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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罂粟

作者: 流云倪玛 完成状态:已完结

你是我的罂粟

  语寒遇到廖若轩时,正是她最凄惨最无助的时候,她是一家报社的记者,奉命采访事业蒸蒸日上的大光有限公司老总廖若轩,准备出一篇专访,并顺便拉一些赞助。

  语寒神情疲惫,眼神寂寥,直至见到廖若轩,她仍无法从自己的情绪中走出来,若轩本对这次采访态度消极,但也深知舆论工具的厉害,不得不应付一下,他给语寒三十分钟,到点必须结束,而语寒却始终进不了状况,十几分钟转眼过去,若轩不禁有些替小记者着急,他抬眼看语寒,语寒长发披肩,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飘飘忽忽,不知神游哪里,他起身走到语寒面前,语寒一惊,抬起被浓密睫毛遮盖的双眼,诧异地望着面前的若轩,若轩直视语寒的一剪秋瞳,仿佛掉进了深深的潭水里,他有一刹那的迷失,很快地摇摇头说:“我不知你在困扰什么,但很明显你在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改天再约好吗?”他口气委婉,态度坚决,语寒站起身,一言不发,转身就走,她已经失去了很多,但总可以保留一点点自尊。若轩有一种想拉住她的冲动,但很快意识到自己已失去留恋花丛的权利,妻子娇柔的面容适时浮现,他便任由负气的女记者绝尘而去,心里竟隐隐有些痛。

  语寒出了门泪水便狂涌而出,她知道自己今天的失态和失职,但相恋七年结婚两年的丈夫移情别恋,他搂着小鸟依人的新女友,大言不惭说什么语寒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而自己是一介凡夫,无福消受,他想要平凡但实在的幸福,便从此不再露面,形同陌路。语寒心痛欲碎,极力挽回,但等到的只是一纸离婚协议,善变的男人啊,当初怎样的山盟海誓,怎样的柔情蜜意,都随风而逝,不留痕迹。而我还有什么,曾是多么骄傲的一朵玫瑰,而今被不屑地扔掉,谁会怜惜?!语寒忍着悲痛,走进洗手间,洗掉满脸泪痕,她把脸深深埋进水里,彷佛听进自己心慢慢滴血的声音。

  几分钟象是几年,几个世纪,语寒抬起脸,看着镜中的自己,憔悴无助,弃妇象刻在脸上的招牌,语寒摇头再摇头,洗脸再洗脸,她要走出阴影,开始新生活,自己失去了一棵树,还会有一片森林。十几分钟后,语寒又出现在若轩面前,眼神坚定,言语简练,提问精确,判若两人,若轩掩饰不住自己的欣赏,怎样一个女子,是一本值得看和读的书,不知哪个男子有福拥有,若轩极力配合,采访圆满结束,若轩还毫不犹豫地答应给一定的赞助,并诚邀语寒共进午餐,语寒婉拒,飘然而去。若轩倚窗而立,神情若有所失。

  若轩的妻子梅影娇小可爱,是家里的独女,两人经人介绍相识,若轩与自己的初恋情人劳燕分飞,而梅影娇嗔薄怒,颇有小女儿憨态,再加之两家门当户对,双方老人极力赞成,若轩也就半推半就,与梅影结成了夫妻,两人在婚后相敬如宾,倒也算恩爱,膝下一女,聪明活泼。若轩继承父业,并把大光有限公司发扬光大,成为事业家庭双赢的成功人士。男人若此,夫复何求?

  若轩却常常午夜梦回时,感觉寂寞和孤独,妻是善良的,但有许许多多的人生感悟无法与之沟通,他常想起和初恋情人蒙蒙在一起时的快乐时光,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能知彼此心意,也吵架也生气,过后却是更加甜蜜,而对妻爱护有加,从不吵架,却也不会有心动的感觉,他身边也不乏投怀送抱的美女,他始终坐怀不乱,也许,他追求的是精神的共鸣。象今天,无缘由地心神不宁,看一眼妻,她正在电视机前泪眼婆娑。走出家门 ,月朗星稀,树影斑驳,他刚想长叹一声,后面就传来了一声装模做样的叹气,一回头,调皮的女儿跟在身后,“小宝贝,有什么不开心吗?”若轩揽过女儿。“是爸爸不开心呀,爸爸就这样经常叹气。”“哦,是吗,你这个小精灵。”若轩抱起女儿回了家。

  若轩也意识到自己好长时间没陪女儿凡凡了了,随对女儿许诺明天周六全家出去玩,凡凡一听乐翻了天,直抱着若轩亲个不停,嘴里不停叫嚷着:“你真是个好爸爸。”若轩也感染了女儿的快乐,与女儿一起疯闹,正在为主人公伤心的梅影看着父女两也露出了会心的笑容,哎,简单未尝不是一种幸福啊,若轩想。

  周末的游乐园很拥挤,凡凡高兴的如翩翩飞舞的彩蝶,一会儿要坐过山车,一会儿要上摩天轮,若轩和梅影陪着她又叫又笑,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凡凡口渴,若轩奉命买饮料,小卖部在湖边的一个小亭里,若轩买了女儿最爱喝的果汁,正要走,却看见湖边一个似曾相识的女子立在一棵垂柳下面呆呆出神,若轩信步过去,一眼认出,是那天那个女记者,她长发在风中飞舞,眼睛依然朦朦笼笼。

  湖面上飘过一朵小菊花,“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语寒喃喃自语着,往前迈两步,想捞起那多菊花,若轩一惊,一个箭步冲上去,拉住语寒。

  “你干什么?”语寒一惊,甩开若轩。

  “你干什么?年纪轻轻,竟然想不开,有勇气死,没勇气活?”若轩犹自惊魂。

  “你,你以为我要自杀?”语寒有些好笑。

  “不是吗?”若轩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唐突了。

  “我只是想捞起那朵小菊花,可它被流水冲走了。”

  “这样呀,不管怎么说,我也算你半个救命恩人,如果你一失足,掉下去可就麻烦大了。”若轩有些自圆其说。

  语寒抬眼看若轩,原来是那个多资又俊朗的公司老总,那又怎样?自己是一个怨妇弃妇,男人又是什么,只是无情无义的代名词,语寒冷起一张俏脸,不再搭理若轩。

  若轩一接触语寒的眼神,就有一种迷失的感觉,严格说,语寒不算美女,可她飘逸脱尘,是女人中的精品,可遇而不可求,若轩阅无数美女,从未有如此心动的感觉。他看语寒俏颜一展又绷起,不禁好笑,想逗逗她。

  “嗨,我说大记者呀,你不至于吝啬到连声谢谢都不说吧,我这个见义勇为者可有点伤心呢,这样吧,你请我吃饭,以报救命之恩,怎样啊?”

