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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欣-
我从超市里出来，骑上脚踏车，神色暗淡，眼神空洞。
除了上班就是睡觉，这样的生活麻木了原本鲜活的我。忘记了原来色彩斑斓的希望，象一尾生活在水沟里的鱼，活着看不到希望，眼睁睁的看着四周肮脏世界。死了，也无非象水沟里的生物一样，最终演变成微生物，继续延续在这肮脏的水沟里。
很欣赏这样地比喻自己。当生活没有了希望，就象鱼生活在缺少氧气的死水里。
下了班，顺路到超市买了点食物。只有食物可以填满充满物欲的肚子。也只有食物可以让下班以后长长了时间有了消磨的理由。褒一锅汤，文火慢慢熬，直到确定已经的饥肠辘辘，才剩起来，等到温凉喝下去，于是，夜也深了……
这次也一样，买了只乌鸡，枸杞，红枣，洋参。老朋友刚走，要好好的补回来，这次流量太多，类似于血的东西不间断的流了十来天 ，原本瘦弱的身体更加弱不经风了。最好等下经过美容店时买下那盒上次看中的面膜，暗黄的皮肤也该滋养一下了。
这样想着的时候，车撞到障碍物了。定了一下神，是一个清秀的女子，被撞到在地。我慌张的跳下车，来不及支好，跑过去，扶她起来。看到漂亮的女子，总会多看几眼。而这类似于自己的瘦弱女子，我多的是怜悯，象怜悯自己一样。当我俯下身扶她起来时，一个阴影覆盖到了我身上。转过头望，熟悉的身影刺伤了我的眼睛，身体想被电击一样振动而后剧烈疼痛起来。
总是这样子，当你正在努力的忘记一个人，而渐渐习惯了没有他的日子。他又以另外一种姿态展现在你面前，撕破所有伪装出来的无所谓，刺中心底最脆弱的角落，所有的记忆如潮水般卷来将你掩埋，让你窒息。
是他，曾经深爱着的男子，一个叫军的男子。态度优雅的扶起眼前倒在地的女子，轻拍衣上的尘土，小声温柔的问：伤到哪里了没有？女子眼里装满委屈，就要溢出来的样子。任这个叫军的男子虚寒问暖。在着阳光明媚的午后，我感到刺骨的寒冷。一个月！也就一个月！这个曾经给过我无限希望的男子现在正在我面前呵护着另外一个女子，把自己放在视线以外，而且以一个敌人的心态提防着自己！
无比的绝望，真希望这个时候有辆大车狠很的从自己身上砸过。军的眼神像刀一样刮着身上的任何一个角落，是不耐烦，是厌恶，夹杂着冷淡奚落。奈何？一个曾把自己捧在手心的男子在一个月之后以这样的眼光审视自己？
军扶着女子的腰走了，我看着他怀里的女子还在喋喋不休的埋怨，真后悔刚才为什么不撞断她的一条腿，而她竟在被撞到之后毫发未损。军宽阔的肩膀依然在眼前，肩上枕的是别的女子，他这个时候只把我扔在马路上，丢给我一个冷淡奚落的眼神，和那句他对身边的女子说的话：不要理她！
一阵喇叭声把我的灵魂拉回到躯体，脚踏车横躺在路中间，挡住了过往的车辆。车篮里新买的食物洒了一地，那只拔了毛去了内脏的乌鸡挣脱束缚它的食品袋，样子丑陋的晾在马路上，红枣，枸杞到处乱窜。那是在慌张之间没把车放好的杰作。突然觉得那只鸡好可怜，被人杀了，挖空了内脏，现在又躺在肮脏的马路上。不知道它的灵魂在受到这样的摧残之后是否可以得到安息？
我蹲下来收拾地上的残局。举止缓慢。
车上走下一个男子，白色的T恤，蓝色牛仔裤，平头。“我来帮你吧”声音温柔而甜美。抬头看这个自作多情的男子，是干净的样子。眼里是温和的目光。没有说话——这个时候不知道还能不能说话，真怕一开口，轻微的动作就可以把眼里的泪给震落下来。“你很勤快！今晚家人很有口福了哦！”男子露出自以为很讨人喜欢的微笑，温和的看着表情古怪的我。收拾完东西，我推车走人，连声谢谢都没有说。过了马路，不自觉的回过头，他站在车旁，微笑的招招手：“再见！”
-凌云-
在那个路口，我看到那个女子。纤细的样子。骑着一辆脚踏车，缓慢的过马路，但还是把人给撞到了。在慌张之中车丢下先去扶人。车篮里掉出一只乌鸡，几个红枣几许枸杞。
