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筱月总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在她看来,逗石英这个石头开口说话是一项非常有挑战性的趣事,不过今天她却一反常态,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你没事吧?”石英看着筱月的样子,实在是不太放心。
一向脸色红润的她,居然苍白得吓人,而且一路上都没有开口说话了。
筱月扯出一个很困难的笑容,强打着精神回应,“放心了,我是谁啊?我怎么会有事?超级健康宝宝是也!”说着带比了一个胜利无敌的手势,石英见状,也只能相信她没事了,看这个样子,就算她不舒服,也不会承认的。
“那走吧。”
石英也只能顺着她的意思,这个倔强的女生,是不会轻易服软的,尽管她总是甜甜的微笑着,骨子里可是比谁都要骄傲,这点从她对待化学老师的态度上就可以看得一清二楚了。
刚扭过身的石英,就感觉殷筱月伸手抓他的衣服,“石……石英……”,石英猛地一回头,殷筱月脸色煞白身体摇摇欲坠,石英连忙伸手一揽,筱月晕倒在他怀中,望着怀里失去知觉的殷筱月,石英有点不知所措,因为她的皮肤冰冷……
雪……无边的雪纷纷落下,填满整个世界。
天是白的,地是白的,无边无际的白色飘雪占据了整个视线,寒心彻骨的冷气渗入了每一个角落,让人无法承受,甚至都失去了活动的力量,无法喊无法叫,无法喧泄心中的恐惧与不安……
“啊!~”一声惨叫,殷筱月猛地坐了起来。
又梦到了,又梦到了那个可怕的梦,梦里一切都被冰雪所覆盖,甚至包括生命。
“你醒了?没事吧?”石英一直坐在殷筱月的床边,看到她醒了过来,递过来一块东西,“吃吧,吃了就会舒服一些。”
“这是什么东西?”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看到石英递过来一块东西,殷筱月脑袋目前还是停止运转的状态。
“巧克力。”简洁的回答,没有任何多余的语言,一如石英本人。
“我为什么要吃巧克力?我不喜欢吃甜食的。”筱月皱了皱眉。
好不容易醒过来,却看见讨厌的食品,换了谁都会不高兴的。
“你们女生这个时候不都要吃巧克力吗?否则你怎么会晕倒,一定是身体受不了了。”
石英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不敢直视筱月。
“哈哈……”筱月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趴在床上起不了,“石英啊石英,看你整天跟个木头似的,懂得还真多啊?你居然知道女生生理期要吃巧克力?天啊,真是难为你了,你怎么想得到啊。”
“笑够了没有?”石英被她笑得满脸通红,尴尬得不得了,“不吃算了。”
说着就把巧克力重新放回到桌子上,不过他刻意把它放在离筱月很近的桌角。
筱月停止了狂笑,坐了起来,温柔地望着石英,“喂,石头,我不是生理期,用不着吃巧克力,谢谢你!”
“那你身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四肢冰冷还晕了过去,要不要去看医生?”话刚说完,紧接着又加了一句,“我的名字是石英,不是石头。”
筱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盯着石英看个没完,好半响才说了一句话,“石英,我从来没有发现,你居然是个如此细心的人啊。”
石英马上反驳道,“我不是个细心的人,你看错了。”
筱月撇了撇嘴,“得了吧,骗谁呢?你不细心,会发现我四肢冰冷?你不细心,会买巧克力回来?你不细心,会……”
石英一下子打断了她,非常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说道,“我再说一次,我真的不是个细心的人,之所以会表现得细心,那是因为关心的对象是你。”
殷筱月一下子失去了语言。
一向伶牙俐齿的她,这时候好像脑海中的词汇都被抽空了一样,不知道是石英的话,还是其它什么原因,令她无法言语。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歪着脑袋看了石英一会,后者背对着她,似乎完全不知道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过了好一会,殷筱月站了起来,抓起书包,一抹美丽的笑容又在她脸上漾了起来,“石头,我回家去了,谢谢你今天照顾我。”
石英没有送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在她快要走出门的时候,紧加了一句,“如果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随时喊我。”
“知道了~”响亮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声音的主人已经回到了隔壁。
石英一扭头,桌角的巧克力不见了,显然是被某位仁兄带走了,石英嘴角扯出一丝微微的笑容。
筱月回到家中,手里还攥着从石英那里带回来的巧克力,唇角有一丝温馨的微笑,拿起巧克力左右瞧个没完,最终决定把它放到抽屉里,做个留念。
恰巧看到桌上有一张留言条,仔细看完了内容,殷筱月无奈地仰天长叹,神啊……
石英正把书本满摆一桌,一个俏皮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我又回来了。”
扭头,皱眉,疑惑。
“忘了东西?”
