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阿良,阿宏,旺山,还有一个是从中国河北来的,叫张贵 , 我们一行五个人经过了一番充分的准备 , 便向神龙洞进发了。张贵会十八般武艺,身手十分了得,特别是会使一根九节鞭,舞动起来,如巨蟒游龙,出神入化,很得彭家声赏识,他到小勐拉不久便成了彭家声的贴身保镖。此人平时话不多,一双鹰隼般的眼睛令人不寒而栗。虽然我和他都来自同一个国度,但他对人一向冷冰冰的,成天板着个脸,像谁欠了他钱似的,我对他实在没什么好感,平时也就没有什么来往,更谈不上有交情了。这次阿良把他拉来,最主要的一点,就是他的武功好,而且有胆量。我们分乘四辆摩托车从小勐拉出发,用了一个多小时便来到了缅甸的勐养。
勐养在小勐拉的西南边,是小勐拉到大其力的必经之路,离小勐拉只有几十公里路程。中国的西双版纳有一个小勐养,缅甸的勐养被叫做“大勐养”。这里四周群山环抱,中间是个一马平川的大坝子,土地肥沃,林木葱郁,风景十分优美。
神龙洞位于勐养坝子西南部的一座小山上,山上松杉竞生,乔灌咸长,杂草繁密,山溪潺潺。
接近神龙洞口的时候,几乎没有了路,我们便将摩托车放在了半路上,徒步向神龙洞进发。这里怪石嶙峋,杂草丛生,我们好不容易才来到了一个陡峭的山崖下。前面已没有了路,一道如刀削般的绝壁横亘在我们的面前。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在靠近绝壁的正前方二三十米的地方有一个窝棚,窝棚里正冒着袅袅炊烟,显然有人在这里居住。在窝棚旁边的不远处,有一个用木头搭起来的足有十多米高的瞭望台,台顶上用茅草搭了一个尖顶,有两个背着五六式铁把冲锋枪的年轻人正在游目四顾,警惕地注视着每一个角落。他们都穿着缅甸的民族服装,显然不是军人。
“你们看,那就是神龙洞口。”阿宏指了指位于绝壁中间的一个隐隐约约的洞口悄声对我们说道。
这时,我顺着阿宏的手一眼望去,这个洞口在绝壁的正中,离地面大约有二十多米。洞口的左右都是兀棱绝壁,在洞口的上方不远处有一块巨石向外凸起,将洞口罩住。看来,从地面到洞口是惟一的一条路。不要说洞里有意料不到的危险,单从洞外的情况来看,要想来到洞口,也是困难重重,决非易事,而且还有人把守。看来,这次探宝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简单。
我们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商量了一下。
“要想到洞口,看情形,从其他地方不太可能,惟一的只能从地面上去。可是,如果从地面上去,第一,要对付看守的人,第二,要有攀援工具。”旺山看了看洞口说道。
“对付看守的办法倒是有,他们晚上一般都要回去睡觉,我们可以等他们睡觉的时候再行动。攀援工具我们只带了绳子之类,可没有岩抓,我们只有攀附着绝壁上的藤蔓才有可能上去。但是,藤蔓可不太保险,要是在半中腰断了,那可不是玩的。”阿宏说道。他参加这次行动,完全是勉强为之,因此,他的积极性一直不高。
“洞口太高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我看,我们还是想一个万全之策再说吧。”我说道。
我看了看阿良,只见他正在低头思索着什么。
“对于周围的环境已经很清楚了,要上到洞口决非易事。不过,既然来了,我们总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吧?我们先去看看。”阿良又看了看洞口说道。
阿良如此一说,我们也就没有其他异议了。于是,我们在原地等到午夜。此时,万籁俱寂,看守神龙洞的人已经回到窝棚睡觉去了。
我们屏住呼吸,悄悄地向神龙洞口靠近,没有发出一点儿声响。到了洞口下,我们又做了进一步的分工:我和阿良不善攀援,由我俩留在地面担任警戒任务。旺山、阿宏和张贵三个人上去探寻究竟,因为他们三个人都是攀援的高手。
只见他们稍稍活动了几下手脚,深吸了一口气,便一个跟着一个,手拽着悬挂在半空中的藤蔓,如灵猴般“嗖——嗖——嗖”地飞身而上。不一会儿功夫,我们在下面已无法看清他们的身影,只好用对讲机和他们保持着联系。
“阿良,我们已经到了洞口。”旺山用对讲机向阿良报告。
“千万小心,注意安全!”阿良叮嘱道。
