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们的故事
认识赵云枫的时候我还在信息公司没完没了的上着夜班,过着黑白颠倒,浑浑噩噩的日子,为了打发时间,我经常会到一个叫“心动”的聊天室晃悠,深夜的聊天室里总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而且大家好像都完全没有了白天的遮掩和道貌岸然,到处都是暧昧甚至是赤裸裸的话语,我一般都不说话,常是挂在上面看言来语往,或是听听系统里奉送的老歌。
我在聊天室里的ID名是“黑云妖娆”,当初依情依景取了这个名字,却不曾想到在聊天室里会这么“招狼”,每当我进去,总会有形形色色的男人过来搭讪,有的说:“妖娆,你真的很妖吗?出来喝茶怎么样?”有的说:“黑云指的是你身上的哪部分啊?”更有甚者会说:“妖妖,玩一夜情吗?”对这些人我大半是置之不理,实在不堪其扰时才会疾言厉色的教训他们,好多人受到拒绝后会知趣的走开,到别处继续猎艳,但也不乏死缠烂打之人,这类皮厚之人不管你怎么拒绝,怎么愤怒,他一概在那里旁若无人的大放厥词,不巧,这样的人叫我给遇上了,我极力抵挡但无济于事,看着他在那里毫无顾忌的滔滔不绝,我愤怒到了极点,却无计可施,然后我决定退出聊天室,当我把光标移到“退出”按钮上准备按下鼠标左键时,一个叫“yunfeng”的人出现了,他说:“妹妹别怕,我帮你打退他。”这句话犹如一缕暖风,吹暖了深夜里一颗冰凉的心,我决定留下来看他如何打狼。
yunfeng转而对“狼”说:“老兄,闹够了就走吧,给自己留点余地总是好的。”“狼”不甘示弱,嚣张的说:“小子,我和美女说话关你什么事!是不是你也想分一杯羹啊?”yunfeng笑笑,说:“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我的级别可比你的高多了,你再不走开我就‘封杀’你,或者我请室主来处理?”“狼”大概是权衡了利弊,撇下一句狠话走了,我大吐了一口气,突然间觉得神清气爽。我欢笑着“迎”上去,“拱手”说:“谢谢侠士出手相救,小女子感激不尽。”yunfeng也“拱手”说:“区区小事,何足挂齿。”一谢一答间,友谊便这样产生了。
yunfeng不上夜班,但喜欢熬夜打游戏,所以顺便把ID挂在聊天室里,和我一样很少讲话,只是偶尔遇到有认识的朋友进来就打个招呼,那天yunfeng在游戏间隙碰巧“救”了我,从那以后我们便经常在聊天室里畅谈,我们经常会为一个问题争论得难分难解,在互不相让之后,我往往会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和一个弱女子斤斤计较啊,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yunfeng就会说:“好好好,我认输,只要你还记得自己是个女孩子就行,看看你,嘴巴那么不饶人,哪里有一点女孩子的风范啊?”在唇枪舌剑和嬉笑怒骂中,我尘封已久的热情被激活了,我随时都会从yunfeng那里感受到温暖和愉悦,而且我发现我和他的相似之处很多,我由衷地说:“真难得在聊天室里会遇到你这样的知己呢。”而yunfeng却对此嗤之以鼻:“什么知己啊,少酸了,臭味相投还差不多。”我大笑:“确实,确实。”
很长一段时间,我们的交流都没有涉及工作和感情,也许是我们俩都在潜意识里回避着这些问题,但随着友谊的日益增长,想了解对方的一切的想法在我们各自的心里蠢蠢欲动,可是又谁都不愿意先破戒,我们暗地里虎视眈眈的观察着对方,看谁先按耐不住,终于,我说:“老兄,跟我说说你的情况吧,我们神交了这么久我对你却一无所知,我真担心有一天你把我卖了我都还不晓得你是谁。”yunfeng发出了小人得志的那种“奸笑”:“终于还是你先开口了,妹子,这一局我赢了,你大大的输了。”我气得咬牙切齿,那边却传来了信息:“记好了,我叫赵云枫,30岁,长得一表人才,玉树临风,绝对是真正的黄金单身汉。你呢,你是谁,丫头?”我说:“原来是赵帅哥啊,失敬失敬,你就叫我小乐好了,我23岁,长得是惨不忍睹,单身不假,但估计不会是黄金白银什么的。”
赵云枫并没有追问我的真实姓名,只问我为何要叫“小乐”,我说:“读书时我整天乐呵呵的,同学们就给我取了这么一个代号,毕业以后我虽然不那么快乐了,但我仍然希望自己能够快乐,同时也带给别人快乐。”赵云枫关心的问:“毕业以后发生什么事了吗?是不是你在这里的ID名也和你的境遇有关?你为何要把自己比作黑云啊?”我叹服他非凡的洞察力的同时内心也受到了极大的震动:他怎么就把我的心思给看透了呢?我只好一阵嘻嘻哈哈:“说来话长,改天再议。”赵云枫说:“你不愿意说我不逼你,但不管你曾经遇到过什么事情,我都希望你从今以后忘记它,开始快乐的新生活,让黑云变成白云,永远妖娆。” 我说:“这也是我所希望的,我一定会努力的。”
