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们的故事
认识赵云枫的时候我还在信息公司没完没了的上着夜班,过着黑白颠倒,浑浑噩噩的日子,为了打发时间,我经常会到一个叫“心动”的聊天室晃悠,深夜的聊天室里总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而且大家好像都完全没有了白天的遮掩和道貌岸然,到处都是暧昧甚至是**的话语,我一般都不说话,常是挂在上面看言来语往,或是听听系统里奉送的老歌。
我在聊天室里的ID名是“黑云妖娆”,当初依情依景取了这个名字,却不曾想到在聊天室里会这么“招狼”,每当我进去,总会有形形色色的男人过来搭讪,有的说:“妖娆,你真的很妖吗?出来喝茶怎么样?”有的说:“黑云指的是你身上的哪部分啊?”更有甚者会说:“妖妖,玩一ye情吗?”对这些人我大半是置之不理,实在不堪其扰时才会疾言厉色的教训他们,好多人受到拒绝后会知趣的走开,到别处继续猎艳,但也不乏死缠烂打之人,这类皮厚之人不管你怎么拒绝,怎么愤怒,他一概在那里旁若无人的大放厥词,不巧,这样的人叫我给遇上了,我极力抵挡但无济于事,看着他在那里毫无顾忌的滔滔不绝,我愤怒到了极点,却无计可施,然后我决定退出聊天室,当我把光标移到“退出”按钮上准备按下鼠标左键时,一个叫“yunfeng”的人出现了,他说:“妹妹别怕,我帮你打退他。”这句话犹如一缕暖风,吹暖了深夜里一颗冰凉的心,我决定留下来看他如何打狼。
yunfeng转而对“狼”说:“老兄,闹够了就走吧,给自己留点余地总是好的。”“狼”不甘示弱,嚣张的说:“小子,我和美女说话关你什么事!是不是你也想分一杯羹啊?”yunfeng笑笑,说:“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我的级别可比你的高多了,你再不走开我就‘封杀’你,或者我请室主来处理?”“狼”大概是权衡了利弊,撇下一句狠话走了,我大吐了一口气,突然间觉得神清气爽。我欢笑着“迎”上去,“拱手”说:“谢谢侠士出手相救,小女子感激不尽。”yunfeng也“拱手”说:“区区小事,何足挂齿。”一谢一答间,友谊便这样产生了。
yunfeng不上夜班,但喜欢熬夜打游戏,所以顺便把ID挂在聊天室里,和我一样很少讲话,只是偶尔遇到有认识的朋友进来就打个招呼,那天yunfeng在游戏间隙碰巧“救”了我,从那以后我们便经常在聊天室里畅谈,我们经常会为一个问题争论得难分难解,在互不相让之后,我往往会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和一个弱女子斤斤计较啊,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yunfeng就会说:“好好好,我认输,只要你还记得自己是个女孩子就行,看看你,嘴巴那么不饶人,哪里有一点女孩子的风范啊?”在唇枪舌剑和嬉笑怒骂中,我尘封已久的热情被激活了,我随时都会从yunfeng那里感受到温暖和愉悦,而且我发现我和他的相似之处很多,我由衷地说:“真难得在聊天室里会遇到你这样的知己呢。”而yunfeng却对此嗤之以鼻:“什么知己啊,少酸了,臭味相投还差不多。”我大笑:“确实,确实。”
很长一段时间,我们的交流都没有涉及工作和感情,也许是我们俩都在潜意识里回避着这些问题,但随着友谊的日益增长,想了解对方的一切的想法在我们各自的心里蠢蠢欲动,可是又谁都不愿意先破戒,我们暗地里虎视眈眈的观察着对方,看谁先按耐不住,终于,我说:“老兄,跟我说说你的情况吧,我们神交了这么久我对你却一无所知,我真担心有一天你把我卖了我都还不晓得你是谁。”yunfeng发出了小人得志的那种“奸笑”:“终于还是你先开口了,妹子,这一局我赢了,你大大的输了。”我气得咬牙切齿,那边却传来了信息:“记好了,我叫赵云枫,30岁,长得一表人才,玉树临风,绝对是真正的黄金单身汉。你呢,你是谁,丫头?”我说:“原来是赵帅哥啊,失敬失敬,你就叫我小乐好了,我23岁,长得是惨不忍睹,单身不假,但估计不会是黄金白银什么的。”
赵云枫并没有追问我的真实姓名,只问我为何要叫“小乐”,我说:“读书时我整天乐呵呵的,同学们就给我取了这么一个代号,毕业以后我虽然不那么快乐了,但我仍然希望自己能够快乐,同时也带给别人快乐。”赵云枫关心的问:“毕业以后发生什么事了吗?是不是你在这里的ID名也和你的境遇有关?你为何要把自己比作黑云啊?”我叹服他非凡的洞察力的同时内心也受到了极大的震动:他怎么就把我的心思给看透了呢?我只好一阵嘻嘻哈哈:“说来话长,改天再议。”赵云枫说:“你不愿意说我不逼你,但不管你曾经遇到过什么事情,我都希望你从今以后忘记它,开始快乐的新生活,让黑云变成白云,永远妖娆。” 我说:“这也是我所希望的,我一定会努力的。”
