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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的错

作者:北风  写作进程:已完成

第四章

  罗梅已经2、3年没有回阳山市了,飞机还没落地,她就迫不及待地要起来,江锦雄摁住她,指指机身下阳山市的夜景。罗梅脸贴在玻璃上,透过眩窗,看到了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特别亲切,一会问江锦雄那栋高楼是不是国际大厦,江锦雄点点头;一会又问那是不是阳山理工大学,江锦雄还是点点头,她高兴喊道,那是我的母校耶!一会又问那条街道是不是解放大道,江锦雄还是点点头,罗梅打他一拳,你什么都点头,骗我的吧!江锦雄笑着说,那肯定是解放大道,你现在解放了,等伤好了,我带你去。

  按照罗梅的要求,江锦雄没有送她回家,直接安排在了一家医院旁的酒店里,房间还是在一层。他在酒店为罗梅订了一日三餐,再三跟服务员交代,每天按时给她送饭。为了让她舒服一些,江锦雄要找一个护理的人,帮她洗洗澡,罗梅坚决不要,回来就很好,她受不了这么高的待遇。

  第二天,江锦雄给他送来一部手机,罗梅想起这一路的花销,全由江锦雄支付,她要给他钱,江锦雄说手机是我的,现在闲着没用,先用着,你要是看不上,等你好了,还给我。其他的以后再算吧。

  然后他立即去了公司,坐在宽大的班台前,他先是回顾了这几天的情形,对自己甚是满意,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图”,能把罗梅从火坑里拉出来,也是一件积德的大好事。

  但是,随之而来的,还是公司的事情,让他无法高兴。

  先是行政部主任进来,告诉他说最近的纪律特别不好,迟到早退、无故旷工人的特别多,江锦雄看看他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好像事情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似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还不是上回股份的事情,他没有答应,这是给他使脸色。江锦雄强忍着,问他是什么原因。主任告诉他两点,第一,又到了年底,每年跳槽的高峰期又到了,人心不稳。第二,公司的管理体制有问题,他作为主任没有什么权利,没有人听他的,所以只能在底下做做个别人的工作,没有其他好办法。

  果然,行政部主任刚出去,市场部的一个业务人员进来,说他要辞职。他的业绩在公司名列前茅,个人收入也不错,江锦雄不理解他为什么还要走。他实话相告,在公司这两三年,他受到江锦雄的重用,业务水平不断提高,但是他不甘心做一辈子马仔,他要出去独立门户。江锦雄希望他留下,反复和他谈着公司的计划和设想。最后他说,那就干到年底,把手头上几个合同了结了再走。江锦雄很是无奈,好吧,那就这样,你的翅膀硬了,可以单飞了,你去吧。

  江锦雄无心处理其他事情,公司显然出现了人员危机,先是技术人员纷纷离开,好不容易才新招一些人进来,局面稍有稳定,现在市场部的人员又开始波动。唉!他长叹一口气,这是为什么?我江锦雄对他们应该是不错的,收入都还可以,还要怎么样!看来人心难测,稍为有点功劳和资历,就开始叫起板来。他想来想去,问题是出在行政部主任的身上,至于市场部经理,也可能是受了他的影响。自从那位副总辞职走后,他一直没有任命新的副总,他本打算让行政部主任上,可是那次关于股份的谈话之后,他又打消了念头,这种不能为老板着想的人,只会产生负面的作用,根本不能重用。

  江锦雄中午没有去看罗梅,他给她去了一个电话,问她有没有吃饭,罗梅说吃的很好,全是家乡的口味,好极了。他一再叮咛,好好休息,不要乱动。罗梅很乖,说一定照办。

  他思考了一个中午,下午他便做出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决定,辞退行政部主任。行政部主任也没有想到出现这种结果,但是他没有要求留下。有人问他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会升你为副总吗?他说,肚量太小,自以为是。临走时,他在办公区喊了一声,“江锦雄,你的好日子快要到头了!”江锦雄听见,跑出来,主任“哐当”一声摔上门走了。

  现在他必须尽快任命一个新的主任,他考虑再三,叫来了行政部的文秘,一个25岁的女文员。她听说任命她作为行政部主任,担心不能胜任,江锦雄说你大胆地干,由我给你撑腰,没问题的。女文员最后说那就试试吧。