  语寒根本不再理他,只呆呆地盯着那朵渐飘渐远的小花,一层薄薄的水雾蒙上深深双眸。

  若轩不再出声,出神地看语寒,垂柳,绿波,长发,愁眸,使若轩恍若梦中。

  “爸爸,爸爸呀,我的饮料呢?”凡凡在岸边大声叫。

  “噢,在这儿呢。”若轩听到女儿的叫声猛然惊醒,望一眼语寒,凝然不动,仿佛一切与她无关,几缕阳光透过柳树的缝隙洒在她的身上,更添别样妩媚,若轩挥挥手:“后会有期,一片树叶不是整个秋天,你失去了是因为它不值得你拥有,何以徒增烦恼?要保重自己啊。”语寒心头一震,这个男人竟看透自己?

  语寒的专访完稿,便送一份给若轩,若轩不看文章只看她,语寒被盯的心惊,站起身就走,若轩拦住她:“对不起,我失礼了,只想请你吃一顿饭可以吗,刘备请诸葛也只不过三,你不会再拒绝了吧?”

  “不行,我有公事要办,失陪。”

  “那么,我给你上司打电话请假,他会给我面子。”若轩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神态,他也不想,但不由自主。

  “你别无它事吗,领导一个企业的人竟无聊至此。”语寒冷冷道。

  “我是无聊,你怕的很啊,怕会喜欢我呀,放心,我娇妻爱女,不会喜欢你。”若轩气她。

  “你,你,好,吃就吃,别请不起才好。”语寒气结,拽什么,有钱了不起啊,娇妻爱女了不起啊,好好宰你一下吧,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可以请别人吗?”语寒有些恨恨地,听口气恨不能请尽天下人。

  “不行,仅限本人。”若轩一口回绝。

  “那,那我们去香格里拉。”语寒去过一次,知道价格贵的离谱,但质量和服务也一流。

  “女士请。”若轩做绅士状。

  “请语寒大记者好难啊,难于上青天。”两人坐在雅间里,轻舒的音乐缓缓流淌,若轩调侃到。语寒眉头微蹙,任凭自己的思绪飘飞,很少搭理若轩。

  “语寒,我听说咱们这儿出土了一枚宝石,价值连城,常人不能见,你是记者,应该见过吧?”

  “没听说呀,什么时候的事?”职业敏感使语寒注意。

  “哦,你真不知道呀,我可和它有一面之缘,古朴典雅,颜色奇美,另人眩目,只是……”若轩故意停顿不语。

  “只是什么?有话快说!”语寒着急。

  “你不知道,人们传说那快宝石晚上会幻化人形,还是一个美女呢。据说是千百年来吸天地之灵气的结果。”若轩说的很神秘。

  “胡说,若宝石可以化成人形,那人是否可以幻化成仙?”

  “你还别不信,我都见过,只是那美女太忧愁,太孤僻,太沉默,坐在帅哥对面都不正眼看一下,你说她是不是还没有修成正果,需要尘世磨练啊。”若轩一本正经。

  语寒这才意识到若轩转着弯说自己,她有些恼怒。

  “你懂什么?忧愁是因为看透沧桑,孤僻是因为人心不古,沉默是因为无话可说,谁像你,温室里的花朵,不知人间疾苦。”我,是花朵,还是温室里的?若轩有些好笑。真是朵带刺的玫瑰。

  “如果你不对人们敞开心扉,怎能换别人的真情?如果你不相信雨过天晴后会有彩虹,你将会永远生活在阴雨的迷蒙中。”“可是,付出不一定会得到回报,真心会换来假意。”语寒又想起那个负心的男人,心中隐隐作痛。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上帝关上了你的一扇门,会为你开启一扇窗,只要你用心,只要你愿意,一定会找到。”“是吗?可我的窗户在哪,我找不到,也不要找。”语寒泫然于泣,她端起桌上的红酒一饮而尽。她以前可是滴酒不沾,可此时只想醉一会。

  若轩看语寒喝了几杯,已不胜酒力,便劝她别喝了,语寒不依,若轩看的心颤,便强自夺过她的酒杯,语寒夺不过他,便趴在桌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你们都是坏蛋,没一个好东西,我语寒没人稀罕,只是个弃妇,弃妇……”

  听着语寒的哭诉,若轩心痛难忍,哪个有眼无珠的男人,竟伤语寒若此,有朝一日,若碰上,定会替语寒加倍讨还,若轩走过去,搂过语寒,紧紧抱在怀里。语寒推他,骂他,他不动。

  “语寒,我愿意做你温暖的港湾,你疲惫时可以歇歇脚步,痛苦时可以避避风雨。”

  语寒哭够,骂够已疲惫,竟在若轩的怀里沉沉睡去。

  若轩疼爱地看着怀中的语寒,用纸巾轻轻给她试去满脸泪痕。

  “语寒呀,你怎会如此打动我的心,别再流泪,你应该拥有晴朗的天空,灿烂的笑容。”若轩喃喃自语。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若轩抱着语寒一动不动,他不敢动,怕惊醒怀中的可人儿,也不想动,感觉前所未有的宁静和幸福。

  语寒终于悠悠醒转,睁开双眸,看到一张俊朗的脸,脸庞棱角分明,浓眉下面一双深邃的眼睛温柔地注视着她,语寒疑在梦中,慢慢清醒,挣扎着起身,头却疼痛难忍,她不由呻吟,若轩看她粉脸含羞,软声呢喃,情难自禁,一双唇印上语寒软软的红唇,语寒抗拒,若轩霸道地继续侵入,他贪婪地品尝着语寒甜美清新的滋味,一颗心狂跳不止。

  久久地,语寒终于推开若轩,默默起身,在角落里整理好略显凌乱的衣衫和长发,双眼溢满泪水,强忍着不让它掉落,自己是如此轻贱的女人,让人如此轻薄,竟还会有些许心动。她推门欲走,若轩看着她的神情,内心剧痛,走过去重新揽语寒入怀,在语寒耳边轻语:“对不起,语寒,但我是真心,请你相信,我不想伤害你,但情不自禁。”

  “真心?你有什么资格说真心?你的娇妻爱女呢,你对她们可真心?”

