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记

第一章：班内新生

　　学生刘志摇头晃脑身体一冲一冲地急急忙忙赶到教室，却发现依旧逃脱不了死亡钟声的追杀，叹一口气，面对着眼珠子凸起冷眼相对的杀手习惯性地垂下头来摆出无辜的样子，心里却暗暗发毛，想后退觉得不妥想前进也觉不妥只好尴尬地立于门庭之间，那边的黑影便闪电般移了过来，“啪”的一巴掌打在了门上，刘志扑登摔在了地上。众人大笑，杀手扭头相视，风吹一般众人的头低了下来。

　　在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教育之后，左冲右撞活蹦乱跳的杀手终于放过了一旁唯唯诺诺的刘志。女同桌小倩看着刘志慢慢走来，便指着鼻子嘲笑他，刘志趁老师没在意就拿了一本书去打她的小手，小倩轻声哎哟了一声之后把两手都放到下面使劲抓他的大腿，刘志有苦说不出。

　　当下课铃响起的时候，班内却并没有人出去，刘志想出去却又不敢，便抬起头来注视小倩，正在看书的小倩感觉有人注意自己忙也抬头去看刘志，二人相望不觉一笑，只见小倩站起来却又一会儿看书一会儿看老师显示出想要问问题的样子，杨老师便走了过来。刘志趁机出了去。

　　出去了好多时，刘志觉得轻松了许多，回来时却突然发现班内多了个学生，还是个女生，不由悄然大悟，继而大怒，心想这次被人当猴耍有机会一定报复。等杨老师走后，刘志便来到新来的女生座位旁边，那女生迷惑不解地呆看着他，本来想要再靠近一点的刘志便只好直接坐在桌子上面向她，女生看着他神气的样子便低头问道：“看你这么顽皮的样子你刚才怎么会怕老师？”刘志一脸不屑，并不回答，拿了她的作文本一看，才知道她叫“赵小静”，刘志大惊失色，以为看错，凑近又看了两遍。小静以为他要打开作文本看自己的秘密，忙伸出小手想夺过来，刘志却笑着并不给她，二人扯来扯去引起了班内全部男女生的注意，继而一阵阵哄笑声，小静没意思起来，只好由她。刘志闹完了便把作文本放到了原来的位置上，随着铃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抬起头却发现小静正在回头看自己，二人相视一笑，小倩却在一旁由于刘志踩了她的脚打了他一下。

　　回到家刘志便觉没有胃口不想吃饭，看了会电视更觉得乏味，电视剧里的人物都在呆板地演绎着另一个更加虚无的世界。

　　出去到了网吧，网吧里到处都是人在走动，可惜女生不多，偶尔看见女生大半都是三两个结群而来，刘志便到角落的两个女生那里跟她们搭话，起初她们因为自己在玩电脑刘志又是陌生人都不太理他，谁知道三句话过后便都一起对刘志刮目相看起来。其中一个穿花衣服的女生问道：“你怎么懂这么多？”刘志并不回答，上来就要摸她的肩膀，认知才放上去就被挡了回来，女生皱眉道：“色狼！”刘志嘿嘿笑着。网管看了多时发现这边有动静立即赶了过来，显示出英雄救美的样子，推了刘志一把：“你怎么回事？”刘志站直身子却又猛地推了他一把，那人接连后退了两步差一点没被后面的椅子绊倒。刘志怕事闹大，指着另外的两个女生说道：“我们认识的。”边说边使眼色。穿朴素衣服的女孩便直着眼去望穿花衣服的女孩，穿花衣服的女孩便点了点头：“我们是闹着玩的。”网管找了个没趣，走了。

