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那晚,与沈新华分别后,陈晓云回到医院病房,一看时间己十一点,见大哥等几个病人都己入睡,就只开一盏日光灯,轻手轻脚进去。由于病人满员,陈晓云就没有床铺可躺,于是只好坐在大哥的脚边。天气仍旧热得异常,病房内又定时地洒消毒水,在这种大热天,真的太难闻。她因为心中不快,故觉那消毒水的味道过浓,她怎么也睡不着。
陈劲松的病床,紧挨着窗口,她就打开窗户。病房中蚊子也不少,又点上蚊香,她此时才感到好受些。她关上灯,荷衣坐到大哥床铺他脚头,打瞌睡,一时没睡着,就想着安林与沈新华两人。
“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与新华谈恋爱,他就象小孩般,自己总是没办法把他当成恋人看。……
“安林则完全不一样。他为人成熟,阅历丰富,又有点出息,所以无论如何,我都只会选他。……
“我有理由相信,他是爱我的,否则,帮助巧云、改妮找工作,又怎么解释呢?
……
一个晚上,她左思右想,好不容易睡着了,不想又被人吵醒,抬头细瞧,太阳己升起三丈高。陈劲松己经醒来。见大哥己醒,陈晓云就说:
“大哥,我去打水给你洗脸吧。”
“嗯!”
于是,陈晓云去打了瓶开水,拿只水盆儿,倒了热水,掺上一大半冷水,不太热时,放进条毛巾,让大哥擦脸,之后,她便自去水龙头上刷牙洗脸。刚刚洗过脸,陈晓云正拿着脸盆牙刷等回房呢,瞥见对面走来一人,不禁回眸细看,竟是安林。她一时之间,高兴得脸红心跳,竟怔怔地不知所措。
“晓云,你喜欢么?”他一只手从背后伸出一大束鲜花,送给她。此让她十分惊慌,一时手足无措。这么多年,安林还是第一个送花给她的男孩。见她如此惊慌,并没有伸手接花,连谢谢都不说,这显然是很不礼貌的,可安林能理解她,对此只是笑笑,又说:
“我几天都没有见你,想过来看看。你不会介意吧?现在忙吗,能否出去走走,这里怪闷的?”
“你怎么那么客气呢?”她半日才反应过来,忙把东西用左手拿着,空了右手,接过安林的鲜花,“真的很漂亮!谢谢!”说着她就拿进病房。安林也跟着她进来。
陈晓云忙把花放到大哥床头柜上。安林与陈劲松本就认识,忙打招呼,客套一番。另外几位病人和他们的家属,看到如此,都只是友好地笑笑,默默地瞅着。陈晓云见他们都看着她,很不好意思,脸上忍不住绯红,忙对大哥说:
“我出去一会儿啊!”大哥也高兴地点点头,看着陈晓云跟着安林走出病房。
2
他们俩不久就走出医院,陈晓云知道离此不远有座街心公园,园中有一座人工湖,她于是带着安林去那公园里,在小湖边找了张长石椅坐下,好和安林说说话儿。这张石长椅,在一棵底下,刚好树阴罩着它,不时吹来阵阵清凉的风,让两人忘了当时是炎热的夏天。
陈晓云虽然心中一直都在想着安林,多么希望他也能喜欢自己;可临到他真有如此表示时,她又不知所措,还有些不敢相信。她心中还在犹豫:这难道可能是真的么?也许,他见我年幼无知,想哄着我玩玩。可她却缺少拒绝他的勇气,同时,她本就喜欢他啊,怎么可能因为怀疑就放弃这一大好机会呢?这时,她想到要争惜这一次机会,却忽然发现,自己在种情况下,居然连该说什么都不知道。她多么希望能有人为自己出个主意,指点一下此时要如何行事才好。以前,沈新华与她单独相处的时间不少,却从来不曾让她如此紧张与心慌;可今天,这又是怎么了,她怎么会如此呢?