二 他的故事
我对赵云枫说:“你也说说你的伤心往事,让我来给你止痛疗伤。”赵云枫说:“我长这么大遭遇过两个女人。”
一个当然是初恋,经历了从大学一年级到大四的纯纯的爱恋,女孩叫龙龙,毕业不久龙龙怀了赵云枫的孩子,他们兴高采烈的准备结婚,可在筹备婚礼时不知怎么的双方的父母闹僵了,龙龙的父母竭力反对他们在一起,而她又是一个特孝顺的女孩,所以毅然辞职离开了昆明,赵云枫自然接受不了,于是不顾一切追到了她的家乡,天天在她们家门口守候,只要龙龙出来就冲上去求她不要离开他,可她是铁了心再不回头了,背着赵云枫到医院拿掉了孩子,赵云枫知道真相时差点没有跌倒在地上,一米七八的个子陡然间矮了一截,他万念俱灰:“曾经的山盟海誓,曾经的万般缠绵怎么一下子就荡然无存了呢?人,怎会如此无情,如此无信,如此善变?”
赵云枫在龙龙的家乡把身上的钱耗得所剩无几,最后靠沿路搭免费车回到了昆明,他毕业后分配到的单位因为他长期缺席而将他除名了,而他那时就如行尸走肉,什么都不在乎,整天在屋子里蒙头大睡,也不晓得过了多久,在经过了伤痛和麻木之后,他清醒了,看着蓬头垢面的自己和忧心忡忡地父母,他下决心忘记过去,开始全新的生活。
然后他到了国税局,在单位里兢兢业业,在家里尊老爱幼,一切都是循规蹈矩,这样波澜不惊的日子一晃就过了五年,周围的朋友都已结婚生子,唯有他还是孤身一人,在父母眼里他已是快30岁的大龄青年,他们到处张罗着要给他找女朋友,但都被他一一推却了,不管父母怎样软硬兼施他就是不松口:他的心结还没有解,他害怕再受到伤害。
一次,赵云枫到文山旅游,回昆明的路上有一个女孩子在路边走,他从她弱小的背影里看到了疲惫,倔强,还有……,还有什么呢,对了,是巨大的伤痛,他突然好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内心里涌出了无限的柔情,他放慢车速,希望女孩一如当年的自己一样拦下他的车,他会很乐意带她一程。车子驶过女孩身边,女孩视而不见,继续低头往前走。赵云枫着急了,他想也许是女孩没有发现他,所以掀响了喇叭,女孩还是没有反应。赵云枫没辙了:走呢,不忍心,不走呢,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在举棋不定之际他突然想到:既然已经动了恻隐之心,那就好人做到底吧。于是他把车停到路边,探出身向女孩说:“回昆明吗?顺路,一起走吧?”女孩一开始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可一瞬之后,她毫不迟疑的,决然的坐进了他的车里。
他就是赵云枫遭遇的第二个女孩,叫小照,那天,小照坐进车里后说:“赶时间吗?”赵云枫笑笑:“我休假,不着急,有什么好的提议吗?”话音刚落,自己却被自己吓了一跳:“我什么时候后对女人变得这么主动啦?危险,危险。”小照说:“我打算去河口,不顺路,愿意一起去吗?”赵云枫首先想到的是拒绝,他内心里有个声音在警告自己要小心,千万不要进了女孩的圈套。刚想找借口推辞,小照冷笑说:“怎么,把人家请上了车却害怕了?难不成我会把你这个大男人给吃了?”赵云枫一下子语塞,沉默着走了一段,他说:“首先我要申明的是,我主动载你并不是对你有什么企图,我只是不忍心看你一个人在路上走。”小照说:“那意思就是说你是一个好人,而且是一个好男人啰?看来我今天运气不错,算了,不敢去就先回昆明吧。”赵云枫的斗志被激了出来:“我不敢去?真是笑话!我是看你这么细皮嫩肉的,怕你经受不住那边的蚊叮虫咬才不愿意带你去的,你要真想去,我们现在就走,去领略一下那里的民族文化也不错,再说,还可以享受美味的热带水果呢。”
赵云枫就这样载着一个陌生的女子到了河口,河口与越南相邻,自然就有了许多异域风情,比如说带着绿帽子到处走的越南男人,赵云枫以为小照会为这个感到惊奇,不料她却毫无异色,是习以为常的那种表现,好像看出了赵云枫的疑惑,小照说:“我生命里很多重要的事情都是在这里发生的,所以这个地方可以说是我的第二故乡。带我到河边吧。”赵云枫调侃到:“原来小姐你是回来寻根啊?我还以为是旅游散心呢。”小照突然间沉默了,赵云枫又从她那里感觉到无边无际的伤痛,他真想伸出手握住她的以给她驱走痛苦的力量。小照长久的一动不动的站在烈日下的河边,赵云枫站在她身后,表面上是在欣赏中越大桥,内心里却一刻也不敢松懈:他真害怕她会纵身跃下河里。小照终于有了动作,她拿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一扬手,盒子落到河里,转眼便被波涛卷走了。她转过身,说:“走吧,回昆明。”想笑,却有大滴的泪珠从脸颊滑落,赵云枫实在不忍,伸手拍拍她的背,小照无力的把头埋在他的怀里,无声地哭泣。
