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恋

第一章

　　爸爸和妈妈又在吵架了。他们总是这样为了一点小事就吵。有时候根本不知道为了什么而吵。每次妈妈总以离婚来威胁爸爸，让爸爸认输。然后第二天继续吵。反反复复，永无休止。连我都觉得厌烦了。既然要面对这样的人生活，那么当初为什么还要结婚？

　　妈妈把我拉到她面前，自豪地问我：“如果我跟你爸爸离婚，你会跟谁？”在她的心里，以为我会站在她那边。

　　可是我一个都不要。

　　“我会去找我哥哥。”我说。

　　“什么？”爸爸和妈妈异口同声发出惊叹的声音。

　　难怪他们会吃惊了。哥哥在他们眼里一直是一个游手好闲，不思进取的小混混。在学校是个老师头疼，同学害怕的问题学生。他逃课，打架，顶撞老师，所谓的坏学生做的事他都做遍了。

　　爸爸不知教训了他多少次。后来哥哥觉得在家里很无趣，便拿了简单的行李离家出走了。他走的时候才刚刚高中毕业。

　　我比他小５岁。我安羽依，１６岁，初中毕业。喜欢牛仔裤帆布鞋，一切温暖的东西。喜欢安妮宝贝，喜欢她书里女主角的一贯打扮风格。更喜欢她书里描写过的城市。曾经想过要去游历一下，可是一直都没有时间。

　　“你不准去找他。”爸爸坚决地说。“如果你去，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随便你。”

　　“你……”

　　“我要离家出走。”

　　“你敢！”

　　“有什么不敢？我在这个家里已经找不到温暖了，我没有留下来的理由。你们要吵就吵，我不想再听了。你们吵吧！最好是离婚，那样谁都可以得到解脱不是吗？”

　　……“啪”……爸爸甩给我一巴掌。

　　“你打我？！哥哥从不会打我的。你是魔鬼，你是坏蛋，我不想再看到你！”

　　“你怎么可以打小孩呢？”妈妈推开爸爸，抚摩着我被打疼的脸说，“小依……你去找他吧！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走的时候一分钱也没有带，希望他不要干坏事。你一个人可以吗？”

　　“你的意思是……你同意我去找哥哥了？”

　　“嗯。”

　　“谢谢妈妈。”

　　“明天就出发吧！我帮你收拾东西。”

　　“妈妈……我想在那里念书可以吗？我不回来了……”

　　“可是……我会想你。”

　　“妈妈，对不起。我……”

　　“去吧，去吧！不要回来就不要回来。省得一见面就没大没小地教训我。”爸爸恨恨地说。

　　“教训？我哪有？”

　　……

　　终于可以离开了。妈妈把装着衣服的包交给我，还有为数不多的旅费。可是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买好车票，我坐上了长途车。

　　在车上，我打开了背包，想找本书看看。却意外地找到了一封信。是爸爸的？！

　　“小依：

　　路上要小心，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一定要吃饭，别让胃病再发作了。每次你胃痛，我都好难受。

　　如果找不到你哥哥，就回来。我和你妈妈会很想你的。”

　　除了感动，还是感动……爸爸，对不起。昨天我还那么说你，实在很抱歉。

　　相信我吧！我一定可以找到哥哥的。

　　从哥哥以前的朋友那里得知，哥哥现在在上海。

　　我对哥哥，已经不是普通的妹妹跟哥哥之间的感情了。我喜欢，不，应该是爱。我爱哥哥。我爱安志浩。从小就只有哥哥对我最好。我在学校是一个闷闷的人，不太爱和同学说话。也许是因为性格的孤僻吧！我竟然成了无聊的同学欺负的对象。而我从不告诉任何人，爸爸，妈妈，老师，除了哥哥。因为我知道只有哥哥才会保护我。

　　后来那些欺负过我的人后果都很惨。哥哥把他们教训了一顿，并且警告他们“不许欺负小依，否则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

　　我觉得好幸福。有哥哥在身边，我可以什么都不怕。

　　哥哥很喜欢唱歌。他经常带我到家附近的公园里弹吉他给我听。他坐在草地上，用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滑过，那样的木盒子却可以发出动人的声音。而我喜欢的是钢琴，虽然是不同的乐器，但是我们都喜欢音乐。

　　我知道近亲不可以结婚。很小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可是我不管，曾经天真地想，即使不能和哥哥结婚，如果能一辈子陪在哥哥身边，我也是会很幸福的。

　　或许说，我对哥哥只是依赖，可是我却要说这是爱。在我的眼里，爱就是依赖。不相信书中和电视剧里的男女发的什么山盟海誓，他们都是那样的虚伪，遇到一点小事就不相信自己爱的人，他们的爱情太过脆弱。

　　我真的好想哥哥。他离开家已经有两年了。好想马上就见到他。希望他还在上海。

　　车上电子钟显示的时间是上午８点。抵达上海。

　　阳光肆意地照射近来，暖暖的。我马上就会找到哥哥了。

　　我下了车，漫无目的地游走在这个大得可怕的城市里。我犯了一个大错误，我忘了问哥哥的朋友，哥哥住在哪里？

　　这么大的城市，让我去哪里找他？

　　四周是高层建筑，和反射着强光的玻璃幕墙。还有毒辣的阳光。

　　一直都很讨厌夏天。现在正是暑假。

　　我在车站买了一张上海市的地图，也只能这么做了。

　　哥哥以前对我说过，如果他不上学了，他会去酒吧驻唱。我想象哥哥抱着吉他坐在灯光四射的酒吧里，唱着他喜欢的歌，一定会有很多女孩为他惊叫吧！哥哥是那么帅气。是那么阳光，是那么有魅力的男孩。可是……那时侯他不是我一个人的哥哥了，他不再只为我一个人唱歌了。