  “是,我没资格,老天没让我们在合适的时间里相遇,但我确是真情流露,如若半点谎言,天打雷劈。”

  若轩心急,对天起誓。

  语寒怔住,男人可否会有真心?!当初那个男人不也如此信誓旦旦,可又怎样?更何况这个男人有家有室,自己何苦陷入这一开始就错误的结局。语寒眼中泪水夺眶而出:“请你放开我,不要再走进我的世界。”

  “不,不行,我可以保证以后不再侵犯你,但不可以看不到,听不到你,答应我,让我做你的朋友,我会象兄长一样爱护你,绝不再让你受到伤害。”若轩道。

  语寒无话反驳,只有默默点一下头。

  回到家,梅影一如既往不厌其烦地看着肥皂电视剧,看若轩回来,问一句:“吃饭了吗?”便又沉浸其中,若轩“恩”了一声,便走回房间,他无法抑制自己澎湃的胸怀,自己不再年轻,何以还会有这样的激情,他甚至觉的自己愿意倾其所有来换与语寒的朝夕相处,但上天会给他这样的机会吗?

  语寒踯躅街头,不愿回到冷清的家,天高地阔,竟没有容我语寒之地吗?从小到大,语寒聪明漂亮,始终是同龄中的佼佼着,进了大学,追求者甚多,而她被前夫英俊的外表和甜言蜜语所惑,陷入爱河中不能自拔,她是准备厮守一生的呀,而结果……语寒想起小时候快乐的时光,她的家乡在一个山区小县城,那里一年四季空气清新,风景宜人,夏天她们一些小伙伴会相伴上山采山杏或野桃,在潺潺的小溪里捉欢快游弋的鱼儿,虾儿,还有在石头缝里寻找那些横行霸道的小螃蟹,然后让妈妈作成菜肴,就是一顿丰盛极了的大餐。到了冬天,小溪结成一条冰河,那也成了孩子们的乐园,滑冰打仗,嬉笑玩闹,那是现在城市里的孩子根本无法享受到的乐趣,语寒眼前又浮现出父母慈爱的笑容,她知道自己想家了,也许每个人无路可走时,能做的只是一次次逃回父母的怀抱。

  语寒第二天向单位请了假,交接完手头的事,便头也不回的踏上回家的路。

  “拿出去,拿出去,这么点事还来烦我,你们要脑袋干什么,我拿薪水养你们这些废物。”若轩狂怒着,公司里的职员都有些胆战心惊,不知为什么他们以前和善宽容的老板这么易怒。若轩也知道自己有些过分,但他左右不了自己的情绪,从那天和语寒分手以后,整整十天了,语寒像蒸发了一样,没有一点消息,若轩只打听到语寒请了假,却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意外的,若轩知道了语寒有一个闺房密友,她该知道语寒的消息吧,若轩找到她,那个女孩子告诉若轩,语寒回了老家并告知了她的地址。

  若轩简单的把公司的事交待给副总,然后对梅影说要出差,便连夜踏上去语寒老家的路。

  若轩见到语寒时,语寒正在她梦萦魂牵的那条小溪边出神,童年时的欢乐一幕幕在眼前浮现,哎,人要是总生活在无忧无虑的童年该多好啊!

  若轩看到了语寒,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只要看到语寒,心情就转为宁静,先前的焦虑和烦躁一扫而空。语寒转头时不经意看到若轩,几乎怀疑自己的眼睛,直到确认,便有些恼怒,真是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你来干什么?\”

  \“我说过,不能看不见,也听不见你,可你竟无端失踪,让我找的好苦!\”

  \“现在你看见也听见了,可以走了吧。\”

  若轩气结,这个冷血动物,枉自己如此担心她。若轩一把拉过语寒拥在怀里,所有的思念化成一个近乎疯狂的吻,语寒挣扎,但若轩只是贪婪地索取着,他不让语寒有机会溜走,语寒渐渐有些迎合,心也渐渐融化在若轩的痴情里。她也是喜欢若轩的吧,不然怎会莫名地心跳不已,这次回来一半也是为了躲避他,她害怕自己会失去理智爱上他。

  夕阳收走了它的最后一抹余辉,小溪边静谧而安逸,一些不知名的小虫咻咻地叫着,若轩和语寒相偎在一起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语寒讲她小时侯的趣事,说她怎样和小男孩一起偷邻居的桃子而被蜜蜂蛰了手,怎样和伙伴一起摘比蜜还甜的桑葚,怎样逃避打针而被妈妈打屁股,若轩静静听,他眼里心里全是语寒,若能永远执手到老将是此生最大的快事。

  语寒跟着若轩回到了那个伤心地,她一路上避口不谈他们之间的事,她不要求,不提及,她曾是受伤者,怎忍心让别人再承受同样的痛苦,她也知道若轩的挣扎,若轩总是欲言又止,他多想给语寒一个承诺,他看得见语寒的刻意回避,可他对未来又有多少胜算?

  ……

  语寒回来就开始加倍的忙碌,采访,编稿,分内分外的事都抢着做,成了个典型的工作狂。

  只是深夜时,寂寞的心仍独自啜泣。她也常常想起若轩,扪心自问,若轩是个相当优秀的男人,只是和自己有缘无份罢了,她会避免这份感情再深入下去。

  若轩还是很少能见到语寒,有时匆匆一面,语寒便着急去工作,留若轩无限惆怅。

  一连几天语寒都在外地采访,她不给若轩一点点消息,若轩如坐针毡,干什么都打不起精神。

  若轩等在语寒家门口,他希望或许语寒今天会回来,他哪怕看一眼语寒的笑脸,就会定下浮躁的心。

  终于,语寒拖着疲倦的身躯回来了,她一脸的憔悴和落寞,看的若轩心疼不已,看到若轩,语寒轻声打了句招呼,便径自回家,若轩习惯她的一脸漠然,跟着走进去。

  若轩从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手机递给语寒说:\“语寒,不要再消失,这个手机不能关的,让我时刻知道你在哪里,答应我。\”他口气强硬,不容拒绝。

  语寒不接也不理。

  若轩扳过语寒的脸,看着她深深的双眸,他便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加速。他在快吻上语寒时,语寒迅速逃离。

  \“好,我接受这个手机,你走吧。\”语寒怕久了自己会真情流露。

  若轩不理她,从提的袋子里掏出一些速食盒饭,打开来,全是语寒爱吃的饭菜。

  \“你知道我今天回来?\”

