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和茅晓芳交情不错是吗?替我传个话,告诉她如果不想死就不要卷进这件事。”他先开口了。
“你是谁?”
“我叫茅子平,茅山第三十九代传人,也就是茅晓芳的师叔。”
“你是茅山弟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作为敌人,这个是不能告诉你的。”
“那么你是人还是吸血鬼?”
“我很想跟你们一样。”
“为什么?”
“很简单,我得了癌症,可我不想死。只有做吸血鬼才能长生不老。”
“长生不老又如何?”
“我就有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有太多的事等我去做,可惜我就快没命了。”
“这就是你出卖灵魂的价格?为了苟延残喘,甘愿做李正日的走狗?”
“你当然说得轻松,你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只要还有时间,我就还有希望。如果你肯救我,我同样可以做你的走狗。”
“你不明白生存的意义,就算长生不老又有什么意思?你根本不配姓茅!”我看都不多看他一眼,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回到凤山别墅,我把大致的情况对大家说了一遍,让大家作好大战的准备。然后匆匆回到家,一进门就见到宁宁正在给我洗衣服。
“回来了?”
“是啊,怎么这么晚洗衣服呀?”
“白天要上班,只好晚上洗喽。”
“没时间就等我以后有空自己洗好了。”
“没关系,就几件,一会儿就洗好了。最近你好象很忙的样子,帮你干点家务是应该的。”她朝我温柔的笑了笑。
看到她,我总有一种歉疚感,她对我越好,我的歉疚感就越深。有的时候真想把一切都告诉她。
“对了,我正想告诉你,我把工作辞了。”
“把工作辞了?为什么?”她吃惊的望着我。
“当演员是吃青春饭,成名又过于渺茫,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所以,我和几个朋友合伙做生意,现在生意步入正轨,收入也很不错,就辞掉了工作。刚开始没有告诉你,是怕你担心,现在一切都好了,只是以后可能会忙一些。”我对这种善意的谎言简直厌恶透了,但是有时却非说不可。
“原来是这样。男子汉嘛,应该选择自己喜欢的事业,不管你选择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谢谢。对了,晓芳呢?她没跟你在一起吗?”我突然想起了匆匆回来的目的。
“我刚从她家过来。怎么,她应该和我在一起吗?”
“噢,不。我只是想起有点儿事要找她,所以问问。”
“说来也奇怪,晓芳最近也怪怪的,连生意也不做了,总是缠着我不放。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啊?”
“是啊。我们俩瞒着你生了个孩子,我现在就去交奶粉钱。”我嬉皮笑脸的跑了出去。
“讨厌,让她听到一定打扁你。”蒙混过关的功夫又奏效了。
刚一进晓芳家,就被她狠狠的白了一眼。
“奶粉钱呢?交出来吧。”
“你听到啦。我只是开个玩笑打个岔,要不然她会起疑心的。”我脸红到了耳根。
“你害什么臊啊,像个大姑娘一样,太差劲了。说真的,我每天百事皆废的替你做保镖,难道我吃风喝烟也能活吗?”
“这个好说,钱我有的是,改天给你一箱子也没问题。这次来我是想和你商量……”
“什么?你和李正日见过面了?怎么样,他真的那么可怕吗?”
“是的。他的确是即偏激又疯狂,他干出什么事来我都不会奇怪的。不过我觉得他也是个可怜的人,因为被世界遗弃,才想要统治世界以作为报复。可以肯定的是,他是个非常危险的家伙。不知他从哪里找来七﹑八个术师,不清楚要干什么。”
“这就很难说了。根据术师法术的不同,可以做不同的事情。”
“对了,其中有一个人和你有关……”我把茅子平的事说了一遍。
“什么?师叔他竟然……,看来是清理门户的时候了。”
“那么,你师叔擅长什么法术?”
“是结界!他们一定是要打开什么结界。”
“李正日曾说过,他还要统治魔界,莫非……”
“难道他想要打开‘次元空间结界’,也就是魔界与人界的通道?”茅晓芳此刻脸色煞白冷汗直冒,看来事情相当的严重。
“那又怎样?很严重吗?”
“恐怕是的。魔界,也就是你们吸血鬼的老家,据说那是一个象地狱一般可怕的地方。到处都是恐怖嗜杀的恶魔,弱肉强食是唯一的公理,杀戮才是生存的前提。如果让那些恶魔随意进入人界,那么要不了多久人类就会灭绝。”
“让人类灭绝,这样做的确是报复人类的最好方法。”
“那么你打算怎么干?”