　　网管走后，穿花衣服的女孩便指着刘志说道：“这次我们帮了你，你该怎么谢我们呢？”刘志傻笑，却又去问她们名字，原来穿花衣服的女孩叫李萍，穿朴素衣服的女孩叫李静，刘志便想起了新来的女生“赵小静”名字中也有个“静”字。无意中看到李静细腻光滑的小手很想摸一摸却又不敢。李静发现有人正在注意自己的小手，忙害羞地低下头去，一边打颤地摸着鼠标一边心跳。刘志又继续跟李萍开玩笑，却并不跟李静说话，李静觉得很闷，过了一会儿就吵着要走，李萍便拉着她的手央求再等一会儿。刘志告诉她们自己要出去一下，二人异口同声问道去做什么，刘志便在手心中写了两个字，二人看完扑哧笑了，羞红了脸，后悔不该问。刘志回来，二人就说：“我们该走了，这么晚了，你不走吗？要不然我们一起吧。”刘志点点头，让她们走在前面自己跟在后面，不料还未到网吧门口突然网吧断电，便听到许多男生的起哄声以及女生的叫喊声，刘志感觉到自己似乎在众人的挤压中碰到了一个女孩的腿以及另外一个女孩的手，一会儿灯便亮了，李静不敢看刘志，李萍却对李静笑道：“刚才不知后面是哪个色狼摸了我的手，被我打了一下。”说着便望刘志，刘志忙辩解：“不是我。”接着又改口：“我不知道。”李静先独自走了。

　　回到了家，李静一边照镜子一边端详着自己的小手，虽然平常连在意都不在意但是今天却好像发现了新事物一样好奇。看着自己修长的指甲心想一定期在那个少年眼中是一道美丽的风景，想到这里，不禁得意地笑了起来。

　　又说刘志，跟李萍道完别并不回家，却直往三道口的桥上过来，桥下的河水绵绵不绝奔涌而来，发出气势汹汹的水声，寒风吹来，更是给人一种凉意。刘志趁着夜深人静向着河流大喝一声：“有……人……没……？”回声很长很长，却依然无人作答。刘志很想跳下去却又没有勇气，只好作罢，发了半天的呆，走了。

　　次日刘志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又没有睡好，却不是失眠而是心烦，好像是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心，只是感觉很累很累，几次铆足劲想起床却又在关键时刻扑噔躺了下去。

　　吃完饭又去上学，半路中却又碰到了摆摊卖书的老李，刘志看着他正在半低头眯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忙凑近耳朵大声吆喝：“起，床，了！”老李吓了一跳，全身抽筋般地抖动了一下之后，口中却说：“又是你这小兔崽子。”并没有睁眼抬头，歪着头又睡了，刘志拿起一本书朝腿上不断拍打，要胁道：“再不起床，我可要偷书了。”老李被逗乐了，说：“其他人偷不偷我不知道，不过你小子如果有偷书的出息，猪恐怕也能上树。”刘志不理，把书先试探性地放到他头皮上，谁知老李早有防备，听见动静早把手伸了出来，不料刘志更有准备，把书立即收了回来，老李便一巴掌打在了自己头皮上，这时刘志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书稳稳当当地放到了老李的头皮之上，边拍手边笑着跑了。

　　鞋匠的儿子阿三远远看见熟悉的影子在前面飞奔，就知道大事不妙，下意识地忙把工具收了起来。刘志跑了过来探头探脑地仔细观察着眉毛一颤一颤的阿三，厉声喝道：“莫非你偷了我的东西，做贼心虚？”阿三摇了摇头，说道：“没。”一边说一边喘气。刘志还要逗他，却看到小静在向他挥手，忙赶了过去与她同路。

　　刘志这才知道小静的家原来也在附近，便问小静认识李静不，小静说不认识。刘志跟小静开玩笑：“你旁边的座位不是空着吗？明天我过去跟你同桌如何？”小静道：“不好。”刘志赶到前面回过头直直望她的眼睛，小静便说：“怕你旁边漂亮的女生不高兴。”刘志想解释却又怕误会更深。

