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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归的候鸟

  • 作者:虞冰珞
  • 作品类型:短篇小说
  • 作品驻站:2006-08-10
  • 作品状态: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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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简介: 一个青涩的故事.

请你忘记我

  每一年的这个季节都会大群的大雁飞经这个小镇。每当大雁经过的时候当时只有三岁的杨砚总是兴奋地指给她哥哥看:“那种排成人字行的鸟又来了!”如果是杨墨,他会很不屑一顾地说:“告诉你多少遍了那叫大雁,笨蛋!”而她另外的一个哥哥梦泽则会很耐心地同她解释:“这是一种叫做大雁的侯鸟,...恩,为什么叫候鸟的原因就是它们虽然不生活在这个地方可是你每一年都有机会见到它们...这时候杨砚会反应很快地问道:那我可以看到鲸鱼吗?”

  杨简书是县里中学的校长。因自幼酷爱书法,故当他地一个孩子降生的时候,他让尚在襁褓内的婴儿自己抓了书桌上一样东西给孩子命名。杨墨,便是他的长子。之后,他们夫妇又相继生了两个孩子,不幸的是很小的时候就夭折了。知道小女儿的出生,这个孩子也是多灾多病,有好几次差点死于意外。后来听乡下的亲戚说这样的孩子得送到别人家养才养得大,因此这个小姑娘被送到城东的大伯家,直到读小学才回到自己的家中。因为她自小体若多病,父亲便为她取了杨砚这个名字。套她哥哥的一句话,名字决定性格,从她身上就可以体现。也就是说她脾气硬得像块石头。后来两家在郊区各买了一块土地,很快成为邻居。

  也许是大伯家男孩多的缘故,所以自小杨砚备受哥哥们的宠爱,可是后来当她回到自己家中,同自己的亲哥哥反而处不来,两个孩子就像是天生的仇家,水火不容。有好几次,她同哥哥大吵一架后搬到隔壁的大伯家去住,在那里她觉得更舒坦些。大伯所有的儿子中,她同二哥梦泽感情最好,两人甚至连爱好都很相似。杨砚很喜欢这个哥哥,曾经有段时间她甚至担心自己长大以后会不会成为哥哥的妻子。不过这个顾虑在她读初中一年纪时就消除了,因为她在一本书上看到近亲是不可以结婚的。虽然如此她还是为此暗暗伤心了好一阵子。

  孩子们以极快的速度成长,刚上初二的杨砚已出落得非常标致,挺拔而欣长的身材,浓眉入鬓,双目黑亮有神,嘴唇丰润,笑起来有一道很美的弧度。加上性格开朗大方,因此她在学校很受男孩子欢迎。不过她对自己的长相一点都不以为然,她认为头脑比相貌来得更实用得多,相对而言她向来喜欢同自己大一圈的人打交道。五月里的一天,她同哥哥梦泽从县里的图书馆出来迎面碰上了自己的同学欧阳流星和她的哥哥欧阳金桥。“杨砚!”流星大步地走了过来“这位是?”她好奇地看了看梦泽。

  “我二哥杨梦泽。”杨砚答道。

  “我认识你,你是文科班最有前途的学生!”欧阳金桥突然插了进来,并扫了一眼梦泽怀里面的书本,大惊小怪地叫了起来:“不愧是尖子生啊,连书都读到我们前面去了!”

  “只不过是几本简史充当课外读物罢了。”梦泽不好意思地答道。

  “流星,让你哥多读点书吧!我们赶时间,再见!”杨砚不想和这对无聊的兄妹浪费时间,拉了梦泽便走。

  两人走到中学后面的河岸边,便各自读着各自的书了。“哥,刚才那个流星的哥哥可真讨厌!他分明是妒忌你,还做得那么明显!”杨砚愤愤地摊开书本,心不在焉地翻了几页。

  “别管人家说什么,看你的书吧!” 梦泽已经开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了。

  “书呆子。”杨砚朝他扮了个鬼脸,找了一处长且软的草地,躺了下来。才一会儿的工夫,她已经把天山的云朵想象成一大块一大块的棉花糖,而自己就躺在上面不停地吃,一直到打嗝。天空中的鸟儿也都纷纷飞过来栖息,而自己则趴在上面随风飘荡...............