  \“不知道,大记者神出鬼没,我怎会知道,不过我守株待兔,总应该有等到的时候吧。\”若轩气到。

  一个身价千万,年轻英俊的男人,呼风唤雨,如果他愿意,只要招招手,便会有美女如云吧。可他却每日拎一食品袋站在自家门口,等一个心灰意冷,平平凡凡却眼高于顶的小女人,他对自己是有些真情的吧。

  语寒心动,口气委婉:“谢谢你了,我真有些饿了,一起吃吧。”

  若轩坐下来,看语寒俏颜舒展,心怀大慰。语寒吃几口,见若轩不吃,便说:“你吃呀,要不我怎好意思独享。”

  “我在吃啊。古人云,秀色可餐嘛。”

  “那你餐色吧,我可要餐食了。”语寒不再理他,大吃特吃起来。

  “哎,你口下留情,给我剩一点点嘛。”

  若轩看语寒大有风卷残云之势,便大叫。这个小女人,怎样虐待自己的肠胃,细腰纤纤不盈一握,不知珍惜自己。

  两人饭足,语寒收拾,若轩惬意地靠在沙发上看语寒忙碌,语寒泡一杯香茗给若轩,若轩叹息。

  “怎么了?”语寒问。

  “满足呀,心灵不再空虚,和你在一起,平淡的生活也可以这样幸福。”

  “你就贫吧,也不知你的甜言蜜语哄死多少女孩?”

  “对天起誓,除了语寒,别无他人。”若轩认真。

  语寒心中一动,转而言其他:“若轩,我明天要去昆明参加一个研讨会,可能要一个星期,你别担心啊。”语寒怕他又在门口痴等。

  “哦,没事你去吧,只是要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还要想我呀。”若轩顿了一下道。

  语寒脸微红,若轩又莫名心动,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怎令人不消魂,若轩不由分说,拉语寒入怀,深深吻她,若轩粗暴而甜蜜的吻再度使语寒沉迷,两人柔软而火热的舌在一起纠缠,身心一起升入极乐的天堂,久久不能分开。

  临走,若轩一再叮咛,一定不要关手机,他不能失去语寒的消息,语寒点头答应。

  昆明是座春光明媚,风景如画的城市,夏无酷暑,冬无严寒,气候宜人。语寒漫步街头,看一群红嘴鸥从空中飞过,虽是冬季,但鲜花盛开,姹紫嫣红,春意盎然,一首诗在语寒脑海里油然浮现:“昆明腊月可无裘,三伏轻棉汗不流,梅绽隆冬香放满,柳舒新岁叶将稠。”手机响,是若轩发来的短消息:“语寒,你好吗?我刚陪客户签完一单合同,正用餐,忽就想你,一定保重自己。”

  “我很好,勿念。昆明风景如画,民风淳朴,是个让人留恋的地方。”

  “是吗?我也觉的那儿真好,只是因为有你在那儿。”

  “陪客人吃饭不要多喝酒啊,注意身体。”

  “遵命,我会控制,为你。”

  每天,俩人在手机里互通短信,感情和思念与日俱增,时间和空间隔不断深深眷恋。

  昆明的冬天虽不太冷,但因为连着下了几天雨,便有凉凉的感觉,室内没有暖气,语寒体质较弱,感冒并有些发烧,语寒喝了一些药便沉沉睡去,若轩打进电话,语寒无力,便不接,但电话固执地响,语寒无奈接起,就听见若轩焦急的声音:“语寒,你怎么了?怎么不接电话,不舒服吗?”

  “没事,只是有些感冒,喝了药,很快就会好的。”

  “你,怎会感冒?是不是很严重,赶快去医院呀。”

  “好,我会去,你不用管了,我想睡一会儿,再见。”语寒头痛,便挂电话。

  语寒不知睡了多长时间,被门铃声惊醒,便挣扎起身去开门,意外地,几个医护人员站在门外,说有人要急诊,语寒忙说是小病,何须劳师动众,医生说院长亲自吩咐,怎敢怠慢,号脉量体温,然后给语寒挂上了点滴。

  打完点滴,休息了一会儿,语寒觉精神转好,又觉肚子饿,便想出去吃点东西,她刚穿好外套,又听见门铃响,开门,竟是一脸焦灼的若轩。

  “你怎会过来?”语寒惊讶,几千里之遥啊。

  “飞呀,做火箭,做宇宙飞船,谁让你不知照顾自己,独在异乡还得病。”

  “只是一点点感冒,打了点滴,快好了,何至于这样担心。”

  “我就是担心,怕你不看医生,便委托一个朋友替你去叫,而我马不停蹄飞来看你,为你我推掉了一个商业洽谈会,可能会损失几百万呢,你拿什么赔我?”若轩半开玩笑半认真。

  “我身无长物,有什么可赔?”

  “小傻瓜,我不要你赔,只要你,只要你在我身边。”若轩动情。

  要我?怎么要?可要得起?语寒心中暗想,看若轩一脸真诚,她便不忍开口。

  “若轩啊,我好饿,陪我吃点东西吧。”

  “好啊。”若轩牵语寒的手走出房门。

  昆明的风味小吃以辣为主,正对语寒口味,语寒要一碗过桥米线,吃的满嘴溢香,大汗淋漓,顿觉神清气爽,病已好大半,再看若轩,竟没动,语寒问:“不习惯在小饭店吃饭?”

  “哪里,只是这辣椒也未免太多了。”若轩苦着脸。

  语寒才知他不喜辣,便笑他一个大男人怕辣椒,若轩被她笑的生气,心一横,端起碗就吃,却不小心呛出了眼泪,更让语寒笑不停:“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我看应改为只是未吃辣椒时。”

  若轩看语寒灿烂妩媚的笑容,也觉开心至极。

  吃完饭,两人相携漫步街头,夜晚的昆明灯光旖旎,更添无限韵味。语寒忽然道:“若轩,你可知你是我命中的罂粟。”

  “罂粟,那可是外表美丽,却有毒的啊,我不堪至此?”