  晚上他来到罗梅的住处,罗梅已经吃过,见到江锦雄一脸憔悴的样子,罗梅很是关心,问她吃了没有,江锦雄摇摇头,不想吃。罗梅赶紧打电话,让服务员送来饭。江锦雄心情不好,胡乱吃了几口。

  罗梅问她怎么回事,他懒得多说,只是说没事,没事。罗梅也不再多问,江锦雄觉得这样也不好,就说我背你出去坐坐,罗梅怕碰到熟人,就说算了。江锦雄不忧分说,背着罗梅就走,罗梅只好由他。

  坐在酒店的草坪上,江锦雄的心情好了起来,望着满天的星斗,他问罗梅,你知道天上有多少星星?罗梅说永远都无法数得清。

  “不对,只有一颗。”

  “胡说,为什么?”

  “就是,满天的星斗有一颗最亮,那就是你。”

  “刚才看你的样子怪吓人的,这会又开起玩笑了。”罗梅往江锦雄身上靠靠,她感到有点冷。

  “没有办法,只是苦中作乐而已。哎,罗梅再问你一个问题,你说人活着为什么?”

  “怎么了你?你现在一切都很好,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这几天你不是常常对我说,人活着就要坚强,要面对困难,你遇到了什么事情,这么消沉。”

  “是啊,轮到我自己的时候,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有时想,纵使你有知识,而且也有钱,但是你可能没有了朋友。没有了奋斗的目标。”

  就在这时,在外出差的市场部经理,打来电话,他也听说了辞退行政部主任的事情,也听说任命了新的行政部主任,他质问江锦雄这是为什么?江锦雄走到一边,说他在公司没有起到应起的作用,搞得一塌糊涂。这位经理不同意他的看法,人都是有私心的,这没有什么不对,这样随便下结论过于草率,别的不说,明天一家客户到公司去,接待工作就成问题。

  “没有他,地球照样转!”江锦雄大声喊道。

  “可是在这样下去,你的地球将会失去平衡!”市场部经理也在喊。

  “公司我说了算,你做好市场就行,你不要多操心。告诉你,你上回提的问题,我准备实施。”最后几句他是在安慰他,他不能再离开他。

  “既然你说了算,你想怎么就怎么吧。”市场部经理也在大喊。

  挂了电话,他怒气冲冲地走到罗梅身边,对她说,冷了吧,我们回去。罗梅看他的样子,心里也是不好受,劝他不要生气,实在累了就歇几天,调节调节自己。

  江锦雄坐在椅子上,说了一句话,让罗梅吓了一跳,他说,有时候,真的想出家当个和尚,不再过问人间的烦心事。罗梅看看他陷得很深,就岔开话题,她说再有一两天,身体就差不多,还是回家吧,她真的想家了。江锦雄不同意,养好了再回,不然家里人会问,还要替你操心。

  罗梅又想起一件事,他让江锦雄帮她打开箱子,拿出一条领带,说这是她今天买的,想送给他。江锦雄不高兴了,告诉你不要乱跑,怎么不听话。罗梅笑了笑,说你把我当小孩子了,我没有出去,我让服务员拿了一些过来,挑了一条,没费任何事。他让江锦雄蹲下,亲自给他系上,江锦雄心里美滋滋的,曾经年少时,想爱却不敢说出口,如今她为他精心系上了领带,顿觉一阵暖流涌上心头。他站起来,在镜子前照着,他看到镜子里的罗梅正含情脉脉的看着他。

  临走时,罗梅又拿出几双袜子,说,你这几天跑来跑跑去,脚都顾不上洗,回去好好洗洗,把那臭袜子扔了,能把人熏死。

  江锦雄回到家,又陷入了矛盾之中,这几天他明显感到罗梅对他有好感,开始他认为那是一种感激,他不需要感激,他是出于同学之间的友情,才这样做的,并没有任何企图。但是从她的眼神里,从她打领带的每一个精心的动作,江锦雄直觉认为她开始爱他。难道英雄救美,得到了罗梅的芳心不成。

  如果真实这样,那么要不要接受她的爱?江锦雄先是否定,他认为如果接受的话,他的行为就失去了本身的意义;再者,她毕竟做过三陪,外人会怎么看。可是他又反过来想,罗梅真的不错,不仅人长得漂亮,性格也好,很会心疼人。有这样的女人相伴,也不枉此生。再说如果不接受,当然她绝对会知趣地离开,但这样岂不是伤了她的心,她刚脱离火坑,又怎忍心看她难过。

  到后来,他也不愿意再想这个问题,随着感觉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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