也仿佛要断掉。

　　夜晚。

　　古辰的行李箱被管家提上车，而他还犹豫的看着莫言的窗口。他已然恢复从前那个他，不是任何人，只是那个被富可敌国的家庭所束缚的古辰。没有自由，也无所谓，没有家庭，也无所谓，只是，不能没有莫言。然而，已经不能在她身边，不能。在将要坐上车时，莫言从楼道口走出来。她依旧纤瘦，却显得很孤寂，连围绕着的空气，也变得沉重。他无奈，她最终，变成了这样。

　　莫言，你已经知道了吗？古辰并没有刻意隐瞒，他知道，她一定会发现。

　　笨蛋，你以为我那么蠢啊，名字习惯什么的都没变，怎么会不知道你就是他呢。莫言勉强的拉开嘴角，笑得像哭。

　　对不起啊，莫言，对不起。

　　余音未散，他已离去，留下一个寂寞的身影。

　　坐在轿车上的古辰，已经不敢去看莫言的身影，他怕自己看到了会发狂，因为莫言她，一定会变得，孤单，她的眼神，再也不会温暖。强烈的不甘，强烈的悲伤，却，无能为力。紧握着拳头，胸口穿来快要窒息的痛苦。

　　站着的莫言，嘴角被咬出了血，眼泪，也流不出。她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局，早就知道，他一定不能陪在身边了。从她被发现是母亲偷人才生下的女儿，从她被母亲惶恐的赶出来的时候，就知道了。明明知道，却依然不停的祈祷，不停的逃避。现在，连挣扎都不可以了吗？

　　古辰，一个人，即使失去最重要的部分了，也能活下去吗？告诉我好不好？

　　一个月后。夕阳。

　　莫言拿着将要带给老婆婆的东西，慢慢的走着。来到这，是老婆婆收养了她，她对此感到非常的感激，也很庆幸。如果不是她，自己就该在街上当乞丐了吧。走到门口的时候，却看见，老人，已经蜷缩成一团，周围，还有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在用脚踢她，那么，残忍。手中的袋子落下，被灰尘沾染成另一种颜色。莫言跑到婆婆的身边，用自己的身子阻挡着他们的拳脚。

　　喂，快走开！这老不死的，本来就欠揍！他们向她吼道，却没有停手的意思。

　　身子一动也不动，莫言强迫自己忘记疼痛。而身下的老婆婆却似乎挺不住了，正绝望的摆头看她。莫言勉强的对她笑，眼泪慢慢溢了出来，她已经，不想再失去了。

　　求求你，不要放弃好不好？求求你了，不要放手可不可以？莫言哭着企求，手紧握着她苍老的手。她知道，即使喊来了警察，也太晚，如果婆婆已经绝望，也没用。所以，她宁愿陪在她身边。

　　很久。莫言终于看见他们愤然离去，起身，泪渍还没干。紧握着的手已经没有温度，她慢慢的放下了婆婆的手。安静的抿着嘴唇站起身，眼中最后一丝光明被黑暗遮去。

　　古辰，我想我上辈子一定做错了很多事，不然我不会受到这样的惩罚，不然我不会失去这么多，我想我这一生会不会再改变，我想我，回不回得到以前的那个我。

　　一栋豪华的别墅。

　　开门的管家疑惑的望着眼前破破烂烂的女孩，她跟别的乞丐不同，面容娇好，却，让人感到一种极度压抑的感情。

　　你，是要找谁呢？

　　可不可以，让这个家的主人来呢？我没有恶意。莫言抬头，语音很平淡。

　　管家犹豫了很久，终于进去了。很久，那个高大的男人出来了，气宇轩昂。看到莫言，他并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的鄙视。

