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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新乡土小说

作者: 残阳顾维萍 完成状态:已完结

狗二短暂的幸福生活

  表姐茅佳

  当我匆匆忙忙赶到家时,表姐夫建国已瘫坐在我家的沙发上,一脸的忧郁和沮丧。你表姐病了,去县医院检查,可又查不出什么问题。查不出问题不是好事吗,说不定没什么病哩,我安慰建国。可她浑身疼痛无力,夜里失眠,一天要喝好几瓶开水,还叫口干。我似乎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严重性,建国一向对我的表姐可以说是呵护到位宠爱有佳,在我们周围人的心目中,建国是个典型的好男人、好丈夫、好父亲。

  你别看我表姐虽然是“奔四”的人了,可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他的十七岁的儿子和她一起逛街,常有小商小贩说,给你兄弟买点东西嘛!若得儿子怪不好意思,再也懒得和她一起逛街。由此你可以想见我表姐十八九岁时的魅力了。那时我才七八岁,刚刚有点懂事,可对男女之事却缺少天赋,正是这一点,我有了很大的利用价值——充当他们的通讯员。当然是有奖赏的,有时是五分钱(那时可以买一个烧饼或两串糖葫芦),有时是带我去邻村看露天电影。那时的表姐因为家境很好(我姑父是我们村的大队长)就很时髦,下身一条白华纹的喇嘛裤(臀步小脚口大),上身一件绣花的确凉的白小褂,显得非常纯洁高雅,像一朵盛开的白莲在村庄的河流里飘呀飘,吸引了村里村外的许多小伙子的目光。这其中有一个最具实力的就是我现在的表姐夫建国。当时的建国和表姐一起参加了村里的宣传队,白天表姐在学校代课,每天晚上要参加排练,表姐最拿手的是摇花船,那柔软的腰肢轻摆着花船,栩栩如生,摇曳多姿,引来了不少的观众,在那个娱乐设施还步健全的年代,无疑能给人一种美好的享受。建国的拿手好戏除了踩高翘就是唱歌了,我记得那时有一部叫《红牡丹》的电影,里面有一首《牡丹之歌》,是蒋大为唱的。“啊,牡丹,百花丛中最鲜艳;啊,牡丹,众香国里最壮观……”建国唱得特像,表姐最喜欢听,排练的时候唱,晚上送她回家的时候唱,有时还偷偷的在她窗前唱,终于有一天把表姐唱感动了。有一天,我到表姐家玩,姑父姑母不在家,我以为家里没人,直奔我去惯的那个房间看姑父家刚买的十四寸的黑白电视,一进房门,我吓了一跳,表姐和建国紧紧抱在一起,他们发现了我赶紧松开,我看到表姐白净的瓜子脸上泛起了两朵红晕,她站起身拿了把梳子假装梳理她那长长的秀发,建国忙掏出五毛钱递给我,说是给表弟的见面礼。要知道,我可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礼,过年父母给的压岁钱不过两毛,我带着巨大的满足感和惊喜快速地离开了。后来建国沾了烈士叔叔的光参了军,到新疆当兵去了,表姐的信便渐渐多了起来,不过我无意中读到了一封,全文记不清了,只记得几句:“……你不在我身边,想你的时候,新疆的哈蜜瓜不甜,天山的鲜花不艳——”可见他们当初的感情了,难怪现在表姐有病了,建国急成这样,真是爱情还是老的好啊!

  说句老实话,我和表姐的感情甚至某种程度上超过了亲姐弟,当我母亲在我十四岁那年去世后,是表姐给了我更多的关爱。当我到外地求学,表姐曾多次去看我,给我送棉衣棉被,表姐给了我比棉花更多的温暖和爱。大学期间,我经常收到表姐寄给我的生活费,要知道表姐只是个代课教师,一个月才几十块钱,表姐又爱打扮,那些钱可是从她买衣服的钱里省下的。放假回去,我也很少看到表姐穿那些时髦的衣服了,可是我却发现表姐比以前更美了!表姐对我的好我是永远也不会忘记的。所以,我放下了手头紧张的工作,找到了一位在省城医院工作的同学,和建国一起带着表姐到了省人民医院。多亏那位交情很好的同学帮忙,表姐很快办理了住院手续,等待医院的检查。因为我单位有点急事,帮表姐办好了一切手续之后,又留了一些钱给建国,我便回单位了。

  十天之后,表姐回来了,这次见到表姐我大吃一惊,接着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漂亮秀丽的表姐突然憔悴了好多。两眼无神,脸色发黄,而且头发开始掉落,那当初是怎能样诱人目光的一头秀发呀,更为严重的是,表姐的脚部开始溃烂成洞,十分可怕。医院的检查出了这种病叫干燥综合症,治愈的希望不大,只能用用药试验性的治疗。建国整个人也瘦了一圈,看来他承受的心理压力更大。治不好也要治,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等死吧。表姐夫建国的态度非常坚决,就是拆房子卖地,砸锅卖铁也要给她看。建国,一个当过兵的男子汉,据说在医院里竟向医生下跪了,这不能不让我感动和心酸。

  又过了半个月之后,表姐的病情更加严重,当我去看她时,她已经认不出我是谁了,一脸的茫然,先前白色光亮的肌肤已变得又黑又瘦,头发掉得差不多了,戴着一顶小绒帽。表姐夫建国说再这样下去,你表姐恐怕真的不行了,她现在只认得我和儿子,其他人一概不认识了。我虽然很为表姐伤心,可我又不是医生也无能为力,只有干着急。无奈之下,我只好上网搜索,看看有没有治疗这种干燥综合症的医院,查到了几家,在北京和上海各有一家医院。只好不管它的可靠性了,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就不会放弃。我和建国商定送表姐去北京治疗,毕竟那里的条件要好一些。

  就在我们准备送表姐去北京治疗的前一天,表姐不见了,姐夫建国打电话给我的时候,几乎是哽咽的,你表姐不见了,别一时想不开……我也吓傻了,表姐会不会不能忍受痛苦,自寻短见了呢?我们俩开始开着摩托车找遍了整个小城,可哪里有表姐的影子啊,正当我们在失望和不安中回家时,接到了派出所打来的电话,说表姐在小区的派出所。表姐怎么会在派出所呢?我们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等到了派出所,听民警一讲,我们才明白了。原来神智不清的表姐竟找到了警察,要求出具证明让她十七岁的儿子结婚,民警们感到事情太荒唐,就劝说她,谁知表姐竟犯了脾气,懒在那不走了,缠着一定要给她儿子出具结婚证明,民警被她缠累了,没办法,只好妥协,骗她说:等把你儿子和媳妇一期领来再出具证明。可表姐就是不依,哭笑不得的民警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表姐家的电话,可打了半天没人接,这回终于打通了。建国连忙向民警赔不是,递烟道歉,我们好不容易连说带骗终于把迷迷糊糊的表姐带回了家。不能再拖了,明天出发,建国下定决心似的说。

  在去了北京的那家有名的医院之后,我们几乎得到了和以前一样的结论:只能试验性的药物治疗,至于能否痊愈,还要看病人今后的心理生理状态。就这样,我们又带着渺茫的希望回到了老家,我甚至劝表哥,听天由命吧,反正你已为表姐尽力了,对得起她了,我们不会怪你的。可建国咬了咬牙说,我决不会放弃的,哪怕没有希望,我不能没有她。

  于是,姐夫建国请了长假,开始在家精心护理表姐,他又托人找了许多民间秘方,只要有一点好处都要试一试,医生说,治疗中一个很重要的方面就是要逐步恢复她模糊的回忆。建国用了许多办法,拿出以前的照片、旧物品、书信、衣服,甚至还给表姐唱那首以前她最爱唱的《牡丹之歌》,可是表姐却无动于衷,依然是一脸的茫然。

  有一天,阳光很好的下午,建国推着表姐到邻居家玩,邻居家正在打麻将。建国就带着表姐在那儿看,大约过了个把小时,突然听到表姐的嘴里吐出了有点莫糊的两个字:“白板”。建国有点奇怪地看着表姐,表姐又重复了一下:“白板”,建国这才想起,表姐以前有点爱打麻将,她现在竟然认出了白板,建国一阵惊喜,回家拿出麻将让表姐认,可她只认得“白板”,其它的一个也不认识,姐夫惊喜的心又一下子凉了,希望的火焰似乎闪了一下又熄灭了。可既然她认得一张牌,说明她已经恢复了一点记忆,就有希望,建国总是喜欢劝慰自己。于是,每天除了给表姐按时服药,调理外,下午就叫表姐认麻将。终于一个下午,又认了一张红中,第二天又认识了发财,半个月下来表姐进步很大,已经基本上认得牌了。建国想光认得不行,还要叫她学会打,这样也许会恢复得快些。于是姐夫召集了几个没事的大妈,让她们来陪表姐打麻将。可表姐毕竟还未完全恢复,不大灵活,于是那几个大妈都不愿意陪表姐这样一个病人打麻将。建国急了,说:“各位大妈,你们每天下午来打,菜和香烟我包了,每人再发给你们10元一天,但是有个条件,你们只许输不许赢,要假装输给茅佳。”几个老大妈下午也没事干,况且每天下午又有固定的收入,不用再担心打麻将输钱,就算打工吧,何乐而不为呢。于是每天下午饭一吃,她们准时到表姐家陪表姐打麻将。表姐一开始连牌也装不起来,建国就在旁边鼓励她慢慢来,一边朝几个老大妈使眼色。大家也就不着急,慢慢洗牌,出牌,打得轻轻松松,最后每人都故意把钱输给表姐。表姐赢了钱,开始有了点愉快的反应,先是高兴得摇头晃脑,后来脸上有了笑容,渐渐地不知是药物发挥了作用,还是表哥的精心护理,还是麻将起了作用,表姐的气色渐渐地好了起来,食欲也增加了,而且头上开始长出了新的头发。半年后,表姐竟奇迹般的痊愈了。当我从外地进修回来,再见到表姐时,她又恢复了以前的容颜,长发依然飘散在肩上。白净的脸上又有了红晕,似乎比以前更加成熟美丽,多了一份独特的风韵。表姐说,这都是你表姐夫建国的功劳,看来,我嫁给你姐夫没有嫁错人,建国嘿嘿一笑,哪里是我的功劳,是麻将的功劳嘛。