　　看到前面有个孩子正在放炮，刘志赶紧对小静说道：“快跑！”二人便一起跑到孩子前面，娇喘微微的小静不解地问刘志道：“你很怕炮吗？”刘志摇头道：“我不是怕炮，我是怕那小孩子拿炮来炸我们。”说完，刘志又指着后面的孩子道：“看，他来追我们了，快跑！”说完，就想去拉小静的手，刚伸出去又觉得不合适忙缩了回来。小静回过头果真看见刚才的那个孩子正在张牙舞爪地拿炮追赶过来，想伸手见刘志并不拉她，只好跟在刘志后面慢跑，心里却很是懊丧。

　　过了一会儿，二人见孩子已经没有踪影，便停了下来，小静问刘志：“你怎么知道那孩子会拿炮来炸我们？”刘志解释：“你看那孩子脏兮兮的样子……”说着边朝自己的衣服去望却发现自己的衣服同样地脏，羞得全身发热。见小静并不在意，忙避开她的眼睛继续说：“……就知道他有多调皮了，他见我们在很远处依然不放炮这不像是一般孩子的所为，更不像个调皮孩子，调皮孩子肯定不管有没有人在旁边都敢放炮的，所以我断定那孩子在老远处还不放炮肯定是想拿炮炸到我们身上。”小静点了点头。刘志还想说另外两个原因，就没说。

　　小静问他：“看你一副不想上学的样子，没想到你还挺聪明的。”说完便抿着嘴笑。刘志想解释，此时却已到了学校门口，看门的老刘见刘志跟一个女孩说笑而来，不由醋意大发，挠耳朵儿去找灵感，想来想去却发现那些法子都是百试不灵的，进屋装作没看电视喝水避了一阵子，出去却发现刘志早已走远，不由跺脚大骂。校长恰巧在这时赶到门口，发现老刘神情不对，虽然老刘面对的人并非自己，但心中却想平常自己走过去的时候老刘是不是也是这个熊样，忙厉声色喝道：“你在咒谁呢？咒我吗？”说罢，脸部挤出老枯树的模样。老刘见是校长，不敢分辩，只得低下头来。

　　下课时刘志出去有意扫视了领班看有没有李萍和李静，这才发现昨天忘记了问她们的班级，不由后悔。

　　李萍这时却也在自己的班级面前走来走去，见有老师笑着向她走来，忙躲进了班里。

　　刘志坐在座位上，突然发觉平常特别喜欢说话的小倩今天沉默了许多，刘志便用手去碰她的手，小倩仍然不理。刘志便压着下巴仰起头看她的眼睛，小倩被逗笑了，说道：“昨天老师让我今天到黑板上抄几道题，我还没有抄呢。”边说边起了身。刘志在下面看小倩用粉笔在黑板上一放一停一笔一划写出细腻工整的字来，不由赞叹。

　　放学出门一看，门口还有吹笛子的大伯。刘志站着听了一会，可惜听不太懂。一只狗从一个屋子里翘着尾巴蛇一般爬行而来，刘志对准脚下的石子踢过去，恰巧踢中了狗的胁骨，狗立即疼得跳到旁边，灰溜溜地跑了。刘志看到狗狼狈的样子便想起一件事，并不回家，却往教室赶来。

　　教室中已经空无一人，刘志稍微观察了一下讲桌，做了个小动作。下午第一堂是数学课，班主任杨老师讲到圆规的时候便猫下身子到下面去寻宝贝，刘志便直着眼看，杨老师看着圆规感觉不对劲却又说不上原因，犹豫了片刻，只好拿了上来，众人见圆规开放地叉开两腿便都大笑，崔老师仔细看了圆规这才发现圆规不知怎么回事拉开了好一大截，想闭合却又闭合不了，不由大怒。心想这些天得罪的学生不少，也不知是哪个小兔崽子的所为，只得作罢。把圆规放回原处却把大腿搭在讲桌的下面，习惯性的把腿搭在讲桌的下面支持柱上，不料脚一滑整个脸尤其是嘴扑噔打在了桌子上，疼得数颗牙几乎全部要掉，那桌子上恰巧还有粉笔灰，大半都粘在了脸上，杨老师便不敢抬头怕学生笑他，偷偷地在下面用衣服拍打。

