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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指挥部不到三个月我就感到烦了。

　　我烦的不是自己，而是别人：指挥部那些留着金黄色长头发，戴风头眼镜，穿特地用剪刀剪起许多破洞的牛仔裤的男青年。我是个大学生，又是个长得非常漂亮〈这漂亮当然是人们所认为的〉的女青年，这些青年人就经常像苍蝇叮蜜般地围着我转，向我献殷勤甚至明送秋波，但他们都是些不学无术，心地肮脏，游手好闲的家伙。我很厌恶他们，总是远远地躲避开他们，不愿与他们接触和交往，尽管他们都是些颇有来头和背景能在社会上混混的人。

　　为此我烦恼甚至害怕。我害怕自己如果再遇上一个有别于那些年轻人，而不能叫我高兴的人，来改变我的这种阴沉苦闷的心情的话，我恐怕在指挥部再也呆不下去了——我几乎要发疯了。

　　但，我错了。

　　半年后，在指挥部，我终于遇上并认识了一个与那些年轻人完全不同的人。我终于被这个人深深地吸引住了。

　　这个人便是办公室主任周冰舫。

　　周冰舫，高个子，瘦身材，皮肤黑且粗糙，头发多半已花白，额头上有两道深深的皱纹，眼睛偏小，而且眼袋大的如同花生，读书看报写字要戴老花眼镜，走起路来背有些驼，当人们初次见到他时，我真的把他当成老头子了。并且我还以为他同那些年轻人一样，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他留给我的印象实在是比那些青年人更糟糕，而且我还以为他的内心世界也同他的外貌一样，是根本不值得我特别的关注的。我以为我碰上了一个比那些青年人更可怕的“糟老头”，而这“糟老头”却是我的顶头上司——办公室主任：我深深地为自己的这一遭遇感到悲哀。

　　当然，这是我刚到指挥部里的事。不过后来，几个月，不，确切地说是半年后，我才渐渐地改变了对他的看法和认识。

　　我是个文书，是他的部下，在工作上我们每天都要进行多次的接触和交往，而且我们的办公室又是对靠着，我们的一举一动以及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彼此都能看见，甚至连呼吸也能觉察到。但在指挥部的半年中，我们的接触和交往仅仅是如此而已。然后半年后，我才慢慢地发现这个老头子还真不简单，是值得我重视的唯一的一个人哩！我对他认识是经过了一个过程的。有一次指挥部有个小伙子办婚宴，那些青年人起哄一定要同我干杯，差点把我灌醉，害得我下不了台，不过幸好有他在，他便替我同那些青年人干杯，结果把那些青年人一个个地干倒了，而他竟像没喝过酒似的稳稳地站立着，说话语气清楚，只是脸堂有点发红。自从这一次婚宴后，我对他才有了点好感。而且他是我的直接领导，在工作上，我经常要配合他，给他打下手，有时为了起草和修改文件或报告，我们经常进行面对面的讨论和交流，甚至不惜牺牲夜晚休息时间，而每一次讨论和交流的结果，都会使我从他那里学到许多新的知识和做文章的本领，而我也经常不乏有大胆而奇特的见解向他提出来，只要这见解是对的，他总会欣然接受和采纳。而且我们讨论和交流的内容时常超越了工作范围，常常涉及到生活，婚姻，理想等方面，而在这些方面，他也给了我许多平时难以得到的教诲。通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和交往，我发现他并不是我先前所想像的那种人，并且深深地认识到：他不是一个“遭老头”，并非是一个平淡的人，而是一个不但生活极不平凡，而且内心世界又非常丰富的人，是指挥部里唯一一个值得我青睐和信任的人，为此，我改变了以往对他许多错误的看法。对他不再感到悲哀，也不对自己碰上像他这样的人而感到失望。从此，我便在心中树立起他的良好形象。我对自己能在指挥部碰上他这样的人感到由衷的高兴。我钦慕他，崇拜他，喜欢他，甚至于暗暗地在心中爱上了他。我完全被他征服了。

