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第一章 初露
这个故事,发生的时间已经过去很多个年头了。
那是一九六五年的夏天,是水稻成熟的季节。
江南,有一座历史悠久而文明的古老县城。一条长长的河,犹如一条玉白色的飘带飘飘绕绕,飘绕在古城的旁边上。沿着河北岸往上走,一条长长的街,人称老街,当地人俗称河街。街,繁华商铺对称,鳞次栉比;街,麻条石铺面,足有十里长;街,尽头有一所风雅别致的医院,医院周围,杨柳垂直,古木参天。
叮、叮、叮……,一阵电话铃声在院长办公室里响起,院长赶忙放下手中笔,拿起了电话筒。
“喂,是镇医院吗?”急促的声音在问着,“是”院长连忙做了回答。来电话的人紧接着说:“我是镇党委办公室,现在下达紧急通知:今年全县水稻大获丰收,双抢(抢收、抢种)工作即将展开,但劳力十分短缺,湖滨公社已经告急求援,经县委和镇党委研究决定立即抽调部分机关干部、城镇居民以及在校中学生组成‘双抢突击队’,奔赴农村参加双抢。你院必须抽调三至五名医生组成双抢巡回医疗队,配合‘双抢突击队’圆满完成今年夏收、夏种任务。”
院长放下电话筒就有点犯难,眼下是农忙的季节,也是发病的高峰期,来医院看病的人一天比一天多,医院原本人手紧张,各科室还在使着劲地向他要人哪!这下可好,屋漏偏逢天下雨,还得向外派出医生,你说该怎么办?
怎么办?县委、镇党委的紧急通知你敢置苦罔闻,拒不执行吗?那他是不敢,给他两个脑袋也不敢。那只有在自己肚子里盘算,想着办法解决难题。挤,唯一的办法就是挤,挤出人来组成“双抢医疗队”。
院长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盘算,琢磨,挤了半天,还差一人挤不出来。就在院长愁眉不展,为挤人犯难的时候,一个个头不高,英俊潇洒的小青年跨进了他的办公室,“院长,有件事我得向您汇报……”看见了他,院长眼睛一亮,放出异彩。“哎,有办法了。”
几天以后。
美丽富绕的淡水湖畔,一个神话出奇的地方。
湖面,碧波万顷,波光粼粼;田野,稻浪翻滚,鸟语花香;一场暴风雨刚过,天空又出现一条七色彩虹,啊!水天一色,构成了一幅最美、最壮观的图画。
“太阳出来啰喂,喜洋洋……”从湖畔小路传出一阵悠扬、淳朴的歌声,飞过田野,越跃溪流,一直扩散到遥远的地方。
唱山歌的人是位年青英俊的小伙子,高高的鼻梁,明亮的眼睛,走起路来一蹦一跳,嗬!好帅、好神气。瞧他一付得意的样子,不难看出这个时候的他是多么无忧无虑。小伙子名叫浩海,刚满十六岁,是古城镇卫生院的实习生(也叫学徒),人称“小调皮”,听听这小外号,就知道他有一半的机灵,也有一半的“傻气”。这次被院长选中跟随“双抢医疗队”下乡,担任分队巡回医疗工作。他一边高兴地唱着,一边愉快地走着,就在他快要走进“双抢大队”驻地村庄口时,“山崩地裂”,崩出了一桩“怪事”。
村口上。
立站着一位美女,貌似天仙。你瞧她的长相,瓜子脸、银杏口、柳絮眉,该是何等漂亮,你再瞧她的着装,上穿一件白色短袖紧身衣、下套一条新式兰色西短裤,完全是一付大城市姑娘的气派。她立站在那里等着他。
“请问,你是浩海吧?”
姑娘很有礼貌地问着,问话声音也很甜。小伙子“愣”了一下,望着这位陌生的姑娘有点犯傻,咦、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天仙?她怎么认识我?怪了!出哪门子邪?不过这个时候的他真还不是那馋嘴的猫,不会去沾任何一点一滴的“腥”。只当什么没看见,没听见,低下脑袋依旧走自己的路,“装聋作哑”,他想得挺美,走得了吗?