又是一段长长的沉默之后,小照转过一直朝着窗外的头,说:“谢谢你,你真是个好男人。”赵云枫说:“谢就不必了,可惜的是没有时间享受河口的特色小吃。”小照说:“真是抱歉让你赶得这么匆忙,我实在是不想再在那里多呆。”赵云枫说:“算了,既然上了你的当,我只好认了,谁让我鬼迷心窍把你邀上车呢,吃一堑长一智,我以后可不做这种傻事了——即使天仙下凡我都不会再停车!。”小照笑了,那笑,看在赵云枫的眼里虽没有倾国倾城之力,却也有拨云见日之效,他暗叹:“那是个什么样的男人,怎么狠得下心让她伤心啊。罪过,罪过。”
到了昆明,小照下车后要走,赵云枫本来早在路上想好了不能再和这个女孩有任何牵扯,可当小照就要从视野里消失的瞬间,他情不自禁的又掀响了喇叭,小照回头,他驶过去说:“我说姑娘,咱们虽说是萍水相逢,可也同车共路了好几个小时,如果以后大家就这样形同陌路,于情于理好像都不合吧?”小照说:“那你留个电话给我。”赵云枫拿过便签,在上面写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写了手机号码,家里的座机号码,他甚至连单位的电话都想写上去,唯恐她找不到他,他递过纸条,说:“一切都会好的,回去好好疗伤,我等你的电话。”
一直都没有小照的电话,刚开始每次有电话进来他都以为是小照打来的,后来每次有电话他都希望是小照打来的,再后来电话响他就想肯定不是小照打来的,赵云枫越来越焦躁,他白天黑夜都开着电话,满脑子尽是小照的哀,小照的泣,还有她接过号码时的漫不经心。等赵云枫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时,一切都已来不及:他知道自己又陷入感情的泥沼无力自拔了。他想,小照一直不出现,他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他决定周一就在报上登寻人启事!
他在晚报上登了“云枫寻小照,盼复!电话:……”人家问登多久,他说不知道,但愿不要登太久。父母看他终于又为一个女孩这么上心,忍不住偷着乐:看来抱孙子的时日不会太远了。可他们却不知道这又是儿子的一个劫。
晚报收费的人来了一次又一次,连他们送给客户的小礼品他都有一大堆了,小照还是杳无音讯,赵云枫甚至想请警察局的朋友帮忙或者登报悬赏什么的,想想觉得不可行,只好作罢。终于有一天,有小照的消息了。
小照的好朋友小米打来电话,说实在不忍心让他这样苦寻,更不忍心看小照整天闷闷不乐,她告诉赵云枫周末晚饭后在翠湖一般都能遇到小照,最后警告说:“记住,一定要让她快乐,不然我饶不了你!”赵云枫欣喜若狂:“用小照的话说,你可真是一个好人,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赵云枫估计小照会在有休闲椅的地方看书,于是顺着休息道走,果然远远的就看见小照坐在面向湖面的长椅上看书,她穿着果绿色的长裙,披着长发,和湖边的翠绿的垂柳相映成趣。赵云枫走过去,说:“小姐,你旁边有人吗?”小照没有回头,说:“没有。”赵云枫忍住笑,继续装绅士:“旁边都没有空位了,我可以坐这里吗?”小照无声地点点头。赵云枫道谢后坐在小照左手边的空位上,看小照无动于衷,只好搭讪道:“请问可以和你说说话吗?我很烦恼但无处诉说。”这下小照有反应了,她转过头,脸上有着明显的恼怒,显然是在怨他这不速之客怎么这么不识趣。当看清身边的赵云枫时,她笑了:“嗨,好久不见!”赵云枫挤挤眼:“是啊,好久不见,你还是风采依旧,连恼怒都那么有风度。”嘴里轻描淡写地说着,心里却恨不得一把把她抓过来质问她为何如此狠心,为何让他找的这么辛苦。
历尽千辛万苦才找回来的人儿,赵云枫当然不会再让她溜走,那天,赵云枫坚持把小照送到住处,同时见到了和小照合住的小米,赵云枫对她心存感激,刚想道谢,小米却拼命摆手,小照问:“你们两个有什么秘密啊?是不是在商量着要把我卖了?”小米跳过来搂着小照的脖子无辜的说:“我们是好姐妹,我怎么可能会卖你呢?”小照拍掉小米的手,说:“少装了,你以为我真会相信今天和他是偶遇啊?又不是拍电视剧!”