　　然而，我是个大学生，现年只有二十三岁，前途一片光明，生活和婚姻是非常的幸福和美满，可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从文书档案上我了解到：他现年五十岁，初中文化程度，在指挥部四年，临时工。看了他近年履历后，我有点疑惑了：一个五十岁且当着办公室主任的人居然是个临时工！为此，我为他感到悲哀，深深地担忧起他的将来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担心的份量在一天天地增加，但我对于他的爱的程度也更加地强烈起来了，我是多么的想用自己的这种强烈的爱抹去我为他担心的事情，然而不幸的是我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那是一个早晨，不，准确地说，是在前一天的晚上，这种悲剧就发生了。当时，当我们拟好一篇向上级有关部门汇报工程建设情况的稿子后，我们都感到累了，想早一点休息，那时是深夜十一点钟。由于我们两人的家都住在县城，离这里足足有三十多公里远的路程，回去太麻烦，而此时指挥部又没有车，因此我们决定都住在指挥部各自的临宿舍里。那晚是个月亮夜，月亮既圆又大，在它的身边集聚着许多星星，这些星星仿佛在同月亮悄悄地谈情说爱，叫人见了甚是钦慕。在去宿舍的路上，我们肩并肩地走着。我们挨的是那么近，以至于我能闻到他那股男人的气味来，这气味似乎沁入到了我的心脾，使我有点激动，我不禁含羞地低下了头。然而我发觉此时他的呼吸有点粗，我又斗胆地抬起头瞅了瞅他的脸，发现他正睁着一双神奇的眼睛在默默地注视着我，似乎要对我说些什么，……然而他没有说。我不禁先开了口，说：“主任，你有话要说，你就说吧。”

　　“我不敢，我怕会惹你生气。”然而他怯怯地答着。

　　“说吧，不会的。”我向他表了态。

　　“那好，我就说了。”接着，他壮了壮胆子，轻轻而富有感情地说，“子娇，我爱你，你知道吗？”

　　谁料从这个男人的口中竟跳出这么一句话来，我吓了一跳。其实这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我心里清楚：他早就爱上了我，而且爱得很深，这从他平时工作中对我的那股异乎寻常的热情和关心以及他那炽热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出来，只不过没有听见过他亲口对我说“我爱你”罢了，而且我又何尝不同他一样呢！过了片刻，我挺了挺胸，从容地说：“我也爱你。”

　　“不过，从现在起，我不能再爱你了。”然而他却突然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这是为什么？……”然而我万万没有料到他会退却，会在巨大的勇气背后隐藏着可怕的怯懦，于是我担忧，害怕，甚至恐惧，我怕他会从我身边消失掉，我紧紧地抓住他的臂膀，急急地问。

　　“我，我们岁头相差这么大，别人会，会笑话的。”他讷讷地答着话。

　　“笑话？这有什么可笑话的！爱情是我们两人的事，跟别人又有什么关系？他们没有干涉我们的权力！”真没想到，他居然会找出这么个理由来，实在是太胆小，太落后，太可笑了，我有点动气了。不过，我很快便冷静了下来。我又轻轻地问他：“你心里头现在是怎么想的，是不是还爱我？”

　　“这还用问吗？我心里头怎么想你是很清楚的嘛！”其实他仍然同过去一样地爱着我，他的这些话完全证实了这一点。

　　“既然这样，那你就不要再说这种丧气话了。”得到他肯定的答复后，我心里踏实多了。可他刚才居然说出那种话来，这实在叫我有点生气，所以我批评了他。

　　“可你是个大学生，将来要干大事，怎么可以同我这样一个连一个固定职业都没有的人混在一起呢？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了解我的家庭，是不是考虑过许多问题。我是个五十岁的人了，像是黄昏里的暮日快要落山了。我有许多病，每天都在吃药，这要化很多钱的。我的这种状况，你怎么可以再爱我呢？要知道这会拖累你的！而且我明白总有一天我会突然被这病夺走生命而离开你的，所以，我想来想去总觉得我不能再爱你了，免得你跟着我吃苦受累。你是个美丽漂亮的女子，你还很年轻，你应该有幸福的生活。你还要干很多大事情，你是个聪明的人，你应该远远地躲开我！”他说完话后不停地喘着气，咳嗽着，人显得很吃力，神态也显得很可怜。我瞧了瞧他那瘦弱的身体心里不免有些难过，我很同情我的这位上级，领导和兄长。关于病情，他说的是真的。