陈晓云虽然一直都在想着安林,心中希望他能够向她有所表示,但她一直又觉得此种希望十分的渺茫;故她对此并不抱什么希望。一旦他真的向她表示自己的真感情时,她就有些不知所措,以至于让别人还以为陈晓云对安林没有什么好感。
当她与安林单独相处,坐在小湖边的长椅子上时,这时她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却不知该讲什么。
安林刚开始,也十分的紧张,然当他在湖边的石长椅上坐下,——公园这时几乎没有人,除她与他而外;才逐渐冷静镇定下来,暗暗思忖一番,转过脸,对陈晓云说道:
“晓云,我想和你交朋友,你看行么?” 安林一直说话都十分简捷,单刀直入,开门见山直指主题;但此次,安林感情真挚,语意诚恳,没让她感到任何唐突,却令她很感动。
“我们现在难道不是朋友么?”她心如撞鹿,脸飞红霞。
“我是说拍拖。”
她点了点头。
“你答应做我女友?”他非常兴奋,一下站起来,大声地喊,“太好了,太好了!”猛地又弯腰低头向她,抓住陈晓云的双手,深情地说,“你真的愿意?”
陈晓云有些羞怯,忙把手从他手中抽出,又说:
“我没有那么说哦!”
“可你刚才不是答应了?”
“拍拖?只有当你女友才可以么?”
“当然!”对她会问这个问题,他感到很惊异。
“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好吗?”
“行啊!”安林在兴奋中,尽管陈晓云有些犹豫,他仍旧满心高兴,相信她是喜欢他的,这就够了。他知道,第一次提出此类问题,能不被女孩断然拒绝,一半成功就轻易到手。他心情非常好,又不想谈话出现死机,忙打开其另一网页道:
“你到南京这么久,有没有出去玩过?”
“没有。”对此,陈晓云感到很不好意思,可又不愿撒谎,只好实话实说。陈晓云这样的出来打工的女孩子,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尽可能多攒点钱,别的一概不想,也没功夫思考,一般生活都十分的节俭,根本也没时间去四处游玩。可是,她却并不想让对方知道此。在外边这么久,她也知道,在一个地方,如果连那么有些什么名胜古迹,都没有去过,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此是很丢人的事。为此,她才感到不好意思。
“现在时间还早,我看咱们去总统府逛逛,你看好吗?
“不行,我哥怎么办?”
“没关系啊,一会儿就回来啦。”
陈晓云有些犹豫,一者自己想去玩,然想到大哥需要她照料,不能抛开他不管。但又想到,大哥午后,常要睡上几个小时,并且那时,也不会有什么事要她做,她可以利用那几个小时,出去玩,虽然那时,天气的确正热。于是就说:
“这样,那就下午,好吗?”
“好哇!说定了,下午一点钟,我准时到医院门口等你!”
她点点头。两人这时又陷入沉默,尽在不言中。安林不想总是尴尬下去,就无话找话说,向陈晓云说起南京这六朝古都的历史,此地的一些风土人物。不知不觉,己经过去一个小时,陈晓云便向安林告辞,讲她该回医院照顾大哥。他也就同意了。他们约好下午相见,之后就走回医院门口才分开。
3
中午12:30,陈晓云在安排大哥睡午觉后,急急忙忙收拾好,又换了套最好的衣服,这才跑到医院门前糖水店里,要一杯奶茶,坐下,耐心等安林的到来。可是,她从那时开始,一直等到下午4:00钟,始终都不见他的影踪。她对此惊异不己。晚上,她多么希望能够看见他的身影,可是依然不见他的影子。
次日,陈晓云眼巴巴等上一天,希望可以看见他,听听他如何解释第一次约会就放她鸽子,是何道理!当她很傻还是怎的?可是一连等了七天,直到她气也消了,恨也没有了,他还是没有出现。陈晓云一连七天,没有得到安林一点的消息,对此不免有些跷蹊,觉得安林怎么那么奇怪,不声不响,就不再与她联系,此与常理不合啊。虽然她很想打电话给他,可是想来想去,认为自己与他的恋情才刚开始,他就这样不声不响地不理她,她也就不好意思打电话过去置问他。也想过去单位找他,又怕遇上陈巧云她们,担心她们笑话自己,故此才什么也没做,只是白等。后来,她干脆放弃了此,相信他只不过友善地与她开个玩笑,又何必当真呢!于是,她也就不再怨他恨他,反而决定把他永远忘记。
为了他,她却偷偷去他们曾坐过的石长椅上哭泣过两次,现在觉得,不必再对他抱任何希望,他对她是没有真心可言。
陈劲松觉得身体完全康复,计划几天后出院。
这段时间,沈新华到是过来两次,陈晓云因为心里不快,陪他上街走走逛逛,也是怏怏不乐的样子。自从安林那次约会后第三天,沈新华第一次过去,就感觉到她的变化。他虽是感觉迟钝,但从诸多言情武打小说中,了解了一点女孩子的心理,知道一个女孩子,只有在移情别恋后,见到旧情人,才会那么执拗怪僻、性情恶劣。他从一种直觉觉察,陈晓云己经移情别恋。想到此,别提有多烦恼。可是,他知道这绝不可以在她面前表示出来,否则,她对他只会更加厌恶,甚至于产生憎恨,不会有别的。
于是,第五六两天晚上,他没有上班,却跑到那家医院门口一家糖水店里躲藏,看能否发现,到底是谁在与陈晓云约会。可两个晚上,他都徒劳无功。她不是没出来过,却只是自己一个人,来买点日用品,并且不久又回了医院。沈新华对此百思不解:既然她没有与别的男孩子拍拖,可能就没有移情别恋,那她因何会愁眉不展呢?
