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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的故事

  • 作者:雨卒
  • 作品类型:散文
  • 作品驻站:2006-08-19
  • 作品状态: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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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简介:小说以办公室为环境,通过几个生活小片段反映了办公室成员的性格及当代人们的价值观。

办公室的故事

  

  办公室不大,较简陋,容纳了三男四女。王先生、陈女士为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生人。老郝(其实不老)、刘文两位男士,董青、夏叶、许玲三位女士,五人皆为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生人,年龄相差无几。

  混得背,能不怪社会?

  周末,不知谁提议,晚上到外边吃顿饭,放松放松。下班时分,办公室里“喂”声一片,几位女士向爱人实话实说,叮嘱爱人要照顾好孩子。

  刘文与他那一位,据说是青梅竹马,现在也近乎举案齐眉,特恩爱。“下午办公室要加班,完后大家出去吃顿饭,晚饭不用等我了。”善意的谎言温柔地撒完,刘文还“噢,噢”不断,分明在聆听爱的叮嘱,“胃好着呢,别操心!”他幸福地挂断了电话。

  “今晚有个聚会,我就不回去了……”大众情人老郝什么时候都不慌不忙。他慢悠悠地说,电话那边却忙了:“不回?什么意思?说清楚点!”

  “不回去吃---饭!”老郝跟他那位开起了玩笑,顾意将“吃饭”重读并拖长。

  “噢……”电话那边松了一口气,挂了电话。

  “聚会?老郝你为什么要谎报军情?”董青知道老郝又在忽悠,她头都没抬责问道。

  “咋不是?就不兴近在咫尺的人来个聚会?没说是约会,已够实诚的啦!再说,我们这些坐班族的无产者,就只能这样了——情人太累,小姐太贵,只能多来几次同事聚会,能拆散几对是几对!”老郝借机耍贫。

  “又流坏水!看我收拾你!”陈大姐端起了做大姐的架子,举起了象征性的巴掌。

  “过口福吧,你!”刘文知道老郝是嘴上的功夫。

  一直伏案忙碌的老王,上衣口袋里唱起了 “茉莉花”。老王掏出小灵通:“吃饭?不回家吃!你们吃吧!”不容电话那头多问,小灵通已装了起来。老王站起来离开自己的办公桌指着老郝和刘文:“整天咋呼啥嘛?出去吃个饭还要请假!看看我,不请假,你嫂子她打电话来请示。什么叫混得好?这就是!你们哪,在家里都混得这么背,就不要怪社会!”老王一幅唯我独尊的派头。

  “不愧为老大!惭愧!惭愧!”老郝翘起了大拇指,虚意奉承着,“学着点!”他翘起下巴对刘文说。

  “打死我也……”

  “不学老王”四位女士异口同声抢了刘文的话。

  “我混得背,能不怪这小社会?”刘文指着四位女士,歪头咧嘴挠腮,嗔怪着。

  大宝天天见

  下午时分,董青翻动着手中的报纸。坐办公室的人们都习惯读报,三天不读报,变成土老帽嘛。董青没有细读报纸的时间和习惯,只能每日浏览浏览要闻。至于报上的情杀案,热线倾诉之类的内容,她凭其职业本能,瞄一下开头,就能八九不离十地猜出其结果。董青对报纸上大篇幅地报道此类内容、叙描娱乐圈里的是是非非很不感兴趣,常常边扫描边发感慨。这不,又开始了。

  “真是的!鲁迅先生三十年代就感慨男女双重道德,如今哪,对男女是双重审美观,男人四十还是一朵花,女人三十就成豆腐渣啦!要不然,一天哪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就是的!都说五十岁是男人的第二青春期。”陈大姐用她的陕西普通话附和着。

  “这样说来,老王处于怒放期,老郝是含苞待放,刘文纯属花蕾了!”许玲伶牙俐齿,迅速给三位男士定了位。

  得意之情挂在了老郝的嘴角。

  “美死我了!”刘文习惯地手舞足蹈起来。

  “谁说的?”老王谦虚地驳斥,还是老大能沉住气,“你看老陈,风韵不减当年嘛!你们三个嘛,也是环肥燕瘦呀,各有各的美。”老王习惯性安抚了一下几位女士。

  面对老王的夸赞,陈大姐有些不好意思。

  “陈姐当年什么样风韵呀?”董青冲着老王问。

  老王笑而不答。大家也怪笑着。

  “你们这些宝呀!”陈大姐没有目标地嗔怪。

  “听听,你是大宝!”许玲侧转着身子,远距离地指着老王说。又转向另一面,分别对身边的老郝和刘文说:“二宝、小宝也。”