日子长了,赵云枫从小米那里知道了小照的事情:小照的男友遇到一个承诺给她房子和车子的女人就不告而别了,那天小照到文山男友的老家去找男友,扑了空,气极,就走路回来,然后遇到了赵云枫,就请赵云枫带她到河口,也就是她和男友订下婚约的地方扔了戒指,回昆明后整个人就“蔫”了,虽然是照常的上班过日子,却全然没有了以往的生气。赵云枫觉着小照的表现和自己真是如出一辙,想起以前自己的惨状,自然的对眼前的小照又多了无限的疼惜。
赵云枫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小照,有时候可以说是娇纵,比如小照要几百几千的布偶或娃娃,他二话不说,买!小照逛的服装店档次也是越来越高,看着疯狂购物的小照,他想跟她说他只是一个公务员,不是身家百万的富翁,日子久了是经不起这么折腾的。可最终他什么都没有说:看着她购物后开心的样子,他不忍心让她失望。
赵云枫的父母很喜欢小照,她在他们面前总是温婉的笑着,从不反驳长辈的话,完全是一个温顺的小媳妇。父母催着他们结婚,小照没点头也没摇头,还是温婉的笑。父母喜不自胜,赵云枫的老爸一改往日的威严,高兴的说:“你现在那套两居室就不要了,我给你们买套四居室做新房!”
房子买了,也装修了,还买了全套的家具,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着小照的意思做的,接下来就剩下选吉日定婚期了。赵云枫整天喜滋滋的忙个不停,但有时看着突然间沉默下来的小照,总觉得这幸福好像是偷来的。他真恨不得马上把小照娶进家门,就怕时间久了会节外生枝。
小照本来一直都在积极的协助赵云枫筹备婚礼,有一天,他们正在挑选请帖,小照接了个电话,神色突然就变了,赵云枫关切地问是谁的电话,小照露出掩饰的笑:“没什么,我妈妈打来的,问婚礼准备的怎么样了。”赵云枫素来尊重小照,就没再追问,他说:“你看,我们挑哪一种好?300张够不够?”小照说:“我累了,改天再说吧。”
小照一直在一家世界知名的外企里做行政工作,事情繁杂而且压力巨大,整天过着朝九晚五的日子,赵云枫看着心疼,和父母商量后决定让小照先辞了这份工作,结婚后看情况再找一个行政单位,小照也同意了。星期一早上,赵云枫临出门时细心的提醒小照:“你今天不是要递辞职申请吗?别忘了带。”小照漫不经心的说:“我暂时不想辞了,我怕一下子闲下来呆不住。”赵云枫嗅出了危险的信号:这个问题不是早就讨论好了吗?怎么突然就反悔了呢?他赶着上班,没有时间多说,在办公室里一整天都想着回家后得和小照好好谈谈。
下班后赵云枫给小照打电话,想问问她能不能准时下班,若是快下班了,那他可以直接过来接她。电话那头的小照一直无语,然后一个男人在电话里和赵云枫说:“我是小照以前的男朋友,我现在想通了,两个人相爱才是最重要的,钱财都只是身外之物,小照现在和我在文山的家里,我们过两天就结婚。谢谢你一直照顾她,很抱歉把小照从你身边带走,希望你能看在我和小照相爱的份上原谅小照,一切都是我的错,你要怪就怪我吧。”赵云枫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机械地问:“你这样走了,那你的工作怎么办呢?”小照说:“我申请休年假,没事的。”在听到小照的哽咽声后,赵云枫挂断了电话。
小照走了,虽然他给她买的所有东西都还在,但赵云枫却觉得房子一下子变得空旷而寂寥,他搬离了新房,又回到了以前的小房子,按他的话说就是:“房子太空旷了,有时都会被自己咳嗽的声音吓到。”
原来,小照和她的前男友在他们去买请帖的那天就联系上了。
从此,赵云枫迷上了游戏。
然后,我们在网上认识了。
再后来,我给他讲了我的故事。
三 我的故事
我认识鲁言的时候还没满18岁,在读高三,那时候学校宿舍刚装了电话,大家都觉得好玩,就买了卡到处打电话找朋友闲聊,我的室友也是我最好的朋友蓉有一次打电话拨错了号码,拨到了附近师范专科学校的男生宿舍,鲁言接的电话,他们就这样在电话里做了朋友,那时我们戏称为“话友”。蓉自然会经常和我提起鲁言,所以我对他也有了一些好奇。
