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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岗之后

作者: 老徐1900 完成状态:已完结

下岗之后

  张居在县城里的电视台做编辑工作,论资辈参加工作十几年了,也算是台里的老前辈了;论工作能力,也是没说的,经他编写的稿子,在县、市、省、国家电视、报刊经常发表,而且还多次获得大奖。可以说,在这小小的县城里,张居也算是一个出了名的人。

  可是,近几年,人们在电视上,报刊上都很难再见到他的名字。不明真相的人在猜,或许张居调走了,因为凭他的才华在这小小的县级电视台工作,那岂不是大材小用,也有人说,张居是犯了什么错误,反正是男女之间,风月之事。因为自古以来,弄文墨舞的人哪个不惹几段风流韵事,况且,张居正值中年,事业如日终天,不犯点错误那才怪呢。不管外界如何传媒,如何把张居说得猫狗般模样,张居仍就张居,足不出户,潜心养性。

  原来,张居得了严重的风湿性关节炎,疼起来,下不了炕走不动道。刚开始的时候,他只是一条腿有些疼,他没在意以为只是扭了或是崴了,谁知到了后来越来越严重,发展到两条腿一起疼。有一次,下乡采访,竟然疼得站不起身来,被同事们给抬了回来。事后,单位的领导非常关心他,躺他到省城医院好好检查一下,以便对症下药,然而,别说是省城连京城都去了,拍片、化验、CT不知做了多少遍,诊断仍就是风湿性关节炎。本来还算有点底的小家,被他这么一折腾,欠了一笔外债。好在单位领导念他是台里的老人,为台里做了不少工作,便补助了他一万多元,同时,还号召全台工作人员为他捐款治病。为此,张居大为感动,也暗暗发誓,病好之后,一定要加倍努力工作来报答领导和同事们。然而,张居这病好象故意和他作对,几天疼,几天不疼,疼起来就下不了地,不管吃什么药,打什么针用什么膏药,扎多少针灸,就是不起多大作用。最后,连他这个彻彻底底的唯物主义,也不得不偷偷地找人算算,看看是不是祖坟有什么毛病,自然点香烧纸叨咕一番,但仍不见效,直气得他有时真想拿斧子砍去这个不争气的腿,可怜的他正值中年事业有成的时候,却因为这腿不得不在家养病,而且,这一养就是三年,单位对他也格外照顾,工资照开不说,单位的各种福利也少不了他的,逢年过节,领导和同事们还拎着东西来看他,问寒问暖,令他好不感动,泪水盈盈。

  进入二十世纪末,机构改革的浪潮席卷神州大地,从上到下,从天南到海北,人们提到的是无外乎压缩机构,裁减人员,这小小的县城电视台自然不例外,开始酝酿着这次机构改革的实施方案。

  张居清楚的知道,机构改革是民心所向,大势所趋。就拿台里来说,目前人员严重超编,二十几个人办一台节目,整天闲的无事可做,如果国家不采取措施,实行机构改革,国家财政要拿出多少钱,养活这些吃皇粮的人。因此,张居对国家实行压缩机构裁减富余人员,他一百个赞成,他认为是深化改革,实现经济腾飞的明智之举。然而,他也考虑到,这次改革对他自己意味着什么,虽说,自己是台里的老人,也有一定的工作能力,可自己必定是有病,三年多没上班了呀。台里还有一些有能力有水平的年轻人,难道还要同他们去争去比吗?即使是没有被减下去,自己不照样上不了班吗?干嘛站着茅坑不拉屎呀。再说,单位对自己不薄开了三年工资,他至今还有些愧对单位,如换一个单位,别说开三年工资,美的你。早就想办法修理你了,所以,这个时候不如趁早下,谁也说不出什么。张居就这样拿定了主意,主动申请买断了工龄,得了一万八千元。