“哦,对了,她可能是忧心找工作的事情。一定是的。听说过几天她大哥陈劲松就要出院,显而易见,她如今要开始考虑此。那时,她要么回家,要么就必须在此找份工作,这当然会让她心有不安,所以不开心。”想到此,他大大舒了一口气。
“我一定要告诉她,好让她放心,只要有我在,我就会帮助她,不让她受苦;找工作,可以慢慢来,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于是,沈新华下定决心,决心向陈晓云说清楚此,好叫她放心。第七天晚上,他正好不用加班,就过去找她,约她到外边街边走走,好对她讲这件事。当他正与她在街上漫步,仍在考虑如何讲才好时,见她忧心忡忡的样子,就说:
“晓云,你这一向,好像很不开心,有什么事么?”
“没有啊!”她好像很诧异他会如此问。
“你大哥身体己经康复,就快要出院了,按理,你应该高兴才对,可你却似乎很不开心。是不是担心找工作的事?”
她这时,虽然说想忘记安林,可仍然忍不住不想他,因此她对自己是又气又恨。听沈新华这么一说,才想到工作问题。她先摇了摇头,又想到这可是自己的秘密,怎么能让他人知道,更何况是沈新华,就忙点了点头。
见她点了头,沈新华高兴起来,不再担心她移情别恋,微笑着说:
“晓云,这你就不用担心,只要有我在,即使你走遍天涯海角,我也会照顾帮助你。”
“真的要谢谢你的一番好意。不过,我能够照料好自己。”她怕两人间的误会要加深,补充说,“新华,我以前没有答应过你什么呀,现在也还只是一般朋友,至于以后,——”
“晓云,你不用多心,我一直都是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你也不要把我想的那么坏!”沈新华打断她的话,为自己辩解。
陈晓云笑笑,什么也不说。继续沿街向前蹓跶,转过两个街角,眼看就要到陈劲松所在的医院,陈晓云就说,天气不早了,新华你还是回去吧,他于是就告别了她,见她进了医院,这才去赶公交回工厂。
4
次日上午,医生为陈劲松做了检查,认为其己完全康复,可以出院。陈劲松也觉身体完全康复,打电话给桩机老板,跟其讲好次日过来,为自己办理离院手续。想到明天就要离开医院,陈晓云等了七八天,都没有再见到安林,理所当然地以为,安林在跟她开玩笑,想到此,只觉心好痛,又恨起安林。这时,陈劲松也感觉很好,起来穿好衣服,把一应物件搜集整理好,放在一边,请旁边的病人家属照看一下,他叫上妹妹,带他去外面散散心。
陈晓云老早就听说南京的中山陵十分壮观,很想去看看,可惜一直都没机会,此次正好,就带上大哥,一同上中山陵玩耍。陈劲松病后,体力未曾恢复,所以他们就只在山脚下走走看看,找个安静的所在,休息片刻。陈晓云这时,却在想:“哥哥明天出院,我将何去何从呢?还是先回家看看妈妈也好,歇息段时间,工作以后再说吧!”
陈劲松这时也问妹妹有何打算,她就说:
“先回家去看看吧!”
