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由周上将带领的中国代表队获得空前的胜利，作为指挥员的时涛通过网络平台，遥控远在太平洋上的海军舰队，和盘旋在法国上空的银鹰战机，配合地面作战。海军为后盾，空军作牵制，地面部队主攻，打散敌方（美俄）的联合阵线，再派出电子对抗小组，攻破敌方指挥台，设置病毒障碍，使敌方指挥台瘫痪了足足二十分钟之久，时涛就利用这个时间，启动业已发展成熟的“反定位追踪干扰系统”，掩护我方指挥台最重要的核心部分，并发出近千条的信息到各个作战部队，占尽先机，从而取得压倒性的胜利。时涛联合作战的思想在这次比赛中得到了彻彻底底的发挥，达到了极致。

　　这是中国军方在此类比赛中首次露面，而且取得这样的成绩，在全球引起了轰动，中国无懈可击的实力让一些别有用心的国家退缩了。

　　在记者招待会上，当中国的领队周上将介绍时涛是战斗指挥员，并且经他设计的“反定位追踪干扰系统”在战斗中起到了极其重要的战略作用，现场一阵骚动，各国记者纷纭惊叹时涛的年轻，惊叹中国指挥员的才能卓越，看来中国真是藏龙卧虎之地，不容小觑。于是时涛成了现场的焦点人物，几乎所有记者都争着向时涛提问，以时涛的知识储备应付是绰绰有余，不卑不亢，精彩专业的回答博得满堂掌声。

　　这时有一个声音让时涛竟有片刻的愣神，时涛循声音望去，一张普通东方女子的脸，但这声音，这眼神，都熟悉得像极了心底的某个人，只是片刻，时涛就回过神来，流畅的英语如同悠扬洞萧，娓娓传来。

　　记者会后，时涛在离开前，向刚才提问的东方女人的方向瞟了一眼，已经杳无芳踪。

　　第二天

　　“你好，中校先生，可以给你做个访问吗？”

　　时涛正着便装，穿过酒店大堂，准备在临走前去参观一下凡尔赛宫，被一个东方女子挡住去路，原来，是昨天那个让时涛有似曾相识感觉的女记者。

　　“按纪律中国军人不能未经批准单独接受采访。”时涛嘴上这么说，却不急着走，潜意识里让他想在这个女人身上找到一点什么，是什么?是她吗？耶路撒冷与法国相距万里，可不是这个又是什么呢？他自己也还没有头绪，难道仅是一丝安慰？

　　“不采访，那随便聊聊也可以嘛。”

　　“非常抱歉，我想在临走前参观一下凡尔赛宫，恐怕没有时间。”时涛边说边往外走，料想她会跟上来的，果然！

　　“那我可以做你的向导，我对凡尔赛了解非浅。”她跟着时涛后面亦步亦趋。时涛大步流星，嘴角露出不易察觉的狡黠。

　　两人粗略地参观了凡尔赛后，在路边一个街头咖啡馆坐下，女记者用熟练的法语点菜，时涛有些刮目相看的感觉，这位女记者也非池中之物，在她生动讲解下的凡尔赛，让时涛绝对不虚此行。

　　“你为什么对凡尔赛这么熟悉？”

　　“我曾在法国住过一段时间，那时候就常常跑来凡尔赛。”

　　两人喝着咖啡，也许是气氛使然，也许是时涛故意放松自己，不知不觉地，慢慢地，两人就聊开了。越聊时涛的疑惑就越大。

　　眼前这个女人，无论是声音神态还是言谈举止，甚至是某些论点看法，都是那么熟悉，简直太像嘉仪了。毕竟与嘉仪分开三年了，她现在是什么样子的时涛是一点也不知道，难道这个不会是她吗？可时涛又担心是自己误会了。她若不是掩饰太好，就真的是另一个人。他决定试一试探她，若真是嘉仪，对往事不可能完全没有触动。

　　“你很像我一个朋友。”时涛冷不防说出这句话，然后静观其变。

　　“是什么样的朋友呢？”平静，不见波澜。

　　“不，我不应该说是朋友，她是，我最心爱的人！”时涛单刀直入，死死盯着她，任何细微的反应都躲不过他的眼睛。

　　她手若兰花地拿起杯子往要嘴唇送，翘着小手指如蝴蝶停驻在花瓣上，轻轻颤抖了一下，时涛心头一阵狂喜。

　　“你的表白真是深情，让我都感动了，好荡气回肠的爱情。”她似乎察觉了，马上以一个简单的理由就想打消时涛的疑虑，时涛哪里可能这么容易就轻言放弃。

　　“可惜。我还没有获得她的爱。”

