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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大四了(上)

作品名:混在大四的日子 作者:文泉杰
第一章 大四了

  1

  大三下学期的最后一节课我又逃课了,我和国民躲在闷热的宿舍里赶写我们的书稿《格言新说》,出版社催得紧,下个月要出版,我们不得不奉命行事。

  这本书是凌宇策划的。凌宇是我的室友,也是我的好兄弟,很瘦,也很矮,我们系最矮的一个男生,福建的,率性,喜欢抽烟,也喜欢喝酒。凌宇是大学里最了解我的人,我也是大学里最了解他的人。凌宇的大学生活充满了灰色记忆,很多往事不堪回首,大三开始的时候他几乎不在学校里了,只在非常重要的时刻回校一趟,比如考四级什么的。凌宇在一家文化公司做策划编辑,《格言新说》是他策划的第一本书,他让我写,说除了我没有谁能够帮助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这本书了。

  正写着,手机响了,一看是短信,靠,不会是点名了吧。考试都考了,还会有什么事情呢?心里嘀咕着,一按键,果然不出我所料,阿文,快来,点名了!是朕发来的,一个比国民还要胖还要矮的天津人,有着白里透红的一张脸,和女生一样的性格,一生只为两个字而活:吃和睡。这是他自己亲口说的。朕是一个单纯的人,和他在一起很快乐,所以我很喜欢他。我正想着要不要去,这时候又来了一条短信,是风哥发来的,短信内容和朕的一模一样,快来,点名了!后来才知道当时风哥也不在,是朕发给他,他又转给我的。

  风哥原名汪风,因为与“汪汪叫”的汪和“疯狗”的“疯”谐音,有时候,同学们会戏称他“疯狗”。

  风哥本质上是一个好人,是一个你在困难的时候可以帮助你的人,只是权欲心太重,爱充老大,大一的时候就闹着吵着要当班长,在讲台上唾沫星子乱溅的发了一通感慨,可惜的是没有得到多少掌声,投票的时候他只得了两票,是我和朕投给他的。一位上海来的美女凭借她与生俱来的优势把风哥打败得很惨。风哥回忆说,那是他在大学里第一件感到耻辱的事。风哥不服,讥笑那个美女班长是个花瓶,干不了什么实事,大二改选的时候,风哥又上了,这次更惨,竟然被一个号称我们系四大恐龙之首的女生给打败了。这次同学们吸取上次的教训,认为长得越丑就越能为班里多做实事,都把票投给了那个女生,而风哥再丑也不会比那个恐龙丑,当然只能名落孙山了。风哥回忆说,这是他一生当中感到最为耻辱的一件事,他发誓以后再也不竞选班长了,他要竞选团支书。可惜团支书一直都没有改选,他的愿望又落空了,这不直到现在风哥什么也没有当上。

  竞选班长的事情把风哥的名声弄得很臭,班里一部分同学不给他脸色看,因为他们自身对班长这个位置也有觊觎之心;还有一部分人天生就和风哥谈不来,和他井水不犯河水,互不搭理;只有我和朕一点没有当官的欲望,所以才能和他走到一起。而朕又是一个大嘴巴,什么话都留不住,所以,风哥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只好向我诉苦,而我也愿意充当一个真诚倾听者。

  我刚写好回复朕的短信,又一条短信来了,这一次是祥善的。他说,哥,老师要点名,虽然我可以替你答到,但老师说呆会儿还要进行实习单位分配。我不知道选什么,你快来帮我看看吧。

  看完祥善的短信,我什么也没有想,收拾了一下桌子,拿着笔记本就下楼了。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谁的请求我无法拒绝的话,那么这个人就是祥善了。从大一到大三,祥善的任何请求我都没有拒绝,绝大多数是学习与做人方面的困惑。我和祥善是结拜兄弟,我比他大两岁,理所当然的成了他的哥。祥善和我长得很像,别人都说我们两个是亲兄弟,既然大家都这么认为干脆就结拜算了。于是我拉着祥善的手来到楼顶上,说,祥善,我想和你结拜兄弟,你愿意吗?祥善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哥,我愿意。于是,面对皎洁的月亮,我们跪在地上拜了三拜。现在想来觉得挺可笑的,但那时候我们都非常认真。祥善有一双非常英俊的眼睛,这双眼睛清澈得没有一粒尘埃,似乎不食人间烟火。这使我感觉到,祥善还是一个孩子,很多事情都不懂,容易受到伤害,需要别人的照顾。后来的接触证明祥善确实是一个孩子,一个令人痛惜的孩子。

  我离开的时候,和我一起在宿舍赶稿的兄弟国民正好去水房冲凉去了。

  我和国民认识不到几个月,却一见如故,我发现他的个性、思想、喜好和我惊人的相似。我和国民是在图书馆里认识的,当时我正在书架上查找《中国国家地理》这本杂志,却怎么也找不到,后来不经意间的一瞥,才发现杂志在国民手中。那时候还是晚春,他穿着浅灰色的夹克,微胖的身材,中等的个子,戴着厚厚的眼镜,侧着身在靠窗的座位上,午后的阳光洒进来,照在他那黝黑的脸上。

  我走过去,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没有反应过来。我加重一些力量,并叫了一声,同学!他这才回过头来,很灿烂的笑,很像弥勒佛,阿文,原来是你!

  我很惊讶,我并不认识他,问道,同学,你认识我吗?

  他还在笑,呵呵,你是我们出版系的才子谁不认识啊!说着,并让了一个座位给我。

  不了,同学。我是想说一下,等你看完《中国国家地理》借给我看一下,可以吗?