  “可他也会让人上瘾,欲罢不能啊。”语寒悠悠道。

  “那你就安心享用吧,我会在你犯瘾之前把自己无私奉上。”若轩调侃。

  语寒粉脸又红,小拳擂上若轩宽厚的胸膛,若轩不禁心旌摇荡。

  第二天,若轩提议去逛一逛美丽昆明,也不枉此行,语寒欣然应允,她喜欢在山水间放飞心情。

  石林风光,奇石秀水。造物主特别眷顾这片土地,浩如林海的奇峰怪石、静谧秀丽的高原湖泊、雷霆万钧的断崖飞瀑、钟乳密布的溶洞幽境汇集于此,构成了一幅世界喀斯特的全景图,具有很高的美学、生态、科研、科普价值。被誉为“天下第一奇观”、“造型地貌天然博物馆”。语寒惊叹着大自然的杰作,更感人类的渺小 .九乡溶洞雄、险、奇、美,整个风景区内苍崖峭立,峡谷幽深;松涛呼啸,精禽啼唱;流水低吟,瀑布轰鸣,显示出大自然的野趣和清新。既有林茂竹秀,花香山峦的森林植被,错综复杂的地形地貌等自然景观;又有浓郁的风土人情,古老稀有的崖刻和古为类洞穴遗址等人文景观,清幽迷人的荫翠峡,惊心动魄的惊魂峡,无不令人心旷神怡,若轩牵语寒的手欣赏着奇山异水,看语寒或喜或惊,或朗诵诗词,或低头沉思,感觉这是最幸福的时刻,若时间可以在此时停止,夫复何求。

  从昆明回来,两人又开始了各自的生活,日子在聚少离多的思念中滑过,语寒无数次的挣扎和抗拒都在若轩的脉脉深情里土崩瓦解,若轩啊,你是我欲罢不能的罂粟,怎么能不再想你,不再爱你啊。语寒在心里默默呼唤,也常常在深夜流泪,她知道自己踏上这条路,就注定会在痛苦和幸福中煎熬,注定会在水与火中挣扎,可她无法解开若轩用心血编织的这张情网。

  转眼春节将至,纷飞的雪花如天使般降落,整个城市被笼罩在一片洁白之中,街道边的冬青和雪松也披上了皑皑白雪,整个世界冰清玉洁,分外妖娆。语寒的心里也格外宁静,她收拾行囊,准备回家陪父母过春节。家,始终是藏在心里的一个暖暖的角落,是随时静静地打开门让自己梳理疲惫心灵的地方。

  若轩送语寒去车站,浓浓的不舍挂在他的脸上,但他知道自己分身无术,在这个中国人看重的日子里,他找不到理由来陪语寒,那么就让语寒在亲情的怀抱里快乐吧。

  火车的“隆隆”声载走了语寒,也带走了若轩的心,他觉得自己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曾几何时,语寒的喜怒哀乐把他的心灵占据,一颦一笑都如此牵动他的心扉。语寒,你何尝不是我的罂粟,而且已深入骨髓,无法自拔。

  回家的路上,若轩看车外美丽如画的雪景和嬉笑玩闹的人们,心情寂寥,心中默念着柳永的“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纵有万种风情,更与何人说。”说不清的离愁别绪涌上心头。

  语寒回到家中,陪爸爸下棋,陪妈妈洗衣做饭,上街购物,心境顿觉开朗。县城里每到腊月二十以后,街道两边便摆满琳琅满目的年货,瓜子,糖果,煮饼,点心,红红的春联,长长的鞭炮,过年的味道就十足了,人们拥挤着,叫卖声和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语寒搀妈妈的手,享受着平凡的快乐,她和小贩一角一角的讲价,看着小贩的一脸沧桑又不忍,便递过钞票不让找零,留小贩自己发呆,和妈妈笑哈哈地走掉。语寒妈妈是一位退休教师,雍容大度,睿智明理,她能感到女儿欢颜背后的无奈,但她从不问起,她能给予女儿的是深深的关怀和母爱。每个人的路必须自己走,每一段经历都将是她人生路上必不可少的磨练,也将成为她一生的财富,她相信自己的女儿。多少年来,女儿一直是她的骄傲。

  大年除夕,一家人围在一起包饺子,爸爸擀皮,妈妈包,语寒负责跑腿,一家人其乐融融。电视机里正播放联欢晚会,小品,相声,歌舞精彩迭出,语寒也笑也乐,但心中忽就想起若轩,此刻他也正同他的家人享受着天伦之乐,此时的他应该是幸福的吧!语寒摇摇头,落寞和伤感不由自主在双眸中浮现,他是不属于自己的,他们只是偶尔相遇的两只船,短暂的流连后,各有各的航程和方向,相遇是偶然,而分别则是必然。

  手机响起,是若轩的短信:新春快乐。思念是风,始终环绕在你左右,不知这样的思念是否让你有莫名的心动,语寒,你快乐,也将是我的快乐,盼望相见。

  相见,相见又能怎样,争如不见,空留无限思念。语寒关掉手机,努力露出笑脸,她不要再陷入这场混乱和无望的感情之中。

  若轩沮丧至极,好好的一个春节,却让他的心情坏到极点,他发给语寒无数条短信都如石沉大海,打手机,手机里不厌其烦的说着:“对不起,对方已关机。”他深知语寒的敏感和自尊,她象一只受惊的小兔,随时准备逃的无影无踪,而自己却偏偏放不下这份梦萦魂牵的感情。

  梅影望着发呆的若轩,她不明白他烦恼什么,但她知道他不快乐。她走到若轩身边,撒娇道:“若轩,我们出去看电影吧,你好长时间都没陪我去了。”

  若轩看梅影,她是善良和可爱的,但在他心里,不曾为她激起一点点涟漪,她也许在自己心里是一个应该宠应该疼的小妹妹,而语寒,他一想到她的名字就不由心跳加速,她是他所有的爱情和思念。

  “我感觉好累,你和凡凡去吧。”

  “不吗,那你陪我上街吧,我要你去。”

  若轩不忍拂她,被梅影拉着走到街上。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上,若轩只愿自己牵的是语寒柔柔纤手,看到的是语寒深深双眸,语寒啊,你在哪儿,可知我已为你痴狂?

  梅影流连在各个服装店里,她不厌其烦地试穿着各种衣服,一边娇柔地问着若轩是否好看,若轩心不在焉地应着。

  “语寒,来这边看看。”若轩听到语寒的名字,心中不由一动。

  若轩望过去,正是语寒,容颜微瘦,眼神更加迷离,若轩心剧跳,刚想走过去,梅影已换一件衣服走出来“若轩,看这件呀,怎么样?”