“明白。”从对讲机的那头传来了旺山的声音。
夜,是那样的宁静,静得有些异乎寻常。
我和阿良紧张地等候着,彼此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和心跳。我们都不知道,这次探险行动将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真是祸福难料啊。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地过去了,每一分钟都是那样的漫长,有度日如年的感觉。
“阿良,洞里有一条大蟒拦住了我们的路,怎么办?”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对讲机里又传来了旺山的声音。
“如果进去不了,就赶快撤出来,千万不要蛮干!”阿良显得很沉着。他不让旺山他们轻举妄动,一是怕有什么危险,二是怕惊动看守人,给我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好,那我们就先撤出来了。”旺山回答道。
“行,等你们下来再说。”阿良说道。既然洞里有危险,阿良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不一会儿,旺山、阿宏和张贵陆续从洞口沿着藤蔓滑了下来。
“哎呀,真是太吓人了。”旺山说道。他们三人都是脸色苍白,惊魂未定。
“怎么回事?”阿良问道,他见三个人都安全归来,一颗悬挂着的心才算落了下来。
“里……里面除了……不计其数的毒蛇到处乱窜外,最可怕的是有……一条巨蟒。这家伙足有几十丈长,两三围粗,两只眼睛像灯笼一样,要不是跑……跑得快,我们恐怕早没命了。” 虽然阿宏的武功高强,但也被吓得面如土色,冷汗直冒,说话也有些结巴了。
“太玄乎了吧,哪有这么大的蟒蛇?”阿良半信半疑地问道。
“真的,我说的一点儿也不夸张。”阿宏用手挠了挠头说道。
“看来这个洞子还真有些古怪,甭说还有其他机关,如果不用武器,光这条大蟒我们就对付不了。”张贵说道。
阿良听他们如此一说,心里顿时凉了半截,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看也不是完全没招,只要将这个大东西治服了,其他事情就好办了。”阿宏说道。
“难道你有什么招不成?”阿良的双眼一亮。
“毒蛇最怕的是什么?”阿宏看着我们,神秘地问道。
“小时候听老人们讲,毒蛇最怕的是竹竿。据说竹子是蛇的舅舅,蛇看见了竹子便没有了精神头儿。所以用竹竿子打蛇是最好的办法。不过,这只是传说而已。”旺山说道。
“不是,不是!用竹竿只能对付一般的小蛇,要对付这么大的蟒蛇,根本没有可能。”阿宏摇了摇头说道。
“那它怕什么?”阿良急迫地问道。
“蛇不怕别的,最怕的要数雄黄和烟锅子里的烟油,有了这两样东西,再厉害的毒蛇都可以对付。”阿宏胸有成竹地说道。
“真的吗?”阿良问道。
“这个办法我也听说过。在我们老家,每到五月端午节的时候,家家都要在房子前后撒上石灰,在门前和窗口涂上一些烟锅油,还要喝雄黄酒,据说主要就是为了防虫蛇。”张贵说道。
“你这臭小子,怎么早点不说呢?是成心的吧?”旺山跺了跺脚说道,显然他对张贵也没有什么好感。
“亡羊补牢,未为晚矣。我们家离这里不太远,这两样东西都能找得着,要不,我回家一趟,怎么样?”阿宏看了看阿良说道。
“不行不行,要是被你们村里人知道了我们在打神龙洞的主意,那就不好办了。我看,我们还是先回小勐拉再说吧。”阿良说道。
于是,我们只好连夜回到了小勐拉。
过了两天,经过充分准备后,还是原班人马,我们第二次向神龙洞进发了。
这次,我们携带了攀援必备的工具——岩石抓、绳索、滑轮和对付大蟒和毒蛇的秘密武器——雄黄和烟锅油,还带了几十米长的绳梯。为了对付洞中的毒蛇、猛兽,带了手雷、步枪之类的武器。当然,照明工具肯定也是必不可少的,每人都带了一把四节手电筒。
天快黑时,我们到达了大勐养。当我们慢慢地接近神龙洞的时候,已是夜里十一点钟左右。借着月光,我们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动静。此时,山上死一般寂静,连一丁点儿微风的声音都没有。野兽们似乎都已不在山上,看守神龙洞的村民早已睡着了。此时此刻,了望台上已空无一人。