  表姐的病虽然好了,可也养成了一个不太好的习惯,变得迷上了麻将,不管输赢,只要每天必打。表姐夫建国在别人的提示下终于想了个主意,开了家棋牌室。表姐家的房子很大,后面住家,前面有一百多平方米,开个棋牌室足足有余。这下可好了,表姐欣然同意,又有麻将打,又有钱赚,一举两得。最近,有工商部门去收费,一向柔弱的表姐却说了句令人意想不到的话:“我是个病人,又是个下岗工人,自谋出路,没找公家的麻烦,就算好事了,你们还向我收费?”工商所的人一听,有道理呀,喝了杯茶走了。所以到现在,表姐的棋牌室一直是小城唯一的不收费的一家。最近,表姐买了辆小轿车,周末带我去她家打麻将,打着打着,表姐突然冒出一句:小弟,你别小瞧了它,麻将场上看人生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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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亮为什么在夏夜消失

  田野上的风缓缓吹来,带着凉意带着初夏的麦香,有股淡淡的青涩。小荣坐在自家的责任田旁边,他的泪水已经干了,可是脸上还是火辣辣的,夏老师的两巴掌太狠了,小荣从来没有看到夏老师这么凶过,不过打完之后,小荣看到夏老师流泪了。

  夏老师是小荣的班主任,一个二十刚出头的农村姑娘,是一名代课教师,在那个公办教师很少的年代,代课教师还算是让人羡慕的职业。况且夏老师的身材与脸蛋和她的歌声一样美,那时夏老师整天哼在嘴上的一首歌是电影《冰由上的来客》插曲“花儿为什么这样红”,“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为什么这样红,红得好像燃烧的火焰,”五年级的小荣终于从夏老师反反复复的歌声中知道了,花儿可以红得像火,尽管他放学后找遍村里所有的红花还是没有看到象像火一样的,还不如比作夏老师红红的脸蛋呢,十三岁的小荣为自己独特的发现吓了一跳,原来自己还有点“艺术天才”的味道哩。

  自认为天才的十三岁的少年小荣,开始决心做一件在自己看来无比“神圣”而且无比“伟大”的事情,“神圣和伟大”是夏老师在语文课上刚刚教给他们的两个词语,正象对于红的迷茫一样,小荣对这两个词也不太理解,只觉得无论用在夏老师身上还是自己身上都不会浪费。神圣伟大的计划来自一个偶然的发现。一个星期六的傍晚(那时还未实行大周假)当打扫完教室满面灰尘的小荣准备回家的时候,却发现夏老师还未回去,正在学校的土操场上和一位男老师打羽毛球。那个男老师长得很帅气,穿着一件整个乡村小学里唯一的一套运动服,蓝色的晴轮绒,两边分别是两道流畅的白线。因为他是这个学校的体育老师,他的这套运动服,星期一到星期六几乎天天穿着,只有刮风下雨或天气寒冷的时候,大概才是它难得的休息时光。要知道,这从上到下的两道白色当时是怎样震撼过这些乡村孩子们的心灵,让他们肃然起敬。奇怪的是,无论夏老师打过去什么样的球,刘老师总能恰到好处地传过来,让夏老师不太费力地接到,这才是高手啊,小荣心里想,渐渐地破围墙外的小荣的目光被一种东西所吸引,几乎是无意识的,那不再是羽毛球,是夏老师那跳跃的身体和身体上方同时晃动的的东西,她已经打得出汗了,红朴朴的脸上,一绺刘海似乎沾在脸上,有点象古装戏里的丫环,这才是红呢,小荣的心里一阵激动,为自己的发现得到验证有点狂喜。更让小荣呼吸急促的是,夏老师那被汗水贴在身上的的确良衬衫,里面两个圆圆的奶子隐约可见,小荣不禁想起了母亲的双乳,曾是那样的饱满圆实,泛着一种瓷器的光泽。小荣到六岁才断的奶,十岁了还摸着母亲的奶子睡觉,这样心里才踏实些。不过有时一觉醒来也发现自己的双手感觉不对,原来是母亲的双脚,所以有时候小荣的心里有点恨父亲,是他要抢走母亲的双乳。看得入神的小荣,咽下要流到嘴边的口水时才发现,阳光已收缩了它的最后一张网,天渐渐地暗了,而夏老师则进了刘老师的宿舍,那是学校里的唯一的一间宿舍,全校只有刘老师一个人是外地的,其余的教师都是本村的。

  是继续做“敌后武工队”,还是回家填饱早已咕咕叫的肚子,正在小荣为难的时候,他看见夏老师很快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件脱下的外套,一个人向村东头她自己的家走去。小荣这才松了一口气,远远地跟着夏老师一起走了,他家与夏老师家都在村东头,只是隔着一条巷子。回到家的小荣差点被找急的父亲一顿打,在母亲的呵护下,闷闷不乐的扒了一碗冷饭,便一个人先上床睡觉了,他发现自己有点累了,眼睛和腿好痛,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月亮升起来了,像一个女人的大屁股,小荣在一片雪白中忽然看见夏老师的白色的确良衬衫和衬衫里跳跃着的白兔般的东西,他仿佛觉得自己就是刘老师,刘老师就是小荣了,他第一次和夏老师挨得那么近,甚至看见夏老师羞涩地低着头,湿湿的几缕发丝贴在额前,红着花一般红的脸看着他。然后夏老师将他的头拉入怀里,小荣用手抚摸着她那腰部丝绸般光滑的皮肤,用小嘴吮吸着她红红的奶头,同时还听到一阵喘息和呻吟的声音,小荣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突然感觉到下身一阵燥热,一种要尿尿的感觉,可是他来不及爬下床,就已经尿了出来。我已经很久没有尿床了呀!被吓醒的小荣,睁开眼睛一看床在晃动,母亲又爬到了父亲的那头,原来呻吟声是从母亲那头发出的。醒了的小荣,不敢出声,又闭上眼睛假装睡去了,可是他用手在自己的下身上一摸,才发现短裤湿了一大片,有种粘粘乎乎的感觉。

  第二天,小荣早早就起床了,父亲母亲似乎很疲劳了,两个人赤身裸体的睡得酣声如雷了,小荣今天似乎变得很懂事了,他竟然想着学着帮妈妈洗衣服了,当然第一个要洗的是自己的那件裤头。想着夜里的荒唐而下流的梦,小荣感觉到虽然手浸在冷水里,但自己的脸还是在发烫,内心还是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幸亏没人知道,要不然可丢脸了。

  如果没有那个给得的星期天的早晨,也决不会有小荣的故事了,当然小荣的生活也不会得到改变。洗完衣服的小荣,发现时间还早,三个人偷偷地溜过院子,开始到巷子里溜达溜达。可鬼使神差的他不知不觉竟到了另一个巷子里,不知是着了凉还是怎么的,小荣突然感觉肚子痛,不好,好像要大便,摸摸口袋里没有纸。不过不要紧,找一个旁边有草堆的厕所就行。他们经常用稻草揉搓一下,软了,变成穰草,来擦屁股。有时甚至在野外还用棉花或黄豆叶子擦过屁股,广阔的农村天地,这点好处,到处大有作为。小荣拐进了一户人家的茅厕,来不及抓草就褪下裤子,他实在忍不住了,可令他惊喜的是,这家人家就比较细作(当地方言,办事周到小心),在旁边的砖洞里有一团草塞在那里。小荣带着一种感恩的心情充分利用了那把稻草。刚要离开茅厕,却听到草堆里传来一阵呻吟的声音,小荣以为是猫或是鸡什么的,也没在意,可是却分明听见一声抑制不住的喷嚏声,虽然有点压抑,但毕竟还是听得清清楚楚的,是人的声音,不会是小偷吧。比较喜欢听小英雄故事的小荣还不知道害怕,倒是那些故事的神圣感鼓舞了他,少年小荣,捡起地上的一块砖头,向草堆边摸去,正要举砖向坏人砸去,一声尖叫把小荣的砖吓得掉在地上,小荣的嘴巴张在半空中停住了,在草垛洞里出来的竟是夏老师和刘老师,他们慌乱地穿好衣服,头上沾满了草屑,小荣甚至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夏老师两只洁白的馒头般的东西,只不过这次看清了上面的两个红红的点子,她的内裤也是红色的。小荣转头准备要走,却被刘老师一把抓住了:“小子,敢说出去,老子揍死你!”小荣嗯了一声,飞快向家跑去。

  星期一的语文课上,小荣一直不敢看黑板,更不敢看夏老师的脸,他埋着头,似乎看着课本,可是课本上一会儿晃出白色的兔子,一会儿晃出金色的草垛,一会儿晃出红色的花朵和三角裤。从此,小荣,不再是那个上课积极举手发言,让同学们羡慕得要命的小荣,他变得沉默了,课间也不见他和其他同学打闹了,常常一个人在教室后的那块断墙边,呆呆地看着学校外的风景,或抬头面对着天空飘过的云朵或鸟儿的发呆。最先发现这种变化的是小荣的母亲,她发现儿子似乎长大了,他不再搂着她睡觉了,他主动要求一个人到西房去睡,他说他不再害怕了,这让父亲一下子高兴了许多,他对小荣露出了少有的笑容,可是母亲却常常听到夜里儿子的尖叫声或哭泣声,原来小荣开始做恶梦了,母亲有些不忍,想陪儿子多睡几天,可是小荣的父亲却说要锻炼锻炼,要不然长大了缺乏独立能力,我们总不能陪他一世吧。在父母吵架之后,后来再也听不见小荣的梦话了,可小荣的母亲有几次深夜在剧烈的活动之后,去偷偷地看看小荣,发现小荣总喜欢把头蒙在被子里睡觉,小荣的头部和脸上总是湿湿的。更大的变化,便是小荣爱学习了,一放学回家就在自己的房间里做作业,晚上再也不出去和那些邻居的小朋友捉迷藏了,捉特务了。这些连邻居都看出来了,他们常常教育自己的小孩子,你看人家小荣现在多懂事,门边也不出了,一心学习,将来准能考个师范,吃公家饭呢。在当时的农村,能考个师范便会转为城市户口,有工作安排,真正跳出了农门呢!

