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心书香
从记事起,就喜欢读书。于是,家中有的是书。
光是书橱就摆满了几个房间的几面墙。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堆满了书,就连床底下也塞得满缸满瓮。卫生间里专门有从市场上买来的小书架,四十多公分高,二十多公分宽,长不足半米。正好塞满马桶与墙壁之间的空隙,依旧的,层层叠叠摆满了书。于是,一家人都不约而同的养成了一个习惯,只要往马桶上一坐,不由自主的就抽出一本书。床头两边的床头柜,上面摆的是书,里面塞的还是书。那真的应验了一句歇后语——孔夫子搬家——尽书。
尽管如此,只要一去书店,只要一遛地摊,看见喜欢的书,不管新旧,照样还是往家里搬。于是,熟悉的人都叫我书贩子;不大熟悉的人,都以为我是书贩子。
这样的叫法,不是没有道理。去几千里以外的岳父岳母家,听说家里有几本古代私塾先生留下的线装书,一进家门,就催促着内弟到处翻腾。一直到翻到岳父岳母哈哈笑,一直翻到内弟满头的灰尘大花脸……最后,又装到皮箱里,连拉带拽,上车下车,走地道,过天桥,满头大汗弄回家……
也正因为常年的坚持不懈,的确收集了很多的好书。于是,朋友同事大凡查找不到的东西,总是见了我打个招呼——“嗨,老哥,回家帮个忙,查查这‘鸡缸杯’到底是啥东西?”有的甚至打了电话来问:“‘井’中间加一点到底念什么?是啥意思?赶快给查查,我让人家问住了。”这不,每当开心词典一开始,主持人的问题刚一出口,儿子大都随口就答了出来;遇到不会的,马上就问:“爸爸,‘永安一千’是什么时候的钱?”
也正因为家中书多,招惹来不少的麻烦。不论哪个朋友来到家里,大都要顺着书橱书架看上几个来回。看到喜欢的,随手抽了出来,走的时候倒是忘不了拿走,可是每次来的时候总说忘记带回来了。光是《红楼梦》,从我手里就借走了五套,其中包括当时非常少见的《脂砚斋重评石头记》,一直让我感到揪心的痛。至于当时非常难买,我特意托朋友从香港带来的全本《金瓶梅》,也是上下两册分别被人借走,从此黄鹤一去不回头。不要吧,心痛;要吧,显得寒酸。甚至为此得罪了朋友。
这些还好说,因为有弥补的机会,可是有的,就让人最耿耿于怀,不能原谅了。一九八四年,对民间文学着魔一样入迷的我,因为实在买不到比较全的民间文学集子,就冒昧的给中央民族学院的耿予方教授写了一封信。没想到,耿教授真的就给寄来八本八开油印的《中国民间文学汇编》。同时还写了一封热情洋溢的信,鼓励我好好的研究挖掘一下中国民间文学这个宝库。
这厚厚的一摞,足足有一尺多高,散发着浓郁的油墨香。尽管是油印的,字体又各不相同,但是大都整齐规范,格外的认真。年纪稍大一些的人都知道,手刻蜡纸油印,一张蜡纸最多只能印几百本,这就意味着在我们国家,这套《中国民间文学汇编》不会超过一千册,十分的稀有和珍贵。但是,正是这一套书,让我至今念念不忘。两位同学每人借走四册,说是看完后立即奉还。但是一直到现在,借了都二十多年了,一直未归。催了几次,先是说没有看完,再后来就是找不到了,再后来,一问就急……
于是,从那以后,无论是谁,也别想从我这里借走一本书。
因为工作关系,常年不在家,有的是机会从全国各地带回各地出版社的书。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把我收藏的书一摆,就是全国所有出版社的大联展。大到国字号的,小到各大学的,应有尽有。厚的,有摞起来比我都高的《古典文学名著》;薄的,有只有几十页的《百家姓》。装潢考究的,有布面烫金的《中国大百科》;素面朝天的,有只有一张封面一行字的《教育名言》。有清朝初期石板刊印的《四书五经》,有民国上海锦章图书局印行的五彩绘图《铜板四书集注》,更有许多看了多年也看不明白的民间木板刻印的医治马病的医书以及稀奇古怪的相面看宅基地的书……至于漆皮已经脱落些许的原版《1946 Beaver》恐怕已是十分的稀有……
以前,就听人家说什么“书香门第”,对于这种说法,一直不大理解,也不大认同。但是家里的书收集的多了,尤其是收藏的书年头长了,才知道,这书啊,只要上了一定的年头,真的有一种书香嗳!根据我的体验,只有那些出版了接近五十年的书,才有书香可谈,否则,也只是谈谈的一点儿味道而已,根本不能用“书香”二字形容。其实,说白了,“书香”不仅仅是时间上的漫长,更多的还是一种文化与气质上的积淀,只有到了一定的程度,册页自飘香。
每当暑期闲暇时候,房前梧桐树下沙土地,扫净杂物泼净水。放一竹桌竹椅,泡清茶一壶。手捧古书一卷,慢慢翻来,细细读……啧啧,那种生活,给个神仙都不换。
也正是因为有这种乐趣,于是所有的时光总不觉得寂寞;所有的假期都过得格外的舒适充实……
今年暑期,醉心书香,依然,依然……
2006.7.28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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