  突然几滴水滴到脸上,这才发现已经开始下雨了。她站了起来,雨已经开始越下越大,越来越急了。她瞅见自己的哥哥仍然在埋头读书,一副陶醉的样子。便飞了一本书过去,极为准确地落在梦泽的头上。他转过头来无辜而又懊恼地看着她“你干嘛用书打我?”

  “你难道没有发现下雨了吗?”杨砚摇晃着手中的书本,慢悠悠地问道。

  梦泽低头看见自己手中的书的大半页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便急忙站了起来,迅速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两人怀里紧紧的抱着自己的书包,冲到山坡上不远处的一座小庙里面躲雨。等他们冲进来,天空里响了一声巨累,很快天几乎全黑了,空气也突然变的冰冷。杨砚全身上下几乎湿透了,冻得直哆嗦。她掏出手绢擦干自己脸上的雨水,突然看见庙中的佛像叫了起来“哥,这里有座好的观音像!”她拉着梦泽走到佛像前“可以对他许愿吗?”她望着梦泽问道。

  “试试看吧!”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块硬币,放在香台上,取了两支香,点燃,递了一支给杨砚。两人各自对许了一个愿望。

  等二人从庙里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天空中出现了一道美丽的彩虹。

  “你看,我的愿望实现了!”梦泽拉着她的手指向天空的那道彩虹。

  “哥,这就是你刚才许下的愿望?”她很不解的问道,天,就是这样一个愿望,怎么可能?

  “没错,你现在看到的就是我的愿望,而且成真。这说明你的愿望也会实现的。”他一脸幸福地回答道。

  “哥,你还好吧?”她此刻很怀疑自己的哥哥是不是脑子是否暂时短路,书呆子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罗曼蒂克的想法呢?真是令人费解。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我选择不回答。”梦泽一脸严肃的回答道。他看了看杨砚,把自己的衬衫脱了下来,披在杨砚身上。

  “你干嘛?”杨砚一边挣扎着一边用非常奇怪的目光看着他,“你不会吧,你穿着背心怎么回家呀?还有我一点也不冷!”她三下两下把衣服拉了下来命令哥哥穿好。

  梦泽仍然把衣服帮她披上“你看看你自己,全身都湿透了,你是一个女孩子,难道不要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吗?”

  杨砚这才看了看自己,的确白衬衫被雨水打湿后变得几乎透明了。想到被哥哥看到,她的脸一下子红了,可是她还是倔强地不肯接受哥哥的衣服。

  “我现在命令你马上穿上这件衣服!”梦泽把脸一板,装做很生气的样子地看着她。

  “穿就穿嘛,还那么凶!”杨砚嘟嘟囔囔地把衣服穿上,一连委屈兼气愤地看着哥哥。

  “好了,回家吧!”梦泽宠溺地看着自己的妹妹,心里想着两人要是永远在一块该多好啊!

  两兄妹当天回到家后梦泽竟得了重感冒,好些天都没能够去学校上课。杨砚只得一个人上学放学了。路上少了一个伴就是无聊啊,这天她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路上的石头几乎被她踢光了,突然有一个人从背后叫了她的名字。她回头一看,是隔壁班那个大哥子张勇。张勇骑了一辆赛车,两脚找地,装做一付很帅的样子问她是否可以载她回家。对于他这种很明显的居心,杨砚心里感到好笑和无趣。不过她还是礼貌地拒绝了他。可是她的这位同学还是不死心地骑着自行车一路跟着她,这种行为让她感到极其反感,于是她加快了步伐,一直向前走,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跟了一段路程后,大个子自己也觉得无趣,便折了回去。当天杨砚直接回到大伯家,疼爱她的大伯母一直都替她留着一间房间。晚上吃过晚饭后杨砚便和二哥讲起了这件事。