  天气一天天炎热起来,已到了农历6月份,学期快结束了,要放暑假了。一天,夏老师叫小荣在放学的时候去了一趟她的办公室,其他老师都走了,只剩下夏老师一个人,她今天又穿了那件白色的的确良衬衫,胸前似乎比以前更鼓了,头上插着一朵洁白的桅子花,散发出一股沁人的芬芳。夏老师亲切地用手摸了摸小荣的头,小荣,你真是个好孩子,老师的好学生,你说话算数,是个男子汉。老师挺喜欢你的,要奖励你,我准备评你为本学期的三好学生,这里有两份卷子你拿回去做一下,不懂的来问我,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夏老师最近似乎变得有点神秘,小荣感到她比以前胖了许多。不过从心眼里小荣还是挺感激夏老师的,三好学生,这对他来说是多么难得的荣誉啊,以前,他一直没得过,主要是因为他的数学一直太差,从没考过90分以上过,而评三好学生必备的条件之一就是语文数学每门要在90分以上,小荣年年总是得单项奖,没拿过这全面奖,心里不免有点喜悦,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令人心动的暑假在不知不觉中来临,当小荣拿着成绩单和三好学生奖状回到家的时候,他的目光总算有了一些活力,脚步也欢快了许多,久违的灿烂的笑容又挂在他的脸上,他奇怪自己数学这次竟考了99分,全校第一,更为重要的是他得到了一份神往已久的奖品——一支金星钢笔和一本日记本。他把它们锁进了自己房间的抽屉里,并从暑假开始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在第一篇日记中写到:我要好好学习,将来考上师范,娶一个象夏老师一样漂亮的女人做老婆,我一定要为此而努力拼搏!

  可是令小荣奇怪的是,暑假开始了,天气也热了许多,却不大看到夏老师出门了,要知道,以前夏天一到,他们附近的邻居会到东边大河的一座桥上乘凉的,夏夜的星空,星河灿烂,劳累了一天的人们下河洗了澡,吃了晚饭便会拿着一张席子摊在桥上乘凉,凉凉的河风让人有一种清新的感觉。大家边乘凉边听着故事,或聊着天,有些也说些晕段子。有些人甚至能一夜睡到天亮,当然要盖条毯子,因为桥上没有栏杆,只是四块水泥板拼成的,当然偶尔也有人掉到河里,不过水乡的人水性都好,个个会游泳,大不了再洗个凉水澡。可这个夏天真正开始了,小荣却未能在桥上乘凉的人中搜寻到夏老师的身影。却见到了刘老师的身影,不过他的旁边不是夏老师,而是村支书王长发的女儿王小芳。王小芳没夏老师长得漂亮,可是却挺时髦,穿着个碎花短裙,将臀部包裹得紧紧的,大腿却和夏老师一样白,她的胸脯总是特别高,以致有许多人一见她就低头,不好意思注视她,因为她是一庄之主王支书的女儿,所以一般人不敢高攀,可不知为什么却和刘老师好上了,后来从大人的闲谈中才知道,原来刘老师和夏老师吹了,而且上面给了个指标,刘老师要转公办了。

  这个夏天的炎热和知了的叫声让本来心情好起来的小荣又变得烦燥不安了。他的头脑里冒出了无数个报复刘老师的计划,可是他却不敢付诸行动,他怕刘老师那健美的身材和拳头。一想到他对夏老师的态度,小荣心里忍不住骂他是个陈世美。小荣从村东头一个讲故事的爷爷处听来的“陈世美不认前妻”的故事,他把刘老师变成了他心目中的陈世美。可惜包公大人不在了,要不然……小荣的牙齿咬得嘣嘣响,有时甚至愤怒得一拳打在土墙上,把手上的皮都打翻了,虽然疼痛,却心头解了恨似的,仿佛那面墙就是刘老师,可毕竟刘老师不是土墙,他比土墙还要厉害。有一次,小荣看见他把庄上的一个小青年两招打翻在地,小荣甚至还佩服过他,曾想拜他为师,跟他学几招呢,可是现在,他从骨子里恨刘老师了,就像恨这闷热的夏天。

  小荣终天忍不住了,一天傍晚,当父母到桥上乘凉的时候,小荣偷偷地来到了隔壁巷子里的夏老师家,先躲在她家的围墙边看到夏老师的父母和妹妹拿着席子上桥乘凉去了,小荣翻过了不太高的围墙。小荣在院子里看到屋里亮着灯,趴在窗户上一看,原来夏老师正脱衣服准备洗澡。夏老师确实胖了许多,也更白了,浑圆的身体在灯光下泛着一阵红晕晕的光,特别是她肚子非常凸出,小荣看得呆了,怎么会突然间这么大呢,小荣忽然想起来了,好像听见大人们说过这叫“怀胎”,也就是说肚子里有了宝宝了。小荣心跳加快了,他又想起夏老师那两巴掌,脸上还火辣辣的。那还是前年的夏天,小荣才上三年级,为了减轻家长的负担,同时也为了学生的安全,学校要求学生中午一律到校午睡,由班主任看着。小荣坐在第一排,那时小荣还算是个比较淘气的少年,虽然趴在桌上,可眼睛却没有闭,他在偷偷地看小人书。那天夏老师可能第一天参加了大忙,很疲劳,不一会儿就趴在桌上睡着了,那天她穿的是一件裙子,低下头装睡的小荣在看完小人书之后,有点觉得无聊,便偷 偷 看夏老师有没有睡着,他的目光一瞥却停滞住了,夏老师的裙子开口很大,里面的白色三角裤清晰可见,出于好奇,小荣用一根直尺拨开了夏老师的三角裤,他看到了毛茸茸的小草里面隐藏着的月牙形的部位,夏老师突然醒了,脸一下子红了,头发有点凌乱的夏老师把小荣揪出了教室,站在墙角,叭一个嘴巴打得小荣哭了起来,又叭的一个嘴巴,小荣不敢哭了。后来这事过去了,也没有任何人知道,打了他之后,小荣看到夏老师的泪水也流了下来,不过小荣并不恨夏老师,他甚至暗暗地喜欢上了夏老师,他只是想搞清里面包裹的神秘的东西。后来,那一年,小荣却莫名其妙地偷了女人的几条短裤,不过都被他扔到东面的大河里去了。

  在知道了夏老师的秘密之后,小荣心里更加难受,怪不得夏老师不出门呢,原来是这么回事,那一天让小荣母亲感到奇怪的是,小荣竟然问她自己是怎么来的,人为什么会怀胎,惹得小荣父亲直骂小荣,小杂种,你怎么学坏了,竟然问这么下流的问题?吓得小荣躲进了自己的房里。

  晚上吃过晚饭,小荣早早地来到了桥上,夏天白天长,天还没黑,桥上已经挤满了人,不过今天,他有意把席子摊到了王小芳家的旁边,他想看一出戏。过了一会儿,王小芳和刘老师来了,王小芳坐下时,小荣看到她裙子里面的三角裤,正是下午晒在她家院子里的那条,心中不禁一阵窃喜。不到两分钟,他看到王小芳有点反应了,两只大腿不自觉地并拢起来,臀部在席子上磨来磨去,甚至还用手抓了一下大腿的内侧,可是过了一会儿,她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不一会儿站起来直往家奔,刘老师不知怎么回事,也起身陪她回家,可是因为没注意,脚绊到了小荣预先用来作占地盘的砖头上,跌了一跤,连自己带王小芳一起掉进了河里。好在他们两人会游泳,只是王小芳受了点惊吓,哭哭啼啼地回家换衣服了。第二天,从做赤脚医生的表姐嘴里知道,王小芳的三角裤头不知被谁放了洋辣子毛(一种身上满是刺的虫子,毛沾上人体很痒很痛)整个下身又红又肿又痛,苦不堪言。

  最令小荣开心的是刘老师的公办没转成,据说是有人写了人民来信,反映刘老师的作风有问题,乱搞两性关系。不过夏老师没有看到这一天,在暑假的一个炎热的夜晚,夏老师喝了一种名叫“乐果”的农药,静静地躺在学校的土操场上。小荣赶到操场的时候,看到夏老师口吐白沫,她穿着那件白色的的确良衬衫,白色的裤子,一切是那样的白,白得像那晚洒了一地的乡村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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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耳的平凡生活