二 他的故事
我对赵云枫说:“你也说说你的伤心往事,让我来给你止痛疗伤。”赵云枫说:“我长这么大遭遇过两个女人。”
一个当然是初恋,经历了从大学一年级到大四的纯纯的爱恋,女孩叫龙龙,毕业不久龙龙怀了赵云枫的孩子,他们兴高采烈的准备结婚,可在筹备婚礼时不知怎么的双方的父母闹僵了,龙龙的父母竭力反对他们在一起,而她又是一个特孝顺的女孩,所以毅然辞职离开了昆明,赵云枫自然接受不了,于是不顾一切追到了她的家乡,天天在她们家门口守候,只要龙龙出来就冲上去求她不要离开他,可她是铁了心再不回头了,背着赵云枫到医院拿掉了孩子,赵云枫知道真相时差点没有跌倒在地上,一米七八的个子陡然间矮了一截,他万念俱灰:“曾经的山盟海誓,曾经的万般缠绵怎么一下子就荡然无存了呢?人,怎会如此无情,如此无信,如此善变?”
赵云枫在龙龙的家乡把身上的钱耗得所剩无几,最后靠沿路搭免费车回到了昆明,他毕业后分配到的单位因为他长期缺席而将他除名了,而他那时就如行尸走肉,什么都不在乎,整天在屋子里蒙头大睡,也不晓得过了多久,在经过了伤痛和麻木之后,他清醒了,看着蓬头垢面的自己和忧心忡忡地父母,他下决心忘记过去,开始全新的生活。
然后他到了国税局,在单位里兢兢业业,在家里尊老爱幼,一切都是循规蹈矩,这样波澜不惊的日子一晃就过了五年,周围的朋友都已结婚生子,唯有他还是孤身一人,在父母眼里他已是快30岁的大龄青年,他们到处张罗着要给他找女朋友,但都被他一一推却了,不管父母怎样软硬兼施他就是不松口:他的心结还没有解,他害怕再受到伤害。
一次,赵云枫到文山旅游,回昆明的路上有一个女孩子在路边走,他从她弱小的背影里看到了疲惫,倔强,还有……,还有什么呢,对了,是巨大的伤痛,他突然好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内心里涌出了无限的柔情,他放慢车速,希望女孩一如当年的自己一样拦下他的车,他会很乐意带她一程。车子驶过女孩身边,女孩视而不见,继续低头往前走。赵云枫着急了,他想也许是女孩没有发现他,所以掀响了喇叭,女孩还是没有反应。赵云枫没辙了:走呢,不忍心,不走呢,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在举棋不定之际他突然想到:既然已经动了恻隐之心,那就好人做到底吧。于是他把车停到路边,探出身向女孩说:“回昆明吗?顺路,一起走吧?”女孩一开始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可一瞬之后,她毫不迟疑的,决然的坐进了他的车里。
他就是赵云枫遭遇的第二个女孩,叫小照,那天,小照坐进车里后说:“赶时间吗?”赵云枫笑笑:“我休假,不着急,有什么好的提议吗?”话音刚落,自己却被自己吓了一跳:“我什么时候后对女人变得这么主动啦?危险,危险。”小照说:“我打算去河口,不顺路,愿意一起去吗?”赵云枫首先想到的是拒绝,他内心里有个声音在警告自己要小心,千万不要进了女孩的圈套。刚想找借口推辞,小照冷笑说:“怎么,把人家请上了车却害怕了?难不成我会把你这个大男人给吃了?”赵云枫一下子语塞,沉默着走了一段,他说:“首先我要申明的是,我主动载你并不是对你有什么企图,我只是不忍心看你一个人在路上走。”小照说:“那意思就是说你是一个好人,而且是一个好男人啰?看来我今天运气不错,算了,不敢去就先回昆明吧。”赵云枫的斗志被激了出来:“我不敢去?真是笑话!我是看你这么细皮嫩肉的,怕你经受不住那边的蚊叮虫咬才不愿意带你去的,你要真想去,我们现在就走,去领略一下那里的民族文化也不错,再说,还可以享受美味的热带水果呢。”
赵云枫就这样载着一个陌生的女子到了河口,河口与越南相邻,自然就有了许多异域风情,比如说带着绿帽子到处走的越南男人,赵云枫以为小照会为这个感到惊奇,不料她却毫无异色,是习以为常的那种表现,好像看出了赵云枫的疑惑,小照说:“我生命里很多重要的事情都是在这里发生的,所以这个地方可以说是我的第二故乡。带我到河边吧。”赵云枫调侃到:“原来小姐你是回来寻根啊?我还以为是旅游散心呢。”小照突然间沉默了,赵云枫又从她那里感觉到无边无际的伤痛,他真想伸出手握住她的以给她驱走痛苦的力量。小照长久的一动不动的站在烈日下的河边,赵云枫站在她身后,表面上是在欣赏中越大桥,内心里却一刻也不敢松懈:他真害怕她会纵身跃下河里。小照终于有了动作,她拿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一扬手,盒子落到河里,转眼便被波涛卷走了。她转过身,说:“走吧,回昆明。”想笑,却有大滴的泪珠从脸颊滑落,赵云枫实在不忍,伸手拍拍她的背,小照无力的把头埋在他的怀里,无声地哭泣。