  “我才几天没和你一同去学校,就有人盯上你了。”梦泽笑道。

  “呸呸呸,没正经。你不会是脑子烧坏了吧!”杨砚做势要去摸他的额头,被拦了回去。

  “跟你开玩笑的,要不然你又呆子前呆子后的叫了。一点也不尊敬我这个身为长辈的哥哥!”梦泽一本正经地训道。

  “你至多是我的同辈而已,何况你是呆子那是事实!”杨砚很不以为然地啃着手里的桃子。

  梦泽看着自己调皮的妹妹,自己的心不禁地柔软了起来。就是这样的一个妹妹,无论她对自己做了什么,无论自己当时是多么地生气,只要看见她,便平静了下来,一笑置之了。也许世界上真是一物降一物吧!说到降,也许自己的心理不是那么的认同,怎么能说降呢,倒不如说自己心甘情愿来得直接些,而且这些都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她的缺点、她的坏脾气、她的恶作剧,一切的一切在他的眼里都是可爱的。想到这里,他不禁笑了起来。

  “哥,你没事吧?”杨砚看着他起先是发呆,接着又是低头冥思,到后来像是做了什么美梦似地自己一个人偷偷笑了起来。她开始怀疑他明天是否可以上学了。

  “我很好,不早了,你该休息了。”怕她看出自己的心事,索性把她逐出房间。

  “恩,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吧!”杨砚起身离开,心中希望他的病能够尽快好起来。

  在夏天来临之前都要下一阵子暴雨的,杨砚一向不愿带伞去上学,即使是在下雨天,一般她都有一个“全职保姆”的哥哥同她一起上学放学。如有例外的话,还有她可爱的大伯母,除此以外那就只能算作运气不好了。偏偏在这个运气不好的一天里面让她碰见了自己无法想象的一件事情。这天刚好是周六,杨砚照例在学校里面多留了一会,其实是溜到学校的植物园里面偷摘栀子花去了。学校种了好几十棵栀子花,处夏正值花朵盛开的季节,满园子都弥漫着醉人的花香。杨砚穿行于整座花园,贪婪的吸着每一朵花香,此刻她的书包里面已经装满了花朵。她想象着要是在梦泽哥哥的书桌上摆上一瓶洁白芬香的栀子花该多好啊!相信他的病也会很快好起来的,毕竟关在屋里太久也不是一件好事情,人回傻掉的!正当她又陷入自己的幻想世界时候天上已布慢了乌云,瞬间就黑了下来,紧接着就下起了滂沱大雨。“不会吧,又下雨!”杨砚见下如此大的雨,便朝花园中心的温室冲了过去。这间温室位于学校植物园的中心,温室的四周种满了玫瑰,这些玫瑰已经长到半人高了,枝茎粗壮,花朵硕大而美丽,此刻在雨水的冲刷下的这些玫瑰更是清艳动人。看着这些美丽的玫瑰,她多想摘一些带回去,可是书包又放不下,突然她灵机一动,如果用自己的衬裙包住这些玫瑰花别人不就没法发现了吗?于是她采摘了一大束玫瑰并将她们进了温室,突然她看见温室的角落里面好象有人,她的心不禁开始紧张起来,“天啊万一要被发现怎么办?”她轻轻地走了过去,想看清那两个人究竟是谁,她自己敢断定决不是花匠!由于这间温室的隐蔽性,已成了一些学生偷偷约会的黄金场所,这已经是一个众所周知的秘密了。还说是秘密,是因为从来就没有老师在这里抓到过幽会的学生而已。 当她越靠近那两个人,她的心就绷的越紧,她想要是被对方发现了可怎么办?可是偏偏在这个关键时刻她被脚下的花盆绊了一下,重重到摔在了底上。 响声惊动了角落里的人,当他们惊慌地转过头来,三个人都被吓着了。父亲,竟然是自己的父亲,更让她不可思议的是另一方竟然是自己最喜欢最尊敬的历史老师。这真是一个可怕的事实,杨砚宁愿今天不到这个鬼地方来,宁愿淋雨淋到重感冒卧床一月,宁愿自己在看到这一幕之前立刻死去......她实在是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幕。想到这里她的身体不禁颤抖起来,想说些什么可是过了半天也发不出半个字。

