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一首短诗

　　上帝说：“是我创造了你的肉体和灵魂，现在你却用那恶毒的心背叛我。”

　　撒旦说：“我没有求你创造我，让我降生这个世界，饱尝痛苦。你才是一切的原罪！”

　　---那位骄傲的星辰之子张开巨大的黑翼游荡在暮色之中，像一抹微云，穿过广袤无垠的空间。心里反复的确证一个震动周天的誓言，那三次大战和伊甸园欺骗后的被惩让复仇之火凶猛地燃烧着他的脑。

　　---人对神魔来说始终是个新族类，缺乏形貌，质地和秉性，但却出人意料地被看重，充当着神魔对抗的战场。即便是第二个亚当耶稣诞生后的两千年也仍然是如此。

　　---在冰冷的东方有一条漫长的山脉，蜿蜒数万里，山头长年盖着厚厚的积雪，冻死了原本繁盛的草木，动物们无法满足自己的肠胃也先后死去。山脚下只有一位古老的住户，他的名字叫做挪亚。

　　---作为上帝的咏诗人，挪亚每日在晨曦染红东方时，用最美的歌喉来称颂万能的天主。即使陷于厄运，也不会变得暗哑沉默。他虽食着冰雪和的泥土，却能作出那么优美的篇章。

　　---撒旦收翅落在那块冰冻的土壤上，心中不禁兴奋迷茫：人世间竟然有如此形似地狱的场所。虽说地狱有的是洪水般的烈焰和填之不尽的硫磺，但这里的冰冻去丝毫不逊于自己那个炙热的牢笼。如果有人居住此地，那定是所多玛的魔物。

　　---老人在快要枯竭的油灯下迸裂着自己的才思，让那赞美的诗剧从饱蘸浓墨的笔尖流淌出来。那昏暗的灯光加粗地描绘着他的轮廓，凹陷的眼眶此时更加幽深。

　　---撒旦来到那破旧的木屋前，变身成一为古希腊的智者，敲响了门。

　　---“我想看看是何种魔物敢于居住如此恶劣的地带，你是撒旦的子孙吗？”

　　---“啊，尊敬的客人。自我诞生就没有见到过外人。

　　您的到来让我感到万分的荣幸。您是如此的英伟，就像天上尊神，散发着容光。但是我的朋友，何以从您的口中说出如此惊奇的话。”

　　---“我向你报以歉意，可敬的主人。若你非撒旦的同类又原何有能力和情趣居住此地？”

　　---“我只知道雏鸡睁开第一眼看到的是围困它的蛋壳，我自身来就居住此地，被天赋有作诗的才华，以此来称颂天主。我以食雪和泥土为生。在我看来天下的人尽是如此。”

　　---撒旦凭借着他神性的灵气立即明白了其中的原委，不禁怒火中烧。巨大的黑翼从那伪装的躯体里冲破而出，一瞬间张开，摧毁了挪亚破旧的木屋。暴风雪肆虐着向二人狂冲过来，待靠近那黑翼，风雪认出了这魔头，尖号着逃开了。

　　---挪亚似乎认出了他，虽然脸色充满了恐惧，却仍然站立着。纵使知道这魔头有着天生的神威和邪恶，也难以猜透他的突然暴怒。

　　---“那么说你上帝的咏诗人？你可认识我撒旦，我也曾和你有着同样的工作，所不同的是我曾在光明的福地，身上披着无比的光彩，胜过灿烂的群星。你可知我沉沦的原由，从那样的高天坠落到如此的地狱。我明知无法战胜那至尊却依然抗争到底，因为生的极度羞耻感激励了我的信念。他既然慷慨的创造了我们，为何无法让我们从枷锁中解脱，为何锁住我们对他的依靠。你出生寒苦，生死无依，却仍然顶礼膜拜，他又何曾赐福于你？你难道不是很愚蠢吗？”

　　---“啊，尊敬的恶灵，即使您的威严足以撼动大地，我也要说出这里的实情。这里曾经是人间的天堂，它的美只有艺术这个词才能胜任。那小川被涟漪的清泉所环绕，满山都是茂密的树丛，那些都是奇珍异木，结出的果子滋味胜过那黄金的苹果，林间有草地和平坡，到处可见吃着鲜嫩香草的羊群，湿润的河谷中百花奇放，争奇斗艳。那旁边是数不胜数的葡萄树，一个个晶莹剔透，煞是可爱，待到成熟时便被制成琼浆玉液，滋润所有的生灵。这里的住户也有千万家，大家过着快乐的生活，到夜幕降临，就饮着芬芳的葡萄酒，跳着有节奏的舞步。只是我们缺少一样最高尚的东西，就是对上帝的信仰，那些祖先居然在如此幸福的生活中将无生命和灵气的鲜花当作膜拜的偶像。上帝动了雷霆之怒，降下大雪杀死了所有的生物。剩下的就是您现在所见到的，我的一族受命一代一代作出歌颂上帝的篇章作为赎回生命和洗刷罪恶的的代价。”

　　---“我不禁为您感到忧伤，我亲爱的老人。这是天下最大的冤枉和悲情，上帝遗弃了他的孩子，而且是如此残忍地，这种事情即使是我也无法做到。你可曾感到忧伤和抱怨？”

　　---“啊，请停止您的讲话，尊敬的魔君。因为上帝无所不在，或许因为您的强大，不会在乎他的惩罚。

　　但是我，一个弱小的人类，即便是求死也是不能！

　　我不奢望那天堂的美景，只是乞求不要过早的进入地狱，不要我的子女过早来到世间！”

　　---这位高傲的魔君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尖长的魔爪深深嵌入肉里。

　　---“我许诺你伊甸园，忘掉你的赞美诗吧。地狱虽然痛苦，但有自由。如果我领导的诸魔能够胜利，请重拾你的偶像回到你的故乡，我会让这冻山恢复往日的繁华。”

　　---“我已无那样的憧憬，我已倦怠，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我的子女能够居住您所许诺的伊甸园。您孤身涉险，独自一人来到这无底的深渊。您的到来已经将我杀死。”

　　---挪亚赤着脚踩在破毁的木屋废墟上，遥望着那东方的启明星。晨曦就要来到。这将是个罪恶的清晨，因为，今天没有上帝的赞美诗。

　　---撒旦收拢巨翅积聚着力量，然后箭一般地冲向云霄，将那复仇的火焰喷向挪亚和他的废墟。这是吞噬一切的烈火，融化了那冰山，这里很快就会像真的罪恶丛生的地狱一样。

　　---挪亚用最后一次气力在那赤色的火焰中高喊出他的诗歌：---“路西法，你如此由穹苍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