  和张居一起买断工龄的有八个人,大多是业务不强后门不硬的人。这些人还算明智,不然,让单位强行裁减下去,别说是一万八,就是一千八也没有呀。那天是在小县城里最有名的远海大酒店。这些买断工龄的广播电视战线上的老友们,明天就要离开自己心爱的工作岗位各奔东西,自讨生路,每张脸上都挂满了悲伤无奈的愁绪。尽管,眼前满桌子的丰盛佳肴,可没有一个人能吃得下。主持欢送晚会的是,电视台的李台长,他操着浓浓的湖南口音说什么,下岗并不是一件坏事,你们要把下岗变成动力,把再就业变成再创业,抓住这次选择的机遇,也许明天就会创造出一片崭新的天地。他还说,你们为广播电视事业辛辛苦苦工作了十几年,做出了积极的贡献,我代表局党委向你们表示感谢。最后,他又说,如果你们有什么困难,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会尽一切力量帮助解决。也许是李台长的这番肺腑之言,说的在坐的几为大老爷们动起来了感情鼻子一抽一抽小声地哭起来。玉芬大姐更是忍不住眼泪哗哗的直流。上来的几瓶卢州特区全喝光了,也不知道怎么张居今天格外能喝,有几个人实在是喝不下去了,他就说,喝吧,喝吧,这是离别酒,往后我们就是天各一方了,再没有这个机会了。经他这么一说,本不想喝的人也端起一饮而进,反正已经是喝多了,也就不在乎这一杯了,再说,张居说的也对,以后没有这个机会了。众人被张居灌的人仰马翻,哭的哭,笑的笑,有的趴在桌子上就不醒人事了。张居见大家都不喝了,自己又要了一瓶酒就要往下灌。你台长耷拉着脑袋,舌头都发硬了,你、你他妈的找死呀。语言极不文雅。

  张居是最清醒的,他把一个难兄难友送回家后,一个人走在马路上,经风一吹,只感到满天的星星都在转悠。已经晚上九点多了,路灯闪着浓浓的光,把他的身影映的老长。不知谁家有什么事,从远出的楼房传出刘欢激昂的歌声。“大河向东流,天上的星星颤北斗,说走咱就走啊,你有我有全都有啊,风风火火闯九州啊……”平时他最喜欢听刘欢这首歌,他常说,听刘欢唱歌要闭着眼睛听,要是睁开眼,这个歌就变味了,因为刘欢长相不受看。此刻,他心情陡然开朗,也借此发起了狂“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风风火火闯九州啊……”他声音沙哑、粗旷,在夜里传的老远、老远。几个过路人不约而同的注视着他,他得意极了,冲着人家说,怎么样,本人就是刘欢的二大爷,说完,咯咯一小。过路人掩鼻一笑,神经病。

  他接二连三的招了几辆出租车都没停,司机一个他那个醉模样,都绕着他走。张居有点火不过又一想,也许,他们是在怕他呢,这年头,你要是熊包谁都欺负你,你要是唬了吧唧的,谁还都让着你,他妈的,这是什么事呀,他想着竟然有些得意了。

  谢天谢地,张居好不容易租到一辆出租车。司机是一个年青的小伙,张居坐在他的边上不时地用眼睛打量着他。生意还好吧,张居问。还凑合,一天四、五百吧,司机得意的说。张居却在心里想,一天四、五百,一个月就一万多块,一年十几万。瞧瞧,这他妈的也算凑合,真是财大气粗,早知道当初开车来钱快来钱多,他也没准弄台车开开,或许前妻也不会离他而去。说实在的,张居也够惨的。本来他有一个不错的小家,妻子年青漂亮在一家中外企业做文秘工作。当初妻子多次劝他放下这项工作,到她那里工作,少说一个月也得拿几千块,可张居说什么也不肯,还说,人不能只注重金钱,最重要的是事业。大有不干出一番伟大事业绝不罢休之势。结果是出了点名,不过那算什么呀,市场经济谁有钱谁就是大爷,你有名气可掏不出半文钱,还不是照样被人看不起。妻子见他铁了心似的,便一纸离婚状子,从此杳无音信,他呢,领着八岁的孩子,过着自认为清贫而有意义的日子。现在一想来,他觉得妻子说的话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因为,每个人必定是活在现实生活中。