  “小宝?怎么把我儿子扯出来了?”一直未吱声的夏叶突然愣过神来。

  大家哄堂大笑。

  短时间的沉静。大家忙着手中的工作。

  “哎,陈大姐,用过大宝吗?”董青似乎不经意地问。

  “用过呀!”陈大姐睁大眼睛,不假思索极认真地回答。

  老郝小眼一斜,上挑,神秘地笑: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好啊!大宝天天见!”其他人异口同声。

  老王抿着嘴,笑了。

  “啊~?”陈大姐顿悟,“好呀,你们!”她举起巴掌,冲向大家……

  干得好,不如嫁的好

  夏叶送走了前来看她的两位男同学,兴冲冲地回来了。“毕业后十几年没见了,怎么今天来了!?”她边嘀咕边飘进了办公室,“怎么不说话?”她原想大家会打问她一些情况,没想到大家静静地干着手中的活。

  “我们还说什么呢?日本鬼子都进村了!”刘文故作生气的样子。 “胡说什么呢?”夏叶用书轻拍刘文那植被稀疏的头顶。

  “嘿,老郝,你不是瘾君子吗?刚才夏叶老同学给你递烟,你怎么假惺惺地说你不抽烟呢?”董青首先向闷闷不乐的老郝发难。

  “我看老王没接,刘文没接,我也就……”

  “我感冒了,不想抽。”老王夸张地抽吸着鼻子。

  “我早都戒烟了!这地球人都知道!”刘文用他的高频语速宣布他的原因。

  “老郝,你到底怎么了呢?”许玲的陕北音加重了“到底”两字,显得怪里怪气。

  “志者不抽嗟来之烟吧?”董青毫不留情直逼要害。

  “哪来的嗟来之烟?”夏叶维护同学的形象,迅速质问董青。

  “关键是男士心里泛醋!都成贾宝玉了!”董青双眼横扫三位男士,“一个突发严重感冒,一个向全球宣布戒烟,一个干脆伤心地说不出……”

  女士们哈哈大笑。

  “不至于吧,老郝?不就是夏叶的老同学来了嘛!”

  “我咋啦?”老郝莫名地双手一摊。

  “很自然!没听说老郝上次参加他小师妹的婚礼,喝成了兔子眼,脖子也通红,两只招风耳分明成了两个红彤彤的灯笼,出了酒店门直往车道上闯……”

  “干吗?”

  “不想活了!”

  “你们就胡诌吧!”老郝知道大家又拿他开涮,演绎故事,他百口莫辩。

  “你咋这样没出息?”大哥老王趁机指责老郝。

  “你过上了美满幸福的生活,咋就见不得别人阳光雨露呢?”刘文也连忙站在众人一边。

  “感情就我一个不是人!好啊!我就这样了。”老郝知道自己寡不敌众,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不过,夏叶,你那几个同学都挺派的嘛!”老王的感冒似乎不治自愈,点上他的“白沙”,“他们递上的好像是‘芙蓉王’呀!”

  “噢!”一提到同学,夏叶有了兴奋点,“那高个子,原来是我们的班长,学得好,人也好,又有才。现在当校长了,重点中学的!”夏叶美丽的大眼睛流光溢彩,谈起高个子,她很陶醉。

  “人家干得好!”刘文已被夏叶的神情所感染。

  “你们谁也不会相信吧!”夏叶的音调突然提高了八度,“那个胖子,以前可瘦了。在我们班根本不起眼,成绩平平,少言寡语。可刚才没听到吧,油腔滑调的,忒能吹!现在吹成处长了!”

  “混得好!”老王的语音重重地落到“混”字上。

  “校长、处长,我看今天是特意向你亮相来了。”老郝似乎醋味未消。

  “没有,校长坐着胖子的车,来这边办私事,顺便来看看。”夏叶急忙解释。

  “胖子开的什么车?”好车的刘文敏感地问。

  “桑塔那2000。”夏叶有意淡淡地说。

  “你们看,干得好不如混得好。干得好的还要蹭别人的车。”陈大姐双手一摊,感慨颇深。

  “那又怎么样?没听说嘛,干得好不如混得好,混得好不如女人嫁的好!”董青右眼一挤,眼神抛向许玲。

  许玲心领神会:“就是,你看咱们夏叶,嫁了大老板,出入坐的是奥迪,同学能比吗?”

  夏叶浑身流溢幸福。

  “唉!”坐班族的老郝一声叹息。

  “老郝!”站在门口抽烟的老王着急地喊,“有人来看你啦!”