　　他有高血压和心脏病，这在我到指挥部不久就听人说过，但不知道会到了如他今天所说的这般严重的地步。现在他告诉了我他的病的严重性，这自然使我非常的吃惊，不过，我无论如何不会相信他的生命就这么短暂，他会马上离开这个世界，离开我，因为我已经打算今后还要同他工作生活在一起，同他一道走很长的路，于是我安慰他说：“主任，不，舫，你的病会好起来的，你不会离开我的，你不要想的太多，你应该乐观。你要答应我，今后你不要再这样悲观好吗？”

　　“好，我答应你，不过，娇，我总觉得……”然而他还是满脸愁云，心事重重。他肚子里好像还有许多话，但他没有说，不过我们快要到宿舍时，他却蓦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封信，然后抖抖地放到我的手上，并叮嘱我一定要等到明天再打开它。接着，他突然挣脱掉我的双手跑向他的宿舍去……

　　这一夜我没有睡好，这原因并不是我睡不惯这里的床，而是他的这一封信的缘故。他为什么会在今天晚上给我信？他为什么吩咐我一定要等到明天才打开它？不过，我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这可能是一封求爱信，里面一定有许多热烈而深刻的爱的语言，刚才他在路上离开我时不是还有许多话要说吗？他可能把他所要说的话统统地写在这信里头了，……这一夜我是在极度激动中度过来的。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就醒来了。我按住心头的激动壮了壮胆终于打开信，借着晨光一看，出乎意料的竟不是一封情书，而是告别书，不，简直是绝别书！在信中，他讲了他的工作，生活和家庭，表达了对我深深的关怀和爱护，他还讲到我对他的爱……然而，他却竭力用了很多语言劝我不要再爱他，别再理他，忘掉他，因为他不值得我爱，我爱他是个错误。最后，他还告诉我一个惊天的秘密：从今天起，他不再来指挥部上班，他要出远门，到一个遥远的地方去寻找他的生活和理想，不要我去找他……看完信，我被他的这一决定震惊了。不知过了多少分种，当我醒悟过来的时候，我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去找他，于是我急忙向他的宿舍跑去，但他不在，我又向办公室跑去，他也不在……他已经走了。

　　不见了周冰舫，我的生活没有了光彩，工作陷入了一片暗淡，心中感到非常的痛苦。先前当他还在指挥部的时候，我对他的爱有时是那么的矛盾，而今他走了，我才如梦初醒，突然感到他对我是多么的重要，这才意识到我不能没有他，如果没有他，我会痛苦一辈子的，而先前我却处于爱的矛盾之中，这是何等的可笑啊！

　　他走了，离开了我，我终于失去了他，一连几个月他都没有给我一点音讯，我不知道了他的下落。关于他，在指挥部起先不免还有人惋惜，但时间一久，大家也就不再提起他，并将他给忘掉了。于是大家仍然有说有笑，——指挥部照常是指挥部，——仿佛他这个人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似的。对于他，大家是如此的淡漠，但在我却是十分的留恋，没有他，我好像是只迷失在山谷里的孤羊，没有了方向。周冰舫，这个曾经给过我许多勇气和信心的男人，对我来说是多么的重要啊！如果他今天还在指挥部的话，我还会亲聆他的许多教诲，向他学到更多做文章的本领和做人方面的道理和经验，并且我们会像一对海雁携手奋飞在大海之中的，然而他却走了，而且永远地……我失去了他，这对于我的打击是何等地大，我实在是太痛苦了！为此我不能不经常想起他。先前，在指挥部，我已经陆陆续续地从他本人那里知道了他过去的一些事情，后来，我又从同事们的口中听到了他许多鲜为人知的“秘事”，以至于我将他以前的生活和工作片断连成一片。现在，我就开始讲周冰舫的故事，作为我对他的一个思念吧。