“我打算调查一番,以证实刚才的推测。如果事实真的如此,就找个机会粉碎他的阴谋,然后送他下地狱。”
“你有几成胜算?”
“现在看来,他们比我预计的还要强。至于胜算吗,几乎没有。不过,如果事情向我预期的方向发展的话,力量对比还存在着转变的因素。总之,这回要押上性命赌一把了。”
回到家时已是深夜,宁宁已经回去了。我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装在手提包里,准备去凤山别墅。出了家门,我的脚步停住了,犹豫再三之后我踏上了向上的台阶。
宁宁的房间总是充满了温馨的味道,哪怕是在黑暗之中。宁宁此刻呼吸均匀,想是已经睡熟了。我轻轻的坐在她床边,在黑暗中凝视着她的脸。这一去也许我将无法活着回来,更加无法再见到她了。对于吸血鬼来说,死也许并不是一件坏事,但如果我无法阻止李正日的行动,一旦人界与魔界的通道一开,宁宁恐怕也没有多少时间好活。既然如此,就算要死也要和李正日同归于尽,用我的生命来偿还欠下宁宁的情债。许久,我才缓缓的站起身。
“这就要走吗?”
“……你醒了?”
“我根本就没睡。”她打开了灯。
“对不起,我该走了。”
“站住!……你还会回来吗?”
“你说什么?”
“不要再骗我了。你这次是来见我最后一次面的,对吗?”
“……”
“其实你是吸血鬼的事我早就知道了,我之所以假装不知道就是想等你自己告诉我,可惜我还是没有等到。”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
“还记得你和晓芳吵架的那次吗?我正好从门外经过。本来我觉得太荒谬,根本没放在心上。可是上回我看到了你丢在垃圾桶里的血包,可你却说是厕所清洁剂。不管是谁家里,都不可能有血包这种东西的。再加上以前那些丢掉的死鸡死鸭,我才敢肯定的。”
“既然已经知道了,你不害怕吗?”
“我早就说过我不怕。我的立场和想法早在八月十五那天都跟你说过了。”
“因为你只看到了我作为人的一面,出于对爱的执着,你才会说出那些话。你从没见过吸血鬼的样子,真正的吸血鬼和电影里的完全不同,那种身临其境的恐怖是电影所无法相比的。”
“我已经有思想准备了,我不怕的。不信你现在就现原形让我看。”她就像个任性的孩子一样,一步也不肯退让。
“好吧。”我把牙一龇现出了原形。
“啊!”宁宁一声轻呼,本能的向后退了一下。
“怎么样?怕了吧?”
“就是这个样子吗?”宁宁走了过来,对着我的脑袋仔细的观察起来,继而抠抠这儿拍拍那儿,如同挑选一辆二手汽车一般。
“喂,就算是吸血鬼,那样翻着眼皮也会痛的。”真不知道她是什么神经,就好象突然发现了什么好玩儿的东西,抓住我摆弄个不停。
“刚开始真的吓了一跳,不过现在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可怕了。这眼睛的颜色好有趣,很性感呦。”她仍然不停手。
“……”被她打败了。
既然这样,我只好把所有的事情毫无隐瞒的说了出来。她默默的听着,就象在听一个很新奇的故事。
“原来长久以来,你把这么多的事情埋藏在心里,怪不得你会有那么忧郁的眼神。不过你犯了一个大错误,先知道你身份的人应该是我而不是晓芳,因为在这种事上我比她更坚强。”
“你说什么?”
“算了,和你说了你也不明白。事已至此,我对你有个要求。”她灼热的眼神与我近在咫尺。
“咬我吧。让我们永远在一起。”她闭起双眼昂起头,将脖子边长长的秀发甩向背后。姿势是那么的优美,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我脑中一片空白,耳朵里只有自己狂乱的心跳声。
“我……不能。”连我也说不清为什么不能。
“为什么?你心里还有别的人吗?”她睁开了眼睛。
“现在我正面临着生死的决斗,每一天我都不敢肯定能够看到明天的太阳。这种时候,我怎么能这么做?”
“好吧,你放心去吧,这边晓芳会保护我的。记住,我等着你回来。”
“嗯。”我在她湿润的双唇上吻了一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