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了!到底怎么回事,告诉我!”我的命令短促而又充满刚毅。我知道,如果不是出了什么大变故,像紫炎这样的人是万万不会如此失态的。况且,梦云没有和他一起回来,正好和之前瀛天说的话对上了,想必她一定是凶多吉少。此刻,最重要的就是稳定军心,如果我都无法作到坚强,那么大家的斗志就会崩溃,更不要说迎接之后的硬仗了。
“都是我的错,梦云她……她死了……呜……”紫炎哭得涕泪横流。
“慢点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家焦急的问。
于是,他把前后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你说穆莎?没想到你们竟然会遇到她……”我喃喃自语道,“你们两个都不是她的对手吗?”这个女人的厉害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不错,事实上我们一见到她就被她镇住了,只是站在她面前就会腿发软。”
“慈航师太说得没错,穆莎的确是一个像瀛天一样恐怖的人,好在她已经死了,只是我们也因此失去了梦云。……那后来呢?”
“我醒来后本打算带着梦云用命换来的水晶头骨回来,但我又一想,在英国还有一颗头骨没有找到,为了梦云的在天之灵,我得把我们俩剩下的任务完成。所以我找到了大英博物馆,趁天黑把另一颗水晶头骨偷了出来。”说着,紫炎打开了背囊,里面装着两颗晶莹剔透的头骨。
“别想太多了,好好养伤吧,伤好之后有的是报仇的机会。”我安慰了紫炎几句便上楼回书房去了。
其他人把紫炎扶进房间后,留下阿树照顾,然后都各自回房去了。只剩下叶童和宁宁仍然呆在客厅里一言不发。
“你要是想上去看看他就去吧。”许久,叶童终于忍不住对宁宁说。
“我……”宁宁欲言又止。
“现在是他压力最大的时候,梦云不在了,他心里一定很难过,又不能当着大家表现出来。此刻你不去安慰他,谁去安慰他?”
“……那我去了。”
梦云的死的确给了我很大的打击,对于吸血鬼来说,虽然我们认识不是很久,但是一起并肩战斗、同生共死所建立起来的友情又岂是时间能够衡量的。况且,事情并没有完全按照我的预想发展,仅有的一点胜算现在也显得越来越渺茫。我第一次开始想,我们这些人会不会在这次末日大战中全部死去。
一阵轻微的楼梯响打断了我如麻的思绪,我知道,宁宁已经来到了书房的门外。可是,她没有敲门,似乎在踌躇着。
“进来吧,站在门口干什么。”我说。
房门一响,她缓缓的走了进来。
“你没事吧?”她轻声问。
“没事,只是心里有些不痛快。”
“我知道你在自责,可梦云的事并不是你的错。”
“但的确是我派她去送死的,不是吗?我不该对她的生命负有责任吗?”
“在这场战争开始,大家决定追随你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会面对什么了。他们之所以追随你,是因为他们相信你的信念,并愿意为它而献身。这样的牺牲是无悔的,但如果为了苟延残喘而丢弃信念,就算活着,又有什么可庆幸的呢?”她的话就像一缕阳光,温暖着我因悲痛和自责而冻僵的心。
“那你呢?你为什么卷入这场几乎是万劫不复的争斗?”我缓缓抬起头望着她。
“因为你的信念就是我的信念,你的方向也就是我的方向。默默的追随着你,和你一起生,与你一同死,这就是我生存的意义。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哪怕下一秒就是世界末日也没有关系。”她的话语是那么的轻柔,但是却如此的掷地有声。
“宁宁……”我站起身,一把将她搂在了怀里,两行热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当啷……”此时门外突然响起了茶杯落地的声音,我下意识的打开了门,只见晓芳呆呆的站在门口望着我们。一杯咖啡全都撒在了地毯上,杯子此刻仍在地上打着转。
“晓芳……”宁宁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对不起,我总是笨手笨脚的……”晓芳马上恢复了过来,蹲下收拾地上的碎瓷片。
“不,让我来吧,你们聊。”宁宁赶忙抢过她手里的碎瓷片,匆匆下楼去了。
“我……来得不是时候。”晓芳喃喃的说。
“我们只是……”我真不知道该这么说。
“你用不着向我解释,你们本来就是情侣嘛。”她神情幽怨的说。
接下来是一段长达五分钟的沉默。
“我上来是想看看你有没有事,我知道这接二连三的事情一定搞得你心情很不好,不过好在我们要收集的东西逐渐要集全了。至于梦云,我可以帮你超度她的亡灵,希望你节哀顺便。”晓芳本来就不会安慰人,更何况现在她的心情也未必比我好到哪里去。
“不,对于吸血鬼来说,死并不是一件坏事,不但如此,反而应该庆幸,再不必受人间无尽的苦了。”我不想让我的伤感感染晓芳。
“那你为何还这样闷闷不乐呢?”