“来混饭吃呗!”
“混饭?”
筱月一扬手里的留言条,一脸无奈地耸耸肩,“老妈老爸无情地将我抛弃,出去忙他们厂子里的问题,大约两个星期后才回来。”
“筱月,你过来了。”林阿婆恰好在这时候买菜回来了,“今天你爸妈来过了,特地把你托付给我,让我好好照顾你,他们过几天就回来。”
“谢谢阿婆,给你添麻烦了!还要麻烦您照顾我,应该是我照顾您才是。”
如果需要灌蜜糖,筱月可是一点也不含糊。
“这孩子,嘴可真甜~”林阿婆乐呵呵地往厨房走去,“筱月,今晚做几个好菜,给你补补身子,刚才怎么会晕倒?一定是学习太累了吧?”
筱月跟着林阿婆去了厨房,“阿婆,只有我累学习的份,哪有它累我的份?你说是吧?”一脸调皮的笑容,丝毫看不出来她刚才晕倒的痕迹,除了脸色略有不足,说着话,就伸手帮林阿婆摘菜。
“不用你,不用你!”阿婆把筱月推了出去,“和石英看书去,这里我一个人就够了。”
“嘿嘿,阿婆,那我就厚着皮等着吃现成的了。”
“去学习就好了,别的事情不要管。”林阿婆把筱月当成了亲孙女一样疼,根本舍不得让她动手帮忙。
筱月回到写字台前面,书本摊开目视前方,眼睛却没有焦点,整个人好像灵魂出壳了一样,石英扫了她几眼,她都没有任何反应,“你今天很反常。”
筱月轻轻叹了口气,突然抓着石英的胳膊问道,“你觉得新来的转校生冯陌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石英的口吻好像在谈论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事实上几天前他们确实是素不相识。
“就是对这个人的感觉啊,印象啊,外表啊等等之类的。”看到石英好像不打算理睬自己,筱月一把把他的书抢了过来,“快回答,不然就别想看书。”
石英无奈地摇摇头,“弱不禁风,骄傲自大,完毕。”
“搞什么嘛!”看起来筱月对这个答案是相当的不满意,恶狠狠地盯着石英,“你以为让你给军队长官做汇报啊,还完毕……”撇了撇嘴,继续教训道,“弱不禁风那是相对于你来讲的,你身材结实,他属于纤瘦,懂不懂,那叫纤瘦,是文雅男生的一种表现!”
石英轻轻哼了一声,没有理会筱月。
“还有啊,你从哪里看出他骄傲了?我看他倒是相当谦逊有礼。”
筱月又想起来冯陌微笑的样子,好像令人如沐春风。
“人的骄傲不是你光看外表就看得出来的,它是刻在骨子里,印在眼睛里,藏在气质里的,你不懂。”
“你也太夸张了吧?”筱月面部表情扭曲地说道,“我可是第一次听到你说这么有哲理的话耶,你真的是石英吗?”