“喂,我在问你呀,你是浩海吗?”姑娘再次问话儿的同时伸出了小白玉般的手挡住了人的去路。他想走,却走不了,没有了办法,只好收住脚步。
“怎么知道我叫浩海?”他嗡声嗡气,绷着脸,没有好颜色。
“哈哈,大名鼎鼎的‘小调皮’,全古城都知道,谁还会不晓得?如闻其声,如见其人,早就领教了。”说完放声大笑起来,笑得那么欢,笑得那么开心,似乎整个原野都让她笑得开阔起来。他被笑蒙了,不由自主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然后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要与你同路行”。
什么?姑娘的这句话,好像是说得天塌下来似的,吓坏了浩海。“小调皮”张开了嘴巴,老半天合不拢,他以为自己的耳朵有问题,摸了摸,有感觉,挺正常,又夹着不敢相信的手指着姑娘满面猜疑地问:“就是你和我,没有别人?”
“对呀,就是你和我,为什么还要别人?
她感到奇怪,小浩海为什么听到“同路行”后会是这样的惊慌?
糟糕!我大白天碰到鬼,哪里惹来的麻烦?好一个浩海在自己心里嘀咕着,然后,不假思索吐了了四个字:“胡说八道”
姑娘吓了一跳,自己也吓了一跳。哎!怎么这样跟美女说话?
她气昏了。想不通,也弄不明白小浩海为什么会这样蛮横、粗鲁、不讲理?难道是自己不对,说错了什么,得罪于他才会如此?仔细想了一想,前后总共才说了三句话,没有呀,那是怎么回事呢?哦,明白了,大家都说他是“小调皮”,没错,他准又是调皮了。
其实,姑娘这样判定还真有点冤枉小浩海,他这个时候的蛮横粗鲁,并不是不想讲道理,而是小伙子本性本能条件反射的反映,这样做是另有隐情。“双抢大队“组建时,领导者担心队伍会出现男女之间作风问题,为了防患未然,就特别制定了一条铁的纪律,由大队长在大会上定布:“双抢期间,一男一女不准单独一起活动。”领导的话就是“圣旨”,“圣旨”呀,小浩海敢违抗吗?姑娘不知道这么多不管这些,一定要打破沙锅问到底。问:“谁胡说八道?谁胡说八道?”
小伙子碰丁了,为难了。如果,他把领导的话象放录音机一样重播一遍,或许,姑娘会明世理,不会再纠缠。可是,“小调皮”必竟是“小调皮”,天生一付顽劲,偏偏不说,反而把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他朝姑娘狡黠一笑,抬起手往边旁一指说:“你去问他。”
“问谁?”姑娘顺着浩海手指方向转个身了去仔细看了看,谁也没有。当她再回过头来找浩海时,哧!小伙子已离去一丈多远,这才明白上了“小调皮”的当。
望着小浩海远去的背影,姑娘真的领略到“小调皮”的调皮劲,思前想后哭笑不得,不由在心里骂着,好哇,“小调皮”你神气,你有种,你走,看你今天能走到哪里去?走到天涯海角我都要追到你。姑娘也不是省油的灯,不好惹呀!她拿定了主意,拔腿尾追浩海身后而去。
“双抢大队”指挥部,临时设在古城县湖滨公社湖滨大队的队部里。
指挥部最高领导者叫左润开,身材魁梧,气宇非凡,是个很有组织才华和能力的领导权威干部,任古城镇党委书记、现任“双抢大队”大队长。此时正在收集整理各个分队夏收、夏种任务完成的数字,见小浩海到来,则点了点头,便放下了手中的活。问:“你们分队的情况怎么样?”
浩海回答:“还好,这两天分队没有生病的,劳动出勤率很高,几乎是百分之百。”
“哦,有这么高呀?”“有,不会骗您。分队的卫生条件比以前改善多了,照这样下去完成任务没有问题”。小浩海进得大队部后立即向这位佩服得五体投地的左书记汇报分队卫生工作状况,他思路敏捷,口齿伶俐,一项很复杂的事情简单得有板有眼。
左书记不仅打心眼里喜欢浩海,而且,对小伙子的情况了解,是小葱拌豆腐一清二楚。他知道浩海聪明能干,责任心强,这次委于他巡回医疗的重任,一方面是医生人手确实缺少,另一方面也是医院院长大力推荐,才得到了大队部的批准同意。不容易呀,一个才十六岁的人,挑起如此重的担子,不说是奇迹,也是件了不起的事,不过左润开没有因此放松对浩海的管理,相反,对浩海的要求特别严格。破例规定每隔一天必须到大队部来直接向他汇报一次工作。今天正好是汇报的日子,这不,就来了。
“好,好”。左书记连声说了两个好字,一是对小浩海的工作给予了一个肯定,二也是给予了小浩海一种精神鼓励,让浩海听了,心里比吃了蜜还要甜。
“好,好什么?他坏透了!”