　　又是班内无人的时候，刘志到桌下观察，看到桌子下居然被人抹了油，不由诧异，回忆一下上午放学的情形，好像自己做完事以后出去碰到的首先是林海以及李龙，但是李龙虽然因为作业没完成被老师罚站过他却是没胆量的，林海很聪明却很少与老师有过矛盾。

　　刘志想着，却见李龙过了来，李龙嘿嘿笑道：“今天我拾了一个钱包。”刘志便拍了他的肩膀：“兄弟，分我一点儿吧。”李龙却又笑说：“可惜里面没有钱。”刘志推了他一把：“靠。”李龙却跑了，边跑边说：“你是无赖，老师不让我们跟你一起玩。”刘志无语。

　　刘志出去，却见林海在外面站着欣赏楼下风景，也往下一看，却是李萍李静两个，急急跑下去想跟她们打招呼，下了去往四周望时却早已不见踪影，等了一会想走，却见林海过了来，告诉他说：“我知道她们去了哪里。”

　　说着，林海便带着刘志就去了一个地方，刘志抬头一看，却是个书店，刘志进去一看，却一个女生都没有，呆看着林海看他怎么收场。林海边翻书边道：“等一会儿。”刘志焦急地走来走去等了一会儿，林海低着头指侧对面的另外一个地方，刘志定睛一看，二人果真在那里，那原来是个服装店，二人正在拿上衣似乎正要进里面试穿，刘志便不敢去。

　　刘志翻了林海所看的书，原来是红楼梦，不由问道：“你能看懂红楼梦？”林海摇了摇头。刘志还要问，林海却已开了口：“愚者看书的便是看一本收看不懂便不再去看，这样他永远都没有读懂的可能，而智者看书的特点则是看一本书看不恐怖行动还要去看，这样有一天他肯定可以看懂。”刘志突然感觉他比老师还老师，不由畏惧。

　　林海扶了扶眼镜：“这书店快要关门了，我们走吧。”

　　刘志不由想起自己本来要问的问题，忙问道：“油是你抹的吧？”林海不由发笑。刘志又问：“圆规是你拉的吧？”林海不再笑，却严肃的说：“是谁谁自己心里清楚。”刘志出了汗，忙擦了擦。

　　又说了几句，二人的关系不由亲密起来。刘志将李萍李静二位都忘记了，回到家才想起来，却并不后悔。

　　母亲见泥鳅回了家，笑道：“玩腻了？”刘志一声不响扎进屋子里，也不开灯，屋内一片漆黑，伞一般包住了所有。

　　过了几日，却是个星期天，刘志准备钓鱼。去买鱼钩，把那鱼钩放好居然是头朝下屁股朝天，如脖子一般弯曲，刘志口中说“不错不错”便收了起来，店主歪着头看他将店内最次的鱼钩拿走，仔细检查之后确认无误，大喜，心想如果买主中多几个这样的傻冒店里的次口就不用愁了，笑了一阵子想起一件事却突然再也笑不出来，口中骂道：“妈的！”原来，刘志拍屁股大摇大摆走人的时候没有付钱。

　　刘志仔细观察着鱼钩，如一个新来的警察审视着一把枪既兴奋却又畏惧。刘志听邻居家大伟说可以用蚯蚓作鱼饵，便去挖了几条蚯蚓装瓶子里，蚯蚓在瓶子里面如蛇一样爬行，刘志就觉得左手好像被蜜蜂螯住一样难受，想扔却又不舍得。

　　河边钓鱼的人很少，根本就没有看客，刘志觉得轻松许多，算命人在桥上摆摊唬弄群众，居然也能唬得老大妈的头一愣一愣的，刘志不觉好笑。

　　鱼杆是从老李家借来的，正在收书的老李摸了摸头：“你要钓鱼？”刘志边用脚在地上快速地打着圆圈边答应着。老李看了看他的眼睛，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好。”回到家，老李便从床底下找到一根鱼杆来，可惜没有鱼钩，老李便说：“没有鱼钩，我给你钱你自己去买吧。”刘志摇了摇头，兴奋的扛起鱼杆，只见那鱼杆一出门便长长的令旁人不敢随意睁眼，刘志便颤颤巍巍地撅着屁股走了。