鲁言说好要来学校找蓉的那天,我本来有事要出去,但蓉死活不让我走,她要我留在宿舍陪她,说是她一个人见鲁言会难为情。鲁言进来时,身边也有一个“跟班”,“看来他也觉得难为情”我暗想,然后忍不住笑了。看他们俩在那里大眼瞪小眼,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我这个局外人只好出马解围了:我招呼他们坐下来,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水果给他们吃。那天,蓉偷偷问我怎么看鲁言,我说:“他是一个很规矩很有礼貌的男生。就是黑了点,但总的来说还不错,做朋友够格了。”蓉自然是高兴万分。
晚上鲁言说请我们去夜市吃烧烤,我们去的那家烧烤店的对面是一家小歌厅,当时没有人唱歌,老板就随意的放着小齐的歌,小齐一直是我的最爱,于是我选择正对着门的位子坐了下来,碰巧的是,鲁言坐在了我的对面。鲁言让我们点菜,我说:“我只要有鸡脚就可以了,其他的随便。”
我听着小齐的歌,啃着鸡脚,真是十分惬意—因为鸡脚也是我的最爱。
熟悉以后,鲁言便经常来我们学校玩,那时是高三下学期,我和蓉都面临着高考,鲁言有一天带了吉他来,说是给我们弹奏几曲,帮我们缓解一下高考带来的压力,然后他弹了小齐的歌,一首接一首。蓉说:“怎么尽是小齐的歌啊,弹点王菲的嘛。”鲁言不好意思了:“我只会小齐的,其他的都不会,我回去学会了再给你弹。”
鲁言还是常来,还是经常拨弄他的吉他,只是不知为何老是没有学会蓉想要听到的王菲的歌,小齐的歌倒是弹得一次比一次娴熟,而我也由一个事不关己的旁听者变成了他的一个忠实的听众,在我的神情由专注转为痴迷之后,我的心理所当然的被鲁言俘虏了。为此,我总觉得愧对蓉,可是那时的我们太年轻,太看重自我了,所以,我没有拒绝鲁言。
后来才知道鲁言专弹小齐的歌是蓄谋的,我问他为何要那么做,他说他从没见过一个人啃鸡脚能啃得那么优雅,“而且谁让你那天吃烧烤的时候老是笑眯眯的看着我呢?”,我气急:“拜托,我哪里是看你啊,我是在看小齐!”可是,不管我怎么解释都没用了,之后他就老对别人说是我对他一见钟情。
鲁言真的对我很好,可以说是呵护备至,很快的,我考到了昆明的一所大学,我们由朝夕相处变成了现代版的“牛郎织女”,一个学期才能见一次。鲁言心疼我一个人的辛苦,他说:“乐乐,你再忍耐一下,我毕业了就上来找你。”果然,他专科毕业时考上了昆明另一所大学的本科,我们终于又可以经常见面了。
每逢周末鲁言都会到我们学校找我,他帮我打饭,帮我洗衣服,甚至连我们宿舍的所有人的开水都包了,我的舍友们羡慕不已,她们老是感叹:“小乐,你是到哪里找的绝版的‘模范男人’啊,教教我们嘛。”当然,我也在用真心对待鲁言。
两年以后,我们一起毕业了,当时,鲁言决心留在昆明,而我因为是家里的独女,所以父母决意要我回家,他们到处奔波,给我在一个事业单位找到了工作。鲁言说他不敢强留我,要我自己做主,我选择遵从父母之命回家签协议,而我和鲁言的将来似乎一切都已成定局,我很不舍,整天闷闷不乐。就在办最后一道手续的前夜,鲁言打来电话,他说:“乐乐,你愿意和我一起过苦日子吗,你回来吧,我想你。”我二话没说,给家里留了封信,连夜坐车赶到了昆明,为这不负责任的举动,父母有好长时间没有理我。
我们一开始在世博园旁边租了一间小房子,鲁言当时在附近的一家花卉公司上班,而我在不知道跑了多少家公司后,终于在一家超市找到了工作,做后勤。鲁言在花卉公司做的大部分是纯体力的事情,所以他总觉得不得志,他需要有一个更大的空间给他一个学习的平台,看他那么苦恼,我总是安慰他不要心急,慢慢来。同时为了让他有更多的时间学习,我几乎把所有的家务都包了,因为我觉得男人天生是做大事的,女人自然得打理好饮食起居,让男人没有后顾之忧。一开始,鲁言会和我抢着做家务,慢慢的他也就习惯了。
几个月以后,我突然觉得浑身无力,胸闷,偶尔还有恶心的感觉,到医院一查,我怀孕了,我很害怕,我跟鲁言说我们赶紧打结婚证,把孩子生下来吧。鲁言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好脾气,他不耐烦地说:“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怎么结婚,孩子生下来谁养!趁现在还来得及赶快把孩子做了!”我们去了附近的一家小医院,医生说:“做手术很痛苦的,吃药吧。”我战战兢兢拿了药,回家战战兢兢按医生交代的吃药。前一天一切都很正常,我侥幸地想,还好药流真的不会痛。可最后一片药吃下去没几分钟,我就感觉小腹痛得要命,好像五脏六肺都被绞碎了一样,我在床上打滚、吼叫,接下来是手脚发麻,不停的冒冷汗。半个多小时后,疼痛减轻了,我接近虚脱,昏睡了过去。