  我们几个男生决定不再容忍,或许用社会上流行的一句话,叫与丑恶现象作斗争。可是这个丑恶现象的制造人不是一般人,他是我们的班主任,我们的物理老师焦耳。

  焦耳其实只是他的绰号,他的本名叫赵李(可能是他的父母姓的简单结合,加之与“操你”这个骂人的词谐音,不雅),不过,他教我们物理,而且“焦耳定律”这一章他讲得特好,所以有了这么个荣耀的名字。他也知道,而且平时大家都这么喊,他就爽快答应了,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他干脆把献身物理的精神进行到底,一个叫“焦点”,一个叫“焦距”,颇有点物理世家的味道。

  最先引起我们反感的是焦耳老师的勤劳。我们学校是一所乡村中学,在村庄的北边(村庄共有26个生产队,是全县最大的一个自然村)。三面环田,东边一条大河,河水很清,阳光照在上面亮亮的。那时没有自来水,我们吃的水都是河里的。环境很好,除了几排教室,几排宿舍,一个操场外,还有一大块临时的空地。学校便把它作为一种福利分给了各个老师。于是我们这些学生便常常在劳动课上被带到各个老师的田地增加劳动知识培养劳动技能,为老师用钉耙翻地,种上蔬菜,再浇水。这样的活,我们虽然在家里没机会做。父母望子成龙,几乎包了所有的农活,要我们一心只读圣贤书,将来考个工作,有个城市户口,跳出龙门,脱了苦胎,我的母亲经常给我灌输这方面的理论。但给老师干,就特别卖力,有时钉耙把我们幼稚的双手磨出了水泡,有时用水桶拎水浇湿了自己的衣服和鞋子。我们学校大部分老师多少有点知识分子的惰性,往往在他们的田地里种上一些青菜之类的懒庄稼,而我们焦耳老师凭着他的聪明,将园地进行了良性分割,好像我们学过的一篇课文《菜园小记》那样,这就苦了我们这些学生。当别的班劳动课同学们简单地劳动一下便奔向球场或教室时,我们却在太阳下默默地为焦耳老师的责任田流淌着青春的汗水,流点汗也就罢了,可为了施点天然肥料,我们不得不在他的亲自带领下掏鸡窝里的鸡屎和挑厕所里的粪。只要你闻到校园里空气中飘荡着一股不和谐的怪味时,你就明白为什么焦耳老师田地里的菜比别人的肥了。不到半年的时间,我们校园的墙角屋后几乎都成了焦耳老师的“南泥湾”。扁豆、缸豆、黄豆,丝瓜、韭菜、胡椒、茄子……焦尔老师俨然成了一个庄园主。

  在我们学校里焦耳是个非常讲究生活质量的人,“南泥湾”开荒种的蔬菜自然是吃不完的,还能卖到学校食堂去,当然有时也送上些给校长——他师范的老同学,当然还有些鸡蛋什么的。所以校长有时对老师们提出的“杀鸡运动”美化校园环境的意见不予理睬。每天焦耳老师都要利用课间到街上买菜,主要是晕菜,而且每次买好了菜都要大摇大摆地摆弄一翻。有一次,他买了菜回校,路上人家照例礼节性地问“老师,今天买什么好菜了呀?”焦耳老师自然大嗓门自豪地响了:“大鱼大肉”。后来听食堂烧饭的师傅说,鱼是买的死鱼,都有点味了,肉全是肥肉。不过他烧的菜确实是一流的。没事的时候,在办公室里,只要一有机会,他都要向别人炫耀自己的菜谱。同样很普通的一道菜,到了他的那里就别有一番风味了。比如说人家炒肉丝,他却叫“鱼香肉丝”;别人家麻虾蒸蛋,他叫“蚂蚁上树”,别人家青菜香菇,他加了几粒虾米竟然叫“炒三鲜”;有一次,他讲了一道菜叫“白龙过江”,大家想开开眼界,到他家桌上一看,原来是一大碗汤里飘着几根肥肉丝。焦耳破例请了一回客,那是焦耳被评为了乡先进教师,有点兴奋,几个年轻老师接受了他的诚挚的邀请,到他家吃了全鸡宴。炒鸡蛋、炖鸡蛋、酱蛋,红烧鸡、白斩鸡。年轻人们都感到奇怪,后来一打听才知道,焦耳老师家瘟了几只鸡,没舍得扔,落得做个人情,关心年轻教师生活嘛。不但这样年轻教师还从他那儿学到了吃的术语,比如吃菜,不要吞吞吐吐,文文雅雅,吃就是吃,不吃白不吃,要“筷子如闪电,舌头如利剑”。难怪一般聚会,大家一看到他老人家在那里,便会敬而远之,明显的吃亏,谁干呢?但有一次,同事们跟焦尔这个吃匠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这个玩笑后来成了本地教师中间流传的一个经典笑话。张老师家儿子十岁,焦耳曾是张老师的老师,自然在邀请之列,那天坐桌子的时候,碰到焦耳坐到了几个酒量大的酒鬼中间,他们几个都是喝酒的重量级的人物,一人甩一个手榴弹,丝毫不会有什么问题。焦耳老师能吃,但酒量却不大,两三小杯酒。可能是为了限制焦耳老师的个性发展,不知是谁定了个桌规,喝一杯酒吃一口菜。为了吃菜,焦耳老师竟一下子干了七八杯酒,结果冷盘吃空,热菜还没有上的时候,焦尔已经壮丽倒下了,被好心的同事们送回了家。第二天,焦耳有点吃亏似的逢人就说,昨天晚上菜也太差了,尽是冷菜,一个热菜也没有,听得大家捧腹大笑。农村人待人热情,有时碰到了讲句客气话,有没有吃饭呀,没吃到我家吃碗顺便饭吧。大家也都知道这相当于一句见面问好的话。可是你绝对不能对焦耳讲,他是一个教物理的人,喜欢钻牛角尖,讲脚踏实地。有一次,学校旁边的一个村民就被焦尔“脚踏实地”了一回。那个村民看见焦耳老师傍晚时一个人在校门口转,就顺便说了句客气话,有空到我家弄点“大麦烧”吧!说完了那个村民也没放在心上,恰巧被人喊去有事了,结果在人家吃了晚饭,当他回到家时,一看傻眼了,焦耳老师正坐在他家等他呢。据说学校工友王三也被焦耳老师脚踏地过一次,一次几个人在大谈制香肠的学问。王三顺便说了一句,我家腌了,谁要吃自己弄吧。本来是句客气话,要知道王三是个工友,工资少得可怜,那几截香肠是留着春节吃的。可是一天发现少了两截,王三以为是被人偷了,正在大骂,被焦耳老师听见了,连呼别骂别骂了,是我吃了。然后一本正经地当着众人的面进行了评点,香肠腌得还可以,只是太咸了一定要按肉的比例放盐,下次你叫我一声,我一定光临现场指导,弄得王三哭笑不得。

  当夏天来临的时候,我们这些乡村的水里泡大的孩子便感到了快乐,因为我们都喜欢游泳,可以在水里摸鱼、摸虾、摸螺丝、摸河蚌,来丰富我们的餐桌了,有时也会游到河对岸的西瓜地里,摘下几个大西瓜扔到河里(西瓜是漂在水面上的)然后我们用身体掩护着运回家。可是就在我们下河游泳的时候我们发现了一个秘密,焦耳老师也喜欢游泳,而且他比我们谁都游得好,他扎个“猛子”时间长得惊人,一口气下去就是三五个河蚌骄傲地举在他的手上,他会踩水,就是把手举在空中,靠身子的晃动游到河边。我们佩服他的水性,尽管他让我们战利品少了许多。可是我们感到不好意思和非常惊讶的是,他竟然当着我们,也象我们一样脱光了衣服下河,下河时,我们的衣服一般是在一处树荫下或草窝里,那里比较隐蔽,我们上去的时候,有树叶或草遮住我们刚刚有点发育的身体。更重要的是,我们这些农村孩子那时根本没有一条三角裤或短裤,我们穿的裤头不是父亲穿破了的裤子剪去了双腿改成的,就是姐姐的花衣服拼成的。穿在身上都是大而空的,里面晃动着我们发育不良的某些部位。我们在水中终于看清了焦耳的白白胖胖的屁股,和里面模糊茂密的森林,当他发现了我们的目光时,我们知道明天上课我们又要挨熊(骂)了。不过,第二天才发现我们的担心现得有点多余。第二天班会课上,焦耳老师并没有批评我们,既没有让我们劳动改造,也没有罚我们抄那些我们已背得滚瓜烂熟的公式定律,而是和蔼地给我们讲了裸体游泳是如何如何地有利于健康,当我同学在底下偷偷笑时,焦耳老师一本正经地说,你们笑什么,这是科学。