  当然!现在就给你吧,我已经看了好几遍了!本来今天来是想看看来了新的没有,发现还是老的,所以就拿来翻翻。说着,国民把杂志递给我。我接住,谢了,然后回到老地方看了起来。

  不知道是国民有意为之还是碰巧,期刊阅览室只剩下我们俩个人了,图书管理员开始轰人,往外走啦,下班了,往外走啦,下班了!后来国民向我坦白,他确实是有意为之的,他想结交于我。

  阿文,一起去吃饭吧。在我经过他的时候,国民站了起来。虽然戴着眼镜,但我仍然可以看到他眼里的真诚。说实话,我确实有点感动,虽然他认识我,但我们从未交往,他却能够像老朋友一样,如此亲切的称呼我。我爽快的答应了国民,收好杂志,和他一起走出了图书馆。

  你也喜欢《中国国家地理》吗?走出图书馆大门的时候,国民问道。

  不是喜欢,是很喜欢。所有与旅游有关的书杂志我都很喜欢。

  那么,你也喜欢行走了?

  我再一次惊讶,为“行走”两个字,我原以为他会说“旅游”,如果那样我会坚定的回答他,不,我不喜欢旅游!可他说的是“行走”,于是我高兴的回答他,是的,我喜欢行走,在路上一直是我渴望的生活状态。

  没想到国民竟然如孩子般天真的叫了起来,太好了!阿文,你和我一样!

  我和国民就这样认识,于平淡中见真情。在后来的接触中,我愈来愈发觉国民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人,是我喜欢的一类人。

  我们同是出版系的,但专业却不同,他是广告专业,我是编辑专业。他很讨厌他的专业,他至今也不明白,他当初填报的是编辑专业,怎么一到了学校就变成了广告专业。为了调系,他费尽周折,还做出在别人看来非常荒唐的事情来,穿着长衫去上课,用文言文回答老师的问题,用文言文完成老师的作业。国民的古文非常好。国民想以此来向学校表示抗议,他不适合学广告,他要学中文。

  国民的举动当时引起了轩然大波,很多人不理解国民,只把他疯狂的举动当作笑谈。可惜的是,那时候的我两耳不闻窗外事,整天早出晚归,泡在图书馆里,看书或者写作或者发呆,只隐约知道有这么一回事,不知道那个人原来就是国民。我想,国民穿长衫的样子一定很可爱很儒雅吧。后来国民向我解释说,他根本不喜欢穿长衫,像他这样自由惯了的人哪能受那种束缚,他就是做给学校老师和领导看的,为了能调成系,这一次就忍了。

  后来国民还是没有达成愿望,校领导的回复是,可以理解他的要求,但世间哪有那么好的事,你想换系就换系啊。调不了系,国民曾一度心灰意冷,破罐子破摔,疯狂的逃课,与老师做对,英语四级过了,期末考试却要重修,重修也过不了,不是他过不了,高考的时候他的英语成绩全县第一,而是他故意不过。补考的时候,宿舍里的同学都指望着沾他的光,脖子伸得老长,国民写一个答案,他们就跟着画一个,结果全都挂了彩。最后一次补考,国民决定用投硬币来获取答案,旁边的人看他那样,只好打消偷看的念头,可却没有想到,国民这次竟然过了,不多不少,刚好60分!这也太神奇了吧!国民自己都不相信。起初国民以为老师故意让他过的,跑过去质问,老师拿出他的考卷,他不得不相信,这一次是老天爷要他过的。宿舍里的兄弟这次又挂了骂他不是人,国民说,是老天爷让我过的!老天爷不是人!

  没有想到国民是这么个有故事的人,他给我讲述这些的时候,他的脸上一直挂着淡然的笑,一种看破尘世的无奈与伤感。

  我的大学就这样了。爱咋的就砸的吧。国民的一只胳膊肘撑在阳台上,吸完最后一口烟,另外一只手摁灭烟头,向楼下扔去。

  国民,别这样啊,才大三啊。我鼓励他说。

  大三一过就大四了,大四了就毕业了。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是想退学吧?

  我想回家。

  回家?大四都忙着找工作实习,你回家干什么?再说你拿什么回去见父老乡亲啊!

  我确实愧对家人。但又有什么办法,你知道的,我的大学算是荒废了,专业没学好,我不回家又能干什么呢?

  谁说你没有学好?你在图书馆看了那么多书,你的历史知识那么丰富,还有你的英语六级都过了,这一切都是你的资本啊!不比那些整天在宿舍里睡觉打游戏的人强多了!

  阿文,别安慰我了。这个社会那么现实,我的专业是广告,用人单位绝对不会傻到我读了很多书就会录用我吧!唉,我还是回家种地去吧。

  呵呵。你越说越离谱了,你以为你是陶渊明啊。不过,说真的,国民,你就没有想过脱离本专业干点别的?比如像我做编辑什么的。

  编辑?想是想过,可是做不了,啥都不懂。我连编辑需要做些什么都不知道,不像你专业知识那么扎实,还发表了那么多的文章。我想来想去,我觉得自己除了能写点东西外似乎什么都干不了了。

  对!就是你最后一句话,写东西是你唯一的出路!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苦于没有人为我提供这样的机会。

  谁说没有?我诡秘一笑,我啊,我给你提供!

  你?国民有点兴奋,真的吗?!

  当然!