醒来后鲁言已经上班去了,留了个条子在桌上,说是公司正在考核他,不能请假,让我自己去医院,有事情就给他打电话,我很伤心,很委屈,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挣扎着到了医院,医生让我在输液室接受观察,我频繁地上卫生间,每次都会流出大量的血块,在我感觉自己的血快要流尽时,孩子出来了,医生用钳子夹起来,让我看清楚后顺手扔到了旁边的垃圾箩里。我靠在卫生间的门上,默默地想:“我可怜的孩子,妈妈对不起你。”
我躺在输液室输液的时候,鲁言才打电话来问情况。回去以后我原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可是,从那以后我一直在流血,吃药打针都没用,检查以后医生说孩子没有流干净,得清宫,我又请假,鲁言呢,还是没有时间陪我去。清宫是不采取任何麻醉措施的,医生把冷硬的器械伸到我的子宫里搅来搅去,我一只手紧抓着手术床的扶手,而另一只手放在嘴里——我不想让自己因剧痛而喊出声来。我又经历了漫长而恐怖的痛苦,等手术结束时,我的手背上全是青紫的牙印。我最痛苦的时候鲁言都没有在我身边,我努力说服自己要理解鲁言。
我还是每天都在流血,虽然身体没什么不舒服的感觉,但来自内心的恐惧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真害怕再这样下去我会因血液枯竭而死,我不停的找医生,一家不行换另一家,最后,等病情有所好转时,我们的钱花光了,我的工作也耽误了,在公司领导的冷嘲热讽下我只好提出辞职。
正当我准备努力重新找工作时,我的右腰部却开始造反,疼得我又在床上打滚,我得的是肾结石,肾结石引起了肾绞痛,疼痛的日子让我度日如年,我整天就是打消炎针,打止痛针,然后是呕吐、昏睡,我的身心都虚弱得不成样子。一开始,鲁言有时间时会陪我去打针,我走不动时他还会背我去,可慢慢的,他失去了耐性,他对我不再温言软语,稍不如意,他还会指责我,我打了针吐得喘不过气来他也可以无动于衷地坐在屋里看书。
看着他的态度日甚一日的恶劣,我感到很悲哀,一种寄人篱下的悲哀。一天,蓉到昆明出差顺道过来看我(她毕业以后回家乡工作了),我强撑着帮着鲁言做饭,我和蓉随意的聊着,突然听到鲁言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头发掉在地上也不知道打扫,除了生病你还会做什么!”话语里有着掩饰不住的厌恶,我和蓉当时都呆了一呆,我忍不住,眼泪无声地落在地上,蓉没有说话,她默默地把地上的头发捡了起来。
我想是该我离开的时候了:一个连我的头发都容不下的男人,我还有为他留下来的必要吗?蓉说:“鲁言已经变了,现在他的眼里只有名利,他可以和你同甘却不会和你共苦,你趁早离开他也好。”
鲁言说:“我从来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但你既然想好了要走,我是不会拦你的。”我收拾了衣物转身出门的时候,鲁言正躺在床上看书,他甚至没有抬头看我一眼。我坐在站台的候车椅上长久地看着小屋的方向,我想鲁言也许会出来追我的,我得等等他。
我最终没有等回我将近五年的爱情,我坐末班车离开了那伤心之地。然后我就到了信息公司上班,我选择这个公司的唯一理由就是它提供住处,因为我当时贫病交加,根本没有钱租房。
虽然之后再没发生过肾绞痛,但肾结石引起的尿路感染却时常折磨得我坐卧不宁,我必须经常打消炎针才能缓解痛苦,所以,那段时间不管是从身体上看还是从经济上看我都过得焦头烂额。我想自己先是没有了工作,接着没有了健康,最后连爱情也没有了,我的内心一片晦暗,这就是我把自己比作黑云的原因,可是尽管这样,我还是在努力的生活着,我总是努力让自己快乐一些,同时,我也在不断地学习,等待机会另找一份合适的工作,我觉得我的努力就是我的妖娆之处。而这,就是“黑云妖娆”的由来。
四。 我们的故事