  夏天的到来,让焦耳充满了激情,焦尔上课有个特点,总喜欢喊女生回答问题。还记得刚到他班上时,他第一次叫我回答问题,我有点喜出望外,正想张嘴回答,他却叫我坐下了,我还以为是女生呢,起了这么个名字,焦尔失望地说。我回家后与父母大吵了一场,谁让他们给我起了这么个女性化的名字。我们发现他对女生的指导要比冬天更勤快,这也是我们不能容忍他的一个原因。后来通过我们的观察才发现其中的奥妙。原来夏天一到,女生的衣服穿得少,往往就是一件衬衫,那时内衣文化还没有现在这么发达,有些女生根本就没有胸罩可穿(这也是我们后来醒悟为什么农村姑娘的乳房特别丰满肥硕,在那样一个无拘无束的世界里,它能不自由地生长吗?)焦耳老师的目光就那么大胆地透过那些还不懂得保护自己青春期的花朵的女生的领口,一路地抚摸下去,甚至他的目光里还有点愤怒成分,咬牙切齿,那大概由抚摸变成了揉搓,我们偷看的过程中然也想入非非,小脸憋得通红,直到他“指导”完了,带着一种满意离开了,回到讲台的时候,我们也在同样的满足中,让目光回归了书本。有时候,我们不觉得是焦耳老师在抚摸,他仿佛变成了我们的眼睛,也使我们享受到了一份快乐。当然班里也有几个年龄稍大,似乎懂得了几分羞涩的女生,每次看到焦耳向行子里走来,敢忙坐直身子,让他无机可乘。这时他便进行启发诱导,谁有问题的,学问学问要学要问。除了上课勤于“指导”外,焦耳老师还善于引导学生(主要是女生)探讨。可是正是有一次探讨差点断送了焦耳老师的前程。有一天,焦耳师娘带着焦点、焦距去邻村走亲戚了,说好了晚上不回来的,可不知是什么原因(可后来才知道是我们班有个同学给师娘捎了信,说焦耳老师叫您晚上回去有事)。师娘平时也被两孩子缠累了,正想和焦耳缠缠,就在她带着一脸激动的红晕,回到家,打开门,才发现焦耳和一个女生正在床上。焦耳师娘当即顺手拿了个衣架打在了焦耳的光着的屁股上,又一把揪过那个女生,“啪啪”打了两个响亮的耳光,吓得瑟瑟缩缩的女生哭诉着说,是老师叫我来的,他说他要给我讲机械运动里的活塞运动,还说要理论联系实际。师娘母夜叉般的叫声引来了不少上晚自习的师生挤门口观看,这一下,焦耳老师彻底蔫了,像一只霜打的丝瓜,疲软下来。

  尽管后来检查,那位女生还未破身,也就是说机械运动活塞运动还未来得及进行,校长是焦耳的老朋友,也就保了他一把,这还要感谢焦耳平时的那些鸡和鸡蛋,它让校长帮了焦耳的忙。不过这件事对焦耳的打击挺大,也刺激了他。终于有一天,受了刺激默默无闻的焦耳彻底爆发了,他看见老婆和一个前来送礼的学生家长拉拉扯扯,焦耳似乎抓住了把柄,一气之下,写下了洋洋五千字的诉状,交到校长那里,说光天化日之下老婆偷人,要求与老婆离婚,不过在校长的一顿劝说下,婚没离成,气乎乎的焦耳一回到家,又不敢打老婆,只好一个人生闷气,酒壮英雄胆,在几杯酒下肚后,焦耳干了件男子汉的事件,焦耳像董存瑞举炸药包似的举起了老婆的马桶,蹬着马步,口中念念有词:“我要你的命根”,“砰的一声,师娘的马桶一下子散了架,开了花,屎尿流了一地,后来人们奇怪地发现,那块地竟长出了几棵青菜:高大肥壮、嫩绿鲜翠。

  前几天,去浴室洗澡,碰见了已近退休年龄的焦耳老师,挺着个大肚子正在与老板娘争吵,原来他没带钱。老板娘说:“澡资10元就免了,可小姐的钱你要给吧,不能叫我贴本吧。”“还跟我谈钱,我是你老公的老师,再说前天还给你们写了三张广告呢,值多少钱,算算帐,你们还要倒找我钱呢”。平时一贯挺凶的老板娘竟哑口无言,焦耳嘿嘿一笑,挺着个大肚子,大摇大摆地出了浴室……

  水 妹

  水妹回家的那天,正是我的生日,农历三月桃花一身烂漫的季节,我醉得一塌糊涂,朦朦胧胧中的水妹如风中的落花,一瓣一瓣在我的眼前飘落……

  清晨的阳光好得不用怀疑,母亲一脸的笑容让我多了几份踏实,我的身上残留着昨夜的香水味,像一个决心真正开始生活的人一样,我从床上或院子里开始了我的一天,砍柴也可以,如果有茂密的森林,牧马也行,只要是水草肥美的辽阔草原。我发现自己真他妈的有点像个男人了,对着晶莹滚动的露珠,对着开始升起的太阳,我狂叫一声:我操!

  这次回家,是水妹到京城后的第一次返乡,春节也未回来,只是在磁卡上让我激动、升华、翻来覆去了好一阵子,以致我在这个春天里春梦无限,春光灿烂了。水妹依然水分十足,这从她那柔情蜜意的双眸中我可以明显地感受到,连接吻的姿势也让我既陌生又心动,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在京城的干部家干活真是前世修来的福份,我母亲的感叹让水妹似乎有点得意忘形。这还用说吗,北京就是不一样,简直是个天堂,哪像我们这里穷得只剩下水。我说没水有这么水灵的你吗?别他妈的变了心忘了根。你生什么气呢,我又不是说你,一块正宗“绿箭”射入了我的口中。说不定,有机会我会把你这个阿哥带走呢,你聪明又有才气,会写点东西,到时部长给你安排个工作,我们不就成了正宗的北京人,我们的子子孙孙将来都是京城的人了,这可是几辈子修不到的福呀,看到水妹那陶醉的神情,我只好再一次陶醉在她的神情里,我明显地感到水妹的另一个变化就是学会了拥抱,那恰到好处的角度,简直让我无法逃脱。

  短暂的回乡,在水乡春天的飘飘细雨中悄悄溜走,为了男人的一点面子,我将水妹交给我的四十张“红皮”塞到了我的破书中,那是一堆从地摊上买来的旧书,我怕母亲发现,更怕失去一个男人的尊严,我在本地的镇政府只是个摇旗呐喊的角色,豆腐块地报道着我身边只要扯得上边的小事。这样一个没有正式编制的通讯员角色,决定了我只能偷偷地抽“云雾山”,其实那是一个很美丽的名字,我就在这个美丽的掩护下,维持着我正常的生活。我好不容易找到了没有外出的王镇长,能不能给我装点面子,找辆车送送我的女朋友。王镇长很爽快地答应了,你们水妹当初不就是由我亲自挂帅作为劳务输出的典型的吗?不但可以派车,我还要亲自去送一送。我受宠若惊地看了看王镇长一双充满真情的大眼,我的眼泪几乎要流了出来,我们在半小时后来到了我们家乡人引以自豪的唯一的一个火车小站,王镇长紧紧握住水妹的手,再三叮嘱:你是作为水乡人的形象去的,一定把水乡妹子的品牌打出去。水妹的弯眉下有泪花在闪烁,不知是为我们的分别还是为王镇长的话而感动,在柳絮的飞扬中,水妹再次走向了那个令她眉飞色舞神往不已的天堂。

  二

  有人说夏天是女人的季节,不知是指女人裙子点缀了夏天,还是因为夏天让女人显山露水地露出了她优美的部位,这个夏天,我的相思随绿色一同疯长,狂野的心情在长途电话中一次次被点燃,又一次次熄灭,我们的每次通话似乎更像一种都市诱人的情感热线,安慰、问候、关心、诱惑、调情,充溢着这样连接大都市与乡村的电缆,我甚至担心它会被我们双方的灼热烧断。这是一个在某些人看来很有意思的夏天,母亲的精神越来越好,逢人便讲她未来的儿媳我的水妹何时寄回了五百元给她买补品,如何在电话里妈妈长妈妈短地问寒问暖,我越来越发现了快乐的祥林嫂的影子。我说妈,别在外面乱夸水妹了,人家会嫉妒的。儿子,不是我说你,你以为你妈老糊涂啦,自从你爸去了之后,妈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快活过,好就是好,你妈说的都是有根有底的话!我在给母亲泡上了一坛新的药酒之后上班去了。

  要不是我为一份材料要请示王镇长,也许我的生活将依然开满牵挂的花朵;要不是在王镇长门口听见那些令我伤心的话,我的希望的心情也不会改变。我手里的那份报告掉在王镇长的门口时,我才知道,水妹的生活其实发生了怎样的变化,我似乎一下子明白了车站送别那双温暖的紧握着的大手的含义,我愕然了,但我的愤怒却在王镇长的一支软“中华”中烟消云散了,我不能不考虑自己的转正问题。年轻人,前途无量啊,你目前正是我们考察培养的对象,遇事不要太冲动,要成熟一些。既然刚才你听到了电话里的情况,我也给你来个实话实说吧,目前水妹已与那个副部长同居,很有结婚的希望,也就是说已经成了半个北京人。而水妹将来就是我们镇,甚至我们县通往首都的一座桥梁,一块跳板,一个枢纽,她对家乡的贡献大着呢!在软“中华”的熏陶下,我第一次正儿巴经被镇长邀请上了“豪桑”(豪华桑塔那的简称),在第一次享受了由别人鉴字的“桑那浴”之后。烟雾缭绕中,我感到了浑身的疲乏无力,酒精的能量开始释放,出了“华清池”,我摸“云雾山”的手摸到了一份傍晚收到的来自北京的传真,同时发现自己一个月“豆腐块”换来的200元稿费不翼而飞。我以飞翔的姿态回到家时,母亲早已睡下,均匀的呼噜声暗示着她的宁静与平和的温馨。尽管电视里回荡着春天遗留下来的伊拉克的枪炮声,我还是在孤独的床上,开始了一个人的战争,没有布什,也不见了萨达姆,那是一场水战。只有潺潺的或涓涓的流水声音,我知道电话那头的水妹正在洗她的香格里拉澡或在高档座便器上很婉约地小便,一条蛇在水声中越来越近,睁开眼才发现那其实是我彻底萎缩的影子。