又是一段长长的沉默之后,小照转过一直朝着窗外的头,说:“谢谢你,你真是个好男人。”赵云枫说:“谢就不必了,可惜的是没有时间享受河口的特色小吃。”小照说:“真是抱歉让你赶得这么匆忙,我实在是不想再在那里多呆。”赵云枫说:“算了,既然上了你的当,我只好认了,谁让我鬼迷心窍把你邀上车呢,吃一堑长一智,我以后可不做这种傻事了——即使天仙下凡我都不会再停车!。”小照笑了,那笑,看在赵云枫的眼里虽没有倾国倾城之力,却也有拨云见日之效,他暗叹:“那是个什么样的男人,怎么狠得下心让她伤心啊。罪过,罪过。”
到了昆明,小照下车后要走,赵云枫本来早在路上想好了不能再和这个女孩有任何牵扯,可当小照就要从视野里消失的瞬间,他情不自禁的又掀响了喇叭,小照回头,他驶过去说:“我说姑娘,咱们虽说是萍水相逢,可也同车共路了好几个小时,如果以后大家就这样形同陌路,于情于理好像都不合吧?”小照说:“那你留个电话给我。”赵云枫拿过便签,在上面写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写了手机号码,家里的座机号码,他甚至连单位的电话都想写上去,唯恐她找不到他,他递过纸条,说:“一切都会好的,回去好好疗伤,我等你的电话。”
一直都没有小照的电话,刚开始每次有电话进来他都以为是小照打来的,后来每次有电话他都希望是小照打来的,再后来电话响他就想肯定不是小照打来的,赵云枫越来越焦躁,他白天黑夜都开着电话,满脑子尽是小照的哀,小照的泣,还有她接过号码时的漫不经心。等赵云枫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时,一切都已来不及:他知道自己又陷入感情的泥沼无力自拔了。他想,小照一直不出现,他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他决定周一就在报上登寻人启事!
他在晚报上登了“云枫寻小照,盼复!电话:……”人家问登多久,他说不知道,但愿不要登太久。父母看他终于又为一个女孩这么上心,忍不住偷着乐:看来抱孙子的时日不会太远了。可他们却不知道这又是儿子的一个劫。
晚报收费的人来了一次又一次,连他们送给客户的小礼品他都有一大堆了,小照还是杳无音讯,赵云枫甚至想请警察局的朋友帮忙或者登报悬赏什么的,想想觉得不可行,只好作罢。终于有一天,有小照的消息了。
小照的好朋友小米打来电话,说实在不忍心让他这样苦寻,更不忍心看小照整天闷闷不乐,她告诉赵云枫周末晚饭后在翠湖一般都能遇到小照,最后警告说:“记住,一定要让她快乐,不然我饶不了你!”赵云枫欣喜若狂:“用小照的话说,你可真是一个好人,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赵云枫估计小照会在有休闲椅的地方看书,于是顺着休息道走,果然远远的就看见小照坐在面向湖面的长椅上看书,她穿着果绿色的长裙,披着长发,和湖边的翠绿的垂柳相映成趣。赵云枫走过去,说:“小姐,你旁边有人吗?”小照没有回头,说:“没有。”赵云枫忍住笑,继续装绅士:“旁边都没有空位了,我可以坐这里吗?”小照无声地点点头。赵云枫道谢后坐在小照左手边的空位上,看小照无动于衷,只好搭讪道:“请问可以和你说说话吗?我很烦恼但无处诉说。”这下小照有反应了,她转过头,脸上有着明显的恼怒,显然是在怨他这不速之客怎么这么不识趣。当看清身边的赵云枫时,她笑了:“嗨,好久不见!”赵云枫挤挤眼:“是啊,好久不见,你还是风采依旧,连恼怒都那么有风度。”嘴里轻描淡写地说着,心里却恨不得一把把她抓过来质问她为何如此狠心,为何让他找的这么辛苦。
历尽千辛万苦才找回来的人儿,赵云枫当然不会再让她溜走,那天,赵云枫坚持把小照送到住处,同时见到了和小照合住的小米,赵云枫对她心存感激,刚想道谢,小米却拼命摆手,小照问:“你们两个有什么秘密啊?是不是在商量着要把我卖了?”小米跳过来搂着小照的脖子无辜的说:“我们是好姐妹,我怎么可能会卖你呢?”小照拍掉小米的手,说:“少装了,你以为我真会相信今天和他是偶遇啊?又不是拍电视剧!”