“我是在担心还没有回来的人。瀛天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行动,他很有可能再派人去阻止我们寻找水晶头骨。现在冻矢和美黛还没有回来,又联系不上,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放心好了,吉人自有天象,冻矢老成持重,应该不会出事。”
“可是,我似乎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如果他们明天还没有消息,我就要采取行动了。”
“你要去找他们?”
“不错,从路径上讲,他们应该途径复活节岛,然后去南极。我打算先去智利,然后想办法去南极找他们。顺便其他人也开始下一步的行动,毕竟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好吧,既然你决定了,我跟你去。”晓芳的态度很坚决。
“不行,南极不同别处,你是人类,身体会受不了的。”我的态度也一样坚决。
“你就让我和你一起去吧,如果此行真的如此危险,我就一定要在你的身边。”她眼里竟然闪动着泪花。
“我又不是去拼命,干嘛说得像生离死别似的。放心,我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更不会拿整个人类的命运去冒险的。我保证平安的把他们两个带回来。”
第二天,仍然没有冻矢和美黛的消息。看样子,我们又要再次踏上未知的艰险旅途了。
“时间已经不多了,我现在交代一下任务。”临行前,我并没有做什么动员,现在我已经习惯平静而又直接的交代任务了。“书文、瞬美、叶童、尹没和阿树,你们负责去找‘刑天之剑’,我知道几乎没有什么线索,所以要多动动脑筋。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总之一定要尽快找到。对了,这回带上卫星电话,我要随时知道你们在什么地方,是否无恙。”
“知道了。慈行师太不是说,那把剑在另一个世界吗?关于另一个世界的入口,就是一条线索。我再翻翻古书,说不定会有什么新的发现呢。”书文的话听起来似乎有了几分把握。
“好吧,那就拜托你们了。宁宁和晓芳要帮我办另外一件事。”说着,我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
“不,我要和你一起去!”宁宁突然开口,而且语气异常的坚决。
“……不行。去南极我一个人就够了,你们还有更重要的事。如果你们还承认这场仗由我指挥,就服从我的安排。”我不得不硬起心肠拒绝宁宁,危险的地方,能让她少去一次就少去一次吧。
“……”在大家面前,面对我的命令,宁宁只好默默接受。
“过会儿,你们俩和我一起去南美,我去智利,你们去巴西,把这封信交给……这个人。”我小声的在她俩耳边交代了几句。
“等等,那我呢?”紫炎脸色苍白、嘴唇发紫,从房里走了出来。
“你呆在这里养伤。”我用命令的口吻说。
“大家都有任务,干嘛就让我养伤?这点小伤对我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况且用过叶童的药,我已经好了,只是脸色不太好看,不会对行动有什么影响的。就算你处罚我,我也要去,不然呆在这里我一定会疯的。”他用力的拍着胸脯,证明自己已经全好了。
“真的好了吗?”我看了看叶童,她微笑着点了点头。她知道就算我们不带他去,他也会偷偷跟去的。“好吧,那你就和叶童他们一起去吧。记住,不要勉强。”
“是!”紫炎兴奋得喜笑颜开。
“咱们出发吧。”我交代完最后一句话,带着宁宁和晓芳踏上了前往南美的路。