  三

  秋天的北方,在我的想像中只是文人笔下的一种感伤情怀与落寞的惆怅,我本想在八达玲长城与香山的红叶中作一个最后的选择。与其说是水妹的一封伤心欲绝的准遗书,不如说是母亲那种喜不自禁的唠叨一直深深地刺痛着我,我是绝不会一个人踏上北方的路途的。我很快地在北京郊区的一个旅馆里找到了水妹,她孤独地坐在床上,像一幅素描,依然简洁、宁静、清晰、可触,她让我忘了曾经的水汽弥漫的拥抱。微微凸起的腹部使她的整个身体笼罩着一种神秘的人文色彩,当然,如果没有那个可恶的电话,我憎恨它为什么就不能是一场可以醒来的恶梦。我想说要跳就从长城上跳下去吧,要不香山上跳下去也行,活着不能成为京城的人,死了成为京城的鬼也不错啊。水妹动了动身子,我的目光里喷射出一股恶作剧的火焰,仿佛要立刻烧烤完她肚子里的可恶的京城的“杂种”。但我还是将这些吞了进了肚子里,违背良心而充满人性地问了句:你没有受到牵连吧?他受贿被检察院隔离审查之后,我也接受了两天的调查,后来房子封了,我就搬到了这里。我又一次陷入了沉默,一片红叶在金色的余晖里翻飞,悠悠飘来飘去不知飘向了何处。

  我们明天回家吧,我终于下定决心说出了这句我极不情愿说出的令我伤心的话,为了母亲由来已久的微笑,我总不能让沉默始终笼罩着她。不,今晚就回去,打的,我再也不想呆在这鬼地方了。水妹一脸的坚决。你能在旅馆里等我一下吗,我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我倒真有点害怕她万一想不开再干出什么傻事来,让我和你一起去吧。不,你不用担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夜幕降临时,北方的天空响起了呼呼的风声,有种让人回到老屋,回到故乡的感觉。我和水妹在风声中上了一辆“帕萨特”,离开了北方热闹拥挤的大街,离开了这座繁华而蠢蠢欲动的都市,开始了我们旅行似的长途跋涉。水妹依然秀气的脸上多了几份倦意,很快靠在我的肩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朦胧中不时传来了喃喃的自语: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以我独特的方式轻轻地吻了吻水妹有些发烫的脸颊:宝贝,我们到家了,你看这里有这么多的多水!

  狗二短暂的幸福生活

  一

  几年不见,狗二发达了。狗二是开着自己价值三十多万的黑色的“广本”回来过春节的。当手提密码箱,西装革履的狗二在村里一出现,立刻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真是山不转水转,狗模狗样的狗二如今变得人模人样了。

  村子里在上海打工的,见过狗二的人都禁不住伸出大拇指直夸,狗二是真的有钱,光请我们吃了一顿就花了两千多。在娱乐城,狗二的大腿上竟一下子坐了三、四个小姐,那派头。听的人两眼都闪出艳羡的光,嘴巴直咂,似乎要流出口水来。

  提起以前的狗二村里人说,那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新旧社会两重天”。狗二家里兄弟姐妹四个,两个姐姐,一个哥哥。哥哥的小名叫大狗,自然排到他这份上只有二狗了,后来也许村里人觉得“二狗”太缺少新意了,就改叫他“狗二”,仿佛这“狗”倒成了他的姓似的。狗二家里很穷,这是一个事实,母亲孤身一人,有老毛病,常年哼哼唧唧的。狗二的父亲是被穷逼死的,想起父亲的死,狗二心里就一阵痛。经人牵线搭桥哥哥大狗好不容易找了个对象,就快要结婚了,可彩礼钱还差三千块,狗二的父亲向亲朋好友能借的都借了,这三千块实在是无法凑齐,就请人去新娘家说情。谁知在谈到家里难处时说漏了嘴,新娘一听说为结婚已借了一屁股债,不干了,原来只是个穷骗子,没钱还想娶媳妇,我要五万块彩礼已经够少的了,可还是借的,算了,婚不结了。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无钱逼死英雄汉。被快过门的儿媳妇一顿羞辱,想前思后,狗二的父亲这个平时三棍子打不出闷屁的老实巴脚的农民,却用一把收割庄稼用的镰刀收割了自己的头颅,在羊圈里结束了自己贫穷的一生。那时狗二没有流泪,他已悲痛得忘记了流泪,但他心里暗暗地发誓,在父亲的棺材前嗑了三个响头,我他妈的这辈子不发财,誓不为人,我一定要报这个仇!

  埋葬了父亲的狗二,不再游手好闲,整天在村里转悠了,他准备学着做生意,开始用一辆父亲留下的破三轮车贩蔬菜到邻村卖,可几天下来,累得不行,实在是太苦了,狗二并不是怕吃苦,关键是来钱不快,蔬菜差价不大,一天下来赚个十来块钱还不够买包香烟抽。别看狗二没钱,可抽烟的档次不低,至少十块以上。贩蔬菜白忙活了几天,狗二看到村里人到了冬天都忙着宰牛宰羊。他们村的名字很有气派,叫大顾庄,共有二十六个生产队,加上村镇合并调整后,范围更大了,是本县最大的一个自然村。这个村的人宰牛、宰羊是全县有名的,改革开放后,宰牛宰羊的专业户如田里的雨后菜,一下子冒出了许多。他们从本地或外地贩来正宗的水牛或草羊,在自己的家里屠宰加工,已形成一个气候。别看是个村子,他们开的牛羊馆就有几十家,冬天,城里人专门到这里来吃全牛宴、全羊宴的还真不少呢。这里人杀牛不用捆,只用一把长长的锥子,估摸准牛的中枢神经,一下子刺进去,在牛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便轰然倒下,然后剁下牛头,出血剥皮。狗二只是看到别人杀过牛,可自己不会,还是宰羊吧,羊毕竟小点,容易宰杀,可狗二又觉得宰羊太辛苦,又惹上一身膻味,到哪儿人都躲得远远的,特别是村里的那些水灵灵的姑娘。狗二毕竟是狗二,眼珠一转,想出了一个无本万利的生意。于是他上午以卖蔬菜的名义到邻村转悠,下午开始睡觉,夜里,当冬日的寒冷把人们早早地逼上了温暖的被窝的时候,狗二开始出动了。他裹了一件老式的黄军大衣,骑着那辆已被他修好不再吱吱呀呀的三轮车向村外驶去,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乡里乡亲的,狗二还不想众叛亲离,至少这村里还有几个令狗二着迷的姑娘。根据白天踩好的点,狗二轻车熟路地摸进了邻村几家偏僻的羊圈,用从药店里买来的麻药往羊嘴上一喷,羊便昏了,狗二用编织袋一装,放到了三轮车上,一夜下来,成果颇丰,第一笔生意一共6条羊1800多元,真是好兆头,我要发财了。狗二数着从本村宰羊户手里换来的带着股膻味的新版百元大钞,忍不住做了个亲吻的动作,好象那钞票上印着的不是伟大领袖的头像,而是那个令狗二钟情的姑娘。尝到了甜头的狗二,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几次连连得手,他床头一只袜筒里的“红皮”已经增加到60多张。本村屠宰户们虽然有些怀疑狗二的羊有点来路不正,但你卖我买,两厢情愿,况且价钱又低,赚头大,加之屠宰户们几乎都干过顺手牵羊的事,这不算什么,凭本事吃饭。可是邻村羊被偷的事,还是有人向派出所报了案。一天傍晚,狗二服侍完母亲上床休息(狗大婚没结成,气得到一个荒野处给人家看鱼塘去了),正准备喝点从村里小店买回的沱牌大曲驱驱寒,刚吃了两片从熏烧摊上买来的牛肉。二叔来了,二叔是在派出所食堂里烧饭的临时工。来,干两杯吧,二叔。干你个头呀,还不快收拾东西走,狗小子,你偷羊的事派出所已排查到你头上了,今晚就要来抓你,要不是我在他们吃晚饭的时候听说了,你就没命了。狗二咀嚼的嘴巴忽然僵住了。二叔说完,生怕被人发现,匆匆走了,狗二直奔床头,找了个黑方便袋,把鼓鼓的袜子放到里面,想了想,又从中抽出20张塞到了已经熟睡的似乎在做恶梦的母亲的枕头底下,裹着那件老式的黄军大衣,兜里塞着一瓶沱牌大曲和一包没有吃完的牛肉,从自家后门向野地里的那条公路跑去……

  二

  每当想到自己当初的狼狈相,狗二第一个要感恩的就是他二叔,所以春节一回来,狗二就直奔二叔家,一条“软中华”两瓶“五粮液”让二叔大吃一惊,再加上一件标价1800元的皮装,更让二叔受宠若惊。干吗这么破费,农村人哪用得上这些东西呀。二叔你别客气,没有你那次……就没有我狗二的今天。

  其实春节期间,体面的狗二回来,除了展示自己的风光,有点衣锦还乡的味道外,还有一点会让我们想起小时候《闪闪的红星》中的大地主胡汉三的那句名言“我胡汉三又回来了”,狗二这次回来,绝不仅仅是报恩的。狗二是一个说话震天吼的男子汉。一想到父亲的死,狗二的两眼就会红红的,像要角斗的公牛,眼睛中布满了血丝。不过现在狗二毕竟是在国际大都市上海混过几年了,他大小也是个老板了,他再也不会去杀人,他的许多行为方式已经不象当年那样土冒了。