　　刚把蚯蚓装上鱼钩，刘志突然想起了小静，昨天似乎跟小静说过一起出来玩的，今天不知怎么回事忘了。忙收起鱼杆，举着大旗一般往前面走去。按着小静所说的地址，刘志轻易就找到了小静的家。

　　院子里有个女人在扫地，刘志便上支叫“阿姨”，弯着腰的阿姨便抬起头捋了捋鬓角问：“你是谁家的孩子？”刘志把鱼杆放下，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叫刘志，是小静的同学，找她来玩的。”

　　正说着，只见小静从里面跑了出来，向刘志叫道：“你终于来了呀！”边说边翘起了右腿，一边用手去捏，向阿姨说道：“妈，我要出去玩了。”阿姨看着刘志老实的样子，点了点头。

　　刘志一出门，便活蹦乱跳起来，一边说：“刚才闷死我了。”

　　小静看着他滑稽的样子便笑。又问：“你经常钓鱼吗？”刘志摇了摇头：“第一次。”小静张大了小嘴：“啊？”刘志把手放到额头上解释说：“前几天跟小磊一起到河边摸鱼，我见别人钓鱼所以也有了兴趣……”小静点了点头。刘志说话的时候都不敢抬头，好像做了亏心事一样的害怕，只敢从手指之间的小空隙里面观察小静的神情。

　　小静拨开他的手，说道：“你怎么这么怕我？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了你呢。”刘志忙挺直身子，往前走了走，把鱼杆朝向天空绕了三圈，仿佛孙悟空耍棒一般顺手，并发出呼呼的风声，小静弯下腰侧眼去看怕打到自己，一边叫停。

　　到了河边，刘志就坐在草地上开始钓鱼，小静蹲着看他钓鱼，过了一会儿，小静问：“你作业有没有完成呀？”刘志装作没有听见，小静想大声问却又怕惊醒鱼，只好凑近刘志的耳朵又问了一遍。刘志只得回答：“没。”小静就又问：“是想完成没有能力还是有能力不想完成呀？”刘志停顿一下，鱼杆也颤抖了一下：“都不是。”小静看他眼色都黯淡了下来，便不好再问。

　　过了一会儿，刘志再也控制不住，直接松了手，鱼杆便掉进了水里。小静大叫“不好”，回头却见刘志躺在草地上抹眼泪，不敢再说话，只好安静了下来。刘志哭了一阵子便回到家要了十块钱，一直赶到老李的书摊放到老李的手中，老李眨巴眨巴眼睛问道：“怎么回事，你要买书？”刘志摇了头，说：“鱼杆。”老李问：“鱼杆被鱼扯断了？”“不是。”老李看他神情不对，不好开玩笑，问了河的位置，让刘志帮看书摊，自己弯着腰开火车一般往河那边跑了去。

　　老李贼头贼脑地在河边扫视了一番，看见一个小姑娘，忙上前问道：“你是刘志的同学？”小静说：“是。”然后伸出拇反映竖起小指说道：“鱼杆在那里。”老李脱了鞋提起裤子就要下去摸，还好尚未到夏天水不是很深，只不过有点微凉，老李在水中摸了一段时间便打起颤来。老李转过身却见刘志站在那里，就问书摊，原来小石头在那边。刘志两腿一伸，把鞋甩到二里外去，道：“我来。”说完，扑噔跳到了河里，附近的水立即激起一窜水花，却又瞬间落了下去。岸上的小静往后退了退。

