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7年11月,中国西京市。
西京大道两旁,热闹非凡,兴奋的人群将这条足有30公尺宽的大道挤得水泄不通,身着蓝色制服的交通警察满头大汗,正努力维持秩序。
这时,大道南面,驶来数十辆警车,车门打开,先是百余个着灰色防弹制服,满脸警戒之色的兵士下来,迅速控制了大道向南延伸的各处路口和制高点,其余警车则继续向前,在人群密集处,分出一条通道,更多的警察从车上涌了下来,混乱的场面瞬间得到控制,只是人群中传来的阵阵欢呼,仍未丝毫减弱。
突然,人群最北端,出现几架低空飞行的直升机,直升机的下面,是十余辆最高档的凯西纳轿车,车身多为白色,唯有第三辆,车体黝黑。这耀眼的一点黑色,显然是这支队伍的中心,空中的直升机也只是在这辆车的上空盘旋。
一分钟左右,车队已然接近了人群。那辆黑色凯西纳的车顶,突然冒出一个身着笔挺西服,形容威严的中年人,此人莆一出现,四周的人群已是开始大声欢呼起来,不少人开始不断叫起一个名字。
“顾平一,顾平一……”
显然,顾平一便是这自车中探出头来的人,他是西京市的副市长,政绩很是卓著,上月,原西京市长任期已满,他便以第一侯选人的身份,和另外两个人一起角逐市长的宝座,非常有望接任西京市长一职(西京市是中国第七个直辖市,是中国第二大城市)
顾平一这次出现在西京大道,却是应了民众和许多极有威望之人的邀请,在这里作一次车行演讲,众人皆知,这次演讲结束之后,西京市长的宝座,便得改姓顾了。
车队缓缓前行,顾平一已经开始他的演讲,四周的警察和兵士都只顾紧盯着混乱的人群,却疏忽了在车队前方数百米的一栋大厦——大厦的第17层,奶油色的窗帘,忽然打开了。
令人惊骇的是,窗帘打开处,一支黝黑的枪管露了出来。此时若是有枪械专家看见,一定知道,这是一种威力惊人的狙击步枪,破坏力极大,但枪的准心极难控制,但凡使用这种枪的人,必定是世界最一流的枪手。
更让人惊讶的却在后面,这窗帘之后的‘世界最一流枪手’,却是个绝美的女孩!
这女孩的美已到了一个不能用言语来形容万一的境界,最权威的语言专家也不能将她的美丽描绘出来,在中国的古代神话,这样的女孩通常都被称之为——仙女。
就是这美丽绝伦的女孩,此时却用那双纤细润白的手将手中的枪稳稳托住,神情专注,目光随着数百米外的车队缓缓移动,在狙击步枪的瞄准仪中,赫然是未来的西京市长——顾平一。
顾平一丝毫没有觉察到自己的危险,仍一脸微笑地作着自己的演讲,头上的直升机卷起的热浪,使得他额前的头发四处飞散,令人看去,反而更添庄重之色。
再长的距离,也有达到的时间,更何况区区数百米?
转眼间,车队距离那栋大厦已不足百米,大厦向南100米处,便是一个拐角,女孩若是要狙杀顾平一,120米内,是最佳时机。
车队又前行了20米,这时,女孩平静的眼神中突地闪出一道精光,右手食指向后微微一拨,瞬间,‘扑’的一声,在空中响起,声音极小,数秒后便已消失,而那女孩在射出这一枪之后,并未对外面的情形做任何观望,只是扔下手中的枪,敏捷地出了房间。
顾平一的演讲正到声情并茂之时,一发子弹自他额头眉心处穿入,从后脑穿出,天空诡异的喷出一蓬血花,顾平一那健硕的身躯在上万人的目瞪口呆中,缓缓倒了下去。
我吹着口哨,轻松至极地来到大厦地下一层,打开铁门,顺着平滑的地下车道,走出了大厦。
一分钟后,我与身后的大厦已相隔了两个街道,行人开始多了起来,众人都疑惑地朝西京大道跑去,那道轻微的枪声,他们自然无从入耳,不过此时,那似乎连天都要被整个掀起的警笛声,在这些市民眼中,代表他们又可以欣赏到一出非常精彩的‘演出’顾平一被杀,在西京市,不亚于一场12级的地震,对我而言,意义自然不同,因为我的银行帐户里,又将多出1亿加元,尽管我不喜欢加元,但我却热衷让它令我的积蓄再添上那么一笔。
西京大道在此时行人的东方,而我为了离开现场,自然向西而去,令人厌恶的是,几乎我每走一步,都会有几个人目光呆滞的看着我。
所幸这条公路很短,花费了超出平常七倍的时间,我终于到了街道的另一头,行人已经很少了,我微微松了口气,惬意地将手插进衣袋,昂了昂头,走向下一个拐角。
但就在这时,一个人出现了,准确的说是一个挺漂亮的女孩子,她的这一出现,竟令得我以后的生活,发生了很大的改变,而变化的根源,则源于一个游戏,很搞笑是吗?我自己常常回想起时,也是这样认为,一个与我风牛马不相及的东西,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由一个不相干的人,带到了我的身边,影响我的生活。
我可是世界最出名的杀手诶,虽然前段时间出了一点点的意外,但我杀手的本能依然存在,谁若是怀疑我的能力,顾平一倒是可以让他借鉴借鉴。
但就是眼前的这个女孩,矜持之中,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从手中的一叠纸中,取出了一份画报,递给了我,向我这个刚刚杀了人的杀手,推荐一款刚出的游戏。
她的笑容让我想起小时候家里养的那只狐狸,尽管她没有表现出任何与此类生物相关的行为。
“同学,你真漂亮!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象你这么美丽的女孩子,这款游戏超级好玩,你一定要玩哦。”女孩非常热情地道。
她一边说话,一边将手中的那份游戏宣传单强行递到了我手上,我可是刚杀了一个极有权势的人,此时正在跑路,她却将我拦住,推荐她的所谓游戏,自然令我恼怒。
更不可原谅的是,她称我为‘同学’还自以为很专业的评价我的外貌!