  当初气死父亲的那个准嫂子,已经嫁到了公路边的一个邻村野马村。从村里人的口中了解到的情况看,嫁的那家人日子似乎也不好过。虽然原来有一点钱,算得上中等人家,可丈夫游手好闲,整天不务正业,骑着个摩托车说是送客,可一天下来弄不上几十块,又好喝酒打牌、泡浴室,所以家里的日子越过越穷。当西装革履一副老板派头的狗二领着大狗出现在他家的时候,他似乎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那位狗二的准嫂子有点坐立不安,她的还算美丽的凤眼中流露出一丝惊慌。狗二很有风度地包了个红包给小孩,在房里和那个送客的丈夫神秘地谈了几句话,然后出来了,送客的丈夫对老婆说了声,我有个朋友请我吃饭,我把小孩带去了,你陪老大聊聊。准嫂子的男人用手按了按口袋,笑容满面像拾了金元宝似的,开着摩托车带着小孩一溜烟走了。剩下的准嫂子有点不安和害怕,狗二说,嫂子你别怕,今天我是来感谢你的,要不是你的激将法,我不会有今天这个日子,走吧,我们一起开车去兜兜风,我已经替你向你的老公请了假,他完全同意。大狗偷偷看看失之交臂的妻子,她虽然不算太漂亮,可那衣服包裹下的奶子还是那么翘翘的,想到这,至今还未正式碰过女人的大狗禁不住低下了羞涩而充满欲望的目光。

  “广本”在水乡的公路上奔驰,不一会儿就到了县城。三个人在一家刚开张的饭店吃过饭,狗二又带他们逛了几个专卖店,女人的手里提着“蜘蛛王”的皮鞋,“苹果”的裤子,“雪豹”的超薄羽绒服,“花花公子”的皮装,脸上洋溢着笑容。逛累了,东西买得实在让贪心的女人无法拿了,他们来到了县城最好的宾馆“水乡之家”,开了房。狗二关上门,插上了“请勿打扰”的标牌。房间里的温度一下子上来了,三个人身上渐渐有了暖洋洋的感觉,女人嘴里叫着太热了开始脱掉了身上的外套,她的丰满的身材和高耸的双乳真是凹凸有致。嫂子脱呀,别停呀!狗二的目光里多了些威严。你们要干什么?女人一屁股跌坐在席梦思床上,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哥,是我逼死了你爸爸。你别说了,这些过去的东西再说它有什么用,你应该是我哥哥的老婆,他想你都快想得发疯了,今天,你就完完整整的做一次他的老婆吧。大狗的目光里有一种东西在燃烧,不知是情欲还是愤怒,他扑到了女人跟前,一下子将她按倒在富有弹性的床上,也顾不上身边的狗二了。他揉搓着、啃咬着、吮吸着她丰满而富有弹性的乳房,在女人的半推半就中进入了她的身体,不一会儿就猛烈发出了下雨天靴子踏在泥塘里的“噗哧噗哧”的响声,大狗似乎要把他作为一个光棍男人的积蓄了几十年的烦恼、痛苦、郁闷、不满,痛快淋漓在倾泄出来……

  两个多小时后,当坐在车里的二狗看着大狗和嫂子牵着手,脸上带着一丝倦意从“水乡之家”出来的时候,狗二的心里似乎吹过一阵和煦的春风。

  三

  春节很快过去了,狗二要回上海了,他现在的身份是上海浦东的一个物资回收公司的总经理。提起物资回收公司,村里人更有个通俗的说法,就是“收荒的”或者叫“收废品的”,其实哪有那么多废品收呢,据说有时候就是“偷荒”,趁人家不注意顺手牵羊,自行车、电动车、 窨井盖,铁护栏,甚至连人家家里的电饭煲,也来个连锅端,既饱食一顿香喷喷的米饭,又能卖钱。不过这些是小规模在外面“混嘴的”。稍微大一点的是租个场子,坐地收荒,一方面守株待兔,专等那些小规模的偷荒者送货上门,因为是偷来的,三文不值二文钱,赚头很大。一开始从老家逃出来的狗二就干的这个行当。虽然每天下来也能搞个几十块,可毕竟有太大的风险,况且自己正是因为偷东西溜出来,如果被逮住了,可属于有前科的惯偷了,判刑下来可不得了。算了吧,还是过点安稳的日子吧,想来想去,狗二在浦东转溜了几天,觉得消费太高,于是到郊区租了间小屋,一个人住了下来。不久找了份送纯净水的差使,虽然苦了点,但毕竟一天能赚几十元,至少生活可以打发了,晚上还可以干点老酒。正好隔壁有家收荒的,偶尔谈了起来,原来也是苏北老乡。三十多岁的王老板整天在外面负责跑单位,有一辆北京“福田”双排卡车,自己拉货,老板娘看样子比王老板小好几岁(后来狗二才知道和他一样大二十六岁)长得比较漂亮,长长的瓜子脸,披肩的长发,身材也比较丰满,一条紧身的牛仔裤勾勒出她的凹凸沟回,使狗二看得眼馋,以致于夜里老做一些下流的梦。由于都是苏北人,虽不谈“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但肯定是要多来往的。有事没事的时候狗二总喜欢往老板娘家里转,男老板每天夜里才回来,白天基本不在家,回来以后,有时叫狗二陪他喝点酒,可他酒量又不大,抵不上狗二的一半,二两酒下肚,加上白天的疲劳便鼾声如雷。晚上老板娘没事干,便和邻居一起打麻将,一来二去,和狗二混得挺熟,而且关系处得很好,加之狗二嫂子嫂子的叫得比较亲切,让老板和老板娘心花怒放,真有点他乡遇亲人的感觉。后来狗二干脆辞了送水工的工作,专门在她家的废品站听用,狗二负责过秤,分类整理材料,老板娘小红负责收钱。白天有时生意好,忙得不可开交,有时半天没有生意,冷清得很,这时便是狗二和小红聊天交流的好机会,这时狗二的目光呢恨不得变成一双长长的手剥掉小红的衣服,让他看看她内在的饱满和结实。小红有时也偷偷地瞟上狗二几眼,别看狗二来自农村,可人长得还是挺帅气的,皮肤白白的。板刷似的头发挺精神的,标准的一个精力充沛的小伙子,特别是那双颇有力气的大手,搬重物时显得轻轻松松,打麻将时又灵活自如。当两人的目光一对接,两人却又同时躲开了,他们的脸不一会儿就红了,各人很不自然地没事找事地干起了自己手头的活。

  随着季节的变换,夏天到了,天气一下子炎热起来,小红穿上了裙子,裙边不过膝盖,她白晰的美腿一下子显露出来,让狗二心里一直流口水,多白的大腿呀,摸上去肯定舒服死了,再看小红走路时胸前跳动的那两只白兔更是迷晃着狗二的双眼,一个二十六岁的小伙子看到这样的女人不动心才怪呢。春情萌动的狗二开始着意打扮起自己来,,真是人靠衣服马靠鞍,一条“花花公子”的裤子和一件“老爷车”的藏蓝色的丅恤让狗二俨然成了一个时髦的城市小伙子。一天,得知老板要跑一个长途,估计要出去两三天,狗二心里不禁一阵惊喜,机会来了,下午给老板装好货,说了许多关心的话,迫不及待地送走了老板。狗二到浴室好好地洗了个澡,晚上又照例陪小红和邻居打麻将,可不知怎么回事,狗二今天的手气不行,三局就输了300多元,要按平时的老规矩,如果有人输多了,会再来一局。俗话说:输家不开口,赢家不好走。可输了钱狗二竟说自己今天太累了,身体不好,要早点休息,赢钱的邻居为等来的这句意想不到的话感到高兴,匆匆忙忙地带着胜利的果实离开了。狗二假装回家转了一圈,又回来关上了院门,直进了卧室。其实刚才麻将快散的时候,他已感觉到小红伸出的脚在他的脚上轻踩了一下。虽然输了钱,可是狗二却很高兴,难怪人家说赌场失意情场得意,果真不假。小红关上了房门,上了保险,被烈火烤炙了很久的狗二三下两下解决了小红不多的衣服,狗二来不及颀赏小红的玉体,便直奔主题,两人紧紧缠绞在了一起,一会儿便倒在了床上……其实小红也很少有过这样让她销魂纵情的日子,男人一到家就累,有时勉强应付一下,可小红毕竟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春少妇,她要的不仅是短暂的一瞬。是狗二这次彻底地满足了她,让她真正尝到了做女人的滋味。这一夜,他们俩像两匹原野上的野马纵情奔驰了很远很远……

  就在两人沉浸在甜蜜与狂野中的时候,第三天,小红接了一个电话,她一下子呆呆地站立在那儿,过了一会儿,忍不住号陶大哭起来。狗二接过电话一听,是交警打来的,老板出了车祸,叫他们赶快到交警大队去处理事故。原来,老板在回来的路上与突然横穿过来的一辆大卡车相撞,小卡车司机当场死亡,而大卡车司机只是受了一点轻伤,事故报告分析很明确,责任在大卡车司机。最后大卡车司机赔了二十万元,由于王老板家里再也没有什么亲人,所以二十万自然归了他的妻子小红,小红拿着二十万的支票,哭得更伤心了。可是过了几天,她却卖了废品收购站,悄悄地和狗二两人搬到了蒲东的一家小区。苏北来的狗二和苏北来的小红可能是缘份到了,他们终于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狗二心里乐滋滋的,真是人财两得,没想到小红会二姑娘倒贴,光买了个店面就花了七十多万,小红真他妈的有钱。不过钱在小红那里摆着,狗二白吃白住,还有零花钱打麻将,不亦乐乎。小红开了家鲜花店,两个人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真是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狗二呆人有呆福,两个人没有孩子,可能是小红的原因,因为小红跟了王老板那么多年都没有怀孕的迹象。有时大眼瞪小眼也怪无聊的,小红为了给生活增加点乐趣,和上海许多阔太太一样,也买来了一只小狗。小狗挺可爱,在店里跑来跑去,两人非常喜欢,可过了两三个月,不知从哪儿又跑来一只小狗,而且与小红家的小狗关系挺亲密的。直到有人找来才知道是邻居家的。找了几次狗,两家人拉起了家常,那位阔太太给了他们一张名片,狗二一看是上海某超市总经理,上海超市太多了谁都可以叫总经理,有的总经理手下不过十几个人,所以也没放在眼里。可是不久,附近又开了一家花店,而且开店的是两个十七八岁的年轻时尚的姑娘,他们的生意急转直下,甚至后来连维持基本生计都不行了,于是小红干脆关了,整天上午睡懒觉,下午打麻将,晚上看电视,上网,眼看着有点坐吃山空的味道,两人吵嘴的次数多了,有时甚至还干起了仗,当初的激情和欲望似乎减退,不再充满着诱惑与新鲜。

  终于,有一天,当狗二了喝了酒回到家,发现家里的情况有些异常,东西少了很多,小红不见了,桌上留着张纸条。

  亲爱的阿狗:

  我走了,不要怪我任性,你一个大男人整天吃喝玩乐,不想事干,也就罢了,我实在无法容忍的是你和别的女人鬼混,我走了,不要找我。房子和店面是租的(我当初骗你说是买的),还有一个星期到期,房租你不要担心,我付过了。也算是我们朋友一场,咱们谁也不欠谁的,祝你过得好!