头发有些凌乱，白色棉衬衣，深灰色裤子，肩上挎一个玲珑的小包。一脸的疲惫。想起以前的她，也是这样下了班，买了许多菜早早的煮好等我下班。那个曾经说过要给我煮一辈子菜的女子终究逃不开金钱的诱惑，嫁给了港商。走之前还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告诉我：不是不愿意和你走下去，只是很多时候我们必须向这个社会认输。我可以给你煮最好吃的饭菜，但你给不了我想要的虚荣。我们相处的时间太长，也太了解对方，所以我这样刺骨的说出我的想法。我不想这样一辈子过小市民的生活，我的生活质量可以再提高。结婚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第一次，我投胎不好，也无法选择。第二次，我不想错过。你会恨我。可我不在乎。在和你相处的时间里，我没有对不起你。
是的，在和她在一起的日子里，她把我照顾得很好。让我以为我是最幸运的男子。一个美丽温柔善良体贴善解人意的女朋友。最爱的她也把我伤得最深。她走的那坚决，，那席刻骨的话，把我伤得体无完肤。我恨她，我应该恨她！可在短暂的恨之后我放弃了。在我这为她憔悴的时候，她和那男人度蜜月去了。多不公平！结局已定，我已经输。爱情这东西。到头来不是相怨到终老，就是一人受伤一个快乐。看似完美的婚姻多是有其中的一个忍耐另一个。还好。还没和她结婚。要是结了婚她再跟别的男人跑了，我什么说也是被老婆抛了的男人，比现在更没脸见人。——好个阿Q精神。我佩服我的窝囊！
我离开了那个和她生活在一起的城市。放弃了那份高薪工作。来到这个城市。甚至放弃了我一直从事的医学工作。
我是要改头换面了。
男人最忌讳女人说他没出息，就像女人忌讳男人说她不漂亮一样。
我是没出息，现在也一样没出息。但我还是比以前有钱了，所以很多人说我比以前有出息多了。绝大大多数人都习惯把出息很金钱挂上钩。在深夜，我经营的酒吧关门了以后。独自一个人喝酒。灯光依然妩媚，只是少了妖艳的女子，和他们身边的男子。整个酒吧在灯光的打照下散发出诡秘的气息……
总是在天微微亮的时候回家。傍晚再到酒吧。于是习惯了黑白颠倒。
那个女子的出现让我感到清新。像雨后的天气那么清爽。看惯了酒吧里妖艳的女子。她的一身素装显得格外醒目。
被撞的女子被其男友带走了，她还愣在原地。是麻木和疲惫的表情。那是我熟悉的表情。很多时候我也是这样。突然天真的想，或许她的经历来也不一般。
按了喇叭引起她的注意。下车帮她收拾地上的残局。我看清了她的五官。那是清晰的，没有任何的胭脂口红。鼻子上有油光，脸上有逗，两颊长少许斑，脸色暗黄，嘴唇有点干，有黑色的眼袋。是长期失眠的结果。没有耳环，甚至没有耳洞。双手干净，手腕上一串水晶手链指甲修平整，没有指甲油。——这样的干净的女子谁有幸得到到呢？
目送她走过马路，她突然回过头。我挥挥手。女孩，希望你永远快乐！
-军-
在那个路口，我遇到了那个叫于欣的女子。我心不自觉的疼痛起来。她显然过得不好，眼袋突出，举止缓慢。脚踏车摇摇晃晃的。意料之中。她撞了人了。是我身边的女子。
第一次见到她，是被她的干净所征服。天真无邪的眼神，纤细的腰肢，孩子式的表情。我以为我可以保护她一辈子。可有过伤害心却惴惴不安。如何，我可以挡得住外面的风风雨雨，给她一个永远宁静的港湾？她还只是个孩子！我无何告诉她外面的黑暗和残忍？我害怕她触到我的伤口，甚至害怕她看到我的伤口。我要做的就是把她放在我围起来的圈里，告诉她——天下无贼！
可我毕竟不是刘德华，他可以舍身让傻根相信天下无贼。而我做不到舍身只为让她相信世界的和平。