  出租车在郊外遗篇采地前停下了,张居的家就在菜地的里面,这里只有一条人行小路可以通过去,任何车辆只有在这里停下。张居此时兜里连一文钱都掏不出了,他在送那几个难兄难弟都已花光。本来,张居准备让司机等一下,他回家取钱再给他,但一看司机那种趾高气洋的神态,他改变了注意。他睁着一双血红的眼睛足足看了司机五秒钟,然后拍了拍司机的肩膀说,小兄弟,哥们今天忘了带钱,哪天再给你送去。说罢打着酒嗝开车门就想走,刚开始的时候,司机确实被他盯毛了,这会却突然反映过来,原来这小子是想做乘车呀,哪有这么便宜。他一把抓住张居的衣角。怎么?你想不给钱呀,少来这套,老子见识多了,司机来了野劲,张居被他这么一说,差点毛了手脚,不过他很快镇定了下来。他想,大不了今天挨顿揍,被打个乌眼青,有什么了不起的。平时怕这怕那,因为必定有个令人羡慕工作,现在,什么也没有了,成了地地道道的无业游民,有什么可怕的,这样一想,再加上晚间喝了不少酒,一股火直冲脑门。小兔崽子,我看你是活腻歪了,劳资可是杀过人,放过火,蹲过大狱的人,是不是你也想挨一刀,他撸胳膊挽袖子,一支手向鼓囔囔的后腰摸去,其实他后腰里拽的是今晚吃剩酒菜。本来他不想拿,但一看鸡鸭鱼肉几乎一筷没动扔了怪可惜的,他就挑好的几样装在塑料袋里,别在后腰上,准备回家给儿子吃,谁想,这回还碰上了用场。年青的司机哪见过这阵势忙松开手,刚才那股劲早就没有了。他想,若是他真的掏出家伙来,给一下子,这小命不就交待了,碰到这样的人还是少惹他点好,年青的司机连忙赔着不是,一口一个大爷地叫着,都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请您放了我一码,如果你需要钱,我这还有您尽管拿。司机将装钱的兜子也拿了出来。张居一听就更来了劲,用手敲着司机的脑袋说,好,今天,我就饶了你,钱,我不稀罕,你快滚吧。司机好像被大赦了一样,一连说了几个谢谢。便调过车头,加大油门向前驶去,由于手脚忙乱,出租车擦着路旁的树木而过,差点没撞上。

  张居有个姐姐,早些年由于厂里不景气,倒闭了,便在街上卖冰棍雪糕什么的。几年过去了,姐姐挣了一笔钱,又做起了杂货生意。而且越做越大。他见弟弟也下岗了,便动员他先做卖雪糕生意,因为这本钱小,又没有什么风险,再说,她家仓库里还闲着她过去卖雪糕的冰柜。一开始找张居谈时,他说啥也不干,怕丢人,拉不下这张脸皮。姐姐火了,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怕丢人,你没见吗,县长出来还卖服装呢,你一个小小的编辑特殊什么?姐姐一顿训斥,后来他又说,怕是腿受不了,顶不住。姐姐又说,这你放心,每天的货,我去给你取,你只要拎着板凳坐着收钱就行。姐姐的话严肃充满了爱心,令人无法拒绝,张居也就没话可说了。不过平生第一次做起了买卖。而且,还是在最繁华的地段,张居坐在那里,只觉得无数双眼睛都想他射来。每当有熟人走过来,张居便将头低在冰柜下,那样子就像缩头乌龟,别提有多难受了。十岁的儿子见他这个样便说,老爸,你怎么不喊呀,这样就有人买吗?于是,他就将小儿子拉过来说,乖儿,你喊,你喊,爸爸明天给你买电子猫。就这样忙碌了好几天,钱一分没赚,倒是赚了不少雪糕冰棍。直乐的六岁的小侄拍着小手,这回我可以天天吃雪糕了。

  几次张居不想干了,可姐姐非让他干不可,还说,不干,你吃什么,喝西北风呀。同时还找来几个帮腔。外甥女说,舅舅,别看你现在卖雪糕,将来就得卖飞机。大侄子说,叔叔,干什么事都得有个过程,等你习惯了,不让你干,恐怕还不行了呢。经不住大家你一言他一句,张居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卖他的雪糕。不过,这次他买了一顶太阳帽,帽檐紧紧地贴在眼睛上,外甥女说,这哪是卖雪糕呀,分明是地下党在秘密联络。有一天,太阳足足的,大地象冒出了蒸汽热极了,这样的天,张居连热带无聊不知什么时候睡觉了,一位顾客喊了好几声买雪糕,他才迷迷糊糊醒来。可一睁眼都愣住了,原来是过去一起工作的编辑小马。小马见到他更是大吃一惊,怎么是你,卖起雪糕来了?啊,是,啊,不,不, 我是替一位熟人看看的,他,他有点事。张居脸一阵红一阵白,结结巴巴地说。就是吗?我猜你也不会卖雪糕,一个响当当的大编辑怎么能干这个。就是,就是,穷且毅坚,不坠青云之志吗?张居尴尬地说着。

  一连几天,张居的雪糕还和刚拿来时差不多少,而对面的小媳妇的雪糕却卖得格外快,而且,一会去取一趟货。他想,卖雪糕哪能不吆喝,要不人家知道你是干什么的。为了尽快卖出去,免得在碰到熟人。张居鼓足勇气喊道,卖雪糕喽,也别说,这一喊也真灵,人们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向这边看来。其中,一个人说,呦,这个人不就是电视台的张居吗,怎么卖起雪糕了,另一个人说,怕不是被开除了吧,不然,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人们说着,议论着,没有一个人来买。张居直觉得头皮发麻,羞得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冰柜前。这时,小儿走过来说,老爸,刚才你喊的声音怎么不对劲呀,好吓人啊。张居连忙对小儿说,你替我看一会,我上趟厕所,便一溜烟地落荒而逃。