  我响亮地回答,走进宿舍,呼啦一下拉开抽屉,拿出凌宇的选题策划《格言新说》。说实话,我满口答应凌宇一个月完成这本书的写作任务是出于兄弟情深,因为我本身并不怎么喜欢写这类东西,也不擅长于写这方面对东西,这下正好可以给国民一个机会,也解解我的燃煤之急。这是一本格言反说的书,属于小品文,据凌宇说他是看到一本杂志的卷首语才想到这个选题的,现在的读者都喜欢标新立异,这种书应该有一定的读者群。说得更明白一点,就是把老祖宗遗留下来的名言、谚语和俗语进行颠覆和反说,说出理由,点到为止,不需要面面俱到。

  国民看完了策划脸上乐开了花,阿文,我就爱写这样的文章,短小精悍。

  那好,这里有100条格言,我们一人50,一个月后交稿。能做到吗?

  当然能,兴许我能提前完成任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吗?

  有。这不是我们自己的东西,必须按照出版社的要求来写,这是样张,你看看吧。另外,稿酬的事情我得向你说清楚,不多,少得可怜,一篇50块钱。有问题吗?

  没问题。阿文,这次多亏了你的帮助。你对我有知遇之恩,兄弟我一定不会忘记你的。

  国民说完就离开了我的宿舍,我看见他的步子迈得很大,很轻松,通道里还传来他的几声秦腔。国民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别人看来他是一个玩世不恭的人,似乎什么都不在乎,也没什么烦心事,整天嘻嘻哈哈,骂骂咧咧,和兄弟们耍凭嘴,乱拿他们的烟抽,看谁不顺眼就骂他们几句,总之一幅吊儿郎当的样子。可是,没有谁能够了解他的内心世界,他的内心藏着深不可测的忧伤和无边无际的压力,他挣扎在传统与现代,追求与妥协之间,很累。所以,他说他想回家,那是他找不到出路之后的最后一条出路。国民把这一切掩饰的天衣无缝,整个出版系的人没有一人能够看穿他的伪装,自从遇到了我,一切开始改变,他后来这样对我说。

  其实我很赞同国民的一句话,大四了,就毕业了。

  而凌宇却对我说,大三刚开始的时候他就毕业了。

  七月的北京,流火的天气,狭小的宿舍像蒸笼一样。国民和我都爱出汗,我面子薄长裤衬衫,毕恭毕敬,汗如雨下,一卷超大的卫生纸不到一个多小时就被我用光了。对于这一点,我女朋友夏天很不一屑一顾,天气这么热为什么不穿短裤背心啊。

  我说我身材不好,怕穿出来以后影响你们这些女生看男生的欲望。夏天撇撇嘴,得了吧你,你的身材好不好我还不知道啊。你就是打肿脸充胖子,想在女生面前保持你的完美形象。我叹道,这也难怪,谁叫你爱上一个追求完美的人呢。死去吧,你!夏天白了我一眼,给了我一个飞吻,再见也不说一声,就噌噌的跑上女生楼了。被晾在一边的我还白痴一般沉浸在夏天的飞吻所带给我的幸福与甜蜜之中,她突然从三楼的窗户探出头来,傻瓜,还不快回去!唉,真拿她没有办法,夏天就是这样一个人,夏天的宠物,古灵精怪,我真担心有一天她会凭空消失。

  简单的介绍一下夏天吧,我们系的系花,重庆的标准美女,个性火辣直爽,爱吃火锅,像风一样来无影去无踪,出生在夏天,所以她那没有文化的爷爷就给她取了夏天这样一个名字,俗是俗气了一点,但中听,有意思,与她的性格也符。魔鬼身材,天使脸蛋,兄弟们都说我艳福不浅,也有人调侃说是才子配佳人,随他们说去吧。喜欢就喜欢了,想那么多干嘛。不过,我得承认,夏天的漂亮也是我喜欢她的重要原因之一,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我不是英雄,我是一俗人,就更难过美人关了。

  国民坐在凌宇的书桌上,他的宿舍太吵了,所以在我的宿舍写作。凌宇几乎不回来,所以国民也常常在这里睡,熄灯后和我天南地北的海侃。我们宿舍还有两个人,一个叫李丹,和女朋友在外面同居,一个叫冯鹤,是国民他们专业的,北京的一个脦,国民常常这样说他。不是脦是什么啊,有事没事坐在电脑前拿bt软件下毛片看,真给北京人丢脸。这几天他不在,应该是回家了。

  这会儿国民热得实在不行了,拿了一本书使劲的扇风,见我发愣的样子,问道,想什么呢,阿文?

  我笑笑,没什么。你写完了?

  没呢!这狗日的天气,我得冲个凉去!

  我开玩笑道,你就穿一裤衩还怕热啊?国民在夏天的时候,无聊的时候,老喜欢穿一裤衩在各个宿舍晃荡,也不闲丢人。当然这只是我的看法。不过话也说回来,大热天的,宿舍里的大老爷们穿裤衩的一大堆,比起那些在过道里裸奔的厚脸皮男生要好多了。像我这样穿戴整齐的人倒成了异类了。

  国民拿了我的毛巾和香皂,迈着马步,慢悠悠的去水房了。

  2

  在去教室的路上,我匆匆忙忙的给凌宇打了个电话,说明缘由。凌宇没等我说完就打断我的话,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不管了,我都工作一年了,还要学校分配什么实习单位,更何况学校分配的那些单位都是垃圾!