史妹俩一个下午,就泡在中山陵那里。快到黄昏,他们才回来。刚到医院门口,正碰上沈新华在那等他们。沈新华见到他,忙笑着上前打招呼道:
“劲松哥,现在你身体完全康复了吧!今天我来,是想请你和晓云吃餐饭,现在你就要出院了,所以,……”沈新华一激动,就不知说什么好,尽管他准备了半天台词,到头来还是说得语无伦次,又被陈劲松打断,
“新华,不用那么客气,你能来看我,我己经很高兴啦。在这打工挣点钱不容易。……”陈劲松啰嗦唠叨不停,陈晓云也推辞,但沈新华执意要请,他们只好跟他进了一家大排档。
沈新华为他们炒上五个菜,一个汤,三支啤酒。等菜上桌,汤到位,酒拿来,他就与陈劲松各喝了一瓶多,陈晓云仅只陪他们喝了一杯,就叫饭来吃。
吃过饭,陈劲松借口累,先自回了医院,这边沈新华就与陈晓云一起去散步。这时华灯初上,夜色渐合。他们还没有走过一条街,沈新华忽见从对面的公交车上,下来一个年轻人,老远就叫着陈晓云的名字。沈新华当时以为那或许是陈晓云的老同事,转过脸问陈晓云:
“那边是不是你的一位旧同事呢?”
陈晓云听他如此说,很奇怪,转脸细瞅,才发现安林己到她身边。她一时有些喜出望外,虽然,自己都己下死决心,要永远把安林忘记,可一旦他到面前,她心里又只有快乐,对他的怨情此时早就烟消云散。可是,她一时又不好说什么,再者,沈新华还在身边呢,她不能表现得太亲热,于是,不冷不热与安林打个招呼,
“咦,真巧,又见面了!去哪玩来?”
“我这次是专门来向你道歉,上次的事,真的很不好意思,以后有机会,我会把一切原因都告诉你!”
“上次什么事?”一边的沈新华见安林对陈晓云那么亲热,很不高兴,又不好意思发火,听他如此一说,忙警惕地问。
“没什么。”陈晓云急插说道。“哦,还没有为你俩介绍呢;这位是我朋友安琪的哥哥安林,”她用手指着安林说道,“这是我老乡,沈新华。”安林听她如此一说,忙伸出手,沈新华虽不愿意,也只能忍气吞声地与他握手,还要强迫自己笑笑。
陈晓云见沈新华十分不快的样子,很觉难堪,安林看她如此,也明白了,就向他们告辞。他刚转身离开,陈晓云忽地想起她明天要回家,也该向陈巧云与张改妮打个招呼,于是叫住安林,她快步走到他身边,说道:
“安林,不好意思,麻烦你告诉陈巧云她们一声,就说我大哥明天出院回望江,我跟他一起回家,准备暂时在家里呆段时间,以后,再说找工作的事。”
“你明天要回家?”安林没想到此,颇感意外,思忖片刻,才说,“是不是因为担心找不到工作?别见外,先去我那儿工作段时间,不好么?”
她这时,还在犹豫,心想:
“我还不知道他这么多天,为何一点音讯都不给我呢?我也没有原谅他!现在,还不能肯定,他心中是否真的有我呢!如果他心中没我,那我去他那边工作干嘛呢!可是,也许他真的爱我?……”她心中如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左右摇摆,不知该如何作答。她想回家,原也是担心一时找不到工作,并且此次正好陪大哥回去,另外出来半年,也想回家看看妈妈;但现在安林一说,她当然就有留下来的意思,可又犹豫不决。
沈新华在一边等的不耐烦,也走过来,又不说话,只是静静呆在一边。安林早就见沈新华满面的不快,人也高大强壮,面相又凶恶,心中虽不惧,却不想惹得陈晓云难堪,于是便说:
“你好好考虑一下吧!我先走了。”他冲一边的沈新华笑笑,转身离开。
等安林去得远了,沈新华这才问:“怎么回事?”
“他叫我上他们健身中心去工作;只是我想回家去看看,所以他叫我先考虑一下。”陈晓云怕他误会,就讲道。
“哦,对了,陈巧云、张改妮她们在他那边吧?”
