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红叶轻轻地挽着我，把头微微向我肩膀上靠，不知为什么，我顿时油然而生一种男子汉大丈夫的责任感，顶天立地的感觉。她吟了一首诗：

　　山声野调欲唱些，俗事休说。问青天借得松间月，陪伴今夜。

　　我抚了抚她的长发，说，以后你都不用向松间借月了，因为有我陪着你。

　　红叶笑了笑，问，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花？

　　我摊手耸肩：不好意思，对于花的种类我有点孤陋寡闻。不过看起来有点像桃花。

　　红叶取笑我，这哪里可能是桃花，现在秋天都来了。

　　我辩道：形不像而神像嘛。你看过《红楼梦》吧，里面林黛玉有写了有一首诗，就是写桃花的。我朗诵给你听听。

　　红叶用一副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我，你也会朗诵诗歌？好呀，你读来听听。

　　恩，不过可能记得不全，就跳过跳过地读吧，因为太长了。心里却在暗想，你这个小丫头，猛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今天我可要令你刮目相看！幸好前两天在宿舍里无聊刚好把《红楼梦》重新翻了一下。清了清嗓子便翻开了记忆里的陈年旧帐：

　　桃花帘外东风软，桃花帘内晨妆懒。

　　帘外桃花帘内人，人与桃花隔不远。

　　东风有意揭帘栊，花欲窥人帘不卷。

　　桃花帘外开仍旧，帘中人比桃花瘦。

　　花解怜人花也愁，隔帘消息风吹透。

　　风透湘帘花满庭，庭前春色倍伤情。

　　闲苔院落门空掩，斜日栏杆人自凭。

　　凭栏人向东风泣，茜裙偷傍桃花立。

　　桃花桃叶乱纷纷，花绽新红叶凝碧。

　　雾裹烟封一万株，烘楼照壁红模糊。

　　天机烧破鸳鸯锦，春酣欲醒移珊枕。

　　侍女金盆进水来，香泉影蘸胭脂冷。

　　胭脂鲜艳何相类，花之颜色人之泪,

　　若将人泪比桃花，泪自长流花自媚。

　　泪眼观花泪易干，泪干春尽花憔悴。

　　憔悴花遮憔悴人，花飞人倦易黄昏。

　　红叶听完了之后兴奋地像个小女孩一样拍着小手，嚷道：小刀，你好厉害哦！我都快被感动死了。不过可惜呀可惜，我还没有被感动死，是因为你的表情。哈哈，你怎么可以用这种表情来念林黛玉的诗？林黛玉泉下有知肯定爬起来掐死你呀。

　　我说不至于吧，我已经是摆出了一副含情脉脉的表情了，你还认为我的演技不够？小丫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朝红叶跑过去。两人在这片不知名的小树林里疯成了两只翩飞共舞的蝴蝶。落英缤纷。

　　一会儿，红叶娇汗欲滴，气喘吁吁地躬腰摆手说，不玩了，不玩了。我累了，先休息一下。

　　两人便找了一块干净一点的坡地，坐在青草上面，闲言碎语地聊着。

　　不知比觉地，月亮已经上班了。我指着月亮作惊讶状说，哗，好大的一颗星星呀！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大的一颗星星！

　　红叶笑得是花枝乱颤：那是因为有我在嘛。没有我，你怎么会见到这……么大的一颗星星呢？

　　你少来了你，还自我感觉良好呢。哎，说一下以前的事呀。

　　好呀，你先说。

　　女士优先嘛。

　　好女不跟男斗。

　　好好好，我们猜拳。

　　来，一二三……剪刀石头布！

　　哦，你输了，快说，快说。红叶此刻的样子真是我今生至此为止见过最美丽的一个女人，鲜花怒放的样子。

　　我说，好！说就说，我还怕你不成？

　　快说，快说。红叶敦促道。

　　先说小时侯我隔壁的那个小女孩吧。那时候我觉得她是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妈妈之外最美丽的一个女孩子。有一天哦，我正在玩单杠，远远地看见她正走过来，于是心想着要在我心目中第二美丽的女孩子面前表现一下，于是在单杠上玩了几个漂亮的回空翻，非常成功。可惜她距离太远了，看不清楚。等她走近之后，我又连续急翻了几下，结果不小心手抓滑了，一骨碌地就狗扑屎状地摔到了地板上。那时候还小嘛，于是呱呱大哭，那小女孩以为我摔得很重，比如说断胳膊少腿什么的，可是过来扶起我的时候却只看见是手臂上瘀了一块而已，其他部位完好无损，她可好了，连着又把我踹到地上，还说，哼！这么一点小伤还敢哭得那么大声，害得我差点以为美女救英雄的机会来了，原来是狗熊！你说多冤呀，是不是？那时候才多大……哎，是不是呀？