　　没过多久，就见一根长长的东西浮出水面，继而直插空中，在一个少年所带着哗哗水声的走动中缓缓向岸上逼来，三人不约而同对望，都笑了。

　　晚上刘志对着遍体鳞伤的脚呆呆地看着，那时爷爷正坐在凳子上睡觉，发出母猪一样的鼾声，刘志就喊：“爷爷，爷爷！”爷爷便打个哈欠，似乎醒了，刘志就又说：“爷爷，到床上睡吧。”爷爷答了一声，却依然不睁眼，也不起身，有手扶着下巴，又睡了。

　　小静被刘志送回了家后，晚上却也一直闷闷不乐的，等天黑了便搬着凳子在院子里面看星星，妈妈正在洗碗，就问小静道：“小静，你今天跟同学到哪里玩了呀？”小静怕妈妈怪她，就不说。爷爸又喊小静去看电视。

　　夜里刘志做了个噩梦。许多无头鬼和跛脚鬼都一摇一晃地来捉自己，突然一只鬼从地底下冒出来抱住了自己的脚，死缠烂打一般又挠又抓，结果弄得又疼又痒，突然醒了，才发现原来是母亲给自己上的药所起的作用。

　　次日刘志进班的时候小静便不敢看他。众人见往常飞奔如兔的刘志今日进教室却温柔地如同散步一般徐徐晃来，不禁纳闷，观其一瘸一拐对下面仿佛轻不得重不得摸不得碰不得的模样，方知其脚下染疾，便都大笑。小倩一边笑一边扶着刘志坐在凳子上，又问是怎么回事。

　　上课时刘志便抠小指头玩，正在得意之时，突听崔老师拍桌大喝一声，不由吓得脖子伸长了一尺。却并不见崔老师注意自己，反而指着周冲道：“出去！”周冲站了起来，却并不出去，只是低着头仿佛在看书。崔老师就冲了过来，把周冲的同桌吓得后退了两步，仰脸朝后躲避，整个身子都矮了半截。崔老师一把就将周冲手中的书抢了过来，撕得满天飘雪，屋内一片沉闷。崔老师就拽铁牛一般将周冲拽了出去，周冲如同处女一般半迁半就地并没反抗。

　　刘志伸长脖子拾起了那本书的封面，却只看到一个“钱”字，其它的内容都被崎岖不平的山峰隔了，左思右想也猜不到是谁，小倩便说：“钱钟书”。

　　下了课小静回头去望刘志，刘志却在睡觉，不由失望，小倩抬起头看见小静，便尴尬地笑了笑。小倩就推刘志：“小静望你呢！”刘志装作没听见，并不抬头，心里却很高兴。

　　放了学刘志就站在小静的桌前，小静问：“你腿好了？”刘志点了头，眼睛却滴溜溜地转，仿佛鸡准备要叼米一般。小静见他傻傻地站着就说：“你要干什么？”刘志说：“我送你回家吧。”一边说脸却红了，热得心跳。小静拿了书，却并不起身，又呆着想了一会儿方对刘志说：“好了，走吧。”又回过头去看小倩，小倩正在低头做作业，一只手却攥圆珠笔玩。小倩感觉他们出了去，方抬了头，一边弯弯地伸出脚来却向刘志的位置狠狠跺了两脚，眼珠子凸得如斗鸡一般凶狠，李龙听见跺脚的声音嘴张得如白痴一般望过来，却见一位女生在瞪自己，吓破了胆，伸长的脖子如乌龟一般立马缩了回去，笔放到本子上摇摇摆摆晃来晃去好久没有拿稳半天写不出来一个字。

　　在路上刘志跟小静说说笑笑，没有一点昨天烦恼的阴影，小静心中不解，想问却又怕煞风景。刘志就告诉小静自己小时候的一些趣事，诸如追猫上树以及学鹅戏水等等。又说到十岁的时候打哭了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小女孩，小静侧着头如注视星星一般望着摇头晃脑指手画脚的刘志，刘志笑着张开了嘴，小静看到了那里面勾心斗角盘结错综的小白牙不禁又惊心动魄一次，一边又听刘志说道：“老本记得那时是在街上，老本跟着爸爸去买东西，恰巧看见一个小可爱的小姑娘，老本就上去跟她搭话，谁知她说她妈妈不让她跟陌生人说话，老本就生气了，对着她胸脯打了她一拳，她哇的一声就哭了。”小静听他左一句右一句地自称老本，真真是新鲜而有趣的名词。