赵云枫听了我的经历后愤怒得不行,我好像能感觉到他在网络的那头咬牙切齿的把键盘敲得震天响,他说:“告诉我那个混蛋在哪里?我去帮你敲扁他的头。”我笑了:“谢谢你,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我现在也想通了,其实鲁言也没有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要是舍不得放手,那他岂不是要被我拖垮?再说,我走出来,学会了独立,这对我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赵云枫说:“天下怎么会有你这么傻的女人,不过你要是真能把心结解了我就放心了。”
我和赵云枫在网上聊得越来越长,他打游戏的时间越来越短,好多时候他都坚持要在网上陪我上夜班,不管我怎么反对都没用。我和他总有说不完的话题,每次都笑得痛快淋漓,有一天,一个小妹妹过来和我说:“姐姐,我每次都看见你和这个哥哥在聊,你们是不是在网恋啊?”我正不知怎么回答这个好奇鬼,赵云枫凑上来说:“小妹妹,你真聪明噢,我们确实是在网恋呢。”我“一棒棰”“敲”在赵云枫的头上,说:“老大不小的,别乱说,小心教坏了孩子!”赵云枫委屈地“哭”了:“我是说真的啊,我好像真的爱上你了,怎么办?”我一阵“拳打脚踢”:“什么怎么办!你是不是闲得无聊拿我开涮啊?皮痒痒了?”赵云枫沉默了一会说:“妹妹不要生气嘛,开个玩笑啦。”
我们老早就有对方的电话,但是谁都没有打过,直到有一天清早,我的电话响了,接起来,一个很有磁性的男人的声音在那头说:“丫头,知道我是谁吗?”我说:“你啊?化成灰我也认识!”他说:“情人节快乐啊。”我说:“今天是情人节啊,那就同乐吧。”赵云枫说:“废话了,什么叫同乐啊,要不我抱着玫瑰过来找你一起过节,这才叫同乐!”我开玩笑说:“那你就来啊,who怕who?”
下午下班后,赵云枫打电话来说:“你等我,我过来一起吃饭。”我慌了:“这下闹大了,玩真的啦?”想拒绝,却不知为何开不了口。我坐在屋里心神不定地等着(那时,我已经自己租了一间小房子),电话又响,赵云枫犹豫地说:“乐乐,要不我还是不去了吧,我这么老,你见了会嫌弃的。”我说:“你这人,主意真多,随便你了。”然后我如释重负,开始做饭。
我正准备吃饭,又是赵云枫的电话,他说:“乐乐,我在环城北路这个站台旁边了,这里不让停车,你住哪里,快来救我,不然得吃罚单了。”我冲下楼去接他,光想着不能让他吃罚单,完全忘了紧张。
我们就这样见面了,他当然没有带玫瑰过来,我们都知道我和他之间还没有玫瑰的位置。
赵云枫成了我那里的常客,我们经常会买了菜做些家常小菜,一切都很简单,但却很快乐。我们还买了一只可爱的小狗,叫“可可”,赵云枫对可可宠得不得了,可可无论有什么调皮的举动他都能容忍,我经常跟他说,不管是什么爱都得有限度,有原则,否则会适得其反。赵云枫对此从不苟同,他说:“自然爱就要全身心的,毫无保留的去爱,爱是神圣的,干嘛要畏畏缩缩的呢?”想不到在历尽感情的磨难之后赵云枫还有如此的勇气,我在佩服他之余不由得暗自惭愧。
他多次邀请我去他父母家做客,我都拒绝了:我害怕认识越多的人受伤的几率越大。直到有一天他妈妈打来电话,说他们很想见见儿子的好朋友,最后说:“自从认识你之后云枫快乐多了,我们很想当面谢谢你。”我再找不到借口拒绝。
一进门,我就感觉到了他们家的气势:气派的别墅加上训练有素的警卫员。我浑身不自在:这一切对于我来说都太陌生了,我是永远不会属于这样的环境的。同时,我也明白了为什么赵云枫可以随意地进出行政单位,他的家庭,不简单呐。
赵云枫的爸爸如他以前所说,是个严肃的老头,和我打过招呼后就进了书房,他的妈妈则优雅而客气,警卫要给我倒水也被她阻止了,她亲自给我倒水,递水果,我愈发不自在:我随意惯了,适应不了客套。
赵妈妈支走赵云枫后对我说:“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只要你是真心对云枫好,不管是房子﹑车子、工作还是其他的东西我们都可以给你。”我说:“伯母,你误会了,我和云枫并没有恋爱,我们只是很好的朋友。”赵妈妈说:“云枫跟我们说他很喜欢你,我们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我和他爸都希望你能接受云枫,你有什么条件尽管说。”我想告诉她:我是很缺钱,缺房子,缺好多东西,但我没有缺尊严。可我没有开口,可怜天下父母心哪,虽然她用错了方法。