“不用怀疑了,我可以告诉你,他的骄傲和你一样,隐藏在内心深处,而且一点也不比你少,或者说,他有可能比你更骄傲,如果单从这点上来讲,你们俩倒还真的比较配。”
不知是说中了筱月的本质,还是说中了她的心事,筱月笑了,“石头也会讲人话耶。”
再次扔给筱月一个冷冷的表情,“我的名字是石英。”
“石英,筱月,开饭了~”林阿婆的声音从厨房那边传了过来。
“开饭了!~”筱月心情大好地冲向厨房,全然不顾石英不太好看的脸色。
石英望着筱月的背影,自言自语道,“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说的话。”
晚饭后,筱月回到了自己家里。
她的卧室在二楼,写字台就在窗户下面,从在写字台前可以一眼望到满天的繁星,还可以将院中的景色尽收眼底,有时候筱月没有心思看书,就会在写字台前欣赏窗外美景。
筱月看到院子里有个人,石英。
但不是在自家院子里,而是在隔壁的院子里。
这便是卧室在二楼的好处了。
筱月把身子探出窗户,冲石英招招手。“hi~”
“你还没有睡啊?”石英问。
“你不也一样?”
两人一上一下的对话,其实距离并不远,只不过中间隔了一堵墙而已。
“早点睡吧。”石英说着就要回屋。
“别走啊,上来玩嘛。”筱月笑着逗石英,谁都知道,中间有一堵墙隔着呢,石英怎么过得来?明显是在开玩笑。
石英撇撇嘴,拒绝上当。
“怎么?不敢过来啊?”筱月继续逗他,有时候逗石头说话也是件比较有趣的事情,当然一般只有筱月会这么认为。
一瞬间,筱月似乎看见石英笑了。
然后筱月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
石英冲着中间的隔墙跑了过去,纵身一跃,已经上了墙头,然后像一只游弋的壁虎沿着墙角和窗台,站到了筱月的面前。
筱月嘴角抽搐,半天挤出一句,“我要加高隔墙!”
“你可以试试,但我保证加高也是徒劳。”
筱月可以发誓,那个时候,她确实看到了石英的笑容,尽管一闪而逝,可那戏谑而闪亮的眼神,筱月永远也不会忘。
“进来坐吧,反正你也来了。”筱月倒是很大方,她不介意别人进入自己的房间,而这个别人,石英是第一个。
可石英并没有进去,只是反身,在窗台上坐下了,面对院子。
“喂,你这样坐着不会害怕吗?感觉我只要轻轻一推,你就会完成自由落体运行了。”
“你可以试试。”
“小心啊~”
一边大喊一边伸手去推石英,不过筱月可是保留了一些力气,她只是开个玩笑,结果,石英纹丝未动,还扭过头来,送来一个眼神。
筱月敢用性命打赌,那绝对是嘲笑的眼神,绝对是!
“给。”既然推不下去,那就把他当客人招待好了,筱月忍痛把自己的薯片递了过去,分享零食是筱月表示友好的一种方式,所以石英一点也不客气,接了过来。
“你不吃?”石英反递过来,一向零食不离手的筱月,居然也有例外的时候。
“没胃口。”摇头。
“晚饭你也没吃多少,外婆还在担心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筱月却并没有回答石英,而是眼神飘向了远方,像是呓语一样,“你知道吗?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会一直做一个梦,梦境很平常,但我却感到无比的恐惧。”
“噢?”
“直到遇见你的那一天,”筱月说到这里,表情一下子活跃起来,“就是你英雄救美的那天了,我居然再也没有做过这个梦。”
“这么神奇?”眉毛一拧。
“可是今天晕倒的时候,我又梦到了。”叹气。
“什么样的梦可以让你这么害怕?”