很不满意的埋怨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浩海扭头一瞧,她已经跨进了大门,哎呀!我的妈呀,她怎么也跟来了?顿时,心里一下子凉了半截。
左书记看见姑娘的到来,而且,是带着那样忿忿不平的样子走来,再看看那额头上开始冒出汗珠的浩海,心里已经明白过半,知道可能发生过的事,不过,他还必须装个不详,明知故问“怎么回事呀?”
“您问他,问这个‘小调皮’。”
姑娘气冲冲,伸出来的手指差一点碰在小浩海的鼻子上,恨得小浩海咬牙切齿,眼珠子瞪得又大又圆。
“浩海,怎么啦,说话呀,变哑巴吗?”
左书记不用拐弯摸角直接把问题丢给了他,并没有给留下申辩的余地,硬逼着要他来回答。书记的这道关不好过,“小调皮”想打马虎眼都难,非说不可。说就说,我怕你丫头不成,浩海心里想着则牛了起来。“您在大会上规定一男一女不准单独活动,可是,她想和我‘单独’,这违纪的事,你也不会答应的嗬!”
“扑嗤”
看见“小调皮”那付一本正经,道貌岸然的样子,尤其是那种严肃的脸色,左书记忍不住笑了。他这一笑,倒把两个小青年弄糊涂了,相互朝对方瞟了一眼,哎,谁又做错了什么?其实,谁也没做错。
“浩海,你知道她是谁?”左书记收下了笑容,准备和小浩海认真地谈一下,采用了先问个开导的话题让他作答,然后,再来启迪教育他。浩海摇了摇头,他压根就没有和她见过面,哪能认识她呢?
“好,我问你第二个问题,这正常的往来与那非正常的往来有什么不同?”浩海听了以后,依然是眨巴、眨巴眼睛,回答不上来。
“那我再问你大队部做出规定其目的是为个什么?”左书记的问话,已经提高了声音。
浩海欲言又止,既然前面的问题都没有回答,后面一道索兴也算了,然后不啃声,继续装“哑巴”。
“好哇,一问三不知,你真有能耐,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看你回答还是不回答?”浩海仰起了头,竖起耳朵认真听左书记要问的最后一道问题。
“有没有对她非礼呀?”
“没有,没有!”
左书记的这一问那还了得,“惊天动地”。小浩海慌了起来,赶忙做回答,生怕自己的舌头少了半截,还附加了动作,摆了摆手,表明自己是正人君子,对这陌生姑娘没有丝毫非礼,“不信,您问她。”
还说问她呢?她正捂着嘴笑。看见“小调皮”被大队领导“治”成的傻样,姑娘开心的笑了,笑意中似乎也明白了浩海在村口态度的原委。“难怪他那么横,原来是为了这个‘规定’,你早说不就没事,我也不会告你的状”。冰消瓦解,用不着解释,姑娘顷刻之间就原谅了他。
书记更加喜爱小伙子,没有再为难他。而是平声和气地将姑娘详细情况与他做了介绍。
姑娘名叫张曼秋,十八岁,省城护士学校应届毕业生,刚分配到古城镇卫生院工作,在医院报到时听说“双抢医疗队”缺少人手,则主动要求下乡,来到湖滨。大队部研究决定,让她和浩海在一个分队。由此,就出现了姑娘在村口等小伙子的那一幕。
哎呀!真是大水冲破了龙王庙,自家不认识自家人。当听说姑娘竟是自己同一个单位的同事,差一点叫了起来。
“小张,真对不起!刚才的事……”
“没有关系的,不知者,不怪罪嘛!”