离开他们家的时候我说:“怎么这么多的景天科的植物都摆在门口啊,这些植物可以摆在屋里,对健康有好处的。”赵云枫说:“这些都是小龙以前买了摆在这里的,已经习惯了,就没有搬动。”我笑笑,没有再说。
仔细想想我不是不喜欢赵云枫,我喜欢他的善良、他的诚实和他的率真,但现在的我已不是把爱情当饭吃的小女生了,我清楚地知道,我永远走不进赵云枫的过去,我甚至连他们家门口的几盆植物都无力搬动,还有他那气势凌人的家庭也让我望而却步,我宁愿做他生命里的过客也不愿自己再陷入盲目的爱恋中,一次伤痛就够让我刻骨铭心了,我不想再让自己受伤。
我慢慢地疏远赵云枫,我不再欢迎他来找我,同时我也努力让自己不再对他所带来的快乐有太大的依赖,甚至连可可生病了我都没有告诉他。直到医生说可可得了“犬温热”,是很严重的病毒感染,它可能拖不了几天了,我再次感到了无助:“难道,老天又要把一个我深爱的小生命从我身边夺走了吗?”我抱着喘得越来越厉害的可可,泪流满面,拼命想着谁能救救我的可可,然后我拨通了赵云枫的电话,我想他那么爱可可,一定会想办法治好它的。
赵云枫风急火燎地赶来了,没有多说就带着可可到处找兽医院,可是每个医生都劝我们放弃,他们说可可太小,如果打针可能会加速它的死亡,所以他们没有办法采取任何治疗措施。我们把可可带回来,我整天陪着它,赵云枫也请了假到处联系医生,希望能挽救可可的生命。可是,我们所恐惧的还是来了,可可开始抽风,拉血,它已经奄奄一息了,不管我怎么求它,它都没有一丝好转的迹象。
我不忍可可再受苦,决定让它安乐死,赵云枫舍不得,他老是说:“乐乐,再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它的,可可这么可爱,我们不能让它死。”可是,不管我们有多么不舍,可可还是走了,我觉得我和赵云枫之间的纽带也完全的断了。我跟赵云枫说:“好多事情是注定了的,不管我们怎么努力,怎么得的不舍,结局都不会改变,就像可可的死,还有,我和你的感情也是如此。对于我们无能为力的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选择放手。”
赵云枫走了,悲痛而绝望。
蓉曾问我说:“看着赵云枫为可可那么焦心,那么奔波,你不感动吗?”我说,当然感动。可是,感动了又能怎样呢,当初我和鲁言在一起不也是因为感动吗?
条件好一点之后,我换了份能让我学到东西的工作,我还做了手术,把肾上的石头取了,感觉一切都有了转机。除了随时会从内心深处冒出来的孤寂。
赵云枫在几个月后联系到我,说他已经结婚了,新娘是小照的好朋友小米。我说我不知道该恭喜还是该痛哭一场,赵云枫在电话那头怪怪地笑着:“我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恭喜,一切我都无所谓了,为了完成父母的心愿,只要有人愿意嫁给我就行,而小米就是那个人。”
从平常赵云枫的话语里,小米应该是爱着赵云枫的,我祝福他们。
五 我的故事
一天,妈妈说家里有人来说媒,男方父母很热情,连照片都带来了,我开始只觉得好笑:都什么年代了,还兴这个!妈妈说她看着小伙子很不错,自作主张把我的号码给了对方,还老是劝我好好考虑。
邓明富和我联系的时候我说:“你们家条件挺好的,你自己又是个年轻有为的人民警察,怎么你父母会为你的终身大事这么着急啊?”邓明富说:“我晓得你真正的意思,是不是怀疑我有什么毛病?”我暗想,这人够直接,和我有得拼。他说:“你放心好了,我最大的毛病就是在初中时就喜欢上你,十多年的苦恋哪,你相信吗?”我敢肯定我初中时压根就不认识什么姓邓的,所以我当然不相信。
邓明富在那头却如数家珍般报出了我所在的班级,班主任是谁,甚至连我的学号都知道,他还记得我当年喜欢穿什么样的衣服,还说,我穿那套红色的傣裙最好看。他说:“你当时在学校可是老师眼里的宝贝,哪会认识我们这些差生啊。我们当然只有抬头仰望你的份啦。”我说难怪不认识,同级不同班么,哪里有机会认识。
人家既然等了我这么多年,没办法,只好嫁给他啦。
邓明富依然做他的好警察,我呢,开了个卖藏饰的小店,领着孩子,陪着父母,也算是其乐融融了。
结局,也算是花好月圆吧,不是吗?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