  梅影穿一件低领卡腰粉紫色长裙,配她白里透红精致的脸和柔美气质,宛若一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可若轩的心游离着,眼睛只随语寒移动。

  语寒也看到了若轩和梅影,她知道那应该是他的妻,她的心剧痛,好一个柔美,小鸟伊人样的女人,男人喜欢和要疼爱的都是这样的女子吧。语寒脸更冷,挺直小小的脊梁,她挽住身边若即若离的清风,而清风因了语寒的主动,不由欣喜,清风也是语寒的大学同学,他曾苦追语寒多年,至今独身,得知语寒离异更苦追不舍,而今天,语寒第一次答应他一起外出。

  “语寒,看那件长裙喜欢吗?那个女子穿着很漂亮。”

  语寒本想走开,可清风却执意要给她买这件裙子,她不知所措地站在若轩面前。

  梅影因了清风的夸赞而笑魇如花,便拉若轩的手让他买单。若轩怔在当地,他看语寒和清风的眼中已是狂风骤雨,语寒啊,你不接电话,不给我任何消息,是因为,因为已有新欢?善变的女人啊,若轩在心中狂喊:语寒,语寒,不要,不要这么残忍。可他的嘴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清风,这件衣服不适合我,我们走吧。”语寒看一眼牵住若轩的梅影,眼神冷若冰雪,转身就走。

  若轩再也无法克制,他知道语寒这一走,可能就会走出他的生命,而他将若离开大树的秋叶,只能枯萎至老,将了无情趣。

  他甩开梅影,拉过语寒就走,清风欲挡,他粗暴地推开,梅影在他身后连声呼喊,泪水涟涟,他却置若罔闻。

  若轩把语寒推进车里,便开车狂奔。

  语寒的手被他拉的生疼,不由吸气,若轩不理,只是疯狂飙车。

  语寒缩在车的角落,眼里充满了受伤的味道,若轩,你可知我不见你是下了多大的决心,可知我夜夜难以成眠,心在黑暗里独自啜泣,你有娇妻爱女相伴,而我只想要一点点自尊,只不想再次受到伤害,请你放开,放开我,若轩。眼泪自语寒的眼中一滴滴滑落,她哭泣但无声。

  若轩看到语寒的眼泪便不能再呼吸,他停下来,双手捧住语寒的脸,吮吸着她的眼泪,而后紧紧,紧紧地搂住语寒:“语寒,不要再离开我,请给我时间,我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语寒摇摇头:“我不要因为我伤害你无辜的妻。”

  “我会倾其所能给她所要的一切,只要她给我自由,只要可以与你相守。语寒,你要对我有信心,不要再胡思乱想,只要耐心等待。”

  语寒冰冷的心再次被若轩融化,她决定不再逃避。

  若轩错了,他没料到娇弱的梅影一口回绝了他离婚的要求,她什么都不要,她只要若轩,要这个家,要给凡凡一个完美的人生。梅影就象一枝 冬季里绽放的腊梅,在此刻充满了生命的张力,她是柔弱的,但也是坚强的,她捍卫自己的家庭,甚至不惜自己的生命。

  若轩说服不了梅影,他的心也充满了矛盾和痛苦,可他真切地知道,他对梅影更多的是同情和责任,而语寒才是他生生世世想要陪伴的爱人。

  若轩一纸诉状递上了法院。

  他没有等到开庭,等到的是梅影自杀被送往医院的消息。

  雪白的墙壁,雪白的被褥,雪白的脸,若轩趴在梅影的床边,欲哭无泪。他对梅影是一个无法宽恕的罪人,梅影此时静静地睡着,她不醒也不愿醒,梦中的世界是没有背叛和痛苦的吧,她真愿自己从此升入天堂,那个只有天使,鲜花和幸福的地方。

  梅影出院后,若轩始终小心翼翼,他不忍也不敢再提离婚的事。

  语寒消失了,若轩再也得不到她的任何消息,若轩去语寒老家,去找她的朋友,没有一个人可以告诉他语寒的任何踪迹。

  日子一天天地继续着,若轩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公司上,殚精竭虑,事无巨细,他常常加班到深夜,把自己累到精疲力尽,公司的事业如日中天,而若轩也成为本市杰出青年之一,各种荣誉和赞誉纷涌而来,而在这风光之后,若轩知道痛苦和孤独无时不在噬咬着自己的心,他幻想着有一天那个长发飘飘,双眸深深的女记者又飘然而至,可这一切仿佛只是遥远的梦,了无痕迹。

  若轩对梅影周到而客气,他不拒绝梅影的任何要求,他对梅影带有一种深深的负罪感,他竭力弥补着,可梅影却感不到若轩的一点点爱意,她对若轩无缘无故地发火,蛮不讲理地胡闹,可若轩只是淡然相处,波澜不惊。只有对凡凡,若轩才会露出久违的笑容。

  若轩迷上了酒,酒的醇香让他沉醉,他或和几个朋友小酌,或自斟自饮,每每醉到不能醒,若轩就会隐隐地触到语寒温润的脸庞,听到语寒轻轻的叹息。朋友常劝他逢场作戏,及时行乐,可在他的眼里,没有一个女子能及语寒的万分之一,世上有百媚千红,而我,独爱,独爱这一种。不记得谁说过,世上没有几个人能在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通常都是对的时间遇见错的人,或错的时间遇见对的人,而能在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便是人生最大的幸福。

  梅影被所有的人艳羡着,丈夫是如此的优秀,而又从不在外面粘花惹草,对她呵护有加,而只有梅影知道自己的孤独和无助,她走不进丈夫的心里,一堵厚厚的墙横亘在他们中间,她根本无从逾越。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洒在身上,梅影慵懒地靠在躺椅里,她不知道自己要得是否是这种生活,没有爱,没有激情,她深爱若轩,她看的到若轩的苦闷和挣扎,可他是为另一个女人,可自己就这样生活在这种无爱的婚姻中吗?

  戴上一顶遮阳帽,梅影意兴阑珊地走出家门。街上是热闹的,但梅影是寂寞的,她羡慕所有平凡但相亲相爱的夫妻,他们可以在油盐酱醋中传递爱意,可以在举手投足间表达心情,可以在争吵打闹中加深感情,而自己只能面对若轩愈来愈深的忧郁,她觉的自己留住的是一具没有灵魂没有思想的躯壳,她不能确定自己真的还想要他吗?

  走进时装店,梅影随意地挑选着,如果她愿意,她尽可以买下所有的服装,若轩不会皱一下眉头,可这又有什么意义,女为悦己者容,自己又为谁容?梅影穿一袭礼服,在镜中打量自己,衣服是光鲜的,而镜中人是憔悴的,梅影泫然欲涕。

  转身,一双眼睛正注视着她。

  梅影恼怒地瞪他一眼,准备离去,而那人竟穷追不舍。梅影站住,娇小的身躯微颤。

  那人也停住脚步:“你好,不认识我了吗?那天,你在这儿试衣服,而我和语寒也来这儿,那天你好漂亮。”

  哦,语寒,这个让人又惊又恨的名字,那天的事一点点从记忆里蹦出来,慢慢的撕扯着梅影的心。这个男人应是陪语寒的那个人,梅影抬眼看着清风,清风也正看着她,眼里充满探索。

  “我不知你的名字,可你那天光彩照人的样子我记忆犹新,何以你现在如此落寞,是语寒的原因吗?”

