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老本是龙虎武师,数十年在江湖上盛名不衰,号称“拳痴”,一手拳法出神入化。要知道戏班可是个惹是生非之所,家班里美女如云,又常年周游列国巡回演出,不是有魏老这超级高手坐镇,家班可说是举步唯艰。
魏老见石头根骨如此出众,更加见才心喜,把自己所会武技尽心传授。从少林罗汉拳开始、到伏虎拳、醉拳、太极拳、八卦游身掌、大慈大悲千叶手、分筋错骨手、拈花指、弹指神通、谭腿、大力金刚腿等等拳脚之道,至回风舞柳步、纵云梯、云龙十八变、浮光掠影等等轻功提纵之法。每次练习完毕,石头便和魏老对打训练。
用魏师傅的话说:“实战,是检验功夫的唯一标准!”
开始时候,魏老总是手拿藤靶,哪里不到位便敲打指点。谁知道石头在哪招被打,便咬牙苦练哪招,次日便不犯相同错误,以至后来藤靶变成摆设;每日拳拳对打,魏老总是最后一招把石头打倒,让他从实战中体会拳脚应变之诀窍。谁知道又是第二天,此招便不管用,于是又出新招。
魏老既称“拳痴”,当然是身经百战,经验丰富无比。石头每日于这拳脚高手对战,几年下来便比魏老这一辈子遇到的高手还多,自是收益非浅。长此以往,魏老便再也不能单凭拳脚打倒石头,还要留神被反击。
魏老自视打架为自己生命一部分,遇到此等耐打对象怎肯轻易放过!以后便成了石头一收功,就发现师傅在旁边虎视耽耽,嗷嗷催战!石头此时早已被魏老潜移默化,看此景二话不说扑上就打!
于是师徒二人在拳来腿往中把光影抛在脑后。
魏老不愧为一代拳师,发现这样打甚不过瘾,便用以往打斗过的对手成名招数,十八般武艺样样往石头头上“招呼”。石头刚开始很不适应,但近朱者赤,几年下来已被魏老熏陶的同样“好勇斗狠”,越是难以对付越发狠反击!一段时间过后,石头又游刃有余。魏老大呼过瘾同时又指点阿丑用这十八般武艺于自己对打。他二人拳来脚往,你刀我枪!师徒整日打的不亦悦乎。
石头就这样在“拳脚交加”下不断茁壮成长,性格也在家班众人的熏陶下大为转变。
一段时间内,石头觉得功力停滞不前,便把自己身体内三个气团的情况和宋老、魏老说起。
宋老也解释不清这是怎么回事,“小狗喘气”只是戏子常用的吐气开声之法,却不知道在石头身上怎么就练成了内功。
魏老更是奇怪,这种自创的内功前所未见闻所未闻!
本来想把自己的内功也一并传授,可相比较下,觉得石头自身的行功方法好象更行之有效,便也就打消这主意。只是把自己的内功心法绘制成图,并对人体的经脉、穴位、关节各部位详细解说,让石头自己参照。
要知戏班里的都是演员,靠卖艺为身,所谓戏子无情便是对其最好的注释。但石头此时已经明白,这些都是留给外界的假象,是在外界的逼迫下不得已而为之。常年走南闯北于各色人物打交道,怎么能不多加提防啊!
戏班里女人众多,都是风华绝代的名角名旦,这是是非非可就不胜枚举。于是虚伪应酬溜皮拍马逢人只说三分话,或者白脸唱完唱红脸等软硬兼施手段自是家常便饭。
以前常听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可石头现在对这话嗤之以鼻,认为说这话的首先就应该扪心自问:“我对婊子动真情了没?我对戏子讲过义气了吗?”
台上真真假假的演出,要对得起戏迷票友;台下见人人言,见鬼鬼话如同家常便饭。只有在家班里的日常生活中,大家才放下面具,无忧无虑地互相调闹说笑,真情真心流露,互相关爱。
石头喜欢这样的生活,亲人之间那种温馨和睦的气氛让自己彻底忘却了以前还是个离家出走的流浪汉。石头完全放开了自己和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开着不大不小的玩笑,嬉笑打闹,享受着这一充满温情的世界。
只有在每个夜晚,石头总是对着星空凝望,把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感触奉献给皎洁的月光。
众师傅中张老的手艺同样享有胜名:“泥人张”那可不是白叫的。不单是指张老会捏泥人儿,而是隐指他是做什么象什么,什么东西到他手里都能化腐朽为神奇。
可就是张老最怕看见石头!
箱底绝活早被这小子所掏一空,整日里为了下次教些什么东西而发愁。扇技石头玩的比自己都熟练,而且是左右手同时耍五把折扇。好在张老“小玩意”甚多,比如捏泥人、剪纸、舞台背景小道具,再甚什么二胡、高胡、琵琶、埙等乐器。而且每教一样后,张老都要石头月余后再开下堂课,说是要勤加练习,不能贪多。究竟是不是自己利用这月余时间准备下次开课的“小玩意”就不为人知了。
宋老最喜欢见到石头!
这小子唱腔实在是好,每每他来上课的时候就眉开眼笑——可以师徒对唱过足戏隐了。至于身段,那更不用提,这小子越长越耐看,戏越做味越足。虽年轻气胜,偶有浮跳,但举手投足之间,气势雄浑,威严逼人,天生就适合在舞台上亮相。
除了没有眉毛——可那有什么关系?戏剧舞台唯一多余的就是眉毛!
赵老对石头是看在眼里喜在心上!
这小子怎么看怎么舒服,什么东西一学就会,一会就精。化妆着装早在几年前已融会贯通,早已无艺可教。可石头仍每日前来陪赵老聊天说话,听赵老说戏讲戏,说前辈风采,讲今古见闻。
金大班的祖传绝活“变脸”最是难学,以石头的天分也足足学了年余才青出于蓝。凭他现在的身手,可以在低头抬头之间或者脚尖踢面一刹那做出“变脸”,甚至连续变上数十次,不露丝毫破绽。
石头知道众师傅对自己的关爱,师兄师姐也和颜悦色。戏班每到一处,石头总是抢先打前站,安排家班车马住宿,装台拆台等脏活累活总是第一个出手。遇到不开眼的采花小贼或流氓土匪,石头就是一个字:打!打到他怕!打到他从此不敢来金家班惹是生非。
一晃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