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车场里终于有车驶离了,但不幸的是,我前面还挡着另一辆也同样为找停车位而苦恼的车!
我无法原谅自己眼睁睁看着车位却无法拥有,这种滋味就像未卜先知猜中了体彩号码,却因某事被阻挠,无法顺利前往投注站,而痛失成为亿万富翁的机会一样令人沮丧!
我灵机一动打算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抢先将车子挤入极可能是目前全台北市,惟一硕果仅存的停车位里。
就在我的左车轮刚压进白线那千钧一发之际,前方的车主似乎是猛然惊觉,车后有我这辆突然插队的哇沙米小车,于是紧急煞住车。
只差约一枚钢镚的直径距离,他就撞上我了!
“喂,小姐!”车里的人气急败坏闪出来:“有没有搞错啊,有人这样抢车位的吗?”
每个找不到停车位的市民,火气似乎都很大。
我慢条斯理跨出驾驶座,拿出皮包和一袋趁等红灯的空档在路旁买来的阳春面。因为突然想念阳春面汤头里葱花的味道,即使已吃过丰盛的早餐,为了嘴馋仍宁愿拿自己当肥猪养。
“你以为这个停车场,是你家的私人财产啊?”车主滔滔不绝地说着还挡在我面前,企图逼我向他认错。
上班都快迟到了,这人居然还有精神在这里罗嗦!我满心不耐。
我的眼珠子朝他滴溜转了一圈,因为嘴里的糖还没吃完,我不想开口说话。
对方看来并不像是地痞流氓之辈,反而像是家教良好、不至于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动粗的知识分子。我在为自己的安危大松了口气的同时,决定顺便测试这人的耐性到达几级程度。
突然兴起捉弄这位无辜陌生人的念头,或许是基于无端被取消婚礼的恨意未消,所以他就理所当然变成替死鬼!最近我看谁都不顺眼,所以身旁的人常无端受我的闲气。
如果这家伙满脸横肉一副黑社会老大的模样,我想我不但会毕恭毕敬将车位还给他,可能还会献出我手里那碗热腾腾的阳春面当贡品。
他面露愠色直视着我,显然正等待我的道歉。
在和他对峙的十秒钟时间里,我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若无其事咬着嘴里棒棒糖的吸管,甚至计划就此默不吭声掉头离开。
我现在玩弄的这类冷漠的心理战,足以让原本就火冒三丈的人气疯掉!
小时候我就常因此被我堂妹气到抓狂,而且是屡试不爽!不知道她到哪学来这个高招,总是能轻易挑起我的怒火。我当时就想,她长大后铁定能成为了不起的人物,当个物理学家或外科医生什么的,足以将她冷静的本色发挥到淋漓尽致。
然而,我堂妹高中毕业后就对求学失去了兴趣,后来甚至还瞒着家人在公路旁卖槟榔,当起外型火热内心冷静的槟榔西施来。
“喂,礼貌上你也该跟我道个歉吧!”他忿然追过来,企图拉扯住我。
道歉?我无端被取消婚礼都没听到任何表示歉意的话,我为什么要听这个莫名其妙的陌生人,满嘴的公民与道德?正常人被抢走停车位,通常是随口骂了句便自认倒霉离开了,从没看过这么啰哩巴唆的人!
他以007中的詹姆斯·邦德般俐落的身手掠住我的手,我只好学霹雳娇娃,转身就往他小腿骨用力踹。
“Ouch!”他痛得蹲下去。我注意到这人疼痛时闷哼的声音,居然还是纯正的英文发音。
我趁机逃进正要关闭的电梯里,因为怨气获得宣泄,突感神清气爽起来。
电梯以缓慢的速度上升,并在一楼处停顿下来,又收纳进一批人,然后平滑地关上门。
“嘿嘿。”虽然拥挤却静悄无声的电梯里,我想起刚刚那家伙痛苦的表情,忍俊不住发出恶毒的笑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