　　十年前，也就是一九九二年，周冰舫是县房地产投资开发公司经理助理。那时他正好四十岁，刚刚步入中年时期，是他创业的黄金时代。当时该公司经济形势比较好，这首先要归功于他，因为他在整个公司中扮演了一个重要的角色，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这连公司经理蒋克民也这样认为。蒋克民对他的好感和赏识不仅仅是因为他胜任经理助理这个职务，而且还因为以前公司处于困难特别是非常时期他所表现出来的非凡的智慧和才能。蒋克民对他是十分敬佩的。是的，蒋克民不会忘记一九八九年至一九九一年我国三年治理整顿的那个时期。当时公司的经营和经济形势非常的严竣。但由于蒋克民采纳了当时还是个科长的他的许多良策，使公司化险为夷，在那个时期的后期便走出了困境，一九九二年公司的生产、经营和经济便步入了正常的轨道。三年治理整顿，这对全国许多企业特别是房地产开发企业来说是个严重的考验，因为在那场考验中有不少企业倒闭和垮台了，但该公司能挺过来，而且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这在很大程度上有赖于他的许多计策和谋略，这蒋克民的心里是非常清楚的。为了给他在企业中创造更大的舞台，最大限度地发挥出他的聪明才智，蒋克民一九九二年底提拔他为公司经理助理，把许多重要工作交给了他。一年差不多时间过来，他工作卓有成效，成绩非常大，这很得全体职工的称赞，也充分表明了蒋克民是一个虚怀若谷，慧眼识才的人。

　　周冰舫虽然出生于一个普通小职员家庭，学历不高，只有初中毕业〈并且是文革时期的初中生〉，但他勤奋好学，聪明过人。到房地产开发公司后，他还专问学习了许多关于企业经营管理尤其是房地产开发企业经营管理方面的知识，并且进行了大量的研究，加之他在工作中又善于总结经验，于是形成了自己一整套生产和经营理念。由于他的这种理念，房地产投资开发公司在商海中搞得红红火火，立于不败之地，可以说，他对该公司作出了极大的贡献。他是一个功臣。应该说，那时是他在事业上很得意的一个时期。而且他有个贤惠的妻子，名叫何晴，是个清贫人家女儿，人很温柔，非常的爱他。何晴爱他，他也爱何晴，他们可称得上一对恩爱夫妻。女儿已经十岁，非常听话，从不惹父母生气，很得他俩的喜爱。有这么好的妻女，这对他来说可称得上是幸福了，因为他有个美满的家庭，这也是他在婚姻和家庭上的又一个得意的时期。除此，他还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政治前途十分光明。事业，爱情和政治前途他都得到了，可以说，这个时期是他工作和生活上的一个鼎盛时期。

　　而且那时局党委有这样的打算：把蒋克民调到局里当股长，将他转为副经理，再过一年半载委以经理重任，把公司交给他，而这蒋克民又是乐意的。因此，可以想象，在房地产开发这个舞台上，他将要扮演一个更加重要的角色，这尤其使他感到责任的重大，也倍感前途的光明和远大。

　　由于有了事业和爱情，周冰舫尽管工作干得很苦很累，日夜为公司操劳，但他青春焕发，朝气蓬勃。那时他虽也是高高的个子，但是人却是胖胖的，脸白皙皙，眼睛既大又好，再小的字都能看清楚，从不戴眼镜，走起路来胸挺得毕直毕直，像个军人似的。在人们的眼中，他风度翩翩，潇洒倜儻，是个英俊的青年。在他身上无不焕发出青春和生命。

