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饭店的门“哗”的一声突然打开，一个女子急匆匆的进入。

　　“呃，对不起！”舒晓雅向撞了个满怀，扶住她的男士连忙道歉。

　　“没关系，你没事吧，小姐？”低沉磁性的男音，虽然感觉变了很多，但是仍是如此熟悉，就算化成灰也能听出来的声音——戴磊！舒晓雅抬头一看，果然是他！十年没见的人！

　　“晓雅？”戴磊惊讶，眼前的人真是十年没有联系的晓雅吗？毕竟有十年没有见过面了。

　　“呵呵……”看来装作不认识是不可能的了，不过，舒晓雅抬头挺胸，气拔山河的说“是……啊！”本来是想成熟自信的说出问候的话的，可是抬头的动作太剧烈了，加上戴磊又在低头问寻，她的头猛的磕上了戴磊的下颌。

　　“嗑！”牙齿碰撞的声音清晰的传来，还伴有男人低沉的闷哼声。这个混蛋，遇上他真是天时地利不合！他的下颌还可真是硬，痛死她了。舒晓雅满眼泪花闪烁。实在是很不愿意抬头面对他。时间不对，地点不对，应该是在华丽的晚宴，她携英俊，潇洒，多金的男友出席，遇上他，他惊艳，后悔的目光追随着她，他走上前攀谈，她却不认识他了……

　　无论如何也不是现在这样，穿着高贵打扮得体的他，遇上莽撞，穿着寒酸妇女套装的她！

　　老天，幻想过无数次的‘偶遇’，在眼前都化成了泡影，发出让人绝望的爆破声！

　　“晓雅，你没事吧？”戴磊关切的问，顺便把她带到了大厅右侧的咖啡厅。混蛋，没事？你自己碰碰试试，舒晓雅在心里咒骂着，表面却装作没事的样子。“我没事，这点撞击能伤得了我吗？”

　　当年那么大的‘刺激’她都没事了，今天这点小撞算什么？！

　　想到当年，舒晓雅心里五味杂全，一时间见到他的无措，慌张，惊讶，紧张全都一起涌了上来，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呵呵”两个人都觉的有些尴尬，同时干笑了笑。时间真是可怕，曾经的爱恋，呢喃到今天竟变成了相对无言。“你有急事吗？”戴磊想把她留下叙叙旧，他对她一直很愧疚，很想问问她的近况。舒晓雅本来是来找人的，可是今天遇到了他，再大的事能比遇上一直想要大骂的人重要吗？

　　虽然不知道留下要说些什么，但总不能就这样和他说再见了，看起来像落荒而逃。反正这副摸样他也看见了，再糟又能怎么样？有些话现在不说，不问，恐怕再也没有巧遇的机会了，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舒晓雅不想再卷入他的生活，他也应该没有再见她的想法。“没事，没事，你呢？”她可不是非要拖住他。

　　“没有，只是打算出去走，那我们去那边坐坐吧？”戴磊将她带到一处隐蔽的地方坐下，这样方便谈话。虽然分开很久了，有些生疏，但是在那种情况下分手，他急切的想知道她这些年过的怎么样。侍者送上menu，戴磊把它递给舒晓雅“喝什么？”

　　戴磊是个好情人，温柔，浪漫，又多情，以前两个人约会总是在咖啡馆见面，如今事似，人似，可是关系却不同了，只是比陌生人熟悉一点的相关人士！

　　“我很少喝咖啡，还是点以前的吧，你没忘吧？”分开十年了，时间能够冲淡一些事情，可是有些事总是忘不了的。戴磊苦笑了一下，听出了她的话外之音，当年是他对不起舒晓雅，她没有冷嘲热讽已经很不错了。“一杯蓝山，一杯卡布奇诺。”

　　卡布奇诺，她第一次喝咖啡，也是他为她点的。舒晓雅从小跟奶奶生活，家境很不好，咖啡这种休闲品，只是听说过，没见过，后来住在台湾叔叔家，也没有多余的钱喝这种东西，喝到这种奢侈品还是托了戴磊的福！

　　戴磊把menu递还给侍者。“怎么会忘呢？”他轻叹了一声。他虽然交过很多女友，但不是花心男，专门玩弄女人感情。而且当年他是真心喜欢舒晓雅的。舒晓雅听到了他的轻叹声，心里不由也叹了口气，突然感觉过去的真的过去了，再也找不回来了，怨了这么多年，恨了这么多年，也想了这么多年，又有什么用呢？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思念。，所有的怨恨，都被这一声叹打碎了。“你这些年还好吗？”戴磊的声音有浓浓的关怀和愧疚。“你看来过的还不错啊？”舒晓雅的问候里自嘲的成分居多。同时出声的询问，让周围的空气又凝固了起来。“我还是老样子，”戴磊喝了口咖啡，润润喉，“这次来这里谈桩生意，你什么时候回大陆的啊？”

　　舒晓雅恩了一声，没有直面回答，有些问题没必要回答。“我可是老了呢，女人奔三十就显老了，不像你们男人三十好几了，才正是黄金时段呢。”