无奈的一笑,眼神中尽是悲凉,“雪……漫天的飞雪……”
石英的动作停止了,一片薯片停在了他的唇边,一如他的思维。
“梦到什么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无法控制不安与恐惧将自己埋没,然后垂死挣扎……”
筱月的样子非常脆弱,仿佛轻轻一个冲击,她就会像人鱼公主一样消失。
石英伸手,像哥们一样拍拍她的肩膀,“别怕,有我在你身边呢。”
筱月的表情又轻松了起来,她总是很善长掩藏自己的情绪,“这么说来,你就是上帝派来拯救我的王子了?”说这句话的时候,脑海中冯陌一闪而过。
“不!”石英否定了筱月的话,“我是保护你的骑士。”
星光下,夜格外美丽,石英的眼神也异常漂亮,筱月知道,这句话可能真的会变幻成真,然后伴随她的一生,她有这样强烈的预感。
在网球场上挥汗如雨确实是一件非常惬意的事情。
“累死了,休息下!”将网球拍搭到肩膀上,筱月向孙晓萌提议。
“还好了,没打几局啊,我都没有出汗。”孙晓萌表示抗议。
“不管了,我去冲一下,出了好多汗呢。”筱月向体育场的洗手台那边走去。
“快点回来啊。”孙晓萌只能自己在原地拍球。
“知道了~”
洗手台在体育场的西面,尽管是露天的,却也有单独的一面墙壁与体育场隔开,稍微带一点人性化。其实体育场配有洗漱间的,但是在体育场最东面,很远,离网球场地可以说是相当一段距离,筱月的名言就是,能躺着不站着,所以,她宁肯来露天的洗手台冲洗,也懒得去封闭式洗漱间。
恰巧一个人从洗手台后面走了出来,是冯陌。
冯陌的头发湿透,垂在额前,晶莹的水珠沿着他的脸部线条滑下,阳光下,周身散发出青春活力的光芒。
“是你。”筱月有点脸红,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冯陌。
“呵呵,你居然也会来这边?”原来冯陌比筱月更惊讶。
“怎么?”筱月美目一转,“哪条法律规定,我不可以来这边的洗手台吗?”
“不是,你误会了。”冯陌浅笑着摇摇头,“因为女生们通常都去东面的洗漱间,很少有女生来这边的,所以见到你有点惊讶。”
“因为我懒嘛,网球场离洗漱间距离好远,不适合我这样的懒人。”筱月解释道。
“你真幽默。”
“我只是实话实说。”筱月歪着脑袋瞅着冯陌,样子俏皮而可爱。
霎那,时间仿佛停止,冯陌与筱月就这样相互望着。
冯陌先打破了沉默,“他们还等着我打篮球,我先过去了。”
“好的~”筱月冲着他摆摆手。
冯陌的身影消失在墙壁的外侧,筱月长出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单独和冯陌面对面的时候,心情会莫名的紧张,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心动?
转过墙壁,来到洗手台前,长长的洗手台从南到北横贯了半个体育场的长度,不过却空无一人,因为现在活动课还没有结束。
当活动课结束的时候,这个长长的洗手台,就显得不那么长了,会被无数男生从南到北排满,通常他们都会脱下上半身的衣服,赤裸着上身冲凉,而且毫无顾忌,这也是为什么女生们很少来这边的原因,毕竟男生们的样子,会让女生觉得尴尬,尽管他们赤裸的只是上半身而已。
筱月突然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刚才冯陌在这边冲洗的时候,有没有脱下运动衫?会不会也赤裸上半身冲凉?不知道他的身材怎么样?
想到这里,筱月突然脸红了。
哎呀!想什么呢!连忙打断了自己胡乱飘飞的思绪,拧开第一个水龙头,冰凉的水柱倾泻而下,筱月的手在水中游戏。
轻掬了一捧水,向脸上泼去,冰爽的感觉一下子令她心情轻松起来。
突然,水柱改变了方向,原来向下倾泻的水柱,向着筱月飞了过来。
惊呆。
筱月变得不知所措,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水柱打在她的脸上,很疼。
后退。
举起双手挡住飞来的水柱,却徒劳无效。
转身。
逃跑是唯一正确的选择,尤其是在现在的情形下,可不幸的是,筱月摔倒了。
无助。
水柱再次向她飞来,筱月尖叫,声音颤抖而充满恐惧。
砰!很响的声音。水龙头暴裂了。
比刚才更可怕的水柱向筱月扑来。
筱月吓坏了,忘记了要爬起来赶快离开这里。
“发生什么事情了?”一个身影从墙壁外面转过来,是石英!