由于我们这次带了绳梯等攀援工具,我和阿良也准备和其他几个人一起上到洞里。
“阿良哥,阿力哥,你们还是在下面吧,上去太危险了。”旺山看了看我和阿良,说道。
“那怎么行呢?人多力量大,我们一起上去,有什么事还可以互相有个照应。再说了,我们也想去看个究竟嘛。这个机会可是千载难逢啊。”阿良说道。
“好吧。既然你们坚持要去,我也没得办法。”旺山也知道阿良的脾气,只要是他决定了事情,任何人都甭想阻止他。
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攀上了洞口。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在洞口燃起了雄黄和烟锅油,并用衣服将带着刺鼻烟味的浓烟向洞里猛扇。过了大约半小时,我们才小心翼翼地向洞里走去。
走在最前面的是胆子较大的张贵,其次是阿宏和旺山,再其次是我和阿良。我们有的拿着手电筒,有的拿着点燃的火把,火把上还涂满了雄黄和烟锅油,目的是为了进一步制造烟雾。
洞口并不大,当我们走了十余米后,突然出现了一个十分宽敞的大厅,大厅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大厅的顶部悬挂着大小不一的石钟乳,有的已经到达地面,和地面形成了一体,好像一根根擎天巨柱;有的悬挂在半空,如一根根圆锥状的冰棱,又如一把把倒悬的利剑,在手电和火把的照射下,五彩缤纷,艳丽夺目,与云南九乡溶洞和路南石林相比,毫不逊色。
我惊叹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这是典型的喀斯特地貌,在洞顶形成的大大小小的岩柱少说也有几十亿年的历史了。
大厅里除了这些石柱外,别无他物。
“嗨,大蟒呢?”阿宏突然问道。他到处看了看,没有发现大蟒的身影。“上一次我们进来的时候,这家伙还在这里躺着呢,还有很多小毒蛇,现在它们都不在了。”
“也许是它闻到了雄黄和烟锅油的味道,早跑了。”旺山松了一口气说道。
“我们还等什么呢?赶紧行动呀!”阿良说道。
我们在大厅里转了半天,什么也没有发现。最后,我们来到了大厅的最里面。
“嗬,这里还有一个洞口!”突然,阿宏叫了起来。
我们一看,果然在大厅后面的右边出现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这个洞在一根巨大的石柱后面,足可让一列火车从中通过。看着阴森森的洞口,我们的心里都是七上八下。可以肯定,大蟒既然没有在大厅里,那么它就一定在这个洞里。我们没有贸然行动,而是依照前面的做法,将雄黄和烟锅油放在火把上点燃,并将燃起的烟雾向洞里扇去。我们确信,这是对付大蟒和毒蛇的最佳办法。
过了不一会儿,我们开始向洞里摸索着前进。我们的手里除了拿着手电筒、火把外,还将枪也上了膛,随时准备应对意外情况的发生。我们一个个全神贯注,绷紧了每一根神经。洞里湿乎乎的,不时顺着洞壁流下来的水滴落到我们的头上和脸上。虽然此时正值热天,但是,洞里面却是凉飕飕的,寒气逼人。空气中有一股使人作呕的腥臭味,直冲脑门。这大概就是大蟒和毒蛇的气息了。
“兄弟们,前面要小心点哦!放机灵点,不要撂在这里回不去,那可就太划不着了。”阿良不停地吩咐着。
“放心吧,老大,没事的!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前面小声地回应着。
洞中的道路崎岖不平,一会儿高,一会儿低,一会儿左,一会儿右。我们向前走了大约三、四十米,洞子又出现了几个分岔。
我们随意地选了一个分岔洞口,往纵深前进。前面又接连出现了几个这样的分岔口。这些洞,有的走了几步便无路可走了,有的其深无比。洞中除了一些蛇类和蝙蝠之外,还有一些人的尸骨,有的散落在洞中的各个角落,有的完整地倚靠在洞中的洞壁上,使人不寒而栗。
我们在里面转了半天,到处是迷宫一样的洞口,转去转来,还是在原地打转。我们迷路了。
“怎么办噻?在这里这么转来转去,不是办法嘛。”旺山嘟哝道,他有些沉不住气了。
“我也不知该怎么办啊。要不,我们还是先找到出去的路,先退出去再说吧。”阿良也显得有些着急。