　　有什么事吗？

　　莫言尽量让自己微笑得好看一些，手指纠缠在一起，末了，才开口。

　　能请您收养我吗？仰着的头，坚决的眼神，没有任何的犹豫。

　　半晌，男人终于回答。

　　可以，有两个条件。他的眼神很无奈却又显出一丝的庆幸。

　　那一瞬间，他看到莫言微笑得很灿烂很辉煌，然后，倒下了。有一个人接住了她，名为什羿的清秀俊朗的男生。他微皱着眉，看着怀中纤瘦得过分的莫言。

　　爸，你真的要做这么残忍的事么。

　　不然，又能怎样。男人的表情忽然变得悲哀。我更不想，让你承受那样的事。

　　一年后。

　　什羿站在莫言的卧室门口，淡淡的微笑，他已经习惯，每天清晨等待她开门。莫言掀开纯白的窗帘，嘴角微微的上浮。用白色缎带随意的将及腰的黑色长发打了个结，缓缓的走向门口，打开了房门。什羿站在门口，笑容清爽，莫言将门关好，正对着他。

　　什羿，我成功了是不是？

　　对啦，天才，你成功了。什羿无奈的摸了摸她的长发，眼里却有心疼。你也真够努力的呢。

　　恩。莫言回答着，走吧。眼神是愉悦的，不是为着要得到幸福，只是，为将要完成一个小小的心愿而满足着。

　　第一个条件是，在年终的国际服装展上获得最高的人气以及评价。这对从来没有接触过服装设计的莫言来说，是那么的困难。在这一年内，不断的学习，不断的努力，付出了那么多，才终于成功了。她只想要，见到他，即使不长久。

　　两个人并肩走下了楼梯，莫言脸上有着坚定且期盼的表情，而什羿则是心疼。

　　今天，是搬家的日子，搬家的地点，是古辰所在的城市。

　　莫言进了一所贵族女子学院读书，什羿则是在隔得不远的省一中。坐在宽敞的教室里，莫言开始收拾东西。在她收拾好东西以后，下课铃就响了。莫言微笑着，一个人走了出去。通往省一中的是一条种满梧桐树的路，美得不可思议。莫言并不停留，走得不快不慢，纤细修长的手指有些紧张的拽着背带，她知道，古辰也在一中。

　　来到一中的校门口，莫言闭上眼睛，靠着墙，她想要睡，仅仅是浅眠就好。有太长的时间没在正常的睡觉，她累坏了。

　　所以古辰在走过学校的地砖以后，就看到一个清秀的女生闭着眼像是很疲劳了的站立着。她的头发很长，皮肤很白皙，长得很好看，身上穿着洁白的连衣裙，腰间用深黑的缎带稍稍的打了一个结，纤瘦得，像是会被吹走。正在疑惑的时候，什羿已经走了过去。他们同班。

　　莫言，把眼睛睁开好不好？什羿轻拍着她的头，却带着急切。他想要带她逃走，很自私的，想要将她带走。因为古辰不再是她认识的那个古辰了，见到的话，她会崩溃的。

　　莫言刚把睁开眼，就被什羿牵着向前走，不经意的回头，看到了那个一直想念的人，正，疑惑的看着自己，眼神，像是对待陌生人。惊讶的瞬间很短暂，却突然，就醒悟了。

　　什羿，不用再牵着我了，我已经，看见了啊。她停下脚步，苦笑着转身。

　　什羿无奈的停下，站在她的身边，看着她忽然握紧的手。她会怎么样？他已经不敢去想。莫言看到古辰的身边站着一个女生，温柔的对他笑，他的手，牵着她的手。

　　心，被狠狠的敲碎。我知道的，古辰，你一定是忘记我了，你一定是被逼迫的，你一定，不曾想过会这样子对我的吧。够了，我已经，不要再乞求了。我好累，所以你会原谅我的对不对？原谅我落荒而逃，原谅我，这么懦弱。莫言走上轿车，安静的握紧双手。什羿坐在她的身边，无言。

　　我啊，不会再为他努力了。莫言突然对他微笑。

　　为什么？

　　不管努力或是不努力，都不能改变结局，况且，我已经努力了那么多了，够了不是吗？我好累，真的好累。她靠向他的肩膀，闭上眼。

　　莫言，那现在只为自己而活好不好？什羿用头抵着她的，希望，她可以不再那么累，希望，她，珍惜自己。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莫言才发现，她一直都只是在追寻着古辰。