“是啊。”
他没话说了。心里想阻止她去,可也希望她在这儿呆下来,所以,左右为难。
沈新华不希望陈晓云离开,却也不想她去情敌安林的健身中心工作。他从陈晓云看安林的眼神,与安林对她说话的语气中感觉到,他们彼此都很有好感。他可不希望自己与陈晓云的恋情,会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然要留住她,就必须为她找份工作,他沈新华有这能力么?老实说,他没有。但他宁愿陈晓云回家去呆段时间,也好似去安林的单位。所以,犹豫片刻后,他果断地说:
“晓云,其实呢,回家去看看也好!以后,有的是机会出来打工。”
陈晓云只是低头走路,一声也不吭。她思绪混乱,不知道是如前所想,回家去;还是真的去安林的保健运动中心,工作一段时间后再说别的。
陈晓云仍然继续陪着沈新华,在街上闲逛。她却心事重重,一句话也不说。这边,沈新华更没有什么话好说,两个人默默无言,走了一会,于是他就把她送回医院,自己则回工厂。
5
当晚,陈晓云又只能坐一个晚上,也苦恼了一个晚上。她有时想回家去看看,有时又想留在南京。她现在相信安林是因为有事,所以才没有来找她。为此,既然他很在乎她,甚至可说喜欢她,她有什么理由不接受他的好意,去那儿工作呢?
在这时,她的确没有想到要在乎沈新华的感受。她认为,既然他没有能力帮她找份好工作,她就有权力,接受来自另一个朋友的帮助。再者,最主要的,是她也喜欢安林。
然而,一个晚上,在迷迷糊糊中,她左思右想,总是下不了决心:是走还是留?后来,在迷迷糊糊中也睡着了。
次日早上,她醒来后,见大哥己经醒来,于是,他们就洗脸刷牙,收拾东西,并等待桩机老板的到来。上午,桩机老板过来,他就带着陈劲松兄妹去与院方结清账目。等到一切手续办好,桩机老板也就告辞回芜湖。这边,陈劲松与妹妹也带上行李,将去南京市长途汽车站,准备坐车回家。
正当他们往外走时,遇上来为他们送行的陈巧云与张改妮,她们昨晚听安林说了此,故此一早赶来。陈巧云见到陈晓云,辟头就问:
“晓云,大哥出院,准备回家,你怎么样,是回家,还是留在这?”
“想回家去看看。”
“哎呀!干吗现在回家呢!还是去我们那吧。说真的,在那工作,也没有什么不好,挺舒服的,还有安林哥罩着我们,为什么不过去呢?”
“喂,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沈新华也到达。走上前去,过来从陈劲松手上接过提包,一边问他们:
“劲松哥,你们是坐江轮或者汽车,还是坐火车到安庆再转车呢?”
“坐汽车吧。要快些。”
因为东西太多,于是沈新华就叫了辆的士,把东西什么堆在车后,刚好放下。这时,见车里坐不下那么多人,陈巧云张改妮就告别而去。沈新华仍然决定把他们送到长途车站。
陈劲松兄妹与沈新华一道打的,不久抵达南京市长途汽车站。发现早班车己发,不过,半小时后还有一班,他们先打了票,在候车室里等着。眼看着离开车时间还有五分钟,陈晓云心想:
“安林看来不会来了。他对我,本就没有多少好感。不过,说真的,这个人也不坏,居然肯为巧云她俩找工作。算了,还是把他忘了吧。”
远远地她发现安林匆匆赶来,见到她,气喘吁吁地说:
“不好意思,起晚了点,去你们医院时,才发现己走了。又不知道你们怎么走,想到陈巧云她们是你朋友,也许知道此,于是又回头去问她们,刚好碰上她们送你后回到宿舍,这才知道你们会在长途车站,就匆匆赶来,幸好还在这。”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安林这才松了口气,之后又说,“还是留下吧。去我们那儿,不好么?”
见到安林出现,陈晓云心里很激动,高兴异常。
陈晓云见安林来送她,又见他那么恳切地请她留下,心中真想留下来,不过后来一想,自己出来也有半年时光,还是回家去看看妈妈,住上几个星期再回来,于是就说:
“我早就想回家去看看,这次,正好与大哥一起走。不过,以后,我还是会过来,说不定到时还要麻烦你找工作呢!”
安林见她执意要走,也不好勉强,只能随她。这时,他想起什么,从口袋中拿出一张名片给陈晓云,告诉她以后有事时,尽可以找他,他随时愿为她效力。接着又问了陈晓云家的电话号码,这时,己到发车时间。一边早就气不忿的沈新华催促着:
“时间到了,你看他们都在上车呢。”
陈晓云与陈劲松匆忙辞别两人,提着东西上车。这边,沈新华见车子去得远了,回头见安林犹然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就走到他面前,不怀好意地威胁说:
“喂,我说安林,不是我欺侮你,我可告诉你,陈晓云和我都有十几年的交情,你可别想来乱搅和!”一边居高临下,耀武扬威向他显示自己强壮的体魄。
“是啊!我是在追陈晓云!”安林傲然地看看沈新华,“怎么,你怕了?——没信心干脆弃权。”
一句话说得沈新华无言以对,气咻咻的如同一只被惹恼了的猎狗,好想凶狠地向安林扑去,忍了半天,才狠狠地说:“别让我见到你和她在一起!”
