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惑

迷惑

　　“各个学校都放假了，老婆怎么还不回家？”张健这样想着心里就有些着急，于是给家里打了声招呼就去城里了。

　　老婆的学校他是知道的。他来到学校公寓门口，给楼管说了声就走了进去。整个楼道里只偶尔几个没有回家的同学或悠闲或匆忙的来去，他很想就这样看见她，可是现实让他失望。他只有朝着老婆的宿舍走去，老婆的宿舍就在一楼楼道的尽头，他想她应该在宿舍吧！可是当他到了宿舍门口，门虽然开着，里面却只有一个女孩在收拾东西。他看了看，刚才那种失望之后重又升起的一点希望又沉沉的落了下去。

　　“你好，请问……你知道赵倩去哪儿了？”对方猛一抬头见一男子站在自己面前，认得是赵倩的老公，先是一愣，接着刹那间从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表情，才又忙说道：

　　“哦，你好呀，你找赵倩呀，她回去了吧，昨天早上就把东西搬走了，她应该是回去了，这女孩顿了一下又道：”哦，她没回去吗？“

　　“没有，我想你们放假了……我有事进城，顺便过来看看，你不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真对不起，这个我不知道了，或许她去哪儿玩了，过两天就回去了吧。”那个女孩略带笑意的说着。

　　“没事，我顺路过来看看，没事的，谢谢你呀，你忙，我先走了。”他象是给自己说，又象是给人家说的从宿舍退了出来。

　　从宿舍出来，张健又在学校里老婆可能去的地方都转了转，可并没有找到老婆。于是他又去大门口等。只有到门口等了，老婆最后一次回家走时，把手机放在了柜顶上，他没法跟她联系。他就这样一分一秒的等了两个多小时。当他再次两目搜寻时他看见刚才那个女孩提着箱子走了过来，他想躲起来，他觉得让这女孩看见自己还在这里是件很丢脸的事。可是那女孩看见了他，他只好硬着头皮招呼道：“你回家吗？”

　　“你还没走呀？”那女孩用略带同情的口气问道。

　　“还没，过一会走。你回家呀，箱子重不重，要不要送你一下？” 他好像发现了女孩的同情，心里极不好意思的回答道。他看了女孩一眼，从女孩的眼里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不用了，不重的，谢谢，我走了呀，拜拜”那个女孩走了一截，又回头望了望，轻轻的叹了口气。

　　眼看着快到中午十二点了，他还是没有等到她，他也知道这样等下去是没有用的，可他觉得等着总是有点希望，不过，他现在已经有些焦急烦躁了，正在他要起身再转转的时候，手机响了，

　　“喂，张健吧，”一听是老婆的声音，他那颗悬着的心重重的落了下来。

　　“哦，赵倩，你在哪儿，放假了还不回家？”

　　“我昨天逛了一天，准备今天回去。”

　　“哦，我现在在西安，你在哪儿，我过去接你。”

　　“不了……你在哪儿，我过来吧。” 对方沉默一下说道。

　　终于，时间不长，张健看见老婆从离学校不远的一个村子里走了出来。

　　“你们昨天都放了，我刚才到你们宿舍，你宿舍那个女孩说你都走了，你去哪儿了？”

　　当他们面对面时，他有些不悦的问道。

　　“我在我同学那儿，昨天逛了一天，准备今天回去，过两天再来，我想考研，暑假要在这补英语。本来打算今天早上回去的，可是同学硬让我吃了个饭，所以到现在了。 这不，吃完饭就给你打了个电话，谁知你就来了。昨天本来说打，觉得今天回之前给你打所以就没打了。你打电话给我了吧，我把电话忘在家里了。”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一切都是那样的顺理成章。

　　“那你现在回不？”他沉着心问她。

　　“回，不过，我刚才着急过来，没有拿东西了，你在这等我，拿了东西我们就回家。”她说道。

　　“我帮你去拿吧。”

　　“不用了，没有什么东西，一个小背包而已，其它就放在同学哪儿，你等等我，一会就来。”

　　“那好吧，你去，不过，快点呀。”

　　老婆走了没几步的时候，张健突然想跟踪老婆，于是，就悄悄的跟了去。当他看见老婆快要走进一家门里时，正愁着如何才能跟进去而不让老婆发现时，一个男人和正在低头走路的老婆撞了个满怀。

