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电话,响了好几次,才把江锦雄从梦中吵醒。是唐华的电话,江锦雄仍然睡眼朦胧,看看表,已经是中午11点多,急忙穿衣洗漱,来到大堂。唐华已在那里等他,她说,让你见一个人,江锦雄忙问是谁,唐华说,我的男朋友,他从多伦多过来。
“你真有男朋友?”一夜难眠,江锦雄还是不信。唐华点点头。
“不要骗我,别再让我难过了。”
“是真的,我想让你们认识一下。”
江锦雄回身往电梯走去,“我不去,我去算什么,你这不是成心要我难看?”他一边走一边愤愤地说。唐华跟上去,江锦雄进了电梯,唐华也跟了进去,反复跟他讲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相互认识一下。我们俩过去好过,现在你应该为我高兴才对。江锦雄说,我只为自己难受,我自找没趣,我来干什么了。
走出电梯,江锦雄进了房间,唐华仍然跟着,江锦雄打开箱子,拿出一包东西,递给唐华。
“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送给你,我准备回去了。”
唐华接过来,“是什么?”
“拿回去自己看吧,祝你们幸福。”江锦雄坐在椅子上,不想多说话。他越发觉得窝囊,可是没有办法说出来,头无力地垂着,手托着额头,不住的叹气。
唐华站在江锦雄面前,对他说,你事业上很成功,我一直很佩服。但是你的生活态度很消极,很固执,为什么我只能和你好,你可以喜欢雨姗,我也有我的选择。我们同窗六年,是好朋友,所以我才想让你见见他,大家以后继续做朋友,不是蛮好。
唐华的手机响了,是他的男朋友,他已经到了餐馆。唐华让他等一等,他们马上就过去。
“走吧,锦雄,我昨晚告诉他,一个老同学到加拿大公务考察,他专程从多伦多赶过来,要尽地主之意。”
“我不是考察,我是来见你的。”江锦雄钻进牛角尖,真是难以自拔。
“你怎么这么拗,说雨姗任性,你是个大男人,有时还不如我们女人。我说你来考察,还不是顾忌你的面子,再说见见有什么坏处,我的好师哥,走吧!”唐华抓着他的手,把他拉了起来。
江锦雄趁势搂住唐华,搂得很紧,唐华使劲往后仰着,想要挣脱。
江锦雄说,唐华,我喜欢你,只有你能改变我,有了你我就有了力量。
唐华说,锦雄,松开我好吗?你不能这样,感情不是一件礼物,我们都要珍重。
江锦雄说,那么,让我再吻你一次。
唐华说,那你先放开我。
江锦雄没有松手,他的嘴唇向她的嘴唇靠近,唐华伸出手,挡在他的嘴前,把脸颊递给他。江锦雄看着唐华坚定的眼神,手慢慢松开,然后托住她的脸,在她的脸颊轻轻吻了一下,唐华愉快地接受了。
“好吧,唐华,去见见你的男朋友。”江锦雄又恢复了理智。跟着唐华去了一家正宗的潮汕餐馆。
唐华的男朋友叫爱德华,父亲是加拿大人,母亲是华裔广东人。小伙子很帅,身材魁梧,性格却很腼腆,不大爱说话,但很幽默,只要一张口,唐华就笑得前仰后合。他叫唐华“小华”,他不会说汉语,但是叫唐华的名字时,却是地道的汉语。
在爱德华面前。唐华仍是那副乖巧的模样,脸上总带着笑容,时不时靠在爱德华的肩上,做出一些怪样,不过很快她又端坐起来。
江锦雄坐在两人对面,他看得出,两人相爱已深,不是一般的朋友,是一对真正的恋人。江锦雄很羡慕,幻想着自己坐在她的身边。他又很后悔,当初不该放弃她,雨姗的爱像是火山,一旦喷发,排山倒海,而唐华的爱如同涓涓流水,无声无响,滋润心田。
“唉!”江锦雄不由得一声长叹,一切都不可改变了。我能够利用科学,改变人们的生活,但是我却不能用我的感情,征服一个女人。
“江先生,中国人是不是喜欢叹气?你有什么不顺心的,我可不可以帮你?”爱德华听见江锦雄叹气,很郑重地说。
“谢谢!没有什么。爱德华先生,你得到了一个好女孩,你很幸福。”
“是,小华非常可爱,我妈妈说她是很中国的女孩,我很快乐。但是我们现在就像,就像……,”他想说什么,一时不知如何表达,扭头看着唐华。
“你好笨啊,是‘牛郎织女’”唐华用手点点他的额头,笑了起来。
“对对,是牛郎织女。”他的这句中文,特别咬嘴,江锦雄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这顿饭很快就结束了,江锦雄没有心情,看到两人情意绵绵,他也心里更不舒服。
他们沿着温哥华的大街往回走,唐华和江锦雄一路说着话,他们用的是汉语,爱德华在后面跟着。唐华希望他好好对待雨姗,珍惜那段美好的感情,等到他们结婚的那一天,他和爱德华一起回去,为他们祝福。江锦雄说但愿有这一天。唐华让他留两天,陪他看看温哥华的风光,他说没有心情,早点回去吧。
Ramata酒店到了,爱德华过来和他握手告别,然后搂着唐华的肩膀,走了,消失在温哥华的夜幕中。江锦雄站在门口,目送他们,“唉——”他又是一声长叹。
他马上订了两日后到海城的机票,这是最近的一班。在等待回去的一天多时间,他去了斯坦利公园,站在象征北美印第安文化的图腾柱前,他在想,原始的人们如此崇拜动物,他崇拜谁,好像他自崇拜他自己,他无奈地摇摇头。他又去了卡皮拉诺悬索桥,站在悬桥上,望着下面幽深的山谷,他的心在颤抖,颤抖得想流泪,最后他来到海边,看到大海,他伸展双臂,想要拥抱大海,但是他发现他的心胸却很狭小,连一个雨姗都无法容纳。他什么也不想再看,早早回到了房间。
他在温哥华的使命结束了,唐华见到了,他的希望也破灭了,失望、烦闷、无助,他特别想回去,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回到雨姗的身边,她是酒,我就喝掉它,她是火山,让它把我融化。
江锦雄总是一厢情愿,他怎么能够想到,此时的刘雨姗,正处在极度的悲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