　　恩，恩……莫言点头，眼泪跟着落了下来，她用手胡乱的擦，却止不住泪，然后，还是不停的落泪，不停的擦。带着眼泪微笑。什羿，我啊，已经完成心愿了，不会贪心的，不会的……

　　什羿看着她的动作听着她带有浓厚鼻音的话语，心疼得像要死去一般，但是，他知道她一定不需要自己的安慰，她很坚强，她会自己站起来。

　　从那一天开始，莫言变得对一切的东西都很冷淡，她已经没有可以重视的东西，她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去重视，所以，索性全都不去在意。

　　古辰觉得自己不再能控制自己，他总是在莫言出现的时候就忘记所有其他，他不了解，自己的这种变化。两个人的，心的距离，变成了他去追赶她。

　　莫言一个人的寂寞，传到了古辰的心里。两个人都寂寞。

　　大雨倾盆，天很暗，又是一年的终结。莫言已经18了。

　　路上没有很多人，非常的冷清，莫言站在商店的橱窗前发呆。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过自己的脸了，橱窗里反映出来的自己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摇头，微笑，还是很苦涩。

　　古辰刚好经过这条街，看到莫言的侧影，莫名的心疼。莫言似乎一直都很孤单，虽然她很坚强，可是看不到幸福和温暖。雨滴从她的白色伞尖落下，滴进他的心里。

　　莫言。他轻声唤她的名字，走到她的身边。

　　听到熟悉的声音，莫言缓缓的回头，看见他，轻笑着。

　　恩，你怎么在这呢？她问。

　　散步。

　　哦。

　　然后两个人都不说话，寂静一片。莫言走到店旁的横椅前，收起了伞，坐下后向古辰笑着示意他也坐下。古辰走过去，坐在她的身边。

　　莫言，你是不是在等一个人？古辰没有转头，低声问。这是一直以来的疑问，她好像一直在告诉别人，她不要希望，而他，宁愿去想象她在等待。

　　对啊。她坦然的回答。

　　是谁呢？

　　忽然，莫言就笑了，她不知道自己有一天还会对着一个相同的人说自己想念着他，很想念。这一瞬，心好疼。突然好想念以前和他在一起的日子，像梦一样快乐的日子。突然，好疑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转过头，莫言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一个非常非常好看的男生，很温柔，身上包围着纯净的气息。她回头，看着他。可惜，他已经不在了。

　　死了吗？古辰惊讶的问。

　　是呢，死掉了啊，就那样抛下我呢。她回答，眼神却温柔，笑容依然。然后站起了身。转身，她看着他。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过，他那么不负责的走了，我却不能埋怨，无法埋怨。

　　看着她的背影远去了，古辰低下了头。莫言，我不懂，我不懂你的痛到底有多深，也渐渐深陷，莫言，喜欢上你，就一定是这种悲伤吗？

　　莫言还是如往常一样站在一中的门口等着什羿，直到他们一起出来。古辰的身边，还是那个女生，她叫作牧颖，是古辰的，妹妹。莫言微笑，走到什羿的面前。

　　没有其他的事了吧？

　　有，你可以陪我们一起去买鞋吗？什羿笑着问，眼神里尽是宠溺。

　　哦，好啊。莫言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四个人一起走着，莫言和牧颖走在前面，什羿刻意的走慢了些。

　　古辰，你是不是喜欢莫言呢？他微笑，问。

　　顿了一下，古辰望向前面纤瘦的莫言，变得苦恼悲伤，沉重。

　　恩。

　　什羿觉得这样的事情，好残忍。他们明明，可以在一起。他似乎，毁掉了这样的未来了呢，罪人啊，自己真是。

　　想不想知道莫言的事呢？他想要，尽量的挽回一些时间。

　　恩。古辰回答，疑惑的望向什羿。

　　然后什羿将他知道的一切告诉古辰，这是莫言在改变的前一天告诉他的，那个时候，才开始意识，自己犯了多大的错。因为莫言已经失去太多，莫言不应该再有这样的结局。古辰听着，心开始剧烈的疼痛，有一种感觉，仿佛，很熟悉，这样的感觉，太迷朦，他不能确定。