  “是,是,那个语寒害我好苦,使我失去幸福,失去了若轩,你满意了吗?”梅影有些失控。

  “可她也不幸福,她并没有得到若轩,她也离开了她喜欢的工作,她至爱的亲人,没有人知道她现在在哪里,情况如何。她选择离开是因为她不想伤害你。”清风声音里有深深的挂念。

  可她带走了若轩整颗的心,梅影在心里狂喊,却没出声,她摇摇头,泪珠不由滑下脸庞,语寒何其幸福,拥有如此多的爱护和关心。

  清风看到梅影的泪水,心中顿生怜惜,如此娇柔的可人儿,该是男人当作宝贝呵护的呀。

  “我可以请你去咖啡厅坐坐吗,那有清缓的音乐,幽雅的气氛,或许你会喜欢。”

  梅影没有拒绝,任由清风领着进了旁边的咖啡厅。

  两人默默地坐着,梅影低头搅拌着咖啡,浓郁的香气袅袅上升,有一种浪漫温馨的味道,梅影有片刻的迷失,不由想起和若轩来此地的情景。

  “我小时侯家里很穷,”清风缓缓地说,低沉的嗓音充满了沧桑。

  “记得上小学时,看见同学们穿买的各种漂亮鞋子,便有一种想拥有的渴望,自己经年累月穿的都是妈妈亲手缝制的布鞋。那年暑假,小小年纪的我上山挖草药,汗流浃背,手上脚上全是荆棘划的伤口,甚至有时候还能看见蛇在草丛里蠕动,我不知道害怕,心里只想着我的辛勤劳动能换来我向往已久的一双鞋。草药卖了27元,我捏着平生第一次挣的钱,在商店前面转了几个来回,怎么也舍不得用它换一双奢侈的鞋,它可以成为妈妈手中一个月的伙食费,也可以为爸爸换下身上补丁打补丁的上衣,或能给妹妹添一件漂亮的花裙,而那双鞋就让它在它的位置留给该拥有的人吧。小小的我忽然觉的放弃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竟比拥有它还轻松幸福。

  上了大学后,自尊与自卑同样强烈的我在同学中显得孤僻,不和群,在劳动或各种集体活动时,没有男生或女生愿与我合作,而只有语寒,那个聪明美丽的女生不顾忌别人的看法,不吝啬伸出友谊之手,从那时起,我就不可救药地爱上了她,看到她同别人相恋,我也曾痛彻心肺,但看到她幸福的笑脸,我就心甘情愿地放弃了。不记得谁说过,如果心爱的人能幸福,放弃何尝不是一种美德。可现在我知道她不幸福,却有无从找她,又让我怀疑自己的不坚持是否是个错误?“

  清风说至此,一种伤感深深橛住心灵,他说不下去。

  梅影静静地听着,心里有种莫名的感动,是啊,如果心爱的人能够幸福,放弃何尝不是一种美德。可自己能放下对若轩的那一份深深爱恋吗?

  对清风,梅影有了一种兄长似的信赖,她从小养尊处优,娇生惯养,从没有体会过清风的那种心境和胸怀,她是需要在生活中历练的吧,她也敞开自己的心扉,向清风倾诉着自己的失意和伤心。清风沉沉地说:“不幸福的是你们三个,受伤害的也是你们三个。真的不知道谁对谁错,但长此以往,你会失去所有的快乐,为什么不去寻找属于自己的那片蓝天?!”

  回到家,已是深夜,梅影一眼看到醉倒在沙发里的若轩,稍稍平静的心再次被失望灼痛,她走过去拉起若轩,若轩醉眼惺忪,嘴里轻唤着:“语寒,语寒是你吗?你不再离开我了吧?”梅影气极,推开若轩,径直上楼,五年了,语寒整整离开五年了,而若轩对语寒的挂念和爱恋没有一分减少,自己每天都要忍受心痛欲碎的感觉,所有的努力都石沉大海,一个女人,能有几个五年可以蹉跎,自己的人生就这样到老吗?

  “为什么不寻找属于自己的一片蓝天?!”清风的话又在耳边想起。

  梅影不开灯,把自己深陷在黑暗里。

  若轩醒来时已是大亮,头仍有些疼痛,好一会他才感觉宽敞的房子里过于宁静,平时的梅影总在屋里走来走去,而今天竟没有一点动静。

  小保姆见若轩醒来,说梅影给他做了早餐,还给他留了一封信。

  若轩接过,记忆里从没收到过梅影的信,也从没给梅影写过信。

  “若轩:亲爱的,请允许我最后一次这样称呼你,这也将是我最后一次为你准备早餐,请你无论如何要吃。不得不承认,我们的婚姻是一次失败的婚姻,而我的人生也是失败的人生。

  我是深爱你的,但我却不能让你爱上我。是我的无能,还是你的无情?你的心滴水不漏,我走不进去,所有的努力都付之东流。

  如果几千个日日夜夜仍不能留住一个男人的心,那我只好放弃,放你一条生路,也放我自己。

  离婚协议书已写好,请签字。

  梅影若轩看完信,泪水狂涌而出,梅影是多么善良和美好的一个女子,如果不是嫁给自己,应该是男人的掌心宝啊,自己伤她若此,为什么管不住自己的心,为什么要放纵自己的感情?!注定今生,要孤独至老吗,自己爱的,爱自己的,选择的都是离开,而自己何尝不想找一个无人的地方独自疗伤。

  在泪眼朦胧中,若轩喝着梅影准备的牛奶,嚼着梅影煎的鸡蛋,心里一遍遍地喊着:“梅影,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离婚进行的很顺利,凡凡由梅影照顾,在若轩的坚持下,梅影得到公司的一定股份,若轩还给她们母女两在学校附近买了一座豪宅,梅影什么都不做,也足可以享受贵族般的生活。但梅影决定走进社会,自己也是名牌大学的毕业生,为什么要虚度自己的人生呢?