水柱在平静的流淌,只有水龙头被迸裂,静静地躺在筱月脚下。筱月脸色苍白,无助地坐在地上,不能动弹。
她的身上,脸上,头发,都被水柱打湿了。目光是充满了恐惧。
“石英……”好一会,筱月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水龙头迸裂了?”石英蹲在筱月身边,伸手拾起掉在筱月脚边的龙头。
筱月没有说话,她在考虑要不要把刚才恐怖的事情全部告诉石英,一番天人争斗,筱月艰难地扯出一丝微笑,如果那也可以被称为微笑的话,“是啊,水龙头迸裂了,吓了我一跳,把我都淋湿了。”
“没受伤吧?”
“还好,似乎没有伤……”筱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确定没有伤口。
“来,起来。”石英把手伸向筱月。
筱月想都没有想,就伸手抓住了石英的手,仿佛抓住救命的稻草一样。石英握紧筱月伸来的手,轻轻一拉,筱月居然没能站起来,再使劲地一拉,筱月才站了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筱月这才发现,石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冲凉啊,打球出了一身汗,过来冲一下,结果发现,你在这里尖叫。”
“那你冲凉吧。”筱月慢慢恢复了过来,脸色恢复了一点点红润。
“我送你回去吧。”
“不要!”拒绝石英的好心。
石英知道,筱月认定的事情,想改变,几乎是不可能的。他走到迸裂的水管前面,捧起一掊水,泼向脸上,项间,胳膊上,简单的冲洗。
回头发现,筱月站在那里一直盯着自己看。
“看什么?不认识我?”
“想看看你身材怎么样,结果没有得逞。”知道开玩笑,说明筱月已经没事了。
“走吧。”石英忽略掉筱月的玩笑,催促她离开这里。
一会时间,两人已经走到了网球场边。
“要回教室还是继续呆在这里?”石英问。
“我没事,我去打网球了,你也去篮球场吧。”
“真的没事?”石英还是不太放心。
“安啦~”摆摆手,留下一个背影,筱月回到了网球场内。
石英也转身向篮球场边走去。不过一个不安而猜测的念头已经在他的脑海中形成。
“你可回来了,去了那么久啊。”孙晓萌都等急了。
“时间很长吗?”眨了眨无辜的眼睛,筱月装糊涂。
“喂~”孙晓萌悄悄凑到筱月耳边,“有没有看到光着身子的帅哥啊?线条怎么样?”
“拜托……你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色女!”筱月笑嘻嘻把孙晓萌推开。
“天理何在啊。”孙晓萌好像很受伤的样子,“不知道谁每次眼睛总往帅哥身上瞄,这时候居然抹黑人家,没天理啊,呜呜~”
“告诉你好了了,不要哭,不要哭,”筱月神秘地说,“看见两个帅哥哟。”
“长得怎么样?身材怎么样?哪一级的?说呀说呀~”晓萌推着筱月,不停地逼问,评价英俊男生,一向是女生们乐此不疲的兴趣。
眼睛一眨,目光一飘,脑袋一横,“不告诉你。”
“殷筱月!~”孙晓萌差一点抓狂。“讲啦,讲啦~”
任由晓萌在旁边大呼小叫,筱月什么都没有说,没有告诉她刚才遇见了谁,也没有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来怕她不信,二来怕她信了,会害怕。
体育场上,阳光格外的刺眼,至少在筱月看来是如此。
活动课已经结束了,筱月还在想当时洗手台上发生的事情,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情发生?