在她的敏感面前我无处可逃，总是不经意的一句话钩起我的伤口。我一次次的原谅她。很多次，我多想跟她说出真相。可害怕破坏了她的纯真。清澈的眼神让我答对自己的谎言没有了信心。我能告诉她爱情里有猜疑有背叛有伤害吗？我无能为力。她是一杯纯净的水，而我是一个染缸。我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她与我本是两个世界的人，怎能继续走下去？
我的离开给她带来的伤害不亚于我曾经受到的伤害——同是受了爱的伤。我以为我可以和她继续到终老。只是我的懦弱和自私。我无法给她一个和她一样干净的世界。本来不想伤害她，却伤她最深。也罢，也罢！在爱的路上谁不受伤？
我只能感慨世界的小。在我结识一个如她却会聪明的躲避我伤口的女子（雨）后，被她撞到了。真的撞到了，还把雨给撞到了。
我走过去，把雨扶起来。不知道于欣的表情，也害怕看到她的表情。我帮雨拍拍灰尘以掩饰我的窘态。雨一脸的不满与委屈。我小声安慰。女人都这样麻烦，从来在男人面前缺少独立，而当一个人的时候却坚强得额想刘胡兰。怨烦！
我偷偷的看了一眼于欣。那是被伤痛刺得麻木的眼神，直射到我的灵魂。我知道，我伤害了一个天使，我这一辈子将得不到安宁。
－雨－
和军的认识是在酒吧里。
那是一个单身男子开的酒吧。我经常去。选一个角落，看吧台里的男子忙碌着。没有任何一个女子过去和他搭讪。喜欢穿百T恤。干净的样子。很少说话。和酒吧里的灯光女人男人隔得很远。
一晚，一个穿军绿色T恤的男子坐在吧台边喝酒。久久不离去。我、军绿色T恤男子、白色T恤男子刚好成一条线。我还是耐心的等着。等中间的男子离开。看我每晚想看的男子。他终于如我所愿的走了，却摇晃到我桌子，趴在那里睡着了。这男子真可爱。我看他浓密的头发触手可及。忍不住身过手去。“送我回家。”他却把车钥匙拿了出来。
我微笑。一个喝高了，却还清醒的家伙。
一房一厅，家具全。锅盆瓢碗一样不缺却凌乱不堪。我想，应该是女主人走了吧。突然觉得心酸。这样的场面如此熟悉。在他走之后我也是曾把家里所有东西乱扔。
我帮他换了衣服，用温毛巾擦了身。于是看到他眼角渗出了眼水。
每个人，应该是每个人在爱的路上都会受过伤。在我们没有爱之前我们都会把爱看得很完美。当我们受到伤害时，对爱产生了怀疑。有些人有勇气继续爱，有些人退缩了，有些人徘徊。无任结局无何，我们爱过就好。在适当的时候适当的地方，我们还会继续遇到许多人。有些是可以去爱的。他们和我们一样经历和思想，我们就有了交流的理由。而有些人我们是不能去爱的，虽然他们很可爱很清纯。我们只能远远的在角落看他们，那就想看一见艺术品。美丽的东西谁不喜欢？但美丽的东西往往容易破碎。爱过就好，不比内疚。毕竟我们真的是付出了真心。——我在他面前喃喃自语，是对自己的安慰，不理会他会不会听到。
就这样，和军熟悉起来。酒吧也不去了。那个白T恤的男子和我应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当我就要忘了那个男子的时候，却看到了他。
我和军逛街。过马路。被一女子撞倒。我真的不知道她是什么骑车的，明明是给她让路了，可她还是摇摇晃晃的撞了过来。很生气！而也意外的看到军眼神的不定和女子呆呆看军的眼神，还夹杂几许怨恨。清秀。着白棉衬衣，小包玲珑小巧的挎在肩上。或许，她，是军以前的天使……
走的时候，回过头，看到那个在酒吧里穿白T恤的男子在女子旁帮忙捡东西。我拉了拉军，跟他说：“他们两个很般配，不是吗？男的看起来是干净的样子。女的看起来……”“不要理她！”他无理由的说出了这句话。我只好闭嘴。我知道，我一不小心碰到了他的伤口。
有一句是这样说的：工作的时候不要计较报酬，爱的时候不要想到受过的伤害，跳舞的时候不要想到旁边有人。这样你会过得开心些。
晚上睡前，我把这句话发给军。我先他应该会明白。过去疼痛的终究要过去。结了疤就好。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