  “杨砚。”杨简书看到已激动地无法说话的女儿,想对她说些什么,可是却欲言又止,的确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老师。”杨砚一直盯着自己最景仰的老师,她恨不得立刻从这个地方消失。她看着他们两个,一步一步地后退,突然冲了出去。雨仍然下得很大,又急又猛。使得她无法视听和呼吸,她只是在暴雨中一直朝前狂奔。此刻大街上已经没有什么人,所有的人几乎在顷刻间消失了,连路上的梧桐树被这暴雨冲刷得模糊不清,她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是感觉的自己的眼睛越来越迷蒙,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好象突然回到了冬天的大雾天,只见自己的周围白蒙蒙的一片.......

  当杨砚醒过来时她看见二哥梦泽趴在她的枕头边上睡着了,眼镜也落了下来,不过睡相很可爱。她侧过身来,静静地看着熟睡中的他,想到哥哥平日里对自己种种的好和前日里自己所看到的一幕,她突然发现这个世界上也只有哥哥才能让她完全信任和依托了。“哥,我只有你了。”杨砚无声的说道。

  梦泽似乎听到了她的讲话似的醒了过来,当他看到已经醒过来的妹妹变得十分兴奋。“杨砚,你终于醒来了!”

  “叔父把你送过来的时候,我们都吓坏了!你等一下,我去叫他们过来。”他起身朝门口走去。

  “哥。”她他住他的手,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我为什么要醒过来?”

  “傻瓜,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梦泽简直不相信平日里达观开朗的妹妹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来。前两天还是活蹦乱跳的,他心中充满了疑问,为什么好端端会晕倒在路上?为什么叔父会把她送到自己家来而婶婶一句话都没有说呢?..........他拉起她的手,温柔地看着她,“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哥!”她哽咽着,肩膀不停地发抖,心中就像压着一块大石头,想告诉哥哥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可是自己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着她极度难过的样子,梦泽不由地责备自己是多么的残忍,也许说出来会让她更痛苦,自己怎么可以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让她难过呢?妹妹痛苦便是他的痛苦,妹妹的眼泪仿佛是从自己的心里流出来似的,此刻他的心就像涨了水的河,胀胀底,湿湿的。他轻轻地拭去妹妹连上的泪水,把她揽入怀中,“别哭,忘记她好吗?”

  “哥。”杨砚紧紧地抱住他,放声大哭起来。

  “好了,好了。别哭了。”梦泽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不知怎的,自己的眼泪也跟着流下来,“让我们一起把它忘记,好吗?”

  杨砚自从醒来后就一直住在大伯家,在那她反而过得更自在一些。平日里偶尔去看看妈妈和哥哥,不知道是和哥哥呆的时间短了,还是妈妈特别交代的缘故,两兄妹相处得倒挺客气的,相比之前恶劣的关系来说自是改善了很多。至于爸爸,最近一直呆在学校,即使在家的话杨砚也会选择避开。此时杨砚和梦泽的关系较之前紧密了很多,杨砚开始极为依赖梦泽,两人从早到晚,形影不离。“这两人要是哪日不得不分开还不知会怎么样呢!”两家的母亲不禁为这对感情过好的小儿女而担心。毕竟梦泽今年已经升上了高三,以他的成绩明年考上重点大学是必然的,可是以当下两人的情况来看,他要是去外地读书非得带上妹妹一起去不可。要不然他怎么放得下心,舍得分开呢。还有倔强的杨砚要是身边少了一个疼她爱她宠她管她的梦泽的话还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子呢?

