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第五百次的出发,真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为了采到渺笙,他第五百次向御天山出发了。
渺笙,只是传说中能让人起死回生的神药,从来就没有人见过,可他却深信不疑,若要问他为什么这么相信这种传说,他自己也不一定能够说出答案,就像世界为什么会被称之为世界,人为什么会称之为人一样,有却又说不出理由,毕竟,语言并不能够表达出所有的东西。
御天山,自古以来就被人们称为圣山,因为神秘而成为了各种神话和传说的源头,亦是渺笙传说中的生长地。在夕阳映红整个御天山最高峰——擎天峰的时候,渺笙将在一瞬间破土而出,一旦夕阳落幕,渺笙也会随之消失在空气中。
施展轻功,他的身影化作一道紫色的流星,瞬间消失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御天山的山脚是一片诺大的原始丛林,其间栖息着各类凶猛的野兽,甚至还有不在少数的妖兽和妖灵,他飞快地穿越着这片丛林,因为他知道,一旦周围的妖兽聚集起来,即使是他,也会是一种莫大的威胁。
他飞奔着,留在他身后的,是一条用血和尸体铺成的道路,在那些尸体旁边,很快地聚集起众多的争食者。
来到半山腰之后,他停下了脚步,他的四周围绕着清一色的看似普通的树木,但是他知道,一旦黑夜降临,它们将会成为极度危险的存在,届时,整个御天山的山腰都会弥漫着它们所散发出来的剧毒。即使是白天,也没有任何动物和昆虫妄想接近这里,因为其中夹杂了一些已然修炼成精的树妖,它们有着嗜血的特性,一些偶尔路过此处的飞鸟便是它们最甜美的食物。因而能在这片毒林中栖息的,只有少量强大的妖兽和传说中的圣兽。
就像为什么会相信渺笙存在一样,他虽然没有见过圣兽,却依然相信其存在。记得他第一次下山路过这的时候,就曾经因为那些剧毒的空气和食人的树妖而吃了大亏,现在回想起来,他还心有余悸。
他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够在这座圣山往返五百次,只是因为,他不是普通人。
倏然,一阵杀气袭来,他运气为壁,将那如遇美食的毒蛇一般向他攻来的数十条藤蔓隔绝在了御壁之外。
望着几欲落山的红日,他迅速施展轻功,从妖林上空飞跃直上顶峰。御天山的顶峰终年积雪,玄气夹在凛冽的狂风中四处凛虐,除了擎天峰上那株独立万年的巨松妖外,没有任何的生物能在此处生存。
就在他快到擎天峰的时候,一阵悠扬的箫声兀然而至,声音优美而冗长,因为夹杂着深厚的内力,所以那乐音才能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传播开来。
闻声望去,只见那熟识的万年巨松妖顶上兀然多出了一抹白色的身影,在狂风暴雪中迎风而立,双手执一翠绿洞箫,那正是这乐音的源头。狂风卷着漫天的白雪弥漫了视线,远远的,那身影,那声音,时隐时现,宛若梦境。
就近看来,那人一袭雪白的宽衣长袍,黑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头顶,鬓角的两缕长发在御壁中微微浮动,细细看来,那御壁竟是自那从不喜接近生物的巨松妖身上延伸出来的。
就在他疑惑之际,箫声断了,那人发现了他的凝视,亦转过身来面对着他,看着他的面容,那人似惊似喜,纵身自巨松妖顶上跃下,一袭白裳拂过,那人已飘然落在了他的面前。
看着那人如冠玉般的绝美面容,他呆住了,那样一张倾国倾城的祸水容颜,不是他又会是何人?
“千羽?你怎么会在这?”他疑惑地问道。
“你就是南宫穆?”那人微微一笑,眼底藏着一丝狡颉的意味。
那中性的声音带着许些阴柔的味道,全然不似慕容千羽的声音,南宫穆更加疑惑了,“阁下是……?”
“在下慕容无上,慕容千羽正是家兄。”那人双手执箫抱拳,曲身行礼,其气质温文儒雅,全然一派江湖贵公子的作风。
“阁下何以认得在下?”
“家兄曾经在信中提到过,在祭神教的圣祭师中有一位来自南宫世家的三公子——南宫穆,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在五年前离开了祭神教。据在下所知,南宫家的男子都有着一头异于常人的近似透明的紫色的头发,南宫家是贵族世家,能出现在这荒山野岭的南宫家的人,我想也就只有阁下了。”见南宫穆不回话,慕容无上也不再推论下去,转而说道,“在下此次来到这御天山,是来找寻阁下的……”看着南宫穆疑惑的神情,他也犹豫了片刻,“在下有事相求。”
南宫穆不语,只是默默地看着远处渐渐消散的夕阳。
半晌,黑夜渐临。
南宫穆道,“这里晚上很危险,有什么事到我家再说吧。”
语罢,他纵身一跃,施展轻功下山去了。慕容无上愣了愣,随后跟了上去。
看着已然轻松追到身边的慕容无上,南宫穆有着许些的惊讶,“你的轻功好厉害,不知师承何处?”
“这是本人自创的轻功,名曰‘无上’,取之‘无人能出其上’之意。”慕容无上已然没有了方才的谦逊,温文的话语中隐着一丝狂气。
“‘无人能出其上’?好狂的口气!”
“哈哈哈哈……”慕容无上突然仰天笑道,“如不狂点,又怎对得起这‘狂生无上’的称号呢?”
“原来你是‘狂生无上’?难怪难怪……”南宫穆轻叹了一声,也不说这“难怪”为何,加快了速度,一路飞奔而下。
两人如流星般互相追逐着,转眼间已至山下,留在身后的,不免又是一条尸血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