　　小静又想到刘志有个性的牙齿，还没来得及去问，却又听刘志说小时候爬到桌子下面起身差一点把头磕破的故事，原来是夜间屋子里爸爸跟其他人打麻将时一位叔叔将吸过的烟头扔到了桌子底下，刘志看见一个东西在桌子下一明一暗地发光挺有意思的，就想去拾起来，手一触被火烧疼瞬间赶紧缩了回来，这时另一位叔叔却又在上面拿糖来引诱自己，刘志忘记了出去立即就站起身把桌子磕得咚咚响，众人大笑，爸爸赶紧将晕乎乎的刘志搂了出来。

　　刘志又说自己第一次喝啤酒的情形，那时家里来了客人，爸爸买了很多啤酒，在吃饭的时候突然想起了小志，就把刘志叫了来，问刘志想不想喝啤酒，刘志傻乎乎地点了点头。那是个夏天，刘志就光着屁股坐在地上，谁知喝了第一杯啤酒之后觉得不过瘾又要了一杯，喝了第二杯又要第三杯，爸爸在一旁纳闷：“这小子怎么这么大酒量？”等过了好久还不见刘志来要，爸爸过去一看，原来刘志喝醉了在睡觉呢，爸爸赶紧把他抱到了床上。等客人走完以后，妈妈闻到屋内一股难闻的味道，进去一看，睡醒后的刘志正在吐呢，如浪淘一般猛烈地扑打海岸，恨不得使尽全力匍匐向前。

　　小静听完陪着发笑，却并个不为这个少年的故事好笑，只是为了他无畏的勇敢而喝彩。小静就说：“喝酒不该喝多的。”刘志就说：“这个我知道，不过我就是喜欢酒所带给我的兴奋。”一边说一边摇摇晃晃地打起醉拳，可惜觉得还不是很熟，打起来活像调皮的猴子学人拿筷子吃饭一样生硬得可爱，几个招式过后就把小静逗乐了。

　　刘志还要跟小静讲自己的其它事情，却呼哧呼哧喘了好久的气才使刚变形过的自己恢复原状，又感觉总是自己讲似乎冷落了小静，就问小静小的时候有没有什么趣事。小静就说：“我没有被男生打过，不过在我幼小的记忆中总是有许多美好的图片，比如我总是幻想一个男孩带着一个女孩在湖边划船的景象，湖光闪烁，歌声荡漾，我真的很想把这幅美景亲手画出来。”说着看了看天边的夕阳，停下脚步，沉默了好久，刘志看到一个在路边着着发呆的少女，虽然寥寥数语，却似乎刚刚给自己讲了一个古老的传说，美丽却又缥缈。

　　等到刘志回到家一段时间之后，小静才回到了家，刘志本来要将小静亲自送回家的，小静却摇手说“不用不用”，心里却很想很想，刘志以为她真的不想，不便勉强也就没有再说。回到家后，妈妈就问小静：“今天跟小丽一起回家的？”小静点了点头，一边拿起作业本到桌子做作业去了。

　　过几天是体育课，刘志看到挺拔健壮的体育老师有点心虚，热完身后接下来是全体赛跑，只听哨子呼啦一响，众人如兔子般狂奔起来，有小头乱晃型、胳膊扫地型、屁股抖动型等等各式经典跑姿，体育老师看到哈哈大笑，尤其喜欢注意女生，眼睛仿佛被人涂了粘胶似的粘在那里，怎么都分不开。

　　跑了一段时间，刘志便感觉体力不支，胳膊扫地的次数开始逐渐减少，后面的学生就一个个赶超过去，刘志侧眼看见一个个屁股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碍于老师又不敢上去揍他们，只好加足劲反想超过去，谁料这刘志虽然顽皮却极少锻炼身体，偶尔伸胳膊蹬腿却又坚持不下去，因此身体极弱，跑着跑着，发现终于没有人能超过自己了，心中暗喜，回头一看，却原来都是女生，羞得要命。