“千万不要慌,越在这个时候,越要冷静。”我虽然有些疲劳,但是,我知道,在这个时候不能急躁,否则情况将会变得更糟。“这样吧,我们在走过的洞口边做上记号,如果是进去过的洞口就不要再进去了,这样,我们沿着没有去过的洞口前进,肯定能找到进去或出去的路,不至于在原地打转。”
“这个办法我看还行。”阿良喜出望外地说道。
“我看也只有这样了,咱们试试吧。”张贵有气无力地说道。
按照我说的办法,在稍歇片刻之后,我们进了另一个洞口。走了没有几步,进入了一个空间稍大的地方。这里能容纳一百多人,地面十分平坦。
“快来看哟,这里有一道门耶!”张贵指着一块竖立在洞壁上的大石板兴奋地叫了起来。
我们都跟着赶了过去,到了石门前一看,我们又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我们看到,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人的白骨,白骨上都插着一尺多长的弩箭,显然这些人是死于这些弩箭之下。
“确实是一道门噻!不过,门里肯定有机关,千万不要轻举妄动。”阿良用手电照了照石门,喜形于色地说道。
“太好了嘛,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哇!”旺山说道。
这是一个高约两米,宽有一米半的石门。很明显,这块石门是人为安上去的,不像是自然形成的。由于洞壁上长年有渗漏的水滴,门上长满了厚厚的青苔。在石门左右两边的洞壁上各有一个蛇头形的凸出物,看样子像是控制大门的开关。张贵上前就要去开动右边的开关,被阿良制止住了。
“不要乱动!”阿良喊道。
“为什么?”张贵不解地问道。
“有两个同样的开关,这里面肯定有名堂。”阿良分析道。
“对啊,为什么会有两个开关呢?”旺山也大惑不解。
“这样吧,你们都躲在一边,我和张贵一人一边,同时开动开关,看有什么样的反应。”阿良说道。
“行,小心点!”我说道。
我们按照阿良的吩咐躲在了一边,阿良和张贵分别来到石门的两旁,两人同时用双手抱着蛇头,并用力转动起来。可是,不论他们怎么用力,石门还是纹丝不动。阿良和张贵又试了试其他办法,在蛇头上又是摸,又是按,可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怪屄事了,难道开关不在这上面?”阿良有些着急起来。
“不可能啊,其他地方也没有什么机关呀。”张贵看了看四周,可是,除了这道门和两个阴森恐怖的蛇头外,别无他物。
“不对,肯定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头。”阿良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正当他低头看着地面的时候,地下两个圆圆的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是什么啊?”阿良用脚踢了一下,并拣了起来,用手擦了擦上面的泥土。
我们都凑上去观看。这才发现是一个小圆球,在手电筒的照射下,晶莹透亮。
“这是什么东西啊?”旺山惊奇地问道。
我们不知是什么东西,大家都在猜测。
我们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才发现蛇头上的眼睛只有眼眶,没有眼球。
“蛇眼!”我们异口同声地喊了起来。
“说不定这就是开启大门的钥匙。”阿良说道。
“再找找看,是不是还有。”我说道。
“我又找到了两个耶。”张贵叫了起来。原来他又在一个石缝里找到了另外两个小圆球。
“来,我们试试,把球放在蛇的眼眶里,看有什么反应。你们站开一点,当心里面的暗器要了你们的小命,那呆就划不着了。”阿良说道。
阿良和张贵同时把四颗小球放进了蛇头的眼眶里。这时,奇迹发生了。只听见“咯吱”一声响,石门慢慢地往上缩了上去,前面露出了一个黑咕隆咚的洞口。
这时,随着“叮咚”几声脆响,小圆球又从蛇头的眼眶里滚落在了地上。我们没有贸然往里进,而是等待了片刻。见里面没有什么动静后,阿宏又用衣服包住一支火把投入了黑洞中。突然,一排夹带着“呼呼”风声的弩箭从黑洞中“嗖,嗖,嗖”射了出来,我们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要不是阿宏想得周到,我们恐怕就要与这个世界说声“拜拜”了。