  新年将至,各家各户都忙着置办年货迎新年。这天,杨砚把一头扎在书堆里的梦泽拖了出来,两人在街上闲逛。

  “哥,你看。”杨砚拖着梦泽的手,指着装饰一新的大街兴奋的叫道。“不愧是过年,到处都透着新鲜气呢!”她手里举着一个五彩的风车,向前跑着,向让风车转起来。

  “恩,杨砚!”他叫住她,从小贩的架子上取下一只兔形的灯笼,递给她“你喜欢这个吧!”

  “哥,现在买这个会不会太早啊。离元宵还远着呢!”

  “怎么会,一过三十,这后面的日子过得可比眨眼还快呢!”梦泽夸张地眨着眼睛。

  “哦呦,真是的。”杨砚有点受不了哥哥这种突如其来的幽默和俏皮。她接过他手中的灯笼,仔细检查着看有没有什么地方破损。这是一只很漂亮的月兔灯笼,以前每一年爸爸都会亲手然后带着她逛夜市。一想到爸爸,看着面前的哥哥明年也不可能陪在自己的身边,自己即将变得孤零零的一个人,杨砚感觉自己的心就像是一只扎进钉子的轮胎,好心情一点一点都消失了。

  梦泽见她闷闷不乐的样子,心中便明白了几分。他掏钱把灯笼买了下来。牵着她的手向前走。

  “我们要去哪里?”杨砚不解地问道,不知道他葫芦里又卖着什么药。

  “我要带你去学校!”梦泽拖着她的手,朝学校的方向走去。

  “去学校做什么,不都放假了吗?”杨砚不肯往前走了。

  “我让你看一样东西”。梦泽神秘地一笑。

  两人走在前往学校的路上,相比闹市的街道,这里要冷清得多,连空气都是冰凉的。梦泽带着她来到学校里面一棵巨大的梧桐树下。

  “哥,你要我看什么?”

  “你看到这棵树右边树杈上的那个小木屋吗?”杨砚沿着他手指向的方向一看,果然那有一个鸟儿住的小木屋。

  “那是我前两年捡到一只受了伤的候鸟给它做的,帮它顺利地度过冬天。”

  杨砚起先还不明白为何哥哥带她来这里看一只鸟窝,她满腹疑问地看着他。

  梦泽转向她,微笑着对她说:“别担心,我只是暂时离开你。我还会回来的。”

  刹那间杨砚什么都明白了,她不禁感动于他这份极其温柔的苦心,她将梦泽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对吗?即使我们分开了你还是会回来的是吗?她满眼期待地注视着他“我只有你了,你知道的我只有你了!”她像是宣誓似的郑重的对他说出这句话。

  梦泽握住她的手,心中满是爱怜和不舍,“怎么会,你怎么会是你个人呢?”他轻抚着她的头发,“叔父他很担心你,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知道他很爱你?”

  杨砚真希望这一刻能永远地凝固起来,像琥珀那样经历千年万年永远不变。她抬起头:“哥,如果哪天我要是死了你会怎么办?”她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了。

  果然梦泽比她想象得还要激动。“怎么会,我不会让你死的!如果你敢死的话,我会很生气的。”他徉装生气。

  “可是万一哪天我真死了呢?”她真的很想知道他是怎么想,于是很不死心地继续追问。

  “你如果死了,我会选择忘记你。”他抓紧她的手,极为坚决的回答她:“我——会——忘——记——你!永远地——忘记你!”

  也许梦泽会让自己忘记她。但是他从来就没有也不敢想象她要是离开了自己将会怎么生活。如果说选择忘记可以令自己不痛苦的话,他也不会那样做。因为在他的内心深处他情愿让自己承受这种思念的痛苦,毕竟那还能给他带来一丝回忆的甜蜜。只需要一点点,即便是想到她的一个微笑,这痛苦便也值的。

  杨砚还是回自己家过新年,全家人在吃过年夜饭后就各自回自己的房间。每年都是这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即使像过年这种举家团圆的日子对于他们家来说也不过是在一起吃一度饭而已。就像杨墨说的那样,团圆,我们成天住在一起那不叫团圆吗?

