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阶

台 阶

　　三楼局长室的走廊上一片嘈杂，还传出了激烈地争吵声，那是局长和管理处副处长老宋为着什么事两人呛上了。

　　一楼综合处孙子襄副处长竖起耳朵听了听，立即起身关掉电脑上的扑克接龙游戏，丢下鼠标冲出办公室，三步并作两步跃上了三楼。已有几名副局长和办公室的秘书在劝拉着争吵的两位。孙副处长插进两簇人中间，面对着局长气喘嘘嘘地说：“局、局长，您别气着，您先回房间、回房间。”他旋即转过身来，用手指着老宋的鼻子：“你是什么副处长，怎么这样目无领导，没有规矩，还跑到局长这里来吵闹。”然后，他伸出双手抱住老宋的肩膀往后推，老宋见突然被人插进这么一杠子，被噎得愣愣的，他想摆脱掉孙副处长的双手，却被孙副处长顺势搡到走廊的墙上。老宋气得去抓他的胳膊，这时就听孙副处长大声地喊到：“怎么，你还打人，还要打我，你打、你打，你再打打瞧！”他原本想激一激老宋，让老宋给他脸上来两拳，最好是鼻子能出血，弄个血花脸，可这么一叫唤，就把劝架的人又都吸引了过来，拉得拉，劝得劝，硬把老宋拖下了楼。

　　孙副处长随着局长进了局长室，扶着局长在沙发上坐下，一边给局长的杯子倒水，一边说：“局长，您不要生气，犯不着为这种人生气，一天到晚倚老卖老的，竟不把领导放在眼里。”“你被他打着啦？碍不碍事！”局长虽然生着气，还不忘关心部下。“是的，他必须要赔礼道歉，我决不会放过他的。这种人一点素质都没有。”孙副处长恨恨地说着，心里却感到丝丝遗憾，这事就这么结束了！

　　孙子襄副处长现在主持处里的工作。处长和其他部门的一些副职已被局长派到基层去蹲点了。目前这个时期，正是千载难逢。想到一年前，局长从上面才下来任职，为了让局长看中自己，虽然找到局长的老朋友─一一个著名报社的名记打了关照，但其他方面也没少下功夫。每天上班的时候，一改睡懒觉、迟到的习惯，早早就来到了班上，不时地到门厅里转转，只要局长的车子在门口一停下来，他就迅速地上前为局长打开车门，向局长问早，再赶紧地跑到电梯前，打开电梯门，送局长上楼。每天下班前，他总要找点事情，先在心里盘算一通，然后避着处长到局长室的走廊里转悠，好似无意中遇见局长，顺便汇报一下工作。处里的工作，只要有局长直接交办的，他总要千方百计地揽过来，以便好径直地向局长请示汇报。他常常对人说，实在太忙了，局长有事都直接找我呢、都找我。

　　现在，处长已被支下去蹲点，是迟早要被调走的。在这个节骨眼上，无论如何也要把握好机遇。孙子襄一想到拉架后局长对他关心地问候，心里就涌起一阵阵激动。对，一定要报答局长的关心！可是，做些什么好呢？孙子襄从局长平时的言行举止、生活习惯、个人嗜好、人际交往等各方面过细地滤了一遍，想了两整天，真是绞尽了脑汁……

　　隔天，他仍无意地在局长室前的走廊里遇上了从外面回来的局长，随即微躬着腰上前向局长问好，顺手接过了局长手里的包，好象包很沉重直不起身似地随着局长进了办公室。

　　“局长，这两天您心情好点了吧！您千万不要与小人一般见识，不然气大伤生呢。身体是最气不得的呀。”

　　“哎，局长，我家一个亲戚是市里有名的中医，他在身体的调节、保健方面很有名望，上次我和他提起过您，他很想来拜访您、认识您呢！”

　　“是吗，是一个老中医？”局长显出了些许疲惫。

　　“是的，中医世家出身，市里领导也经常找他问诊呢！晚上您要是有空，我带他到您宿舍去给您搭搭脉？”

　　局长从心里对孙副处长产生了一些怜爱。总有那么一些人对孙副处长说三挑四的，什么能力差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什么不踏实每一项工作都依赖别人做，什么作风坏领导面前做孙子群众面前当大爷，什么不思进取整天盘算着赵钱孙李等等，不是嫉妒就是挑剔！看一个干部怎么能这样看呢？要看他是否勤于思考，是否善于协调，是否尊重领导，就象报社的那位老朋友介绍孙副处长时说的，这个同志优点很多吗！局长的心里释然了许多，于是慨然应允了孙副处长。

　　之后，每天早晚两次局长都服用着孙副处长专门为他开的用名贵中药熬制的滋补药膏，以滋阴活血、养生补气。那个老中医其实是孙副处长一个朋友的朋友的亲戚，为此他特意请吃送礼建立起了关系。从此以后，孙副处长也就成了局长宿舍的常客，几乎天天陪侍在局长左右，打牌、唱歌、兜风、喝酒，牺牲了自己的休息，但却极大地丰富了局长的业余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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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月后，孙子襄副处长被任命为综合处处长，继而又进入了局级后备干部的行列。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