“龟儿子,好险啊!”阿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说道。
弩箭射完后,我们又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了动静,我们这才小心翼翼地从石门走了进去。经过几个拐弯,最后来到了一个非常开阔的地带。呈现在我们面前的又是一番天地:只见一条深不见底的地下河横亘在我们的面前。河面平缓,水流不急,有四五十米宽。河水黑黝黝的,里面有什么动物不得而知。有阵阵微风扑面而来,很显然,这条河通向外面。河的对岸有一个大穹窿,我们隐隐约约看见,在大穹窿下堆放了不少的箱子之类的东西。
“哇噻!这么多的东西,我们赶紧过去瞧瞧吧!”旺山高兴地喊道。
“甭着急,先看看水里有没有鳄鱼之类的东西再说嘛。”阿良说道。
“黑古隆冬的,看不见啊。”旺山用手电筒在水面上照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
“傻帽!这样咋个会看得见噻?鳄鱼要闻到血腥味才会出来,你们谁带着刀子没得?”阿良问道。
“阿良哥,刀子我这里有,干什么用啊?”阿宏问道。
“我来放血引一引,看能不能把鳄鱼引出来。你们向水里扔石头,弄出响声来。”阿良从阿宏的手里接过刀子,准备在手指上划口子。
“这种事情还是我来吧, 我的血准比你们的多,说不定鳄鱼还喜欢我的血呢”张贵说道。
他上前夺过阿良手中的刀,在左手食指和中指上划了一刀,鲜血顺着刀口流了出来。然后,他将手放在河水中任由鲜血流淌,不一会儿,他的鲜血便将清亮的河水染红了一小片。我们站在河边用力地拍打着河水,还在地下拣起石头,用力地扔向河里,河中顿时激起朵朵水花。
果然不出所料,过了几分钟,有几条鳄鱼闻到了血腥味,从小河的不同方向向我们这里游了过来。这些又丑陋又凶残的鳄鱼有的足有三四米长,它们轻轻地紧贴着水面,只露出两只贼溜溜的眼睛和两只黑洞洞的鼻孔。
我们面面相觑,如果贸然下水,后果将不堪设想。
“乖乖,这么多鳄鱼,怎么办啊?!”旺山惊呼道。
“干掉它!”阿良端起了手中的五六式冲锋枪。
“万一外面的人听到怎么办哟?”阿宏问道。
“这里离洞口肯定很远了,再说,不干掉它们,我们就无法过去。”阿良解释道。“如果想过去的话,就必须开枪射杀这些拦路的鳄鱼;如果不过去,我们就只好无功而返了。你们说,该郎个办?”
经过短暂的讨论,最后我们一致决定,干掉水里的鳄鱼,过河去看个究竟。
“好,开枪吧,注意节约子弹!”阿良下达了开枪的命令。
随着“砰砰砰”一阵枪响,水中的鳄鱼被击毙了,它们的尸体飘浮在水面上,河水被鳄鱼的鲜血染红了。
我们击毙鳄鱼后,泅水来到了河的对岸。上岸后,我们向那些堆放着的箱子奔了过去。可是,还没等我们打开箱子一看究竟,随着“呼呼”的声音,不计其数的毒蛇向我们窜了过来。满地都是毒蛇,有眼镜王蛇、五步蛇,还有大蟒蛇……
看到这些毒蛇,我们这才想起雄黄和烟锅油,一摸身上,才发现这些东西没有带过河来。百般无奈之下,我们只好用武器来对付这些毒蛇了。我们向毒蛇最多的地方扔了几枚手雷,将毒蛇炸得血肉横飞,又用冲锋枪扫射离我们最近的毒蛇。经过十多分钟的战斗,毒蛇基本上被我们消灭了。我们带来的弹药也所剩无几了。
为了尽可能地避免再发生类似的战斗,大家争分夺秒,打开了大大小小的黑漆木箱。只见这些箱子里放着的,全是一些珍宝古玩,有高古玉器,有精品瓷器,还有各时代著名画家的书画作品,可以说是价值连城,不计其数。特别是里面有一尊白玉观音像,属于北魏时期的宝物,通高约有八十余公分,重约三十余公斤。观音微闭着双目,头上戴着法冠,一手持莲花,一手竖于胸前呈兰花指状,头部和双乳的乳头部位各镶有一颗绿松石,上身衣带飘飘,半裸,下身长裤,赤足,站在一高约二十公分、直径二十公分的莲花台上,宝相尊严,做工精美绝伦,特别是玉质莹润,油脂光泽强烈,是难得一见的神品。还有一件玉圭,上有“文昌王之圭”五个浇灌铜字,另一面有兽面图案和铭文,玉圭上有使用过的时代留痕。我们查看了所有的箱子,全是国宝级的古董文物,其他诸如金银之类的东西倒几乎没有。除了我和阿良对这些宝物有所了解外,其他三人均是一窍不通,因此,他们对此十分失望。