日子长了,赵云枫从小米那里知道了小照的事情:小照的男友遇到一个承诺给她房子和车子的女人就不告而别了,那天小照到文山男友的老家去找男友,扑了空,气极,就走路回来,然后遇到了赵云枫,就请赵云枫带她到河口,也就是她和男友订下婚约的地方扔了戒指,回昆明后整个人就“蔫”了,虽然是照常的上班过日子,却全然没有了以往的生气。赵云枫觉着小照的表现和自己真是如出一辙,想起以前自己的惨状,自然的对眼前的小照又多了无限的疼惜。
赵云枫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小照,有时候可以说是娇纵,比如小照要几百几千的布偶或娃娃,他二话不说,买!小照逛的服装店档次也是越来越高,看着疯狂购物的小照,他想跟她说他只是一个公务员,不是身家百万的富翁,日子久了是经不起这么折腾的。可最终他什么都没有说:看着她购物后开心的样子,他不忍心让她失望。
赵云枫的父母很喜欢小照,她在他们面前总是温婉的笑着,从不反驳长辈的话,完全是一个温顺的小媳妇。父母催着他们结婚,小照没点头也没摇头,还是温婉的笑。父母喜不自胜,赵云枫的老爸一改往日的威严,高兴的说:“你现在那套两居室就不要了,我给你们买套四居室做新房!”
房子买了,也装修了,还买了全套的家具,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着小照的意思做的,接下来就剩下选吉日定婚期了。赵云枫整天喜滋滋的忙个不停,但有时看着突然间沉默下来的小照,总觉得这幸福好像是偷来的。他真恨不得马上把小照娶进家门,就怕时间久了会节外生枝。
小照本来一直都在积极的协助赵云枫筹备婚礼,有一天,他们正在挑选请帖,小照接了个电话,神色突然就变了,赵云枫关切地问是谁的电话,小照露出掩饰的笑:“没什么,我妈妈打来的,问婚礼准备的怎么样了。”赵云枫素来尊重小照,就没再追问,他说:“你看,我们挑哪一种好?300张够不够?”小照说:“我累了,改天再说吧。”
小照一直在一家世界知名的外企里做行政工作,事情繁杂而且压力巨大,整天过着朝九晚五的日子,赵云枫看着心疼,和父母商量后决定让小照先辞了这份工作,结婚后看情况再找一个行政单位,小照也同意了。星期一早上,赵云枫临出门时细心的提醒小照:“你今天不是要递辞职申请吗?别忘了带。”小照漫不经心的说:“我暂时不想辞了,我怕一下子闲下来呆不住。”赵云枫嗅出了危险的信号:这个问题不是早就讨论好了吗?怎么突然就反悔了呢?他赶着上班,没有时间多说,在办公室里一整天都想着回家后得和小照好好谈谈。
下班后赵云枫给小照打电话,想问问她能不能准时下班,若是快下班了,那他可以直接过来接她。电话那头的小照一直无语,然后一个男人在电话里和赵云枫说:“我是小照以前的男朋友,我现在想通了,两个人相爱才是最重要的,钱财都只是身外之物,小照现在和我在文山的家里,我们过两天就结婚。谢谢你一直照顾她,很抱歉把小照从你身边带走,希望你能看在我和小照相爱的份上原谅小照,一切都是我的错,你要怪就怪我吧。”赵云枫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机械地问:“你这样走了,那你的工作怎么办呢?”小照说:“我申请休年假,没事的。”在听到小照的哽咽声后,赵云枫挂断了电话。
小照走了,虽然他给她买的所有东西都还在,但赵云枫却觉得房子一下子变得空旷而寂寥,他搬离了新房,又回到了以前的小房子,按他的话说就是:“房子太空旷了,有时都会被自己咳嗽的声音吓到。”
原来,小照和她的前男友在他们去买请帖的那天就联系上了。
从此,赵云枫迷上了游戏。
然后,我们在网上认识了。
再后来,我给他讲了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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