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鼓着暗涌的波浪,一次又一次划破夜的静谧,也在他的心里荡开一层层涟漪。
迎风而立,闭目静思,十年来重游故地,却以磨蚀尽了那时孑然临崖的万丈豪气,只剩下无法消逝的颓废。
十年,无论如何,终究还是躲不掉。
衣衫舞动,猎猎激越声掩不住腰间古厥剑隐隐透出的倦怠,正如此刻此间的他,还有那一轮若隐若现的残月。
也许,是时候了。对着曼妙的大海喟叹一声。心动,剑动,人却依然未动。甚至,身后依稀传来豪爽如昔的笑声。
呵,十年了。
转过身,映入眼帘的,一方石桌,一壶酒,两盏杯。以及昔日的好友,今日的死敌。
面容依旧粗犷,英眉下的双目依然神气不减,即使在这墨色的夜中。抬望眼,一丝游云恰恰遮住那弯残月。回首之时,不速之客举杯独酌,一抹笑容淡淡地挂于嘴角。那笑容,孑然之人似乎读懂了什么,也是一笑,心中禁不住怜惜起鬓角渐生的寒霜。
都想着那一刻奔去了。漫漫时光终不饶人。这样想着,便也深有感触地对立而作。
举杯,对饮。
最后一杯酒,堪破数十年相知之谊,了却这无法逃避的结局。就让它去吧!
一手托杯,微阖双目,这酒应如其名吧?一杯了缘,万肠寸断。
干!
杯留唇间,并非怕那酒味浓烈苦涩。十年浪荡,遍尝人情种种,世味淡薄。呵,哪一刻他曾怕过呢?只是,不忍,耳畔边依稀浮至的渺渺琴音。
她,也来了。
琴声一如往昔,幽静、渺远。听去,品味,那一域湛蓝碧波,果真是她此刻的心境么?
婀娜的舞姿,若即若离的神态,低眉,捻手,粲然一笑。十年前名动天下的绝色女子,此刻又是否青春依旧,又是否记得十年前的听雨轩呢?
琴声,月光,涛声,随风飘入夜的深处,也荡入摩天崖对饮着的心扉。
眸子动处,不约而同对视一笑。仰头,畅饮,饮却十年沧桑,往事幕幕。
此夜,千杯不当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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