  来到老师上课的教室,前门开着,后门关着。前门当然是不能进去的,只好走后门。这也真奇怪,这么热的天,还把门关着干嘛!我一边抱怨一边发短信给风哥叫他偷偷打开后门,没想到他还在我后面跑着呢。真他妈的急死人,又发给朕,这种事情我是不会让祥善做的。万幸的是朕那一天刚好坐在靠门的位置,趁老师在黑板上龙飞凤舞的时候把门打开了。我猫着腰,哧溜一下跑到了最后一排,原以为会躲过这一劫,没想到还是没有逃过老师的火眼真睛。

  是我们的系主任,一个更年期的女人,据说是我们学校四大名捕之一。什么是四大名捕?就是专门抓学生重修死也不放过的捕快。这会儿落到她手里,肯定没有好果子吃,还会连累同学们忍受她无休止的唠叨。我只在心里暗暗祈祷,看在我曾经为她写过演讲稿的份上希望她饶我一回。

  系主任向我这边抛来半截粉笔头,说道,刚才那位猫着腰的同学请站起来。

  这下可糗大了,系主任把“猫着腰”这三个字念得特别重特别慢以至于引起了全班的哄堂大笑。

  事情到这个份上了,我也只好乖乖的站起来,只希望系主任嘴下留情少说几句,好歹我也算是学校的名人,为我们系拿了不少奖,争了不少光,不会一点情面都不给吧?我心里七上八下的,低着头,脸开始发热。我可以感觉到教室里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同学在盯着我。系主任还没有发话,我右上方的两名女生开始窃窃私语。

  他不就是我们系里公认的才子吗?

  是啊。

  长得还蛮英俊的,怎么不戴眼镜啊,很少看见写作的人不戴眼镜的。

  人家戴不戴眼镜关你什么事情啊。这叫矛盾的特殊性。你不会是看上他了吧?呵呵。

  去死。我倒真想,可是人家早就名草有主了啊。

  谁?

  夏天啊。你不知道?落后了吧。

  靠!怎么可以这样。夏天怎么这么幸福啊,好事全被她一个人抢光了。但是,有点不太相信,我很少看见他们两个在一起啊。

  这也叫矛盾的特殊性。人家两口子都有自己的事情做,哪像我们无聊的要死,整天痴心妄想爱情的降临,好打发寂寞的时光。对了,你看过他写的文章吗?

  看过。系报校刊都有,《大学生》、《青春》好多杂志都有他的文章,文章很有个性,印象比较深的一篇是《一个大三学子的自白》,道出了我们这一代大学生的心声,绝对震撼。有机会你可以看看。

  文章那么有个性,人也应该有个性吧。嘻嘻。

  看你那色迷迷的样子,不跟你说了,老师要看见了。

  这系主任也真奇怪,把我叫起来什么话也不说就转过身继续她的板书,右上方的两名女生对我的窃窃私语都已经结束了她还在板书。我的心开始平静下来,用国民的话说,爱咋的就咋的吧。

  这时候我决定开一个玩笑,就是在刚才那两个女生中的一个看似不经意的回过头来看我的时候,我也故意去看她,四目相对,靠,差点恶心死我了,我们系的恐龙怎么这么多!而那个女生,我看见她的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为掩饰她的窘迫,赶紧伏在桌子上。呵呵,这件事情现在想起来我都觉得自己有那么一点点坏。

  这时候,风哥这个冒失鬼闯了进来,一个劲儿问我怎么不坐,我向他使眼色,但已经晚了,系主任突然暴跳如雷,好哇,又一个逃课的!我今天的课不上了,看看到底有多少人逃课!

  风哥是个爱要面子的人,平日里也经常逃课这是唯一被抓的一次,听到系主任的吼叫,脸唰的红了,比刚才那个偷看我的女生红得还快。

  系主任终于恢复了她的本色,开始滔滔不绝的训斥我们。其中有一段话很明显是针对我的,她说,有些人不要以为自己能写点东西就目无尊长了,告诉你,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在北京像你这样的人随便揪就能揪出来一个!

  这句话确实戳到了我的痛处,我知道像我这样的人多的是,可是我从来没有认为自己有多了不起,我承认自己是凡夫俗子一个,但我不能忍受的是她竟然说我目无尊长。

  于是,我不知哪根神经错乱了,冷不丁的嘣出一句,逃课有什么大不了的?!

  听我这么说,系主任脸气得发紫,许久竟然没有说出一句话来。大约过了十分钟吧,系主任才发话,今天的事情先到这里为止。下面我把实习单位的名单发下去,你们看看,看仔细了,想清楚了,然后在你愿意去的单位名称后面划勾。十分钟后交上来,有问题的下课去找学工办的老师。

  拿到实习单位名录后,教室里恢复了喧闹,毕竟与看一场闹剧相比,关系到自己切身利益的事情更重要。同学们开始议论实习的事情,问得最多的一个问题是,你选哪个实习单位?有人欢喜有人忧,有自己中意的单位当然高兴,没有找到合适的只有唉声叹气的份,还有极少数人无动于衷,因为他们有个好老爸老妈,早替自己打点了一切。我虽然也不在乎这份实习名录,因为我已经联系好了一家实习单位,但为了祥善,我还是很认真的看了。

  我坐下来后,朕捅了捅我的胳膊,我发现他的脸比我还红,阿文,你没事吧?你可真够厉害的,刚才真替你捏了一把汗。

  我笑了笑没说什么,继续看名录,却发现没有一个适合祥善的。上面的单位都是专业级出版社,什么科技出版社啊石油出版社啊等等,而且要的全是发行。祥善根本做不了发行,他太单纯,不会说话,也不太说话,甚至连编辑也做不了,他只适合校对。祥善没有和我坐在一起,于是我写了一个纸条让同学传给他,告诉他实习的事情我帮他搞定,学校提供的单位不适合他。祥善很快给了我回复,哥,我听你的。都是我不好,早知道我不叫你来了。

  这时候我的一个老乡,站起来用他独特的长沙普通话问系主任实习单位提供的待遇怎么样。系主任不知道他说什么,示意大家安静,走到他的旁边费了好大的劲才弄明白他的意思。系主任把他的问题转给大家,并做了回复,这次实习单位只提供岗位没有任何待遇,没有补助也没有工资,有几家可能提供一顿午餐。

  系主任的话音刚落,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一个脾气暴躁的同学大声叫道,为什么啊?!廉价劳动力啊?