哈、哈、哈……一阵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变得十分亲热起来。
看到这对年轻的思想如此冰清玉洁,开明,开朗,左书记感到特别的高兴,不过,他还是要交待几句,“你们千万不可以嘻闹玩耍,要互相好好配合工作,圆满完成这次任务。”语重心长,表示着一个领导者对自己部下人员的亲切关怀。
“是!”俩个人同时做出了回答。他们的回答是很响亮,能不能做到则又是另一码子事,有一句俗话叫做“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别说办事不牢,就连说过的话也不牢靠。他们是走出没多远,在回分队的路上闹出一回更烦心的“怪事”来。
茫茫湖畔田野上,走着一对孤男寡女,姑娘显得大方,小伙子则还有点拘谨。起先,俩个人走得蛮好,有说有笑,有商有量,慢慢就不同,走出了变化,走出了毛病。
张曼秋来自喧闹啸杂的大都市,看惯的是高楼大厦,听惯的是汽车的高音喇叭,从未领略过湖畔原野大自然的奇独风光,猛然间,来到绚丽多彩的淡水湖畔,霞光、碧波、稻香,那一切都将她迷倒。“太迷人啦!”她是走一路,看一路,问一路,停一路,走走看看,看看停停,不知不觉耽误了行程。
浩海呢,有生第一次和女性“单独”,而且还是个美女,也算有点“艳福”,可这小子有点古怪,不想这福那福的,倒掂记另一种的事。他原本对“单独”就紧张,虽说这是组织的安排,与他个人无关,可他认为一个人的自觉行为最主要的。是的,小浩海想的是没有错,假设小浩海真是“色狼”的话,左润开岂敢将“小羊羔”交给他。此时,张曼秋迷恋景色,真叫他有点心烦。唉,如果天黑以前赶不到分队宿营地,那可糟糕!“你俩怎么这么晚回来?干什么去了?”他如何向分队交代?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那种羞辱的刺激。
也许是出来的时候的时间不合适,离开大队部的时候,太阳就开始西斜,但你走快一点也没有问题,何必要那么慢腾腾呢?眼看太阳马上要从湖面上滑落下去,宿营地还没影,小浩海不勉有些焦急。这一急呀!就急出了“毛病”。
他是出了名的“小调皮”,你怕也不能拿出方法来“治”她?对付这样的事,对“小调皮”来讲,真是“小事一桩”,不费吹灰之力。只见他不声不响,悄悄加快了脚下的步伐,眨眼功夫就拉开了同张曼秋的距离。小伙子要拉开距离,姑娘可不干,“喂,浩海,你要干什么?慢点走,等等我”。浩海会听吗?你喊得快,他跑得快,你喊得响,他跑得更快,这完全是故意“闹矛盾”呀!
苦了姑娘,那还有心思再看一眼风景,只顾着去追“小调皮”,不追不行呀,荒郊野外,一个女孩子掉在后头岂能不怕,可是,要想追“小调皮”却没有那么容易,他比兔子跑得还快。
追呀,追呀,一路使着劲的追,追得张曼秋大汗淋漓,口干舌燥,胸口里的心就跳到嘴上面,上气不接下气,腿脚也慢慢不听使唤了,她从小到大从没有遇到这样的情况,让“小调皮”一捉弄,就彻底地“散了架”。
可有什么办法呢?现在拿浩海没折,只能由他摆布。她咬紧牙关努力坚持着,实在走不动了,就坐下来休息。嘿,也怪,看见她坐了下来,“小调皮”也会立站在很远的地方等着她,他也害怕弄丢了她。
“‘小调皮’你太坏了,你这样‘治’我,看我怎样报复你!”张曼秋心里恨透了“小调皮”,她也在想个办法来报复。
这时,天空已经出现几颗星星。
小浩海一步跨进了分队部的村庄,他伸了伸腰,长长地“嘘”了一口气,感受到了长距离奔跑后的一种轻松。他还在为自己的“佳作”洋洋得意,暗自发笑。可是,当他回过头往后面瞧时,“魂飞胆破”,啊,张曼秋不见了!不但轻松、得意的感觉,立刻消失,满头的大汗,刚刚擦干,又重新冒了出来。人丢了,哪还了得?他向谁也交不了这个差!这一吓,可不轻,平稳的心“嘣嘣”地跳了起来,呼吸的声音变得格外的粗。这叫什么?这就叫聪明反被聪明误,自己给自己添加的麻烦;还有那就是“小调皮”自作多情,无事生非呦!
人呢?是不是跑岔了道?没有多久我还看着她,怎么一下子不见踪影了呢?怎么办?那还有什么办法,只有回转身去找人哪!“小调皮”狠狠敲了自己脑袋两下,不容分说,提腿回头的寻找。一边找,一边喊:“张曼秋,你在哪里?张曼秋,你出来吧!”