　　红叶笑得是上气不接下气，喘着粗气用肠胃发出声音：是！是！。

　　我站在一旁看她能笑多久，可是红叶的笑声仿佛有着很大的惯性一样。一时也不见有要停下来的苗头。最后还是我过去摘了枝花送给她才止住笑。

　　你送花给我干什么啊？

　　帮你止笑呀！

　　止笑和花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反正你现在是不笑了。

　　红叶听了娇兴大发，拿着花便在我的鼻孔、耳朵、肚脐眼等部位练习插花艺术。

　　我急忙挡开说，好了，好了，该你说了。

　　…………

　　这天晚上我们两人一直在聊，聊童年的趣事，聊大学的趣事、聊身边朋友的糗事，可是大家都对上大学之前的那一部分闭口不谈。我试着问她，那你上大学之前有没有什么比较好玩的事？

　　红叶仰着小脸蛋，眼睛溜溜的转着，说，不好玩。那你呢？

　　忘记了。

　　好呀。那大家都不说。

　　到了最后，两人都说累了，红叶便躺在我的怀中。两个背影依偎在一起，相濡以沫的样子。那时候，我有一个感觉，要和一个女人一生一世的感觉。

　　后来红叶说，不如我们今晚不回去了，就在这里过夜好不好？

　　你……这算不算诱惑我？

　　你死一边去啦，不要破坏如此的良辰美景，只是在一起，什么都不许做！

　　红叶姐吩咐到，小生岂有不从之理？

　　第二天早上，红叶是精神抖擞，步履轻快，我则是垂头丧气、趔趄着醉步，一步一摇晃。昨晚红叶睡得那可叫香呀，而我呢，整整一个晚上保持一个姿势不动，更别说睡了，做了红叶一个晚上的软枕头，腰酸背疼脖子痛，好几天后都没有恢复过来。

　　回到旅舍，王嫣正横跨马步在门前，一副谁与争疯的样子问我，你！过来过来。是不是昨天晚上欺负我们的红叶姐了？

　　我硬睁着惺忪的熊猫眼说，你自己看看，我这个样子，怎么去欺负她？不被她蹂躏已经是万幸了！

　　王嫣围着我左三圈右三圈地转，还把一块不知从哪里捡来的木块拿在手里打得“啪啪啪”地响，骇得我的小心肝卟通卟通地乱撞。

　　红叶洗漱完毕后，才朝王嫣说，王嫣，算了，算了。他没有欺负我啦。回来我和你聊一下。

　　我这才得以逃脱恐怖分子的包围之中。回到房间，只见小军正一个人在对着天花板傻笑，嘴巴却像两根香肠似的挂着，一块正方形的红色疤痕方方正正地印在嘴巴四周范围内。

　　我说，不会是天上掉下金子来砸中你嘴巴了吧。春梦没发醒吗？

　　小军说：却，天上……掉金子……下来算什么！你……你……你市侩！

　　可惜我只看见小军的两根香肠嘴唇在上下作闭合运动，却听不太清楚他说些什么，只是觉得他嘴巴上的红色疤痕的形状非常眼熟，猛然悟起，不正是跟刚才王嫣拿在手中砸得“啪啪啪” 直响的木块的形状一样吗？过去用尺子丈量了一下边长，还刚好吻合！哈哈，不用说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这小子，肯定是昨晚嘴巴的动作过多，被王嫣“啪”了一下。

　　由于我和小军这两位男士的状况都不宜出游，于是四人便在房间里打了一会扑克牌，便坐车回校了。在车上的时候，我靠在座椅上梦一个紧接一个地绽放出来，跟这条山路上的坡一样多，睡睡醒醒，醒醒睡睡。红叶倒也不打扰我，乖乖地欣赏车窗外的风景。

　　后来红叶跟我说，在车上看见你睡得那么可爱，我油然而生一种要照顾你的感觉。

　　我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