  系主任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我们,为什么?你们也不想想现在全国有多少大学生,将近400万啊!你们早已不是什么天子骄子了,人家用人单位宁愿用那些技工也不愿意用你们,说你们眼高手低。这次为了争取这些实习单位学校也花了很大的周折,你们还挑三讲四,还要什么待遇。能够为你们提供实习机会已经很不错了,如果你们要什么待遇就自己找去吧!学校也鼓励自己找实习单位!

  系主任虽然说的是现实,但同学们并不听劝,不满的情绪如浪汹涌。

  这算什么回事嘛!还说是什么主义国家,比资本主义国家剥削的还厉害!

  就是,打死我也不去。我不能白干!

  就是,我兼职都有工资呢!实习怎么说也是全职啊。

  我决定自己找,我不信找不到。

  这时候,朕又碰了碰我,阿文,你选什么单位,我跟你一样吧。

  为什么要跟我一样啊。

  因为我怕一个人。

  呵呵,你还算个男人吗?

  我本来就不是男人啊,他们都说我像个女生。阿文,求求你了,让我跟你一块吧。我保证绝不拖你后腿!

  我笑了,你可真逗。可是我已经联系好了实习单位,我不去学校所提供的单位。

  真的?什么单位?

  一家社科类出版社,以前的一个师姐在那里做编辑部主任。

  太好了!把我也带上吧。我不要求待遇的。

  我知道你不要求待遇,你老爸有钱。可是你为什么一定要跟我呢?班里那么多人,还有你老爸也可以给你找啊。

  我只是想在陌生的环境里有一个伴,熟悉了以后就不需要了。另外你是我的好兄弟,我信得过你啊。要说我老爸,他是可以给我找,可是他要我回家,回他的那个破化工厂给他做秘书。说实在的,我考到外地就是要摆脱我老爸对我的控制。

  见朕这么说我的心就软了,好吧,我帮你问问。不过你也要做好两手准备啊,万一我这边不行了……

  放心!有你我放一百个心!呵呵。

  瞧你那模样,真拿你没有办法!

  朕停了停,咕隆咕隆的灌了半瓶可乐,嘻皮笑脸的对我耳语道,阿文,今天怎么没有看到你的那位?

  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哪位?

  还有哪位,夏天呗!

  你说她啊,她和我一样经常逃课,外面有兼职。

  我说的是实话,夏天逃课的次数比我还多。夏天是一个独立的女孩子,这也是我喜欢她的原因之一。夏天家里条件不好,九岁的时候就死了父亲,随后母亲就改嫁了,夏天一直跟着外婆住。在这一点上,夏天和我是绝配。我九岁的时候死了母亲,随后父亲离家出走,我一直跟着奶奶住。所不同的是我奶奶没有她外婆那么有钱。为此,我常常跟夏天开玩笑,这是缘分呐!缘分天注定!而夏天却总是跟我说,我们两个就像天上漂浮的两朵云,无法把握自己的方向,只是在偶然的机会风把我们吹到了一起,但是迟早有一天风又会把我们吹开。我非常不喜欢夏天老在我们高兴的时候说这样的丧气话,我总感觉她伤感的话语里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可是我又猜不出来,我也懒得猜。管它呢,高兴就好。后来我也就习惯了夏天式的伤感。

  夏天是一个很要强的女孩,母亲为了赎罪给她寄大把大把的钱,她母亲在电话里说,希望能够弥补她失去的母爱。夏天却说,你以为金钱可以弥补我失去的母爱吗?放心,我现在过得很好,不需要母爱,也不需要你的钱。说完,就无情的挂断了电话。

  不要母亲的钱,也不想给外婆增添负担,夏天一上大学就自食其力了。学费靠的是国家贷款,生活费靠的是奖学金和在外面的兼职。说来也怪,同学们也不见夏天怎么学习,自习教室和课堂上也很少见她的踪影,可一旦考试就比她们考得好,奖学金年年拿,还是高额的。姐妹们缠住她不放,一定要她说出秘诀,夏天,我的好姐姐,快说说吧,我整天往自习教室跑,高数还是挂了。你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我不求奖学金,我只求过了就行。

  实在没办法了,夏天就说,我哪有什么秘诀啊,我靠的就是专心。不考试的时候我专心做其他的事情,考试的时候我就专心复习,大学里的考试很弱智的啊,我通常是花一周的时间搞一下突击。呵呵。

  夏天也为此替自己感到骄傲,时常在我面前显摆,我有时候也挖苦她一下,可是你的奖学金没有一次超过我的喔。这时候夏天会理直气壮的说,那是因为你逃课的次数比我少!我不再跟她斗下去,女孩总是有理由的。不过,夏天确实是一个很有能力的女孩子,这一点我也不得不佩服。有时候我甚至担心她太有能力了,以至于我控制不了她,她就飞走了。

  夏天在外面有过很多兼职,她不放过一切可以挣钱的机会,小时工、化妆品促销、发传单、群众演员、酒吧歌手,最近又找了一份模特的兼职,为一家珠宝公司走秀。当夏天把这份高薪水的兼职告诉我时,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我给她拨了一盆冷水,我大声说道,你可不可以不做模特啊?!

  为什么啊?夏天兴高采烈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不解的问。

  因为那太危险。总之……我不喜欢。

  有什么危险的?是你太小心眼了吧?夏天讥讽我道。

  我最不能容忍别人说我小心眼,这太伤自尊,我很生气,说道,什么小心眼不小眼的根本就没这回事!我这是为你好!有些禁区不要闯,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瞧你说的!把当模特看成卖身似的!