  “谁呀?”老郝本能地站了起来。

  “女同学,坐奔驰来的!”老王在恶作剧。

  哈-----哈------哈-----

  吃不吃,先盛上

  夏叶出了一个月的差,回来后马上成为办公室的焦点人物。

  “小夏呀,你一出差,办公室里少了一个宝,怎么也热闹不起来。”陈大姐一见夏叶先开了口。

  “不至于吧,咱们办公室热闹人老郝、董青不都在吗?” 陈大姐的话让夏叶心里美滋滋的,她按捺住喜悦谦虚道。

  “可中心人物不在呀!”董青反唇相讥,“你不在,少了一份热闹。另外,你不在,有人没了热闹的情绪,也就热闹不起来了。”说完,董青把话题用眼神习惯性地又抛向许玲。

  “是啊,你不在,有人三句话不离你.”说着,许玲就讲起了故事,“有一次,我们出去吃饭,老郝穿了一件妻子刚给买的上衣,挺惹眼的。刘文就向老郝通报信息:‘老郝,旁边那桌的靓妹不停地瞅你,时不时地向你抛“秋天的菠菜”呢!’结果你猜老郝说什么:‘哪有什么好?秋天的菠菜哪比得上夏天绿油油的叶子呀?’听听!分明在想念‘夏天的叶子’,多烫人心的话语!“徐玲捂住心口故做感动状。

  “简直是文字狱!”老郝徒做感慨。

  “礼尚往来是为人之道,赶紧报之于 ‘夏天的菠菜’吧!”刘文走到夏叶身旁想推波助澜。

  “胡说什么!”夏叶温柔地怒斥。

  “这事绝对是真的!”沉稳的老王不失时机的佐证,“不信,你问问老郝。”

  “反正我也被你们搞臭了。”老郝知道此时自己只能“放任自流”,“我就做一回窦娥吧!”

  “臭豆腐往往是越臭越香。”董青总是妙语迭出。

  “还臭酸臭酸的!”许玲进一步揭发,“有天上午,有人站在窗口望着外面花园,竟嘟嘟囔囔起来:‘绿叶丛丛点点红,阑珊春意恼人烦。举目望,不见夏还。’这些话迎风飘来,结果满屋子酸意。”许玲鼻子一蹙,似乎都闻到了那酸味。

  “谁呀?”夏叶已进入故事,惊喜地问。

  “新时代的李清照——老郝呀!”

  “信了吧!”陈大姐最后来了一个总结。

  夏叶凭自己对老郝的了解,知道他没遗传上李清照的文学因子,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既然大家编得这么火,唉!真不真,先信上。”夏叶从云雾缭绕的幻境里走了出来。

  “这话怎么说?”敏感的董青发现了夏叶话里的新信息。

  “这是我的仿用。”夏叶笑眯眯地说,“这次出去在一次舞会上,上海来的陈工邀请我跳舞,我不想跳,就说不会。结果陈工热情地从基本架势叫我,还说 ‘跳不跳,先搂上。’当时呀笑得我差点背过气去。我今天就活学活用上了,呵-呵……呵……“夏叶似乎身临其境,笑个不停。

  “跳不跳,先搂上!那人肯定不是色盲。”老郝有些义愤填膺。

  “别生气!反正你那时是鞭长莫及!”刘文假装安慰老郝,将“鞭长”两字加重。

  “妙!”“妙!”“妙!”老王连声赞叹。

  “你是老猫转世呀!喵瞄喵地叫!”陈大姐嗔怪老王。

  “跳不跳,先搂上!精辟!精辟!这话道出了世人某种微妙的心态。”老王经陈大姐这一批评,一下子严肃起来,转眼间似像一位洞察世相的哲人,“前几年青年人不是喊,不求天长地久,只求一时拥有嘛,现在的‘不---,先---’不就是那说法的发展变形嘛!”老王目光深邃地点着头。

  “对!新生派的生活态度!”

  “老王就是老王嘛!发现了这个奥秘。”

  “对大多数人来说不这样又能怎样?唉!”

  “咱们也不妨套用套用吧!”

  “每人必须说一句!”