“我尻 ! 原来就这些破玩艺儿,害得我们白白地折腾了一场。”阿宏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你们千万不要小看这些东西,它们可都是中国的国宝啊。”阿良看着这些东西说道,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什么国宝啊?全是些破纸、破罐,又不能当钱花,也不能当饭吃,有什么屌用!”阿宏不屑一顾地说道。
“傻帽!你不懂就算了,跟你们也说不清。”阿良笑了笑说道。
“这样吧,这是中国的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我们也不能随便乱动,还是让这些东西留在这里,等有缘人来取吧。阿良,你说行吗?”我看到这些东西在这里比较安全,如果让其流落出去,不知道又要引起多少纷争呢,于是我建议道。
“这样最好。留在这里,又安全,又保险,没得错。”没想到,阿良居然同意了我的建议。
“你们呢?”我向其他人问道。
“反正拿出去也没有什么用处,我们也不稀罕。就按你说的,留在这里吧,省得我们白费力气。”旺山说道。
“好吧,我们今天到过这里的事情,出去后 , 除了彭总,对谁都不能说,你们做得到吗?”我问道。
“做得到!”大家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我们放弃了这批宝物,渡过河,最后经过多方努力,终于找到了出口。可是,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又发生了。
“不准动!举起手来!”当我们刚下到地面的一刹那,一个声音从我们的背后像炸雷般响了起来。
我们四处张望了一下,四周漆黑一团,什么也看不见。我们几个人当时都懵了,不知如何是好。
“你们已被包围了,放下武器,不要做无谓的反抗!”刚才那个声音又大叫了起来,同时,有几束强烈的手电光从四面八方照了过来,刺得我们睁不开眼。
我们不知道对方到底有多少人,不敢轻举妄动,只好老老实实地将身上的武器放在了地上,将双手乖乖地举了起来。
这时,从树林里走出几个荷枪实弹的年轻男子,用绳子将我们捆了个结结实实,并让我们全都跪在地上。不一会儿,又来了十多个人,他们都端着枪,黑洞洞的枪口在黑暗中更显得阴森可怕。
“将他们押回村里等候发落,我们走!”一个小头目大声地说道。
我们被黑布蒙住了眼睛,不知他们将我们押到了什么地方,我们被分别关在了不同的小土牢里。我所在的土牢可能关过人,屎尿的臭气使人窒息,我仿佛置身于发酵的粪坑中。我们惊恐不安地在又黑又湿的土牢里度过了难捱的几个昼夜。
不知什么时候,我们被人从土牢里拉了上来,并被带到了一个人声嘈杂的场所。由于我们的眼睛被黑布蒙着,什么也看不见。我们的心都在“怦怦”地乱跳。
“你们都是些什么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夜闯神龙洞,难道不知道这里的规矩?”一个苍老的声音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问道。
“我们根本不知道你们还有什么规矩。”阿良不卑不亢地说道。他是我们这群人的头儿,在这种情况下,自然而然站了出来。
“鸭子死了还嘴硬,我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哪,好好给我侍候侍候!”那个苍老的声音慢腾腾地说道,看来他们要对我们用刑了。
只听“噼噼啪啪”一阵响,枪托和鞭子像雨点般落在了我们的身上。虽然疼痛难忍,但是,我们没有哼一声。大约十多分钟过去了,打我们的人大口大口地直喘粗气,落在我们身上的力量也小多了。
“停!我看你们都是一些硬汉子,为什么要干这种不光彩的勾当?”老者问道。
“我们只是到这里来游玩探险,有什么不光彩的?”阿良反驳道。
“神龙洞是我们祖先的圣地,任何人都不准擅入,这就是我们的规矩。你们未经允许,偷偷摸摸地闯进去,想要掠走里面的宝物,难道你认为你们的行为很光彩吗?”老者道。
“你说我们不光彩,我们拿了什么?据我所知,神龙洞里的宝物也非是你们所有,而是我们中国人的祖先遗留下来的。既然是中国人的东西,就该中国人取走。你们这样霸占着,难道不觉得可耻吗?何况我们还没有拿。”阿良侃侃而谈,显得理直气壮。
“哈哈,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这么说,你们都是中国人了?”那个苍老的声音语气缓和了许多。