　　我在市区穿梭，进了很多个酒吧。说来可笑，每个酒吧门口都贴着“未成年人禁止进入”的标语，可是我却可以任意进出，而且没有人向我索要身份证。是我的脸太过成熟吗？

　　一直到了灯火通明，霓虹灯都亮起来。我还没有找到哥哥。或许，他根本就不在这里吧！

　　我有点灰心了。

　　进了一个酒吧，有女孩子在跳舞。衣着暴露，不太适合她现在的年龄，她只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在台上扭动着腰肢，还有男人口中发出吹口哨声。大城市就是这么花红酒绿，夜夜笙歌吗？

　　有男人上前同我搭讪。我看了他一眼。臃肿的身体，色迷迷的眼睛。应该是很有钱的大老板。他满嘴都是酒的味道，呼出的气喷在我脸上。他让我觉得恶心。

　　男人奸笑着过来吻我的脸，被我一把推开。

　　男人从口袋掏出一把纸币扔给我，“老子有的是钱，你要多少有多少。只要你让我开心。”

　　我接过钱，在男人露出欣喜的表情后把钱抛向上空，一张张飘落下来。

　　“你别不知好歹，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想巴结我都来不及！”

　　“我不知道？！如果有那么多女人想要巴结你，那你去找她们好了。还有，把你的臭钱给她们，我不稀罕。”

　　然后我逃了出去。肮脏的人，我不屑与他们有任何瓜葛。

　　天虽然已经很晚了，可是街上依旧是那么亮。

　　一时间天旋地转，胃痛又开始了。不知到了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一天都没有吃东西，胃病发作了。身边又没有带胃药。

　　痛到不能呼吸的时候，我在一个喷水池边坐了下来，把头埋在臂腕里。眼泪和冰冷的汗水一起流下来。

　　哥哥，你到底在哪里？我真的好需要你，你到底在哪里啊？

　　有人在动我的背包，我抬起头，看到有两个男孩从我的背包里拿出了我的钱包，然后就跑了。

　　我不顾一切地追了过去。钱包里的东西我可以不要，只要把钱包要回来。那是哥哥送给我的。

　　两个人在前面跑得飞快，我怎么都追不上，一会儿就和我拉开了很长的距离，一直到他们小时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

　　什么都没有了！我的哥哥，我把你丢了……

　　我沮丧地走着。该怎么办，现在身上一分钱也没有，回不去了。

　　正当我感到彻底绝望的时候，我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哥哥，哥哥是你吗？”

　　“你是……”

　　“我是小依啊！”

　　“小依？天哪，你怎么会在这里？”

　　“安志浩，她是谁啊？”哥哥身边的女人问。

　　“你……先走吧！我下次再约你，今天就算了。”

　　“安志浩！”

　　“对不起了，她对来说很重要。”

　　“比我还重要吗？”

　　“是，比你还重要。她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感动……

　　“你够狠！”那个女人很不高兴地走了。

　　“哥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小依，小依你怎么了？醒醒啊！”

　　……

　　“哥哥。”真高兴一睁开眼睛就可以看到哥哥，这是哥哥的家吗？好温馨的味道哦！

　　“小依，来，把药吃了。”哥哥端来一杯水说，“把药吃掉，就会感觉好一点。是不是很疼？”

　　摇头……“不痛了，真的。”其实是害怕吃药而已。

　　“你撒谎。”

　　“哥哥……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就不要让我做我不喜欢做的事了，好吗？”

　　“可是，你不吃药，病就不会好。我会为你担心的啊！”

　　“哥哥真的会为我担心吗？”

　　“当然了，你是我妹妹嘛！”

　　“哥哥……”

　　“什么事？”

　　“我爱你。”

　　“傻瓜，我也爱你啊！”

　　“我好想你。”

　　“你现在不是见到我了吗？”

　　“嗯。”

　　“你要对自己好一点知道吗？你总是不吃早餐，胃痛的时候你会受不了。我要去工作了，你一个人乖乖地待在这里。冰箱里有很多吃的东西，你一定要吃哦！还有，胃药我帮你买了很多，放在你床边的抽屉里了，记得出门时一定要带点在身边……”

　　“我会的。”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吧！反正只有我一个人住，你来了以后，我就不会那么无聊了。”

　　“你会把女孩子带回来过夜吗？昨天我看到的那个女人，是不是哥哥的女朋友？”

　　“不是。”

　　“真的吗？”

　　“你哥哥我会喜欢那样的女人吗？”

　　“＾—＾我就知道。呃，哥哥你再哪里工作？”也许我知道答案，又或许我的猜想不准确。

　　“我以前想在酒吧唱歌的，可是那里的人太疯狂了，我不太习惯，而且我只想唱歌给我喜欢的人听。”

　　“你喜欢的人？是我吗？”

　　“我当然喜欢你啦！我现在一家大公司上班，无聊死了。”

　　“那你还去？！”

　　“可是我也得工作啊！难道你要我去当强盗吗？”

　　“当然不要了。”

　　“好了，你好好睡一觉，我真的要走了。”哥哥像拍小狗似的拍拍我的头，然后帮我盖好被子走了出去。

　　我笑了，真的好高兴。在任何危难的时候哥哥都会像超人一样出现在我面前他真的是一个理想的情人，可是……他的另一半决不可能是我。血缘之间的关系，无论怎么都断不了。

　　可是这一刻我很满足，只要在他的身边，我真的已经很满足了。

　　哥哥没有对房子进行太多的修饰。就像我喜欢简简单单地爱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