  你生命中曾经的女人:小红

  狗二一下子跌坐在沙发上,沮丧的狗二心里凉了半截,妈的臭婊子,我就知道与你这个狐狸精不会长久,好在老子当初留了心眼,自己的钱没有给你,要不然老子就要在这个城市里喝西北风去了。

  四

  第二天,狗二在收拾自己的衣服时发现了那个超市总经理的名片,狗二心里一亮,好了,真是天无绝人之路,何不去试试看。狗二一直等到晚上,注意到那个女人出来遛狗了,忙悄悄地跟在她后面,一直到一处社区公园的草坪上,精心打扮了一番的狗二和那个女人打了个招呼,那女人一看是邻居狗二,立即微笑着回应,两人便坐在了一张木椅上小憩。有什么事吗?看到狗二迟疑不决的样子,那个阔女人开门见山地问到。狗二眼里噙满了泪水,我女人被人拐跑了,把钱全部卷走了……狗二把事情添油加醋地夸大了一番,终于博得了独身阔女人王艳凤的同情,她让狗二明天上午到她家去找她,明天是星期天,她在家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狗二就在恶梦中醒来,他梦见了小红和另一个男人在床上乱搞,被他撞见了,他用一把刀把两个人都杀死了,被抓进了牢房判了死刑。浑身是汗的狗二醒来后还心有余悸,他暗暗告诫自己,不管怎样,杀人放火的事决不能做,来到世上一趟不容易,切不可因小失大丢了性命,怪可惜的。早已醒来的狗二知道不能太早去找王总,人家这种人往往是夜生活丰富,早上起得较迟。好不容易挨到上午十点钟,狗二又把自己打扮了一番,换上了小红给他买的一套杉杉西服,打上了印花真丝领带,把头用摩丝喷了一下,精神抖擞地去见王总了。

  按照王总给她的门牌号,他进了一个别墅小区,一辆白色的帕萨特停在附近。西装笔挺的狗二,小心地按响了门铃,过了一会儿,门才缓缓地打开了,王总穿了一件睡袍,睡眼惺松地开了门。一见是狗二,忙客气地招呼请进、请进,又顺手啪地一声关上了门。狗二有点手足无措,显得拘谨了点,王总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没关系,其实我早就醒了,睡不着,在看碟片呢!王总给狗二倒了杯茶,在狗二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了,其实王总也不过三十多岁,属于那种成熟华贵的城市少妇形象,一头染过的金黄色的头发松松地垂在肩上,质地很好的睡衣有些透明,甚至连里面黑色的胸罩粉红色的三角裤依稀可见,狗二不自然地把眼睛转向别处,假装颀赏屋里的装饰。王总问,你以前干过什么?狗二不好意思地回答说自己文化程度不高,就初中毕业,只干过一些给人家打工的事,比如收废品之类的。王总说,那好啊,正好我们超市有不少纸盒纸箱,你可以统一回收呀,以前我也是给人家收的,我跟手下人讲一下,从下个月开始由你统一收购了。狗二一听,心里像六月天喝了雪水,爽极了。他知道,回收超市黄板纸利润很大,想不到王总这么好,一开口就给他个实实在在的事。狗二突然看见王总的那只宠物狗,禁不住夸起王总的狗来,王总开玩笑地说,你真得谢谢它,要不然我们也不会认识。

  千恩万谢的狗二带着对王总的感激之情,主动提出要帮王总打扫家里,王总说不用了,我会叫钟点工来做的。狗二只了悻悻地离开了。中午收拾了了自己不太多的东西,又租了一间小一点的房子,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作为自己准备大干一场的重新开始。晚上喝了点酒的狗二,忽然感到体内有一种冲动,他又来到了那家他常去的洗头房。这里的洗头房有两种,一种是正儿八经洗、理、烫做头,另一种是打着洗头的名义专门卖淫的。但是小姐们第一次一般不会让那些被欲火焚烧的男人得逞,只有到了第二回看你是真的想干,而不是记者或便衣什么的,才会进入更深层次的交流。狗二看到他的老相好正与一个男人搂摸着进了包厢,心想算了,老子今天也换个口味,他向坐在那里看电视的王小姐打了个招呼,王小姐便心领神会地过来了,把狗二带进了隔壁的一个包间,不一会儿,隔音效果不太好的包间里便传来了男人和女人冲动而快乐的声音……

  在王总的帮助下,狗二初步承包了王总手下的三个超市的黄板纸。一开始,狗二每天踏着个大三轮车来来往往要好几趟,人挺辛苦的,可狗二觉得能有这样的机会,苦点又算什么,一个月下来,狗二结帐时一算,嘿!竟赚了一万多块,狗二有点喜不自禁,照这样下去,一年不就十几万嘛,看来真是要发财了。赚了钱的狗二首先想到的是王总,该感谢感谢人家了,不是人家哪有自己的今天。可怎么酬谢呢?送钱给她,肯定不会要,人家一个人手下有几个超市,还在乎你这点钱。据狗二从超市里王总的熟人那儿听来的消息,王总的男人出国了,而且与王总离了婚,又没有小孩,那送点什么呢?狗二想了半天还是想不出来送什么礼物好。正了从一个会计的嘴里打听到过几天王总过生日,狗二便订了一份特制的蛋糕和一束鲜花,又买来了一套护肤养顔的“太太口服液”,在生日的下午送到了王总的家里,奇怪的是王总的家里连一个参加生日晚会的人都没有。对狗二的到来,王总吃了一惊,这个农村小伙子虽然文化不高,但倒挺机灵的,竟然打听到了我的生日,王总本来有点忧伤,心里顿时涌过一阵感动。一点小意思,请王总不要见外,狗二一脸的真诚。哪里话,礼轻情义重嘛。奇怪的是那一夜王总回绝了几十个电话,就在家里由狗二陪她度过了一个二人生日Party.

  苏北来的农村小伙子狗二,竟一下子成了一个地道的都市人。他很快学会了开车、跳舞、经常陪王总参加一些重要的商业会议,他俨然成了王总的一个保镖或一个情人。后来,他成了王总手下刚成立的物回公司的总经理。可每当狗二和王总在床上享受人间激情的时候,狗二提出要和王总结婚,王总总是坚决地推下身上的狗二坚决地摇摇头。两情相悦可以,但我不会再一次踏进婚姻的陷阱了,我是一日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王总对只有初中水平的狗二抛出了一句颇有哲理的话。可狗二总是不明白,既然喜欢他,为何不和他结婚,女人总要有个家吧,现实的狗二就是想不通,这个女人真是“让我喜欢让我忧”,狗二有时会跟在卡拉OK后面唱上这么一句。

  在上海发达了,狗二并没有忘本,首先想到的是他的大哥大狗,想想母亲去世后,他一个人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狗二经过一个人贩子介绍,到四川山区花了5千元为大哥买了个老婆,并亲自开车将她送回老家,给哥哥在镇上买了一套商品房,夫妻俩开了个烟酒店,日子过得还可以。大哥逢人便夸自己的弟弟是如何的大老板,对自己是如何如何的好。每次狗二回去,都埋怨农村的路不好,于是发达了的狗二真是致富不忘乡邻,捐了二十万为村里修了一条水泥路,这下孩子们上学、外地人回乡都方便了。

  可是命运真让人难以捉摸,有时甚至会跟人开玩笑。就在狗二的日子蒸蒸日上过上了幸福生活的时候。有一天,那个上海女人王总却向他发出了最后的通牒,以后不要再上她那儿去了,因为她染上了性病,她怀疑是狗二在外面乱搞,传染给她的,生意照做,可两人断了那种关系。从王总声嘶力竭的愤怒中,狗二再一次失去了男人的尊严,狗二的心情有点糟,他发现他成了王总随时需要或抛弃的玩物,可是谁让她有钱又对狗二那么好呢?狗二还是流下了伤感的泪水。流了泪的狗二更懂得享受人生,享受生活了,他几乎玩遍了大上海的夜总会,夜夜欢娱,朝朝开心,酒色之中的狗二发现自己疲劳、消瘦,最后被检查患上了爱滋病。

  与王总分手半年后,狗二在一次酒后驾驶中自己将车开进了黄浦江里。

  和狗二当年离开村庄时一样,又是一个冬天,大哥大狗抱着弟弟狗二的骨灰盒,缓缓地走在当年他自己捐建的乡村公路上……

  2005年五月于楚水*世纪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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