“我们当然是中国人!”阿良不假思索地说道。
“把他们的头布去掉!”那个苍老的声音命令道。
“是!”一个年轻的声音回答道。
蒙着我们眼睛的布,终于被去掉了。一缕阳光进入我的眼帘,刺得我半天睁不开眼。当我慢慢适应以后,我才仔细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原来这里是一个很大的晒谷场,四周是一片空旷的田野。晒谷场上没有谷物,是空着的,此时拥满了人。只见人头攒动,吵吵嚷嚷,大多数人都穿着缅甸当地民族服装,男女老少,不计其数。他们对我们这几个不速之客似乎特别好奇,对我们指指点点,大加评论。在我们的正前方不远处坐着三个男性长者,坐在中间的一位长者,白发银髯,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手里拄着一根兽头拐杖,腰间挂着一个用来装烟叶的绣花荷包,在他的面前放着一杆已经变成黑红色的水烟袋。从气势上来看,显然他是今天的主角了。在这三个人的后面站着十多个手端冲锋枪的年轻人,他们都是当地老百姓的打扮。
“那不是阿发家的老大吗?”突然有人指着阿宏大叫了起来。
“真的是阿宏吗?”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从人群中向我们走了过来。
“阿妈……”阿宏叫了一声,面红耳赤,显得十分无奈。
“原来真是你啊,你这不争气的东西!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情来?我们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阿宏的母亲虽然这么说,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刷刷”地流了下来。
“丢什么脸啊?我们又没有拿什么东西,只是进里面看了看!”阿宏昂着头说道。
这时,人群一片哗然。
“大家静一静!我有话要说。”白发老翁清了清嗓子说道。虽然有点老态龙钟,声音也有些苍老,但他的话却相当有震撼力,经他这么一说,乱哄哄的场面顿时安静下来,没人再说话。“阿宏啊,你不是去给彭家声当兵了吗?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七爷,这几个都是我的朋友,他们都是彭总司令的部下,只是出于好奇,别无他意,希望您不要为难他们。”阿宏说道。
原来这位白发老翁就是这里的头人阿七。据说此人早年曾参加过缅甸的抗英、抗日活动,战功赫赫,在缅甸历史上是一位具有传奇色彩的人物。
“这不管他的事,是我硬逼着他来的,要杀要剐,冲我来好了!”阿良昂着头说道。
“好了,既然你们都是彭家的人,我也不为难你们。不过,我要奉劝你们的是,以后不要再打神龙洞的主意了。如果再让我们抓到,可别怪我们不认人!放了,让他们走人!”头人阿七挥了挥手,示意放人。
“就那些破玩艺儿,白送给我们都不要!”旺山说了一句。
在场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就这样,我们在经历了一场生死未卜的恐惧后,捆绑我们的绳子被解开了。那一刻,我们都有一种重生的感觉,这种感觉,没有亲身经历是永远无法体会到的。
我们灰头土脸地离开了大勐养,结束了我们的探宝之行。
回到小勐拉后,我和阿良将我们在神龙洞中见到的一切向彭家声做了汇报,并谈了我们自己的想法和决定。彭家声也很赞成我们的做法。他虽然处在困难时期,正需要用钱,而且他对这批宝物的文物价值也十分清楚,但是,他并没有为此心动。如果以他的实力来说,要取走这批宝物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可是他却轻描淡写地放弃了。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展示了他超常的人格魅力。由此,我对他更加敬佩了。
夜探神龙洞后不久,由于特殊原因,我和阿良被彭家声派往位于泰缅交界处的贺蒙镇去和大名鼎鼎的坤沙见面,使我有幸一睹了这位世界头号毒王的风采,并由此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