　　“咦，宝贝，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两个人看了一下后，只听那男人问道。

　　“我老公来了，我得回去几天。”张健的老婆说着这话和那男人就进了里面。张健胸口就有了股东西在游走，却只是出不去，闷的他难受。他想跟上去，可想了想又退了回来。

　　他们再见面时，老婆正要张口说点什么，张健却道：“事情办完了吧，我们走吧。”他的表情告诉她，现在最好不要说话。

　　回到家里，儿子看见了妈妈，高兴的飞进妈妈的怀里，却又很快的滑下去翻妈妈的包。那一刻，张健从老婆的眼里看到了两种东西，一是老婆对儿子的爱，另一种是不知名的愁怅。

　　七月的天气躁热难耐，晚上十一点了，他们才勉强可以上床休息。虽然有白天的一幕，可是久别的夫妻还是靠在了一起。

　　“张健，今天我跟你说那事你同意不？”

　　“我们没有钱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张健想着白天的事回答道。

　　“上研不让你出钱。”张健没有再接下去，屋子里寂静无声了。张健的心便在这寂静中往下沉去。

　　第二天，老婆说要回娘家看看，他本来不想去，因为他和其它女婿比起来有些穷，岳父岳母从来不把他往眼里放。他也就不想看见岳父岳母那冷漠的脸。可他在这个时候还是得用摩托带着老婆和孩子去。在路上，老婆又说起上研的事，还说过两天就要进城参加英语补习班。听到这话的他似乎一下子不能控制自己似的毛燥起来，冲车后喊道：

　　“你要是去就不要回来了！”

　　他明显感觉到老婆抓着的他的衣襟松开了，孩子就在他们中间坐着，却抓他更紧了。他没有听到老婆再说什么，摩托车扬着夏风继续向前奔去。从张健家到老婆娘家要过县城，等到了县城的时候，老婆说要给家里买点东西，他就把车骑在了一个超市门口停了下来，老婆带着儿子进了超市，而他就在外面等她们。这次老婆没让他等多长时间，十多分钟就出来了，他看见孩子手里拿着一支糖，脸上就有了笑。可老婆却没跟他说话，坐上了一辆人力三轮。只听她对车夫说：“去公交车站。”儿子仰起头问妈妈：

　　“不做爸爸车了？”

　　“坐公交车去外婆家舒服些，爸爸的车风太大。”

　　他一下子有点僵了，刚才脸上那点笑也像是标本一样凝滞不动。 旋即，他发动摩托朝单位驶去。他们行走在同一个方向，然而却同途殊归。

　　他们同是一个学校的教师，年龄相当，二十八九岁。当初她要去进修，他是同意的。儿子上小学一年级了，他在家当爹又当妈，没有一句怨言，总想着老婆进修回来，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可是现在她本科快要进修完了，怎么又想起考研了，是那个男人对她的诱惑？还是外面的世界太数精彩？还是二者都有？应该是都有吧！如果支持她去考，三年后她还会回来吗？她和那个男人三年会有什么进展呢？他郁闷极了，原来老婆每个星期都回来一次，可是临放假连着几个星期都没有回来，现在还说要去参加补习班，最后一次回家还把手机放在家里，说她忘了？是真的忘了吗？那个男人和老婆的对话又开始刺激他的大脑，，当又一个夜晚来临是，他躺在夏风里承受着这些。对老婆来说上学重要还是那个男人重要？不过也怪自己在学校里既不是骨干教师，又没有当官的欲望，老婆往前奔也是理所当然的。可上就上学吧，为什么要出现那个男人呢？夜深人静，孤孤单单的他想着看似太远的将来有些想发泄的感觉，是喊呢还是喝酒，还是哭？最后他什么也没做，就在这样的思想中睡着了，一个梦也没有的睡了一晚。

　　第二天他起的很早，起来后他就有了主意。他去了老婆的娘家，他要接她回学校好好住两天，和她好好谈谈。可当他到达时，老婆已经走了，孩子也早早起来了，一个人在外婆家的空地上玩着。岳父岳母的态度冷淡的可以凝结夏天的热气。

　　“妈，赵倩去哪儿了？”他为了找到老婆不得不看着他们的脸问道。

　　“去老二家了吧，她没跟我们说。”老太婆明显是不想告诉他。

　　他知道她又走了，但他还是去了老婆的二姐家，正如他想像的那样，她并不在那里。他只好先回到了父母的家里，他茫然极了，才是早上八点，他却在早上八点中昏昏睡去……

　　一觉醒来已是中午两点。他觉得肚子有点饿，就去厨房找东西吃。父母就在门道里坐着，他们并不知情，以为媳妇还在娘家，以为儿子累了，吃饭也没有叫他。他在厨房里胡乱吃了两口，就出来和父母一起坐在门道里，他们平时话就少，此刻就更没话说了。过了一会儿，那些事情又在脑子里跳开了，尤其想到那个男人，他坐也坐不住了，他就想去找她了，“无论如何要找她回来说清楚了，”他这样想着，就又给父母打了声招呼出去了。他来到公路边，在火辣辣的太阳下，焦急的等待着开往城里的汽车……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