　　什羿，我是不是以前认识莫言？莫名的，古辰有这样的感觉。

　　什羿苦笑着，不予回答，这样的事情，自己说了也没有意义。只是，那个悲伤的空寂的女生，要怎么才可以幸福，他没有办法了，完全。

　　而远处传来哭声，古辰和什羿同时回过神来，就隐约的看到牧颖在莫言的怀里哭。两个人，同时走了过去。莫言看着他们走近，只是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苦笑着将牧颖推回古辰的怀抱。她看到，牧颖安心的神情。牧颖才1米6，而古辰有1米89，这样的配合很好。但，似乎又刺疼了自己的眼睛。她是1米7呢，站在他身边应该也不错才对啊，可是，好像就是一点也不契合一样呢。

　　良久，莫言才开口。

　　是兄妹的话就不能在一起了吗？

　　古辰和什羿疑惑的望向莫言，牧颖把头低得更下了。而莫言则是微笑。古辰，你喜欢牧颖对不对？那就跟她在一起啊，不要让她难过。

　　明白了莫言的话，古辰有些愤怒，她不该自己就下定义，她根本不明白，而说出来的，却是另一句。兄妹是不能相爱的，不可能。

　　那就带她逃啊，顾虑那么多干什么？莫言将他的话当作是默认。

　　那一瞬间古辰的眼神变悲哀，很悲哀。他降低声音，对着怀里的牧颖叹息。

　　牧颖，你不知道我喜欢的是谁么？不知道的话我告诉你好不好？古辰望了一眼什羿和莫言，苦笑着说出答案。我喜欢的是莫言啊，牧颖，我们不能在一起的，知道了么？

　　空气仿佛是冻结了，莫言僵硬在那里，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不要听到这句话，这只会让她更难过而已，，这么美好的话语，在这一瞬，变得极度的残忍。什羿将古辰怀里的牧颖拉了出来，轻轻的抚她的头，将她带走。他想要莫言幸福，即使这太摇摆不定。

　　仿佛是回到了过去，他依旧温柔，她依旧要由他宠着。古辰走到莫言的面前，轻吻了一下她的光洁的额头，温柔的抱住她。

　　跟我在一起可以吗？拜托，不要拒绝我。

　　她微笑着，眼眶由深红又变回正常，莫言，已经坚强到可以不哭。她是否应该为了自己而去赌这个注定没有未来的结局呢？片刻的犹豫后，她微微点头，轻声的说：

　　即使我们随时都可能会分开，即使未来很渺茫，我也想要和你在一起，不要怨恨我好不好？

　　古辰笑着说好，他并不知道，莫言答应什羿家的第二个要求是什么。但是，即使是如此，他也不要放开。

　　这是一份太短暂的幸福，但我们仍感到快乐，刻骨铭心。

　　因为那第二个要求啊，是作为代替品。什羿的祖先那一辈曾经被另一个家族深深的陷害，于是他们用无数条生命铸造了一个诅咒，叫作，乌咒鸟笼。而那鸟笼，到了现在，也要坏掉了，坏了的话，什羿就会死去，而莫言，是顶替他的人。所以会摇摆不定，哪一天，她或许就将死去，并且，永不超生，这是外人来接受惩罚的附加条件。

