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寂静无声,却蕴藏着一股杀机……
队伍刚过犯铁瓦亭,一彪人马挡去了去路,一场恶战迫在眉睫。埋人一方系蓝豹岭,为首的是族长蓝芝茹。拦阻的是绿鹰寨寨主陆岳松。
这回蓝豹岭当然也不是埋什么老父老母,那些装模作样的孝男孝女全是街上请的叫化子。绿鹰寨也不是盞省油的灯,蓝豹岭的一举一动他们全部了如指掌。他们早已埋伏在这里,专等蓝豹岭人来杀他个措手不及。
蓝豹岭人见对方早有防备,心里泄了气。因为这确实是见不得人伤天害理之事,便一个个象霜打的白菜,耷拉着脑袋。只有族长蓝芝茹硬着头皮走上前去施了一礼,说:“陆寨主,绿鹰寨和蓝豹岭是有仇,但结仇结君子。我们两家历来是各吃各的饭,务穿各的衣,鸡犬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今天,我们蓝豹岭安葬西归老人,你们绿鹰寨前来阻拦。这是何道理?”
陆岳松说:“蓝族长,我们明人不做暗事。你这棺木里装的是老父老母,你埋你的人,我们走人。如果装的是童钉,你们那样抬来,还那样抬回去。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蓝芝茹说:“我们蓝豹岭老了人,埋在我们自己的坟山,碍着你们绿鹰寨那根筋?你们在这里公然阻扰,难道没有王法吗?”
陆岳松说:“不错,这山确实是你们的。可山脉相连,你们埋个童钉,坏我们绿鹰寨的风水。我们也由你们胡来?”
蓝芝茹的儿子蓝孝德在一旁看得不耐烦,挥了挥手说:“别和他们啰嗦,走!”
队伍又开始蠕动,陆岳松向大伙使了个眼色,绿鹰寨人眨眼间就消失在丛林中。蓝豹岒人战战兢兢,刚迈了几步。轰地一声炮响,山崩地裂。一排排枕木,一堆堆石头从山岭上滚落下来。蓝豹岒人死的死,伤的伤。那红漆棺木也散了架,从中蹦出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来。
蓝孝德窜了过去,抓住少年就砍。
陆岳松纵身一跃,踢倒蓝孝德,救了少年。然后打了一声唿哨,绿鹰寨的人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春日,陆家大院后花园,莺歌燕舞,流水潺潺。一条巨大的瀑布从后山的悬崖上挂落下来,发出巨大轰鸣,然后绕过大院向寨前的蓝豹岭流去。瀑布下,一位十三四岁的少年正在舞剑。此人名叫黄牯,黄龙坳人氏,自幼父母双亡,和哥哥嫂嫂一起过活,有一餐没一餐的。后来干脆跑到街上要饭。那天,蓝豹岭正苦于找不到个“童钉”对付绿鹰寨,结果得来全不费功夫,蓝孝德几个馒头就把他哄来了,打昏后被硬塞到官材里。要不是绿鹰寨搭救及时,这小子早就一命呜乎了。
陆岳松救了黄牯,见他有几分机灵,打心眼里喜欢,加之太太久婚不育,膝下无儿,便收他为义子。说来也怪,黄牯来到绿鹰寨不到半年太太就怀上了,据说还是个儿子呢。因此,老寨主更加喜欢他,说全是他带来的福气。不但专门请了先生教他念书,还亲自教他武艺。这不,陆岳松处理好一批事务,就和管家史秋明来到后花园看他来了。
黄牯瞅见义父来了,便舞得更起劲了。
管家说:“少爷的剑越来越象回事了。”
陆岳松捋着长长美髯须点了点头。
黄牯舞了一圈,收了剑跑到寨主身边抱拳施礼:“孩儿参见义父!”
陆岳松摆了摆手:“你的剑是舞得不错。看来你还是有点悟性,是块习武的料,只可惜内力全无,舞的是花架子。俗话:‘练武不练功,到头一场空’。从今天起,你就开始先练蹿功吧。”
“蹿功?”