  我就是怕这是个陷阱,万一……

  夏天用手掌封住了我的嘴,你说这话我真要生气了,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告诉你,秦文,我做人做事有自己的原则。即使我要做你也管不着。说完,放下她的手,赌气似的往前跑了好几步。

  我追上她,抓住她的手,换了一种舒缓的口气,你别这样,夏天。我是想说,你不是想考电影学院的研究生吗?你的理想不是当一名演员吗?你看,马上要大四了,考研的时间也快到了,你应该静下心来好好复习一下了。

  夏天甩开我的手,不要跟我谈什么理想不理想的,我没心情谈这个!我不打算考研了。

  什么?!不考了?我连书都给你买好了,你说不考了?!为了什么?为了模特这份可有可无的兼职?

  夏天似乎很累的样子,找了一个干净的台阶,坐下,叹了一口气,说道,实话跟你说吧。我现在只想工作,找一份好一点工作,赚点钱,我还有一个弟弟,学医的,他必须要考研。你知道的读研需要花很多钱,而我再也不能向外波要了,我希望自己承担起这个责任,我也希望我能早日报答她老人家。没有办法,现实对于我就是这个样子的,我无法做到像其他女生那样养尊处优的学习生活,即使我考上了我也读不安心!不管别人怎么说我,我现在只有一个目标,赚钱。

  所以……为了赚钱,你什么都干?说完这句话我心里就后悔不迭,我在心里痛骂自己,秦文啊秦文啊,你怎么这么脦!已经戳到了她的伤疤,还往她伤口撒盐。什么话不好说,偏偏说这个!我想改口,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夏天“腾”的站起来,速度和火箭升天差不多,接下来的话语像裹了火苗似的向我冲来。

  秦文,被你说对了,为赚钱我什么都可以做。没有钱我吃什么穿什么!没有钱我拿什么保养我这张脸!没有钱我拿什么还学校的贷款!没有钱我拿什么供我弟弟读研!没有钱我拿什么报答我的外婆!而这一切,你能给我吗?你做不到,所以我靠我自己!秦文,实话告诉你,为了赚钱,连丰胸这种低俗的广告我都拍过!

  夏天最后嘣出来的那一句话没把我晕死,你竟然瞒我?!太不像话了!朋友没得做了……

  我还没有说完,夏天接过我的话,不做就不做,然后头也不回的跑了。

  我心想,这下可完了,刺激到她了。

  朕拿他那用胶布粘起来的圆珠笔在我的眼前晃了晃,说道,发什么愣啊,阿文?

  我回过神来,开始用目光搜索夏天的身影,教室里的角角落落都看遍了也没有她的身影。按照以往的约定,如果她不来上课一般会给我一个短信,有什么事情我也好帮她撑着,比如签到写个临时作业什么的。她这次没发短信给我,我想可能是上次我不准她去做模特惹她生气了。不过这也不像她的脾性,夏天不比一般的女孩,没有小姐脾气,心胸比较宽阔,不会为小事而斤斤计较,即使生气也不过是一时半会。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还是有些担忧,不会有什么意外吧?这样想着,拿出手机给夏天发了一条短信,你在哪?过了一分钟没有回,又发了一条,你在吗?有急事,速回。又过了一分钟仍然没有回,我开始急了,给她拨电话,电话那边传来很有礼貌的声音,你好,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你好,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妈的,我在心里骂了一句,啪的一声关掉手机,塞进口袋里。

  这时候,下课的铃声终于响起。

  3

  外面的太阳还是很毒辣,我快步向宿舍楼走去,生怕兄弟们追上来问我与系主任顶撞的事情。

  朕问我跟不跟他一块去吃饭,我一看表才十点,靠,你一天除了吃还能做什么,我哪有心情吃饭。你去吧,我不去。

  祥善继续留在教室自习,这是他的习惯,他说这个时候教室里人都走关了最安静。祥善对环境的要求非常苛刻,不喜欢呆在宿舍,老说宿舍里太吵。考试都考完了,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看的。我没多说只叫他有空的时候来找我,再谈实习的事情。

  我不想被人追上,但还是被风哥追上了。风哥在后面叫我,等一下,秦文,我有话对你说。我耐着性子停住脚步,抬头看了看太阳,这狗日的天气,太热了!

  有什么事吗?

  跟我走一趟吧。

  去哪?

  系主任那里啊!去向她陪个礼道个歉,这个时候谁都可以得罪就是她不可以得罪,我们的就业还掌握在她手里呢!听说,她手里还有一批待遇非常好的单位没有公布呢!还有……

  我不耐烦的打断了风哥的话,要去你去吧,我不去!

  真不去?

  不去!

  那你可别后悔啊!风哥说完,向办公楼走去。

  笑话,我后什么悔啊,我的人生字典里就没有后悔这两个字。风哥老喜欢充老大,喜欢对别人评头论足指手画脚,喜欢对别人说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总以为自己就是真理。自己这样做,别人也应该这样做。别人要是有半点违逆,他的脸就会拉得老长,所以班里的兄弟几乎都不与他真心交往。我和朕主要是看在朋友的面子上不跟他计较这些,对他的意见有时候会顺从,但这一次说什么也不依他了,关键的是,这样的事情我办不到。

  回到宿舍国民已经不在,桌面上有他的一张留言:

  阿文,我去图书馆写稿去了。我们班的冯鹤回来了,这个傻逼,又在放毛片!真想揍他一顿!