　　然而，天有不测之风云。正当局党委就要酝酿蒋克民何时调往局里去，他何时转为副经理，蒋克民和他何时交接班，县政府却突然作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派开发区李大昌到县建设局当党委书记兼局长，将原党委书记兼局长调到其它局，并宣布了一条纪律：李大昌到任前，冻结局里的一切人事调动，谁违反就追究谁的责任。县政府来了圣旨，局党委那班人就缩了头，于是蒋克民和他交接班的事也就被搁置起来了，不过，三个月后，蒋克民照常到局里去当股长〈这其中的奥妙谁也不知道〉，而他却未能转为副经理，更不用说是接班了。而且，李大昌新官上任三把火，在他走马上任才只两个月便发出了红头文件，从某乡镇调来了马二头当房地产投资开发公司经理，把他给压住了。

　　马二头，矮个子，黑皮肤，脱顶。在烈日的照射下，他的光头皮会冒出许多雨点般的臭汗，这臭汗会直往脸上流，流到嘴上嘴边，他便张开嘴一口把它吞进肚里去，而后还添了添嘴巴，他使大家很恶心，为此大家给他起了个外号叫“秃头冒”。“秃头冒”，文化初小，党员，现年五十多岁，原是某乡镇一名普通工作人员，工作上没有什么成绩，是个很一般的人。他文化低，目光短浅，见识有限，对于乡镇工作并不怎么在行，但却有一套吹屁股，拉拢人，讨好上司，功于心计的本领，而且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他的外甥是开发区主任秘书，与李大昌交情甚笃，李大昌一当上局党委书记和局长后，他便通过外甥与李大昌这一层关系，坐上了房地产投资开发公司经理这把金交椅，当然这也算是李大昌走马上任后的第一把火，不过这把火烧错了，这只要看一看“秃头冒”的见识和为人便知道了。

　　其实，“秃头冒”对房地产开发这个行当完全是个门外汉。市场经济是什么？房地产到底是靠什么赢得消费者？靠什么去占领市场？还有品牌意识，销售网络和经营策略，等等等等，这些“秃头冒”他懂么？老实说，对于这些，他什么也不懂！在他主持工作的几个月里，公司生产受挫，经济滑坡，幸而有周冰舫在，硬是做了很多补救工作，才使公司生产和经济没有产生大的损失。“秃头冒”来公司，大家以为他有什么名堂，比周冰舫有能耐，谁知却是个不学无术的庸夫和草包！为此大家慢慢地瞧不起他，仍然把周冰舫当成了心中的偶像，这使“秃头冒”非常的恼火，非常的嫉恨周冰舫，这结果却是一年后局里下了个红头文件：撤消周冰舫经理助理职务。周冰舫在工作上，政治上没有犯错误，生活上也没有什么把柄，怎么会被撤了职呢？这不仅使大家感到不可理解，也使周冰舫觉得突然。其实周冰舫被撤职的理由很简单：周冰舫经理助理当得太久了！过去，在蒋克民任上，他已经当了一年时间的经理助理，现在，他又在“秃头冒”手中当了一年半时间的经理助理，过去和现在一相加，他经理助理已经当了两年半的时间。按照惯例，经理助理的任期为一年，第二年要么转为副经理，要么干脆下来，这在他之前，建设系统所有的经理助理都转为副经理，下来的一个都没有，而他却当了两年半时间的经理助理，始终不能成为独当一面的副经理，被吊在半空中，这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他何以两年半时间还不能转为副经理？其实大家知道，当年蒋克民任上没有解决好他的职务问题，那是一年时间刚要到，还差那么几天，局领导换了人，蒋克民调了工作，那是人事变动和时间凑巧的缘故，至于后来的一年半，那无疑是“秃头冒”心机太重，心里有鬼，在李大昌那里使了坏，不然，他那样好的一个同志，何至于转不了副经理？最后还落得个摘乌纱帽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