  杨砚在自己房间里面百无聊赖地翻着书,一行一字也没有看进去。她叹了口气,抛开书,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扳发呆。也不知道怎的,她突然看见爸爸的脸,爸爸微笑的脸,就像小时候同她去讲故事的时候那样,和她一起去采桑叶一样.........她坐了起来 ,在房间里面走来走去,想着自己是否得去和爸爸谈一谈呢?最终她还是决定去找爸爸。她走出自己的房间前往父亲的书房。当她到书房的门口,发现门虚掩着,刚想推门进去,突然她好象听见妈妈的声音,“是不是小砚知道了什么?我知道小砚虽然不是亲生的,但这么些年来你一直把她当作亲生女儿来对待。我不想让她知道这件事情,.....

  妈妈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重捶敲打在早以脆弱不堪的心上,她只觉自己的大脑瞬间变得空白,全身冰冷,是那么的孤立无援。她慢慢的靠在墙壁上,漠然地看着前方,感觉自己的力气被抽光。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一个人在空荡冷清的大街上彷徨着,寒夜的风肆意地刮着,到处天寒地冻。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去做些什么?她望着远处的街灯,冷冷地笑着。她感到自己的人生真是一大讽刺,父母根本不相爱却要相守终身,母亲居然能够容忍父亲的背叛,说到背叛,自己何尝不又是冲动和背叛下的产儿呢?家人在一夜之间变得陌生。父亲,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在哪里?也许自己出生本身就是一个错误,一个严重的错误,是一个不幸,迁绊了一对根本不相爱的夫妻。

  “原来我是多余的!”她喃喃自语,恍惚之间,天上下起了雪,雪花在天空中飞舞,片片的雪花落在了她的脸上,瞬间消失了。她看到远处隐约闪着一处亮光,这处亮光离她越来越近,她微笑着慢慢地迎了上去,她仿佛看见了梦泽在朝她招手,似乎在呼喊她的名字,直至与那处亮光交汇在一起。

  当她醒来时已是年初二的清晨,那日异常的清冷,寒气似乎非要渗进人们的骨子里不可。她看见四周都是白色以及母亲红肿的眼睛,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她迅速地坐了起来想下床,却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母亲连忙扶起她。

  “你的腿受伤了,医生让你好好卧床休息。”说着眼泪流了下来。

  “哥哥呢?梦泽哥哥在哪里?”她抓起母亲的手急切地问道。母亲不语,别过头去。

  “哥,哥.....她松开手趴着墙壁一瘸一瘸地走出病房。她急切地想立刻找到梦泽,却怎么也找不着,所见到的每一个人都是陌生人。

  “哥,你在哪里?”她无助地放声大哭。

  最后她在医生的帮助下找到了梦泽的病房,隔着病房的玻璃她看见脸色苍白一点生气也无的哥哥躺在病床上,全身插满了管子。她把脸紧紧地贴在玻璃上,哽咽着,想哭却好象有块石头卡在喉咙里,只能任眼泪肆意的流敞,只觉得自己的血液被一点一点地抽干.....

  她自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见他终于醒了过来,她冲进病房紧紧地抓住梦泽的手,生怕一不小心,会永远失去他。梦泽朝她虚弱地微笑着,他很庆幸自己能够再次看见她,也许这一次真的要离开了.她的泪水真的很滚烫,这个事实深深地刺通了梦泽的心,他多想能永远地看着她或是多看一眼。他望着她,把她样子永远地映刻在自己的脑海里,缓缓地牵起她的手,轻轻的在她的手里写下他最后的眷恋。请——你——忘——记——我!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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