  从那以后,张居发誓那怕饿死,也不卖雪糕了。任凭姐姐哥哥外甥女大侄子怎样风吹浪打,就是磐石不动。最后,姐姐说,那你总该干些什么呀,也不能就这么呆着,到啥时是个头呀。张居也想,是呀,到啥时是个头呀。

  张居有个同学叫刘强,两人关系十分不错,只是近一段时间不曾见面。听人说他现在做木材生意,而且很红火。如果,没有那偶然的一次相遇,张居也许就没有后来的一幕。

  那纯粹是一个偶然的机会。因为,张居明白,不能在这么呆下去了,如果在这么下去,那点救命钱也会很快就会花光的。不如现在拿着这点钱做点什么,但是做什么,他拿不定主意。于是,他就在街上来回乱穿,巴望着能拣到什么信息之类的玩艺供他参考,也行。这天正好碰到老同学刘强。只见,老同学西装革履,腰揣BP机,手提手机,油头粉面,实足的大款模样。老同学相见,自然有说不完的话,唠不尽的嗑。刘强拉着张居非要到酒楼喝点不可,盛情难却,在加上早就准备同老同学好好叙叙这段时间的想法。张居同刘强来到一家颇出名的酒楼。也许是刘强是这里的常客,小姐,老板对他格外的热情。一口一个刘老板叫着,刘强也不搭理他们,同张居笑笑说说来到里面雅间。一服务小姐走来问刘强点些什么菜,刘强说,真么好就上什么,不过就来四个菜就可以了。语气底底道道的大款,同时,又给人一种不奢侈浪费之感。不消片刻,四菜上来了,全是张居没吃过的,也没有见过的希奇古怪的佳肴。不用说,这几道菜少说也有千八百的。酒至三旬,张居便将自己下岗的前因后果及目前的惨状说了一遍。刘强一听一拍大腿,无不惋惜地说,我说,老同学,你怎么不早来告诉我,前几天,和别人往山东发了三车皮木材,如果早知道你下岗,咱俩合伙做,这钱还能让外人挣去,凭你那脑瓜,加上我的实力,这钱不挣飞了。张居听了老同学的话,暗暗后悔,当初下岗怎么就没想到老同学,这脑瓜子写文章还对付,怎么一干别的就象少根弦似的。张居恨不得把脑袋摘下来当球踢。刘强见张居后悔的样子,便说,你不用着急,挣钱的机会有的是,我还有一笔大买卖去做呢。张居忙问,什么买卖,刘强说,当然是木材了。这几天,我准备到黑龙江去,那边已批给我五千米木材,价格低的很,这不调令都弄来了,你看看。刘强将一叠调令在他面前晃了晃,接着又说,如果这笔买卖做成了,一个人分它十几万是不成问题的。此时,张居的眼睛都发直了,一想十几万,厚厚的一摞子,这一辈子也仗不来呀,激动的心里一个劲的再扑腾。他忙说,我能做点什么?刘强喝了口酒叹了口气。老同学,不瞒你说,上次三车皮货款还没到,我那四十万也都让老朋友借去了,做钢材买卖,说是过几天送来,眼下我到黑龙江连打点钱都没有,这不上午我正同银行信贷科王科长联系,让他帮我解决点,可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贷款得需要时间,最快也得七、八天。张居说,既然你我是老同学,再说是合伙做生意,你就直说了吧,需要多少钱。刘强看了看他说,两万,两万?那不成问题,现在我手上有一万八千元钱,等明儿,我到老母亲那里再借两千,这打点钱没问题。刘强一听,兴奋地紧紧抓住张居的手,连声说,好,老同学,这钱咱算挣定了,一个月后你就等着数钱吧,来,干了这杯,今天咱们俩痛痛快快地喝吧。张居好象在茫茫的大海中抓到了一叶小舟,小舟载着他逐渐远去,前方,是一叠花花绿绿的票子,那么耀眼,那么诱人,他醉了。

  第二天,他怀揣着一万八千元钱,又来到老母亲那里,编一套美丽而生动的谎言,说是一桩大买卖,不用多长时间肯定以双倍的钱还给老母亲。老母亲自然十分高兴,儿子开始知道做生意了,当妈的能不支持吗。所以掏钱也爽快,只是一个劲地嘱咐,要小心,不到火候千万别掏钱,现在的人太黑……

  张居也知道,母亲说的话是对的,现在的人太黑。不过,他对刘强是一百个放心的,以至于,把钱送给刘强时,象把钱存入银行里一样坦荡。他和刘强,可谓是从小穿开裆裤长大的,谁的秉性彼此都一清二楚。特别是张居刚离婚时,他常常来到张居家里问寒问暖,有时送这送那。一次,他到张居家里看到还没有安电话,第二天就领着邮局的人来到他家将电话安上,钱也是刘强掏的。瞧,就是这样是老同学,他能不放心吗?他能不铁了心似的和他在一起做买卖吗?