冯陌走进了教室,筱月没有注意到。
“你脸色不太好,身体不舒服?”冯陌很关心筱月。
“没有啊,我很好,没事。”筱月微微一笑,示意自己没有任何异恙。
“那这个怎么会落在网球场?”冯陌将一个网球拍递了过来。
红色的网线,收身的窄架,漂亮的wilson标志,正是筱月的网球拍。
“啊……”筱月连忙接了过来,“谢谢你,我忘记把它带回来了。”
冯陌俯身,轻轻凑到筱月耳边,“女孩子通常都会让自己显得很柔弱,即使没有不舒服,也要说身体不舒服,这样更容易博得男孩子的关心。”
筱月一怔,不知道如何回答他才好。
冯陌又接着说,“可你偏偏这么要强,明明身体不舒服,也硬要维持坚强的外表,更让人心疼。”
筱月一下子脸就红了,因为冯陌离她太近,这个距离很暧昧,也因为冯陌的话触动了筱月,让人感觉很贴心,很温暖。
“我……”很想辩解一下,却发现无词可叙。
冯陌起身,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额前的湿发上,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筱月仰头,怀疑自己看到了天使下界。
“下节好像是音乐课,你不打算去了?”
经冯陌的提醒,筱月才想起来,下一节是音乐课,“天啊,我都忘记了, 怪不得教室里的人这么少啊。”
“你果然有心事。”冯陌断言。
“这个该死的孙晓萌,去上音乐课也不叫上我,真是过分。”筱月绕开冯陌的话题,她不愿意让冯陌看到她太脆弱的内心,她宁愿维持自己外表虚假的坚强。
“那我们一起去好了。”冯陌主动邀请和筱月同行。
“也好。”筱月虽然答应得爽快,其实心里怦怦直跳。
两人拿出音乐课本,一起向教室外面走去,刚走到教室门口,筱月突然发现,石英还在位置上坐着呢。
“石英~一起去上音乐课了!”筱月在教室门口大声喊道。
石头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动弹。
“石英~你在那里发什么呆啊?走了~”筱月又继续大喊了一声。
石英这才从一堆书中缓缓抽出音乐课本,向他们走来。
向音乐教室走去的路上,无数同学为这三人侧目,弄得筱月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尴尬,特别尴尬的气氛,三人之间没有人说话,只是一直走着,校园里同学们的目光却都落在他们身上,一个美女,两名俊男,任何人想忽略他们都是徒劳的。
聪慧美丽的筱月,儒雅英俊的冯陌,粗犷狂野的石英。
一走进音乐教室,无数唏嘘声传来,凭声而断,感叹的大多数人应该是女孩子。
就连音乐课老师,都为之侧目。
筱月刚坐下,孙晓萌就过来了,“你不是说音乐课不上了吗?怎么又跑来了?”
眼睛一瞪,“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节课不上了?”
“刚才活动课结束的时候,明明是你让石英来告诉我,说你不上音乐课了。”孙晓萌觉得很奇怪,怎么听筱月的口气,她完全不知道?
“啊……”筱月做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对对对,不过我现在又改变主意了。”
“善变的女人啊!”孙晓萌掐了筱月一下,飞快跑回她自己的位子上,扭过头来做了一个嘲笑的鬼脸。
筱月恨得牙痒,但孙晓萌的位置在第一排,自己总不能冲过去再掐她一下吧?只能忍了吧。
“这节课,我们来复习一下……”音乐老师开始讲课。
筱月拿书轻轻挡住脸,扭过头来,小声问石英,“你告诉晓萌,我这节课不来了?”
“没错。”
“为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的?”
“我看你脸色那么不好,替你做的决定。”
“我哪里脸色不好了?”
“在你见到冯陌之前。”
问答完毕,空气凝固。
筱月转过身来,没有继续和石英说话,她知道自己脸上烫得很,石英说得没错,但他这样**地揭穿自己的心事,真的很让人难以接受。
莫名地对石英生起气来。
“有人愿意来演练一下这首曲子吗?”音乐老师询问的目光扫向全体同学。
有人站了起来,冯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女生们的目光中充满了期待与赞叹,男生们的目光中充满了嫉妒与否定。
音乐老师点头,示意他到钢琴那里去。
冯陌在钢琴前面坐好,十指飞舞,流畅地送出天籁之音。
整个教室里安静极了,除了冯陌的钢琴声。
筱月不但听到了美妙的钢琴声,亦听到了她自己清晰的心跳声。那不是简单的心跳声,那是随着爱恋飘舞的心动声。
曲毕,音乐老师第一个鼓掌,紧接着,教室内的掌声排山倒海的送出。
冯陌的目光与筱月的目光相遇,定格。
王子,真正的王子!