　　可是，不是这样的话，莫言就不能见到古辰了，所以，她答应。

　　于是他们变得快乐，于是他们变得依赖对方，于是，就那么幸福着快乐着。

　　莫言坐在藤椅上看着屏幕上鸟笼已经快速的开裂，大片的散开，双手紧握。她想终于，还是躲不过呢。

　　什羿，最多还有多久呢？

　　1天，只剩一天了呢，莫言，你要怎么做？什羿疼痛的看着莫言。

　　而她没有回答，站起来，看着落地窗外大雨倾盆，微笑。没有拿伞，她就直接走了出去。

　　很快，大雨淋湿了莫言，只是，嘴唇上的笑容没有褪去，因为，已经僵住了。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莫言看到对面的古辰，正慌忙的想要走过来，但是路灯，是红色。她想，他们是真的很有默契呢，即使这样，也可以碰到。心已经痛到没有感觉，莫言大喊着：

　　古辰，我要走了。

　　于是她只留给他背影，再也不回头。古辰紧握着拳，他知道她是要到很远的地方去，不然她不会大喊，不然她不会笑得那么麻木，因为莫言从来都不会大喊的，因为莫言给他的笑容都很真实。莫言，你要去哪呢？可不可以让我等，我想要等你。

　　6年后。

　　什羿从别墅走出来，微笑着将毛毯盖在轮椅上的女生身上，那女生很美，皮肤白皙，头发很长，只是，眼神空洞得麻木得，不像一个人。什羿笑得有些苦涩，虽是家族的继承人，开发的能力也很强，但最终，也只能将她的身体留下，也只能让她还有来世，这一世，她注定，失去所有的感情，语言，感觉，心，都被冰封。远处走来一个女生，名为牧颖的好看的女生，温柔的微笑。她蹲在那女生的轮椅旁，握住她冰冷的手。

　　莫言，去庙会好不好？有很多烟花呢。

　　然后什羿和牧颖一起推着莫言的轮椅走出了别墅区。街上的人很多，而他们仍是坚定的微笑着。在一个卖金鱼的小贩面前，什羿陪牧颖蹲下身捞金鱼，而莫言一个人在角落处坐着，仍没有表情。

　　拥挤的街道上突然有一个人僵住了，直直的看着莫言。他想念莫言清淡的笑，想念她好看的面容，想念她纤瘦得过分的影子，想念她温暖的温度。那这个女生，又是谁？为何，如此的像她？

　　走到她的身边，他没有看到不远处的妹妹和什羿，只是疑惑的看着莫言。

　　你是不是叫莫言？是的话告诉我好么？

　　纤瘦的身子忽然颤了一下，莫言的双唇很艰难却很坚定的回答，不是。那语气，冰冷得不像她，这是她六年来第一次开口。

　　果然不是呢，她不会这么冰冷的，她的语气不是这样的，一定只是长得像而已呢。不断的说着，古辰失魂落魄的走开，他等得太久，找了太久，终究是，找不到呢。莫言，你说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吗？所以才说随时会分开吗？这样子，不是太残忍了吗？

　　轮椅上的莫言，拳头紧握，眼睛，慢慢的合上。不是死去，而是，心灵不用再等待了，说了那句话，就可以了，心灵被限制得没有能力再去做什么，所以，说一句就够了。

　　而古辰，却再也走不动了，他的身子不肯离去，告诉他它想要回去她身旁。转身，望着那个孤单的消瘦的身子，冰冷的面孔与眼神，潜意识不想承认，但，她是莫言啊，他知道，她一定就是。她经历了什么他不知道，她失去了什么他不知道，但，她一定很悲伤，不然，她不会说不是。

　　脚步向前，停止，倾下身，抱住她还有温度的身子，他温柔的笑，这样的结局，已经够了，她回来了。好像有什么溢出来了，却是满眼的泪水。古辰松开她，满眼泪水，坚定的握紧她的双手。

　　莫言，我不会走的，我要在你身边。所以，不要说你不是莫言，不要说，你将离开。

　　莫言，我知道我一定忘记了什么，我知道那一定是对你很重要的记忆，但是，即使我没有记起来，也请你相信我，因为我会在你身边，永远。莫言，你是我终身无法舍弃的女子，即使你再也不能对我说什么做什么，也许这就是对我的惩罚，可是，你知道吗，找到你，是我一辈子的庆幸。还好，我没有失去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