我立时道:“第一,我不是你同学;第二,我长什么样,不需要你来评价;第三,你挡了我路了,请你让开。”
我嘴里说着让,同时伸出手来,将那份宣传单扔给了她,并顺手一推,将她推得侧移几步,然后,我继续吹着我的口哨,很潇洒的走了。
还好我没有对女孩子动手的习惯,否则刚才,我就不是用推,而是用踹了。
那女孩若就此放弃向我继续推荐那款游戏,以后的一切自然都不会发生了,我仍然孤寂的做我的杀手,杀更多的人,赚更多的钱,但那女孩,性格却带了点外柔内刚,在被我粗暴地推开之后,又一脸笑容地跑了回来。
人与人之间,就是这么有趣,就因为她思想的瞬间转变,令得孤寂的我,多了一个好朋友,并且最终接受了她推荐给我的一款游戏,认识了更多的朋友。
我走得极快,故而她跑上来时,已在微微喘着气,她杨了杨手,将手中的精美宣传单再一次递给了我:“拜托,我不是有意评价你的外貌,谁叫你长这么漂亮的,这款游戏,请你一定要玩。”
她说话时的表情,非常认真,这与我对她的第一印象有些出入,此时,我已将手重新插回了衣袋,也懒得再来推她,只是道:“非常抱歉,我对你所谓的游戏毫无兴趣,ok?游戏,哼,小孩子做的事情”
我做势欲走,她有些急了,竟伸出手来,拉住了我,用近乎央求的语气向我道:“真的,这游戏你一定要玩,她会成为你的第二世界……。”
“闭嘴”这种无聊的说辞,我自然理都不理,我伸手拢了拢一丝垂到耳际的头发:“我很喜欢自己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不需要什么第二个世界,你的游戏,我不喜欢!”
她呆了一呆,将头低了下去,手却仍抓着我的衣襟,过了一会,我已是极度不耐烦,抬起脚来就想踹她,她却先开口了:“其实,不分年龄,如今的游戏,已经承载了太多人的梦想,你知道吗?你是这么的美丽,如果你能到游戏里去,一定能给星空增添许多传奇,这个游戏会更加美好的,求求你,玩这个游戏,好吗?”
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充满了情感,这样的眼神,任何人都会感动的。但一年后的某日,她和我说起,她当时之所以这么专注的看我,只是想把我记住,进入游戏之后再找到我,行使她的赚钱大计。
我听后,哭笑不得,你想赚钱,我这么多,给你几亿不就行了吗?居然用这么卑劣的手段。
但在当时,她‘乞求’般的说完那番动听到了极点的话后,我的头脑却是一片空白,以我的性格,自然不会被她感动,但我却因她的一些话,回忆起了不久之前我的那段令我痛不欲生的经历。
我本是一个标准到了极点的男人,是世界最为著名的杀手之一,一个月前,我为了追杀一名仇家,到了南极,但在我驾驶一架探险机穿过一座冰川之时,却遇上了在南极探险家眼中形如恶魔的大风雪团,大自然的力量,瞬间将我的飞机撕碎。
在上面的话中,何以我只是提起我的飞机被撕碎,却未包括我本人,想来大家也有些奇怪,在那恐怖的存在面前,我顺理成章的,自然也该被卷成一堆碎沫的,但事实是,我没有死!
准确的说,是我的肉体死了,但我的灵魂仍然没有消逝,换一种说法是,我的意识留了下来。
我清楚的知道我是谁,也清楚的记得每一次杀人时的感觉,更记得第一次和女人做爱时的冲动,但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我醒来后,自己却变成了一个女孩,一个拥有女神般美貌的女孩。
尽管现在的身体美丽绝伦,尽管我因此死里逃生,但我对这次离奇到了极点的遭遇却是深恶痛绝,我郁闷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和那飞机一起被大风雪团撕碎,以致要让我受这种被其他人称之为‘人妖’的痛苦,以致我每次想自杀时,却终究无法狠下心来在这具美丽绝伦的躯体上刺上一刀,我……(作者:我以人格担保,你绝对不是人妖,不要伤心了。)
我好想哭!我20年的男人生涯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结束了!
眼前的女孩奇怪了:“我的话真的这么感人吗?怎么她好象都快要哭出来了。”
看到我的眼泪开始在眼眶中打转,她也急了,将头向我靠近了些:“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刚才说的都是骗你的,其实我都是为了让你玩这个游戏,所以才……”
恍惚中,她说的话,我自然没有听见,等到我从‘痛苦’的回忆中醒过来时,正好看见她一脸担忧地望着我,我心里虽然恼怒,却也有一丝感动,长久的杀手生涯,让我变得冷静,变得冷漠,却不知她眼神中透露出来的关心,为什么让我感受到了一丝温暖,大概是我经历了之前的那场巨大变故,刚才又重温了一下,所以变得有些多愁善感了吧。
我没有理她,只是微微闭上了眼睛,让眼角的泪水又重新回到我的身体之中,感觉脸狎没有了那种湿润的感觉,我睁开眼,扬了扬眉,走了。
微风中,一个美绝人寰的女孩孤寂地走着,在她身后,是另一个女孩,此时正奸诈无比的阴笑着,目光紧紧盯住前面女孩裤袋里面那张精致的游戏宣传单。
该来的,总是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