“对,蹿功!你先在地上刨一个坑,每天早上起来蹲在坑底往上蹿,蹿上了就又把坑刨深点,如此反复,练上一年半载,你的功力定会大增。”
“孩儿遵命。”
“功课学得怎么样?”
“回义父的话,《三字经》已经背过,先生正在教《四书》,对课也知道一点点。”
“好,那就对给我听听。”
黄牯咽了口唾液,黙了黙神便吟起对子来了:“云对雨,雪对风;晚照对晴空,来鸿对去燕,宿鸟对鸣虫。二尺剑,六钧弓;岭北对江东。人间清暑殿,天上广寒宫。”
陆岳松:“两岸晓烟杨柳绿。”
黄牯:“一园春雨杏花红。”
陆岳松:“两鬓风霜,途中早行客。”
黄牯 :“一蓑烟雨,溪边晚钓翁。”
陆岳松:“十月塞边,飒飒寒霜惊戌客。”
黄牯:“三冬江上,漫漫朔雪冷渔翁。”
陆岳松猛地击了一掌,说:“好!你记忆力非凡,只要用心苦读,勤奋练功,将来一定是个文武全才,远在老夫之上。”
“义父过奖了,孩儿只要有义父的一鳞半爪就不错了。”
“此话差矣,俗话说‘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新人赶旧人’你超过我也是我的荣誉嘛。不过,记住千万不能骄傲,不能有一点点松懈。从下个月起,你必须增加一门功课,每天晚上跟史管家学一小时算盘。”
“全听义父安排。”
陆岳松高兴地点了点头:“嗯,今天就练到这,你下去休息吧。”
黄牯淘气地眨了眨眼睛:“不,孩儿不累。孩儿这就去练蹿功。”说完咚咚地跑了下去。
陆岳松和史秋明相互对视了一眼,开心地笑了起来。正在这时,女佣刘妈跑了过来说:“老爷,原来你在这里,太太肚子痛了好一阵,恐怕是要生了……”
陆岳松一惊说:“哦……去请接生娘娘了吗?”
“已经去了好一会,估计这会已经到了。”
陆岳松急急地赶了回来,老远就听见太太呼天呛地叫喊,心一急竟忘了男人不能进产房的忌讳,一直冲到门帘边才被管家和刘妈拉住。陆岳松被挡在门外,象热锅里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后来实在受不了便跑到香火堂里去烧香许愿。
“大慈大慈的观音菩萨,陆氏家族的列祖列宗,我陆岳松一脉单传,老年得子,请保佑他们母子平安……”
香火堂里,香烟缭绕,烛光摇曵。整个大厅弥漫着一股神秘的死亡气息。
“我佛如来,南海观音可怜我陆某一脉单传,保佑他们母子平安,保佑我后继有人……”
陆岳松默默地念祷着,一分神,产房里太太撕心裂肺的呐喊声就直灌耳膜。女佣刘妈跑来跑去,反复传话说太太胎位不正,得顺一顺。可从上午九点生到晚上十点,太太只剩下一口气了,儿子还不知道是不是憋死了。不行,陆岳松实在是呆不住了,可刚走出香火堂就碰见管家史秋明。陆岳松忙问:“怎么样,生了吗?”
史秋明摇了摇头:“胎儿横在子宫里,看来母子是很难双全了。接生娘娘要我问你是要大人还是要小孩?”
“是儿子吗?”
“接生娘娘说,是儿子!她说她敢拿性命担保!”
陆岳松双手抱着头,咚地跪了下来:“夫人呀,我陆某对不起你……”
天空中响起一声炸雷,积畜了一整个冬天的雨象搅翻的洣水河,大瓢大瓢地下了起来。雨停时,太太走了,走得很辉煌。因为她终于完成了她伟大的使命把绿鹰寨的第二十三代传人陆矶平平安安地带到了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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