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情之死

同情之死

　　如果我没有看错， 那坚硬的水泥地上放着的应该是一只仿清搪瓷花碗。小花，细瓷，碗内泛着冷光。

　　一阵稀落的掌声以后，又有几个或铜黄色或银白色的硬币崩进了搪瓷花碗。 叮铛叮铛一阵清脆。

　　灰衣蓝裤的中年男人用眼角斜瞄了一下搪瓷花碗，又白了一下稀落的人群。他打开劣质的音响，用噪杂的哄声引起匆匆行人的驻足留步。

　　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上了场，那是一个有着淡眉秀眼惹人怜悯的怯怯女孩。灰衣蓝裤的中年男人拿了一根很长很长的针，和一个很小很小的桶。中年男人说，这个女孩她是个苦命的人儿，她的爸爸和妈妈得病死了，哥哥也病了，没有钱冶疗，还有一个瞎眼的老奶奶。中年男人说，他带着这个女孩表演是为了帮助她，她表演的钱他会替她保管，他是不会拿的。

　　话说完，灰衣蓝裤的中年男人把一个长长的细针穿过女孩的喉上，穿了两道，在中间挂着那个很小的水桶。驻足留步的一声惊呼，小桶轻轻的晃着，女孩的脸色开始了紧崩。

　　叮铛，叮铛，又是一阵刺耳的清脆。

　　这那里是表演，人群中有人在噪杂。中年男人也许也感觉到自己的不太人道，他伸手拉了一下小女孩，女孩用手摆开了中年男人。女孩似乎很倔，却掩饰不了她的颤抖。任何人都可以从她的苍白的脸上看出，她似乎撑了很久。

　　“各位老爷小姐，各位兄弟朋友。小弟我初来此地买命表演，各位就打发这点赏钱，各位要知道，这还不够我今天这帮人的伙食费啊”。

　　中年人继续说着，听他那口气，似乎在向匆忙的行人示威。你同情她，你就给钱，要不然我就让她继续在那里买命。

　　人群中有人看不过眼，有人扔出了一张蓝色的纸币。中年男人的眼眯了下，他又去拉了一个女孩，女孩还是没动。女孩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了，都看不看见一丝血色，颤抖的也越来越历害了。人群中有人急了。大的小的纸的硬的，各样币纷至沓来。

　　有人不平了，开始吼了，说这样下去小女孩会没命的。搪瓷花碗里的钱满了，中年男多数了数，他说还差多少多少。

　　这时女孩一个跟斗栽在地下，中年男人把针拿了下来，女孩睡在地上，中年男人嚣张的说各位给点钱吧，他没钱带女孩去看病，于是人群又开始纷纷掏包。

　　人群散了，女孩还睡着那里，偶而会有人在那里注视。

　　她应该没死，有人告诉我，说对她不能同情，你越同情，他们就弄越惨的你看。

　　如果这样说，是不是同情害死了她。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