  “好!”陈大姐首先响应,“吃不吃,先盛上!”号称美食家的她离不开吃。

  “不是说有人是占着茅坑不拉屎嘛,那就是‘拉不拉,先占上’。”俗语专家刘文不假思索地说。

  “对那些家花不赏到处拈花惹草包养二奶三奶的大男人来说,就是‘爱不爱,先上上’。”许玲炮轰社会上那些浅薄的男人。

  “我是爱心使者濮存昕。”老郝用桌子上的纸条叠了一个红丝带的形状放到胸口,明确了自己的身份,“为了预防爱滋病,请同胞们‘用不用,先套上’。”

  大家一阵狂笑。

  “领导对自己亲信的照顾青睐,就是‘行不行,先用上’。”老王怀才不遇,感慨颇深。

  “对那些收受贿赂的贪官污吏来说,就是‘成不成,先收上’。”夏叶出差一趟,似乎对外面的世界有更多的发言权。

  “对我们爱忽悠能编乱造的办公室来说,就是‘是不是或有没有,先乐上’。”董青就地总结。

  “就是!就是!能让大家乐也行。”老郝感紧趁机为自己莫须有的绯闻褪色。

  “是吗?”

  哈……哈……哈……哈……哈……哈……

  暖暖的褥子

  天气阴沉沉的,才十一月初,空中就洒下霰雪。粒粒霰雪被不定向的风裹挟着,时不时地打着旋。看起来很冷。

  陈大姐双手捂着一杯热茶,站在窗口:“这鬼天气!我今天咋回去?”陈大姐的家距离单位较远,天气突变,她显然毫无准备。“算了,今晚不回了!”陈大姐自言自语。

  “唉!现在的污染,都乱了季节的脚步。”

  “就是!该冷时不冷,不该冷时又冷了!”

  “去年就是个暖冬,不见雪的影子!可今年才啥时候?”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谈着天气。而办公桌靠近窗口的老郝思维还停在陈大姐的话头上,“老王,天冷了,陈姐说她今晚不回去!”他扬着声音对老王喊。

  老王正在忙手中的工作,“噢!”他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你那宿舍能住吗?”董青知道单位给几位路远的职工留有几间简陋的宿舍。

  “冰窖似的,哪能住?”许玲夸张地替陈姐喊道。

  “那咋办?宿舍住不成,老王又不吱声……”老郝冲着陈大姐笑。

  “关老王什么事?你这家伙!”陈大姐知道她因与老王年龄相近,大家老开他俩的玩笑,她在故意胡搅的老郝肩膀上拍了一掌,“宿舍凑合一晚还行。”

  “呀!四点半了!”一直忙乎的刘文叫道:“党员学习!快走!”

  “可不是嘛!走!”

  大家急忙赶往会场。老王是民主人士,继续干革命。

  九十多分钟过去了。伴着纷沓的脚步声,党员们回来了。推门而入,老王还在伏案工作,只是椅子旁边放了一个整齐的铺盖卷。

  “这是什么呀?”口快的许玲摸着铺盖高声问道。

  “我说呢!老王还是老王嘛!真是‘讷于言而敏于行’呀!那会儿还故作冷漠不吱声,这会儿铺盖都给拿来了!”善于联系的董青回答了许玲的话。

  “咥实活的就是行动的巨人哪!我们的时代就需要这实干精神!”政治学习回来的刘文在一旁提纲上线。

  “这才是三个代表的典型行为!”老郝活学活用,“咱们自愧不如!”

  “就是!老王,我们的楷模!”夏叶激动地上前喊道:“陈大姐,我都要晕了!”

  陈大姐云山雾罩,不知到底怎么回事。

  “王宝钏十八年的寒窑生活一直感动着我,可我不是薛平贵呀!我咋舍得你住冰窖似的宿舍呢?”老王这千年铁树终于开了花,他慢慢地站起来,对陈大姐真情诉说:“要问我关心你有多深,月亮代表我的心;要问席梦思有多软,不如我的褥子暖;要问你家的床有多宽,不如我的褥子口单。”他突变成了一个十足的话剧演员。

  “晕了!晕了!”调皮的刘文倒在了桌子上。

  “陈大姐!”老郝双手抱起铺盖,“接褥!”他一幅郑重其事的样子。

  陈姐不知如何是好。

  “笃!” “笃!” “笃!”有人敲门:“王叔叔在吗?”

  “请进!”

  “王叔叔,我爸说捎给我的褥子放在你这,我来取。” 进来的是隔壁办公室的小黄,今年毕业分配的大学生,住在单身宿舍,刚才也去参加政治学习。

  “不用客气!我和你爸是多年的朋友,有事就找我。”老王有的是长辈的关心和慈祥。

  “谢谢你!那我走了!”小黄带门离去。

  大家哄堂大笑。

  “好你个老王!”反应过来的陈大姐第一个向老王举起了他的香拳。

  “打!”大家异口同声地助威。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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