一路无话。事实上,我们三个人一路上都避免有什么话,谁都怕自己不小心说出令第三方不舒服的对白。尴尬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她们俩在巴西的里约热内卢机场下飞机。而我,则终于松了口气,匆匆的转机前往智利的蓬塔阿雷纳斯。这是一个位于麦哲伦海峡边上的港口城市,我在那里租了一架运输机,前往南极点的美国阿蒙森–斯科特科学考察站。
驾驶员非常奇怪的是,我竟然没有带任何给养,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设备。我告诉他,我是去旅游的。看得出,他根本不相信,但好在他明白,只要乖乖的拿钱、好好的开飞机,不该问的就不要多问。
一下飞机,我的感受就不大好。我感觉不到这座考察站里有任何生命的迹象。难道真的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了?驾驶员也是个乖觉的人,他感到气氛不对,便一溜烟儿的驾机离开了。
考察站里空无一人,室内和室外一样寒冷,吃了一半的饭菜在餐桌上冻得硬邦邦,鱼缸里的金鱼看上去成了琥珀里的昆虫。取暖设备并没有坏,只是没有打开,或许是被什么人给关上了吧。一种不安的感觉让我有些心惊肉跳。
我努力镇定下来静静的感觉着周围的动静,希望能捕捉到冻矢他们的气息。许久,一丝丝杂乱而微弱的气息反应让我的神经猛的绷紧,看样子似乎距离不远,这一定是冻矢他们!我像一只离弦的箭一般冲出屋子,向气息传来的方向飞奔而去。
跑了许久,面前出现了一条蜿蜒的山脉。山脚下,几个小黑点儿在这一望无际银白的世界里显得格外扎眼。那是几辆摩托雪橇,旁边还有四、五个人倒在地上。他们早就已经断气了,但我肯定他们不是冻死的,更不是因为迷路而饿死。因为我发现,在他们的脖子上,留着吸血鬼杀人的标志——“牙洞”。可奇怪的是,这“牙洞”又不像是吸血鬼留下的,至少不是我们这样的吸血鬼所留。因为它不是两个,而是成矩形排列的四个“牙洞”。
“到底是什么怪物?”我的感觉更加不妙了。
这时,我的神经又捕捉到两股能量的碰撞,随即又消失了。位置就在山的另一面。我屈膝原地一弹,飞身跃起了十几米高,脚尖在陡峭的山石上轻轻一点,继续向上跃去,十几个起落后,我已站在了山脊之上。
望着山的背面,我不由得一怔,万万想不到,在这荒凉的南极大陆腹地,竟然有一座宏伟的、雪白的金字塔。从外观上看,它有点像埃及的金字塔,更有些像古印第安人的金字塔,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它要比后两者大许多,简直就像一座山峰。到底是谁建造了这伟大的建筑呢?这建筑又是用来做什么的呢?这雪白的巨大建筑又是用什么材料建造的呢?一连串的疑问让我的思维满负荷运转。这时,为南极带来极昼的太阳矮矮的越过对面的山梁照在这宏伟的金字塔上。
“天啊!”我不由得赞叹了起来。原来它是用冰做的。更让人惊叹的是,塔顶上不知有什么东西,将阳光分离成七彩的光线,在金字塔前辽阔的平地上形成了一道美丽的彩虹。
我从没有见过如此美丽的景象,它的绚丽、壮观完全让我忘记了自己的存在,仿佛化做了一阵冷风,在广阔的南极大陆上呼啸、驰骋。
正在我“神游太虚”的时候,“砰”的一声巨响样我猛的回过神来。
“哈哈……还真是挺顽强的,不过我看你也撑不了多一会儿了。我说过,这个圣坛是我隆贝的地盘,任何人都不能踏进一步。难道你们就真那么想死吗?”一阵隐约的语声传入了我的耳朵,说话的人就在山下金字塔的附近。
“你的废话真多。要么就让我们进去,要么就把我们宰了,反正我们早就活腻味了。”说话的正是冻矢。
“他还活着。”听到这里,我心头一喜,如一只大鸟一般,从山脊上一掠而下,眨眼工夫便站在了冻矢和他敌人的中间。
“你……你是谁?”那为“隆贝”被我吓了一跳。
“我嘛……就是你的噩梦。”我淡淡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