　　“为什么？难道她认为你不够优秀吗？”

　　“不。因为我曾伤害过她，等我想好好珍惜她时，她却认为我的爱不够纯粹，悄悄地走了。”

　　“是你把她伤得太重了吗？一个女人只有此种情况下才会这么无情。”

　　“又也许是她不够自信，并且错误理解了爱的真正涵义。爱是一种复杂的情感，纯粹，不适合用在爱情上。”

　　“爱，其实像燃烧的火，有了杂质，就无法使之燃烧。”嘉仪也说过爱能燃烧的话，时涛又靠近了一步心中的猜想。

　　“你错了，有杂质不代表不能燃烧，只要是接近燃烧物质的，或某些由它本身产生的物质，也能燃烧。爱不是一个单纯的字眼，它首先是一种情感，复杂性矛盾性是在所难免的。她只是为自己的不自信找藉口而已。”

　　“明明是你的伤害在先，现在还恶人告状，居然振振有词，我看你才是在找藉口，胆小鬼。”

　　一句“胆小鬼”，让两个人都惊呆了！

　　“对她而言，我是一个胆小鬼，”时涛眼里漾出笑意，“我很想大声对她说出我的爱，却不知道上天会不会给我这个机会。”

　　她后悔自己不服输的个性经不起时涛小小的激将法，露出破绽，“是——是啊——”她心慌意乱，时涛看在眼里，他不会再放手了，不会！

　　“今天很愉快，能与你共游凡尔赛，我要走了。”想逃？！时涛高大的身影一闪，就已经挡住去路了。“共游圣地，却不知芳名，可否赐教？”时涛故意油腔滑调地。

　　“我——”她恨死这个得势不饶人的表情了，“我——叫——林——嘉——仪！”

　　时涛虽然已经猜到了，但不敢确定，是不敢面对再一次的失望，现在由她亲口说出来，这时刻的震撼让他无法自控地想哭，上天真是太厚待他了。

　　在时涛出神的一刻，她灵巧地闪过，溜之大吉。等时涛反应过来，纤弱的身影飞快地消失在街角转弯处了。

　　嘉仪转过几个弯才敢停下来喘口气，时涛太历害了，三两下，自己就落荒而逃。本来在从网上知道时涛要参加这次国际比赛就向公司自动请缨来采访，目的是为了远远地看看他，可是见了他就不由自主地想离他近些，更近些，听听他说话，闻着他的气息，感受他的目光，可她忽略他的军人天性，锐利的逼视下，她发现自己仍然不能面对他，只得仓皇离开。她暗暗叹气，注定在爱这条路上她无法获得幸福，明天就回去吧！今天的回忆够回昧下半生的了。闻情不喜，别离不伤，受宠不惊，泪已干，心如灰，淡然回首才知道我已是最最无情的人。

　　突然间，耳边传来淘气的声音：“在想什么呢？是不是在想办法溜走啊？”

　　嘉仪吃惊地跳起来，几步之外，时涛双手抱胸，倚在墙上，歪着嘴角笑。

　　“你——你不是——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太小瞧我了，我是什么人哪！？追踪和反追踪我都是强项。”

　　嘉仪咬紧下唇，逃不了，看他下一步预备怎么办。

　　时涛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百感交集，命运已经捉弄他们数次了，在这浪漫的国都，不该让彼此再受煎熬，明明就在手边的爱，却非要经历生与死的考验才能握紧。

　　嘉仪在他的注视下，害怕地捂住脸孔，“别看我，别看这张脸，我不是我了，我不是林嘉仪，我不是！”喊声中泪水抖落了一地，转身就跑，时涛轻轻松松地长臂一伸，就逮住了她。“我不许你走！”

　　“让我走，求你！我不是林嘉仪，我不是！”嘉仪使劲地挣扎，企图摆脱难受不已的局面。

　　“你别动！谁说你不是，你每一根头发每一个细胞都是，都是我最爱的那个林嘉仪！”

　　“这张脸，你看清楚这张脸，她是个陌生人，她不是我！”

　　“这是全新的你，是勇敢无畏的你，是让我敬佩的你，是值得我用全身心去爱的你！”时涛板起她不敢抬头的脸庞，“你没有失去自己，你一直在我的眼里，在我心里，你看见了吗？”

　　嘉仪认真地看着时涛的眼睛，她努力寻找自己，她真的找到了！走遍全世界，原来自己一直都在最初的原点！一直都住在爱里！

　　她笑了，再没有泪花，有的全部都是冲上云霄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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