筱月心里为冯陌做了判定。
就连男生们也情不自禁地为冯陌的琴声鼓掌,除了一个人,石英。他是整个音乐教室中,唯一一个面无表情,没有鼓掌的人。
放学后,筱月没有去林阿婆家里,她回到了自己家,在卧室的写字台前,百无聊赖地翻着书。一会发呆,一会看天,一会翻书,半个小时后,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嘛了。
“开饭了。”隔墙的另一侧,石英站在院中唤她。
“没看见我正在生气吗?不饿。”筱月因为下午音乐课的事情,还在跟石英叫劲,不过石英却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原来以为石英会再喊自己几声,或者哄哄自己,没想到,他直接转身,回屋去了。
殷筱月差点气绝,委屈的心情一下子涌了上来。
从小到大,还没有哪个男生这样对待过她。
没一会,林阿婆从屋子里出来了,“筱月,别看书了,饭已经好了,先吃过饭再看吧。”
筱月这才明白,石英是进屋去找林阿婆了,让阿婆来喊自己吃饭。
“嗯,我这就来。”敌不过肚子的咕咕乱叫,筱月直接投降。
林阿婆家里,筱月在洗手,水柱在她手上冲来冲去,她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好了。”石英伸手,将水龙头关好,递过来一块干净的毛巾。
“哼。”筱月扭过头去,表示还在生气中,但却把毛巾抓了过来。
石英无奈地转身。
当坐到餐桌前的时候,筱月已经满脸笑容,刚才的怨气都不见了。这也许是一块干净毛巾的作用,女孩子的心理就是这么奇怪。
“阿婆,我爸妈出差去了,把我扔在这里,有没有给你留一些生活费啊?我可不能在这里白吃白喝的。”筱月不生气的时候,是个相当明事理的好孩子。
“留了留了,留了很多呢,你就是吃到年底也用不完。”林阿婆在笑,筱月这孩子,总是会讨她欢心,她从小就特别疼筱月。
“阿婆不许骗人哟。”筱月眨着漂亮的大眼睛。
“阿婆绝对不会骗人的,尤其不会骗筱月!”
信誓旦旦的保证,赢来了一桌笑声。筱月笑得特别开心,尽管石英的面部肌肉没有表现出笑容来,但他的眼睛在笑,筱月看到了。
晚饭后,筱月回家,石英送她出门,突然问道,“如果今天音乐课上,那样说话的人,不是我而是冯陌,你也会这么生气吗?”
筱月想都没有想,眉毛一挑,“他才不会这么粗鲁地和女孩子说话。”
离开,背影,留在原地的石英,表情很复杂。
时间是冲淡记忆的最好良药,仅仅一个星期,筱月已经将体育场洗手台发生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并不是她刻意忽略,而是当一个人脑海中装满了某个特定事物的时候,其它任何东西都会被删除。
筱月现在满眼只有一个人,冯陌。
所以冯陌之外的人和物,都没有任何竞争力,包括石英。
“筱月,要不要去洗手间?”询问的人是孙晓萌。女生是喜欢结伴而行的群居生物,不管干什么事情,都喜欢有伙伴有依赖,就连去洗手间亦是如此。
“不要,快上课了。”
“走嘛,走嘛~”晓萌软磨硬泡。
“走了。”敌不过,只能投降。筱月被晓萌拖出了教室。
刚出了教室,看到冯陌迎面走来,手里抱着好多书。
“你这是……?”
“噢,快考试了,我刚才趁课间去图书馆借了几本参考书。”冯陌神情优雅地回答筱月的疑问。
“哇,好努力啊。”对冯陌的行为表示赞赏。
“当然,以你为目标嘛。”
“我?”筱月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错,等着将你拉下宝座。”冯陌下了战书。
但他脸上却是淡然的微笑和坦然的神态。
“好啊,考场上见分晓。”筱月甩出一个自信满满的微笑,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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