  在朋友的帮助下,梅影在一家公司做起了财会工作,虽然这是她的大学专业,但由于长时间没有用过,加上知识更新,梅影只有边工作边学习,她忙碌着,也快乐着,回想自己以前象金丝鸟一样被关在家里,还自以为幸福,真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呀。

  清风再次见到梅影时,差点认不出来,眼前的女人,妩媚中露出自信,柔弱中透出坚强,那个自怨自艾,愁云惨雾的女人已不复存在。

  梅影笑着邀清风共进午餐,清风半晌才回过神,摸摸脑勺,疑为梦中。

  “清风,说来要谢谢你呢,你让我解开心结,也让我重新拥有快乐,真的谢谢你。”梅影满脸真诚。

  “我有这么好吗?我只是觉得美好若你应该有美好的人生,那样不开心的生活不应该属于你。”

  “每个人的路都得自己走,但每个人都有迷失自我,不能自拔的时候,这时候最需要的是理解,有时哪怕是几句关心的话语。”一向心无城府的梅影深沉了许多,是生活的磨练吧。

  清风默默地注视梅影,心中有莫名的心动,语寒是天边遥不可及的彩虹,而此时的梅影更象清晨的第一抹朝霞,带给人清新和朝气的感觉,如有可能,清风愿自己能牵梅影的手,为她遮风当雨,共同走过漫漫人生。

  若轩依然每日用酒买醉,深夜不能成眠时,他常常对着寂寂长夜倾吐着对语寒的思念,语寒啊,你在哪里?你可知我时时刻刻想念着你。

  南风学校是这个县城里唯一的一所高中,红砖白墙,校园里柳树依依,校外一条小河缓缓流过,环境幽雅而静谧。每天清晨,都有三三两两的学生或在柳树下,或在小河边,大声读着书,这时,总有一个美丽的女教师喜悦地看着这群天真无邪的孩子,听着这些清脆悦耳的声音,一种满足和幸福的感觉就油然而生。语寒在这所学校教了五年了,对这儿的一草一木,一花一树都充满了感情,她看着孩子们一天天长大,用自己的心血培育着他们,他们每一点进步都让她感动和高兴,而这群学生也喜欢至极这位谈吐优雅,学识渊博,外表和心灵同样美丽的语文教师。

  语寒的周围也有不少的追求者,有学校的教师,有经商的老板,也有前途无量的干部,但语寒一概婉拒,不给任何人机会,她象把自己包在了一个厚厚的蚕茧里,没有人能走过去到她的心里。她不理别人的闲言碎语,她知道自己已不再年轻,容颜也不会永远美丽,但她的心里无法接受别人,对每一个人,她都不由和若轩相比。若轩,这个藏在心里不敢想又不能忘的男人,时不时会跳出来刺痛她的心,若轩,你过的还好吗?多少次,语寒拿出若轩送的手机,冲动地想拨他的号码,又一次次挂掉,梅影楚楚动人,娇娇柔柔的模样总会在语寒的眼前闪现,她不忍心伤害这个女子,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幸福不是语寒想要的。

  暑假到了,平常热热闹闹的校园一片空寂。语寒在这个县城里没有亲人,每天她独自在校园里徘徊,感觉自己象一个无所归依的游魂。她忽然有一种冲动,她想看看若轩,只远远地看一看,只要知道他过的好,她将了无遗憾,也许她也应该寻找自己的归宿了。

  五年多了,这个城市变化很大,街道拓宽了许多,高楼大厦也建了不少,语寒感觉对这个城市既陌生又熟悉,梦里她曾回过多次,而真回来后,反觉得无所适从,也许这儿注定不属于自己,只是梦萦魂牵的一个久远的梦。

  语寒坐在若轩家旁边的小饭店,她静静地等着若轩回家,她只想远远地看看若轩。语寒感觉自己距离若轩如此之近,心头便涌起一股暖流。

  已是深夜,语寒仍没有等到若轩,小店要打烊,语寒落寞地走出,难道上帝真的如此残忍,不让和若轩再有一面之缘吗?也对吧,见了又能怎样?徒增烦恼,可是可是,真的很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就算伤心,就算难过,也心甘情愿。

  语寒寂寞的身影久久地立在若轩家门前,他的家里一片漆黑,没有一点灯光,难道他不在这儿住了。哎,算了吧,一切如过眼云烟,随风而逝,把这份深情埋在心里,好好珍藏,自己也该放下这段无望的感情了。

  转过身,一个黑影站在自己背后,语寒吓了一跳,自己太入神了,竟没发现背后的人。

  那个人似乎也没注意语寒,脚步有些踉跄地象若轩家走去。

  “是若轩?”看着熟悉的身影,语寒不由轻呼。

  那个人听到这个声音浑身剧震,转过脸,看语寒:“是,我是若轩,你认识我?你的声音怎么和我的语寒那么象?哦,是我醉了,语寒早已无影无踪,都走了,走吧,走吧,对不起,我也要走了。”

  若轩醉熏熏地继续走,语寒再也忍不住泪水长流。

  “若轩,是我呀,我是语寒,你认不出我了吗?”

  若轩不再动,但也不转头。

  “若轩,我只想回来看看你,只要你们幸福我就放心了,不要让梅影再受伤害,我也要开始我的新生活了,再见,若轩,一定保重。”

  语寒强忍着伤心,转身要走。

  “你还是那么残忍,说走就走,根本不管我的感受,我想了你五年,找了你五年,这还不值得你留一会儿吗。”若轩酒已醒大半,声音中有种说不出的苍凉。

  “梅影已离开我了,是因为我对你不能忘怀,你也要离开,是因为不愿梅影受到伤害,而我,是一个罪人,如果老天注定要我孤独至老,我毫无怨言,语寒,你找到你的新生活了吗,我祝福你。”

  语寒听到若轩的话语,再也无法自制,那个霸道的男人呢,那个执著的男人呢?生活竟把他磨的没有棱角了吗?而自己,是否也使他伤心至极。

  “对不起,若轩,如果我伤害了你,请你原谅。我的一切都是情非得已,非我所愿。我想让你幸福的。”

  “如果我说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有幸福,你愿意留下吗?”

  若轩的声音又充满了激情。

  我愿意,愿意呀,语寒在心底呼喊,可没说出口,也没时间说,若轩火热的嘴唇就吻上她的唇,语寒的心剧烈地跳着,她也能感到若轩的心跳,若轩吮吸着语寒甜美的唇瓣,如在花丛里畅游,两人的身心终于合而为一,不再有猜疑,不再有愧疚,不再有遗憾,不再有逃避。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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