石破惊天,丢魂落魄;这回可好,轮着“小调皮”“受”“治”了。张曼秋看见“小调皮”跌跌撞撞,喊破嗓门来找自己,心里可高兴呀!索性躲在土堆的后面不露相,她和他玩起做迷藏。她不露相,这个人怎么找得出来。“小调皮”找来找去,自然没有结果。到这节骨眼上,他也没有了什么招数可使,“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而且越哭越伤心,让整个原野都跟着他哭泣起来。也真不要脸,一个大小伙子这么不经事,或许,这也是他的“招数”吧,还灵,还真的管用,当张曼秋听到小浩海的哭声,心一下子“软”了下来,不用再找,自个钻了出来,坐在那非常显目的土堆坡上。
小浩海揉了揉眼睛,透过粘在睫毛上泪花,似乎看到了张曼秋的影子。“是她,张曼秋。”顿时,他忘记了疲劳,忘记了惊吓,忘记刚才的一切,朝着土堆,三蹦二跳奔跑过去。其实,“小调皮”这个人蛮本份的,他的调皮,从真正意义上讲,他在处理事情的时候会机灵一点,他决没有害人利己的一面,人们在叽笑的同时,总特别喜欢他。
“小张,你坐在这里呀,叫我好找,咱们到家了,分队宿营地就在前面的村庄”。他好象什么事没有发生过,照常和张曼秋讲话,还用手往村庄的方向指了指,“知道,用不着你说,难道不在前面,还会在后面?”张曼秋给了他一个钉子碰,不软不硬,令他很尴尬。
这个时候的他还真有点聪明,知道要忍,固而,不以为然,厚着脸皮说了一句:“那就走吧。”“走?你看我还走得动吗?”张曼秋一边说一边斜着眼看了看他。她也有一套,把头抬得高高的,仰望着天,装蒜的样子表露丝毫不差。明白了,这个“女菩萨”硬是跟我过意不去了,嘿!我不再露一手,我就不算“小调皮”,情急之下,他也直呼了自己不太愿中听的外号。
他咬着手指头,沉思了一时半会,然后,鬼鬼祟祟地绕着土堆转了两圈。看见他那装神弄鬼的样子张曼秋心里有点怕,不想同他玩了,可已经无济于事。小浩海蹑手蹑脚来到她身旁,贴着耳根说:“走不动了是吗?那你就在这里坐,你坐多久,我陪多久,可要是来了一样东西你可要担心。”说得那么恐怖,让张曼秋不寒而粟。尽管张曼秋也知道“小调皮”会吓唬她,可女孩子天性胆小,明知是假,也会当真。“什么东西?”张曼秋试问着,问话的语调变了音,还听不清楚。
谁知浩海说出一个字来,却让张曼秋吓破了胆,别说走,跑都还来不及,一个什么字呢?“狼!”
张曼秋平生就怕动物,看见蟑螂,看见老鼠,看见小猫,小狗,她都会喊爹叫娘,何况,“小调皮”现在“请”来的则是这个“恐怖分子”,张曼秋真的会被他吓出半条命来。她“腾”地一下子跳了起来,用那颤颤抖抖的手指着浩海说:“你胡说,你骗人,这里不会有……别……吓……人,吓坏人……要负……责……”她试图用话壮着自己的胆,说出来的话却结结巴巴,而且,眼睛还不争气,偷偷向四下窥视。“小调皮”狡黠地笑了,女菩萨,害怕了吧。他嘴上的话更加多了起来:“我没有胡说,更没有骗人,昨天这里还有‘狼’出现,听说叨走了一个小孩……”。胡编嗐谄,越说越眩,几乎把张曼秋吓瘫了下去。
突然,张曼秋失去了理智,失去了控制,张开双手猛地向浩海扑了过去,搂住了“小调皮”的脖子,紧紧不放。张曼秋和浩海紧紧抱在了一起,她的全身都在抖索。
可怕,实在可怕,这比真的狼来了还要可怕!浩海让张曼秋这——“伟大壮举”吓得魂魄出窍,天哪!这可是犯王法的事,不能这样呀!“张曼秋快松手,别搂着我,这里没有狼,是我骗你的”。现在说没有狼管什么用,张曼秋死死地搂着他不放。
小浩海后悔莫及,真的害怕了。在那个男女都不准“单独”的年代里,岂能容他俩在黑暗中搂搂抱抱?如果,要是让人看见了,怎么去“交待”呢?
世上的事真有这么的巧,越怕鬼,偏有鬼,而鬼却真的来了。
“浩海,你好大的胆,不要王法了吗?”
一个魔鬼般的声音从不远处吆喝了过来,犹如晴空霹雳,五雷轰顶,真的将他轰瘫下去了。
他有口难辩!“恨”死了张曼秋,更“恨”死了自己。
这来的人是谁呢?怎么令浩海如此害怕?什么样的后果在等待这对小青年呢?请接着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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