  本来我心里就已经很不痛快了,看完国民的留言,又听到从冯鹤电脑里传来的污言秽语,我更是怒火中烧。对冯鹤放毛片的事情我已经忍受多时了,自从大二那次被夏天误会起,我就一直想寻找机会制止冯鹤这种无聊的行为。

  那天,夏天有急事找我,也没有给我一个短信就躲过看门老头的眼睛偷偷的跑到我宿舍里来了。推开门一看,人影没看到一个,却看到了电脑屏幕上那不堪入目的画面。夏天尖叫着跑了出来,刚好碰到我从水房洗完澡出来。夏天见了我,劈头盖脸的来了一句,无聊!下流!我感到很莫名其妙,正想问怎么了,夏天就气呼呼的跑下楼了。我推开宿舍的门,一看,全明白了,肯定是冯鹤急着上厕所,看到一半的毛片也顾不上关,恰巧就被夏天撞上了,而夏天以为是我在放。靠,这样的黑锅背着还让不让人活?我急着向夏天解释,也顾不上冯鹤这边了。我追上夏天,好说歹说,还搬来救兵朕替我说情,夏天总算相信这是一场误会。回去找冯鹤算账,发现门被锁了,冯鹤不知道跑哪去了。

  后来也没有正儿八经的跟冯鹤算账,主要原因是碍于面子,同在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忍忍吧。但是今天我忍无可忍,先君子后小人,我开始跟他说理。

  我说老兄,你以后可不可以少看点毛片,实在忍不住了看的时候也请你把音箱关掉!宿舍里不止你一个人,做什么事情别老想着自己,也要考虑考虑别人的感受!

  哪知这二脦竟然装作没有听见我的话,一点反应都没有,眼珠子眨也不眨的盯着电脑屏幕。

  我气不打一处来,声音提高了一倍,你听见我刚才说的话没有?!

  冯鹤这才“啊”的一声回过头来,一脸无辜的样子,真他妈的恶心!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又继续盯着屏幕。冲动战胜了理智,我走过去,“啪”的一声把他的电脑关了。你要是再敢放,老子就把你的电脑从这六楼仍下去!

  人有时候就是犯贱,你给他脸他不要脸,你容忍他他就越放肆,当你对他动真格的时候,真正给他颜色瞧的时候,他就变成了缩头乌龟,屁都不敢放一个。冯鹤就是这样的人,我看见他脸红脖子粗的,什么话也不敢说,径直走出了宿舍,只是到门口的时候狠狠的把门砸了一下。我心里一阵讥笑,你丫挺的也就只能拿门撒撒气。

  解决了冯鹤心里很是痛快,拿起一罐啤酒一饮而尽。喝完酒,觉得肚子有点气胀,想吃点东西,翻箱倒柜,一点面包渣都没有。正考虑要不要下去买,祥善提着一袋盒饭推开门进来了。祥善总是在我需要什么东西的时候出现在我的面前,这一点我感觉很奇怪。

  哥,你早上没吃饭,这是我去正点餐厅炒的两个菜,快趁热吃吧。

  我也不客气,打开一看,嗬,这小子还真了解我,知道我就爱吃木须肉和尖椒肉丝这两道菜,知道我爱吃辣,因为我是湖南人,还特意给我加了很多干辣椒。

  我吃了一口,说道,祥善,以后别老想着我,照顾好你自己就行了。

  祥善笑了笑,哥,你今天没事吧?

  我?我抬头看了祥善一眼,他的眼睛还是那么清澈如水,我有什么事?你说系主任那个事啊,这点小事算什么啊。说着说着,嚼到了一个干辣椒,又是这么热的天,辣得我直冒汗。我呛了一下,眼泪也辣出来了,顺手扯下一截卫生纸擦了擦眼泪和额头上的汗。

  祥善看了,说,哥,我下去给你买瓶水吧。

  我说,不用了。可祥善已经没了影。我叹了一口气,这小子,干嘛对我这么好。心里却甜蜜蜜的,遇到祥善是我前世修来的福气。

  前面说过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谁的要求我不能拒绝的话,那么这个人就是祥善了。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祥善对我太好了。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把好吃的菜夹给我,外出骑车的时候总不忘叮嘱我注意车辆,过马路的时候一定要等到绿灯停稳了才让我过。我的抽屉里堆满了他买给我的东西,有吃的,面包饮料什么的,还有用的洗衣粉香皂什么的。对了,他还经常给我买黑咖啡,这是我晚上写作的时候习惯喝的一种饮料,主要是为了提神,因为黑咖啡特别苦。我也不知道祥善什么时候知道我爱喝黑咖啡了,有一天我拿咖啡的时候发现柜子里又多出一大包,一问,凌宇说是祥善放进去的。夏天的时候,上完晚自习回来总不忘记给我买一个冰激凌,虽然我不爱吃,很多时候我拿过去给朕吃了。朕特别爱吃冰激凌,朕对我羡慕的要死,怎么就没有一个兄弟对我怎么好呢?冬天的时候,他会给我买手套……唉,总之他对我好的事情三天三夜也说不完。有时候我也有点迷茫,不知道他这样做是出于一种本能还是喜欢,假如换了别人,祥善会不会像对我一样对他好呢?

  当然,我也很照顾祥善,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只要祥善遇到了什么困难我绝不会袖手旁观的,即使他做了让我很生气的事情,只要他叫我一声“哥”,我的心就立刻软化得如水一样。我感觉我对祥善的好是一种义务,一种责任,就像兄长对兄弟的关怀与爱护。

  有一阵子我和祥善形影不离,夏天看见我们亲密的样子,开玩笑的说,你们俩也太好了吧!