  刘强到黑龙江打点已经十几天了一点消息也没有。张居想,一定他现在正忙得不可开交,不然,说是几天回来,为什么现在还不回来。忽然,张居替刘强担起心来,现在做买卖可不容易,一个人在外面,又忙碌又操心,身体如何受的了,张居这么想,心里沉沉的。

  转眼间,有十几天过去去了,还没有见刘强的一点动静,往他家打了几次电话,总是没人接,往他手机挂,也是说,线路忙无法接通。张居有点沉不住气了,他并不是不相信老同学,他是怕老同学出了什么事,那样,他心里也感到过意不去。他想,明天是星期天,抽空到他家看看,也许,他媳妇能知道他的一些情况。

  坐二路公交车,约莫二十分钟,便来到他家。很长时间没来这里了,一切都感到挺新鲜,他经直的朝着一幢楼二单元走去。他家住在二楼按了按门铃,里面还是没有声音每他感到纳闷,大星期天的,老同学不在家可以理解,媳妇和孩子总该在家吧。于是,他用手咚咚地使劲地敲了一阵,这一敲他家的门没开,倒是对门的门开了。一位老太太问,你找谁啊?张居说,找刘强。老太太说,他们早就搬走了。什么?搬走了,这不可能,刘强上次还对他说住在这。小伙子,你不知道吧,这房子早就上法院做价处理给别人了。这是怎么回事?张居不相信这是真的。诈骗呗,听人说,他诈骗了人家不少钱,前一段日子,上他家要钱的人排成了队。张居只感到浑身发软,后背凉嗖嗖的。那他媳妇呢?老太太说,跟他离婚了,带着孩子回娘家住了。正在这时,楼道里传来一阵杂吵的声音。老太太努努嘴。看看,有来要帐的了。说话间,来了二个四十开外中年人,其中一个说,他妈的,刘强这小子也太不讲了,借去了五万块,说是三个月还,这他妈的都半年了,连他的影都见不到,现在的人啊,真是没发说。两个来到门前就要敲门。张居示意他别敲了,敲也没用。刚才说话的那个人说,呦,你不是电视台的张居吗,你也被他骗了。张居苦笑着,不,不,来串个门。唉,这可怎么办呀,这不是要我的命吗。另一个人蹲在地上一脸哭腔。原来,他是刘强单位的财务科长,同刘强搞过几次买卖,他见刘强处事还可以。刘强呢也时常拉着他上酒楼,洗桑那,去练歌,还不时地为他买件皮衣,手表之类的东西,两个人的感情也就越来越深。一次刘强找到他,问他能不能借他十万元钱,说是有一笔转手的买卖要做,并说,以后五分钱利息支付给他。开始,他还推脱自己没有钱,确实他自己没钱,一个挣工资的,谁能攒下十万元。刘强知道他自己没有这么多钱,不过,他做为一个厂的财务科长,从那儿挤不出十万元钱来,于是,刘强软磨硬泡,让他给想办法,并且,拍着胸脯向他保证,二个月内连本带利一齐还。平时吃惯了用惯了人家的,这时也确实不好说什么。虽然,他知道挪用公款意味着什么,但他有一想,也就是两个月时间,再说,我看刘强这个人还讲义气,守信用,况且,还有高额的利息在诱惑着他呢。于是,他利用后中的权利,神不知鬼不觉地挪用了十万元钱借给了刘强。可钱一出去,刘强象从地球上消失了一样,连个影儿都见不到。这不已经两个多月了,上级马上就来查帐,他能不着急,能不上火吗,只几天时间,嘴唇上就长满了黄豆大的水泡。此时,他哭丧着脸,不停地敲着自己的脑袋,自言自语,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

  狗日的刘强,等我抓着他非得剥了他的皮,活抽了他的筋。另一个人愤愤地说。

  张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二楼走下来的,也不知道,那两个人是如何走的。他只觉得人活着,就象一首歌里唱的那样,最近心里有点烦,但具体烦在哪里,他还说不清。

  晌午的阳光从云层中直射下来,大地火辣辣地热,走在马路上,他的耳边想起老母亲的话,现在的人太黑……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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