　　当大半学生跑完之后，一些累得猪喘一般躺在草地上，另一些人心里发慌低头沉默不语。待到最后，众人看到刘志被许多女生围着一起往前拖鞋似的慢跑，大笑不已。刘志忙拿湿透衣服的一角擦了擦额头，遮挡一下。那边的体育老师则笔直地站着探着头，以为看错，忙揉了揉眼睛。

　　众人集合完毕，体育老师照例做完精彩的演讲之后，把手举起，指着正在歪头的刘志说道：“这位同学，你过来一下。”刘志只好摇晃了过去，腿上的毛却早已竖了起来。

　　体育老师让刘志面对大家，并且站好，刘志转身时却又差一点颠簸了腿，众人哄笑。张老师就问：“你一天吃几顿饭？”刘志如实回答。张老师又问：“那你是不是经常去医院？”刘志已知用意，却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似的摇了摇头，张老师得意地说：“那就怪了，既然你吃的饭不比别人少，也没多病多灾什么的，怎么身子终得像个女孩子似的。”说完直着眼望刘志，刘志知道这关不好过，两眼睛在心里转了两圈，忙卑躬屈膝地说：“我前几天脚受伤了，不信你可以问我们班同学。”说着把腿绷直装出受伤的样子。张老师正准备放学以后向同事淘淘不绝地讲述这个千年难得一见的趣闻，不料情有可原，不由失望，便摆了摆手，不再追问下去。

　　下一节是地理，大概是前几天刘志迟到以及今天体育课刘志的出众表现，刘志感觉一时之间自己似乎成了班里的名人，一举一动都被无数眼睛关注着，兴奋不已。以前被冷落的心也仿佛海绵吸上了足够的水份一样充实起来，地理老师见班内一个长得跟猴一样的学生下了课在班里活蹦乱跳，忙戴了老花镜要看清，又问第一排的女生是不是有人误闯教室。

　　刘志那时正在跟前排女生吵闹，原来是刘志借她作业本结果却在上面画了个乌龟，那个女生脸皮薄，怕老师责怪趴在桌子上哭了，刘志就去哄她，可惜不会哄，两个人就吵了起来。刘志就在后面抓她辫子玩，见到地理老师老花镜上强烈的反光，忙笑着松了手。

　　刘志又跟后面的男生述说自己这几天在路上遇到的最漂亮的女孩，只见刘志拍桌一瞪，说书一般跳起身来坐在桌子上喝道：“且说那日，……”说的时候将这四个字拉的如黄河一样长，抑扬顿挫，层次分明。又听说道：“我到河边摸鱼……”说着，刘志便上面一伸头，下面脚一动，被他蹬翻的椅子哗啦啦直响，大家望讲台上一看，地理老师背过身正在黑板上写粉笔字，忙把头齐刷刷扭转回来。只见刘志抖然又一歪嘴，斜眼又道：“突听脚步声微风般吹拂过来，我扭头一看，居然是个美丽的少女，星星般闪烁的眼睛不时向我发射出强烈的电光，想要勾引我犯罪似的向我缓缓走来，我心里一捉摸，莫她看上了英俊潇洒的我？”说着，将两手一拍马屁，腰挺起来，双腿一蹬，耍酷起来。众人听看到这时，忙显示出鄙夷不屑的神情，几个旁边的女生更是撅起小嘴来说他“臭美”。刘志不管，继续大侃：“谁料，最后一问，她原来是过来找她哥哥吃饭的……”说到这里，刘志似乎感觉旁边多了个男生转过头来注意自己，正要看究竟是谁，却见小倩边笑边摸着自己的胳膊晃了一下，知道地理老师已经收工，忙扶起板凳坐了下来，众人忙装作刚才讨论作业中的什么问题似的急忙散开，地理老师看到后不禁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