  祥善看见夏天,露出一脸羞色的笑容,知趣的走开了。

  嗬,你连男生的醋都吃啊。

  我才不呢!我只是怀疑你是不是有特殊的癖好。哈哈。

  我顺着夏天的意思,继续打趣道,唉,老天爷太宠幸我了,把我弄成个双性恋,害我男女通吃。哈哈。

  去死吧,你!夏天用她的提包拍了我一下,继续说道,现在我要问你一个严肃的问题,你必须要严肃的告诉我。

  好!我向夏天行了个军礼,遵命,老婆大人!

  如果我要你在兄弟和女人这二者之间选择一个,你会选择哪一个?

  靠,这个选择题是我有生以来遇到的最难的一个,女人真是狡猾,老出一些选择题刁难男人。比如,女人会问,你要我还是要你父母,你要我还是要你儿子等等。这一点连夏天这样的女孩也避免不了。如果我说要兄弟,夏天肯定会说我不爱她不在乎她,如果我说要女人,夏天肯定会说我不仗义没出息。不过凌宇曾经在聊天的时候说过,他把兄弟放在第一,把女人放在第二。凌宇是个典型的事业型男人,他的选择有助于他的事业,所以他有很多朋友,什么样的都有,心灵上的知己,义气上的哥们,利益上的酒肉朋友等等。

  我说,能不能都选啊?

  不能!

  那能不能都不选啊!

  也不能!

  这真把我难住了,眉头皱了半天,想来想去都觉得这两者没有可比性。

  这时候,夏天“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哈哈,看把你急的。不为难你了,说真的,谁都没有权利向谁出这样的选择题。我这样做只是想告诉你,我希望我们保持一种既有爱情也有自由和独立的关系。

  我吁了一口气。

  祥善买水上来了,另一只手还抱着半个冰镇的西瓜。

  祥善前脚进门,朕后脚就跟了进来。朕的鼻子特别灵敏,只要哪个宿舍有吃的东西他准能嗅得出来。

  哇塞!西瓜!祥善,你真是太好了!我来帮你切!说着就来拿祥善手上的西瓜。哪知祥善认真地说了一句差点没让我喷饭,他说,我又不是买给你的,我是买给秦文的。幸好朕的脸皮比西瓜皮还厚,继续抢夺祥善手中的西瓜,没有关系,阿文肯定吃不完,我来帮他吃。祥善这才把西瓜让给朕,还不忘记叮嘱我一句,哥,小心他把西瓜吃光了。

  我赶紧咽下最后一口饭,喝了点水,对他们说,恰好你们都在,我就跟你们说说实习的事情吧。我所在的那个出版社是个新成立的出版社,隶属外文局。九八级的一个师姐以前是《新周刊》的编辑,现在跳到这个出版社当编辑室主任,由于刚成立我猜想一定很缺人,你们要进去应该没有多大问题。今天晚上我给师姐打电话,明天给你们答复。你们先告诉我你们去想做什么。朕你想做什么?

  朕咬了一口西瓜,西瓜汁都流到胸口上了,口齿不清的说,你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我做策划你做得了吗?

  嘿嘿,那我就做你的助理。

  别开玩笑了,说真的!

  那就文字编辑吧,先进去再说。

  那就这么定了,我把你们两个先往文字编辑这方面报。

  当晚我就给师姐打电话。我和师姐是这样认识的,我当时是校刊《跨越》杂志社的主编,她是上上一届的主编。元旦《跨越》杂志社举办视听秀活动,邀请她来当嘉宾。当时她还是《新周刊》的记者,一个非常有才华的一个人,大学期间出版了一部长篇小说《大学无故事》。视听秀完了,我们几个骨干和老一届的主编一起去正点餐厅吃夜宵,主要是和老主编聊聊天。我当时就坐在师姐的旁边,就这样我们认识了。离开的时候给我一张名片,说可以向她投稿。后来也写过几篇豆腐块,发在上面。前几个月,师姐打来电话说不在《新周刊》做了,跟着老大集体跳槽去了出版社,还说如果我愿意可以过来做兼职,做做策划什么的。我说那敢情好,就这样我进了师姐的出版社。

  电话打通了,但她那边太吵,我听不见师姐说什么。后来师姐把电话挂了,发来一条短信,我呆会给你回过去。几分钟后师姐打过来了。

  喂,是秦文吗?

  是的。师姐,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啊,都一个学校的,认识不是一两天了还说这话。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突然有点结巴起来,我这人就这样,一遇到求别人的事情话总是说不响亮。

  别不好意思了。说吧,师姐能帮上忙的就帮。

  好吧。我的两个同学也想来你们的出版社实习,我想问一下师姐可不可以。

  是这样啊。师姐沉默了一下,因为我们的项目还没有真正操作起来,暂时还不需要人。你为什么可以呢,因为你的性质不是实习,而是工作,是可以为社里创造效益的,只不过是兼职罢了,如果你想全职那也是没有问题的。不过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们可以过来,但没有实习工资,只提供岗位和一顿午餐,不报销车费。

  我听了,心里凉了半截,没有工资那我怎么向他们交待啊。他们不可能倒贴钱为别人做事吧?想了想,我对师姐说,你看这样行不行,没有工资实在说不过去,那两个同学对这个出版社也充满了期待,我是想把我的1000块钱的工资分成三份,我们三个人一人一份。但这件事情请不要告诉我的同学,可以吗?

  如果你愿意,这边当然没有问题。

  那太好了。谢谢师姐。

  不客气,什么时候过来。

  八月一号准时到。

  好。到时候见,不过我还是要说你一句,这样的忙以后还是少帮。

  就这一次了,呵呵。

  好吧,再见。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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