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刘雨姗从江锦雄办公室出来，开着车去了酒吧，要了几瓶酒，自顾自喝了起来。

　　啤酒下肚，她就想到了陈文强。他是她的初中同学，初中毕业后，她上了艺术学校，陈文强则去了省体工大队，随后加入了大鹏队的少年后备队。陈文强极富足球天赋，几年下来，已稳稳占据大鹏队主力前锋的位置。

　　上初中时，陈文强喜欢刘雨姗，不时写一些纸条给她，刘雨姗喜欢和男孩子玩，也不拒绝，一伙人常常出去，为此爸爸经常训斥刘雨姗，她听不进去。不过那时还是孩子，并不知道什么是爱情，分手后就很少联系。

　　陈文强直到做了球队的主力，才经常和刘雨姗通通电话，来往多了一些，刘雨姗对他没有什么好感，但也并不反感他，他豪爽的性格，广泛的阅历，还有健壮的体魄，对刘雨姗很有吸引力，心烦的时候，也会约他出来一起喝喝酒。

　　刘雨姗一肚子委屈，她想哭，于是她给陈文强打电话，陈文强正在训练，有点为难。她生气了，要挂电话，陈文强顾不了别的，问她在哪，刘雨姗没好气地说，在酒吧，爱来不来。

　　那次在刘雨姗的生日派对上，陈文强注意到了江锦雄的态度，他挨了刘金福一巴掌，两人不欢而散，别提他有多高兴。他也知道，刘雨姗到处找江锦雄，满腔怒火，无处发泄。他觉得机会来了，于是这几天有事没事给刘雨姗打几个电话，一会要请他吃饭，一会要请他唱歌，刘雨姗都没有答应，但是他并不气馁，他在等着机会的到来。

　　今天机会来了，他不是不想去，他想吊吊刘雨姗的胃口。尽管明天大鹏队在主场有一场生死战，直接关乎球队的升降级问题，可是对于他来说，找个借口并不难。

　　刘雨姗两瓶啤酒下肚后，陈文强来了，他在酒吧的一个角落找到她。

　　“雨姗，这是何苦，不值得生气，高兴一点。”

　　“我能高兴吗？要酒来，陪我喝！”

　　陈文强要了酒，打开就喝。球队有纪律，可他这会也顾不了那么多。不知不觉又是几瓶酒喝光，刘雨姗还要，陈文强也不阻止。

　　这时刘雨姗的手机响了，是江锦雄的，问她在哪？她只说，在哪用得着你操心吗？就把电话扔在桌上，拿起酒对陈文强说，喝酒，你够哥们。陈文强听这话，小心翼翼说：

　　“雨姗，他有什么好，总以为自己了不起，摆清高而已。”

　　“陈文强，你没有议论他的资格，我叫你来，是陪我喝酒的。”

　　“可我就是看不惯，那天在你家，你爸的面子他都不给，你还能容忍。”

　　刘雨姗不再说话，别看陈文强是大名鼎鼎的前锋，在她面前，还像小时候那样，百般殷勤，尽拣好听的说。

　　“你只会踢足球，你要有他那点本事多好。”刘雨姗自言自语地说。陈文强一听，情绪高涨。“你以为我只会踢球，错了！要是这样，我退役后干什么，我肯定也要做点事，经营有什么难的，我也懂，而且只要上手，我很快就会熟练运用。”

　　“那不一样，你去体校当足球教练还可以。”一句话又把陈文强噎了回去，陈文强还想说话，江锦雄出现了。他站在桌前，看了一眼陈文强，拉着刘雨姗就要走，刘雨姗挣脱他，坐着不动。江锦雄看看陈文强，他在偷偷地乐，江锦雄气更大了，一把拉着刘雨姗的胳膊。

　　“我告诉过你，不要和他在一起，跟我走。”

　　“我愿意，你管得着吗！你走开，不要见到你。”

　　“雨姗，好了，不要这么任性。”

　　“我任性，你是怎么对我爸的。”

　　“我们只是观点不同。”

　　“够了，我不听，你走！”

　　陈文强站了起来，眼睛瞪着江锦雄，不轻不重地说：“江锦雄，你说话放尊重点，听到了吗，该走的是你。”

　　江锦雄个子比陈文强低一头，仰着脖子愤怒地看着他，气氛相当紧张，

　　刘雨姗见状，站起来大声说：“走，你们都走，我一个人呆着。”两人都没动，江锦雄握紧了拳头。

　　“你们不走是不是，我走。”刘雨姗提起包，气呼呼地出了酒吧。两人只好跟着出去，服务员过来，要他们买单，陈文强留下来，江锦雄追了出去。

　　刘雨姗已经上车，江锦雄跑过去，车门锁着，他拍打车窗，刘雨姗只是不理，“呜”的一声，车子蹿了出去，淹没在夜幕里。

　　第二天中午，陈文强又给刘雨姗打电话，他请她去看球赛，放松放松心情。刘雨姗答应了。

　　下午三点钟，刘雨姗叫上一个女友，坐在主席台的第一排。陈文强今天状态极佳，满场奔跑，格外神勇，出尽风头，时不时地向她注视看。但是他的神勇，在上半场没有丝毫建树，只开花不结果，对方却已2︰0领先。球迷大为不满，满场嘘声，矿泉水瓶子如雨而下，砸向球场。

　　下半场，陈文强竟然上演大逆转，一人独中三元，他们在主场3︰2完胜对手，全取三分，把球队从降级的边缘拉了回来。

　　陈文强的帽子戏法，是在补时阶段完成的。他从中路断球，晃过两名后卫，骗过守门员，面对空门，轻轻一捅，皮球直入网心。他冲到刘雨姗的看台前，向刘雨姗一个飞吻，接着一个后空翻，姿势优美无比，全场欢呼雷动，气氛达到高潮，铁杆球迷呼喊着他的名字，一些女球迷声嘶力竭地叫着：陈文强，我爱你！各色旗帜漫天飞舞，雄壮的队歌响彻云霄。那场面，让第一回在现场看球的刘雨姗激动不已，她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皮球，竟然有这么大的魅力。她有点喜欢他了。

　　球赛结束后，陈文强叫上刘雨姗，和队员们共同庆贺，陈文强告诉她，中场休息时教练问他怎么回事，他也不知道。队友们说，陈哥上半场走神了。

　　这就是足球，它一样富有魅力和戏剧性，知道吗？是你给我力量。陈文强当着队员的面，眉飞色舞，对刘雨姗说。队员只当她是他的女友，轮番和她喝酒。

　　这一天，江锦雄没有闲着，一直陪着一个外地的客户，到深夜才回去。一大早醒来，他就给刘雨姗打电话，想和她见面，他没有想到电话那边的刘雨姗异常兴奋，好像没有发生过什么，她说还有事，以后吧。他糊涂了，刘雨姗告诉他，她昨天看了一场精彩的足球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