“这是我与她的权力,你无权过问。”安林争锋相对地说,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此却让沈新华束手无策,一筹莫展。他原以为自己高大强壮,安林身材比他矮,体质瘦弱,文质彬彬,吓吓他也许就能让安林甩手,不敢再跟他抢陈晓云;没想到,安林居然根本不吃这套。一时之间,他真的无计可施。当然,他虽然粗鲁,可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此种情况下,断然没有与他打架的道理,但除此还能如何呢?
安林见沈新华只是气呼呼地瞪着他,便淡淡一笑,“没事吧!我可走了!再见。”说罢,潇洒转身走开。沈新华也只能忍着一肚子气回厂。
安琪在大一时偶然邂逅余义成,她自己都觉得惊奇。安琪相信自己不会爱上他,因为她对约翰是一往情深;但她又何尝料到,余义成对她却是一见钟情,从认识开始就对她实行死缠烂打之策略,天天去“天使风味餐厅”等她,打电话去宿舍找她,选修了她主修的课目,好与她坐在一起,虽然每次都生气约翰要当电灯泡。安琪虽然觉得余义成很搞笑,却也并不怎么计厌他,她觉得他的确很有学问与见识,虽然为人比较幼稚,社会阅历浅薄。
约翰也是常伴安琪左右。这时,就难免会与余义成有冲突。约翰心中,觉得安琪是他理想中的恋人,长得很美,才华横溢,性格温柔娴淑,品行端正,特别是她说话的嗓音,永远那么轻柔,如和风轻拂,如朝阳初升,此都让他十分的爱慕。
约翰想不到,在他与安琪的相恋中,半路杀出位程咬金,他虽然性情柔顺,依然免不了心头火起,对自己说:
“我绝对不能让他把安琪夺走!”
二
陈晓云回家后,妈妈见到她很高兴,少不得去镇上买点好菜,好好地慰劳一下兄妹俩。第三天,商胜霞听说陈晓云回了家,过来看她。商胜霞说她正在县城电脑培训中心学习文件处理,准备将来出门去找个文员的工作。在她的劝
告下,陈晓云又去学习中级,花上五个月时间才毕业。在这么长时间内,由于多数朋友都在外面打工。所以在家里,她感到闷得很,幸好商胜霞陪她在县城学电脑,也让她不再感到无聊。
就在她回家的当晚,沈新华就打电话过来,少不得跟他说上几句。但当时,她还不想打电话给安林。在到县城学电脑的当天,陈晓云就给安林打电话,他接到电话后,非常高兴,但还是忍不住问她,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才打电话给他,是不是把他给忘了;之后,在知道培训班她宿舍的电话号码后,他就说以后每天晚上都会给她打电话。从此之后,他真的每天都给陈晓云打电话,五个月几乎天天她都能接到安林的电话。有时,如果正好她回家,安林就打电话到陈晓云家去。如今,每天,接电话几乎成了她一天中的大事,如果那天没有准时接到电话,她会非常不舒服,似乎当天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没有做一样。而在这五个月中,沈新华只是每个星期打两次电话给她。如今,她接到沈新华的电话就觉得无话可说,但若听到是安林的成熟温柔的男中音,陈晓云从心的深处升起一股情感的暖流,浑身舒垣无比。所以她每天都在期待听到安林的声音。
说真的,以前,与沈新华在一起时,每次,听他讲话,说不上十句,就没有了话题,常常只能干巴巴地坐着,如果陈晓云找不到话题,就只能如两个傻瓜般呆着。如今,想不到,安林每次找电话给她,都有数不尽的心里话要讲,彼此的话匣子一打开,简直如滔滔江水滚滚而来。有时,陈晓云不是因为安林言辞之精美而沉迷,乃是由于他的声音充满慈爱,让她心动神弛。她现在相信,自己的确爱上了安林,这个她与他实际上相处不到半个月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