　　舒晓雅打量了一下他，合身的西服，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没办法她这些年生活一直不好，从来没有剩余的钱买什么奢侈品，当然对名牌没什么认识了。不过这么多年他的身材不仅没有发福，比起当年来更结实了，剑眉，明亮的双眸，也一如继往，只是眉中多了一丝很小的细纹，看来应该是经常皱眉。

　　“怎么会呢？我可没发现你变老，是更漂亮了。”戴磊诚心的赞美。舒晓雅的头发由于刚才的碰撞，有些松散了，几缕轻轻的垂下来，配着白皙小巧的脸庞更显几分柔弱。当年那种羞涩的美，转化成了妩媚的风情，嘴角有些嘲讽的微笑，但是深深的酒窝又让那丝笑多了份天真，可爱。

　　“你结婚了啊？”戴磊看到她的无名指上细小闪亮的戒指有些刺眼，不想看到也难。

　　舒晓雅看了一下他的无名指，空空的“你现在可是钻石王老五，我要是还没有嫁人就是没有人要的了！”

　　“你，幸福吧？！”戴磊本来是问的，可是语气中固执的加进了肯定的语调，心里是真的希望她能幸福，也想让被动，压抑的气氛换换。

　　幸福？一半一半吧！看从哪方面来作标准了，不能被看不起，不能被同情，只能勇敢的向前，一如当年。

　　“是啊”看着对面的男人，想起儿子，儿子小枫跟他还真是像呢，舒晓雅露出满足，幸福的笑。“虽然不是大富大贵，”有些事情现在没必要隐瞒了“但是很幸福。”

　　戴磊的心为她幸福的笑暖了起来，他周围的女人不少，可是露出这种幸福，满足的却半个也没有，结婚真的很美好吧？他突然觉得自己也许应该定下来了。

　　“你来这里是？”想知道她的近况，想知道她的联系方式，就算不是恋人了，这么多年，也可以做朋友吧。

　　“我来找朋友。”舒晓雅这才想起，来这里是要找好朋友兼同居人的方艳，恐怕她等的在骂人了吧？不过这次只能‘见色忘友’了。她发了个短信告诉方艳有事情，让她先回去。

　　如果错过了这次，以后见面的机会也没有了吧，还有什么理由，机会再见面呢？今后只能是陌生人了！想到这里她的心里痛了起来，不再相爱了，却只能是陌生人。这么多年一直幻想应该说的种种话也没有意义了。想起唯一的儿子她心里更酸楚了，戴磊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有个儿子，而儿子，她这个做母亲的亏欠他一个父亲。

　　“唉！”幽幽的一声叹。

　　“怎么了？”为什么叹气呢？戴磊的心有些难过，难道相见不如不见吗？

　　“只是想起了以前，没想到一晃几年过去了。”舒晓雅无奈的说。自己可以为儿子作什么呢？他的父亲就坐在对面，儿子很乖，可是毕竟是孩子，别的孩子都有父亲，他没有，心里很难过啊！

　　两种社会地位，两个世界的人，有时比阴阳两隔更难跨越。

　　舒晓雅看了一下时间，想快些离开，但是又有些不甘心。

　　戴磊看了看手表，六点多了，不算太迟，难得一见，想请她吃饭继续聊聊。虽然两个人都有些不自在，但是心里更想知道她的生活。曾经亏欠了她的，现在能听到她过的幸福，也算是一种补偿。

　　“方便一起吃个饭吗？”她家里有丈夫还是问一下吧。戴磊轻声问，打断了她的乱想。

　　舒晓雅看到了他的劳力士手表，心中一动，给儿子要个礼物吧。

　　“你的手表挺好看啊，可不可以看看？”舒晓雅心动的看着他的手表，心动不如行动。

　　“呃？”这是什么情况“当然了”戴磊退下手表，一脸茫然。话题什么时候转到了手表上呢？

　　“很贵吧？”其实舒晓雅真正想说的是‘父亲给儿子的好礼物’。

　　“不是很贵，怎么说起了我的手表呢？”他实在是好奇。

　　“不是很贵？当然了，对你来说只是九牛一毛了。”舒晓雅心里有些不平。

　　戴磊又苦笑了一下，刚才的气氛不是还好吗？怎么突然急转弯了呢，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

　　“送我吧？！”不是询问，是陈述。强盗也不过如此，真是杀人不见血。

　　“呃？”戴磊还是搞不清楚状况，太奇怪了，他惊讶的点头，其实是有些迷糊的答应，不是他不想给，只是他想知道她为什么要他的手表。

　　“谢谢。”代儿子。舒晓雅露出甜美的微笑，随之起身。真的没有必要在留下来了。该走了。

　　“谢谢你的咖啡。”让他请吧，反正他有钱，不必标榜男女平等，而苦了自己。“我有事，要回去了，我儿子很乖，他在家等我呢。”只是想让他知道她有个儿子。“有时间再联系。”恐怕也没有机会了。

　　戴磊直觉的伸出，想挽留她，又觉得不合宜，尴尬的缩了回去。

　　“那再见。”他只好绅士的说，其实他是不得不说。舒晓雅快步走出了咖啡厅，消失在饭店门口。戴磊有些呆呆的看着，不知道为什么话题就这样结束了，电话都没有留下，他心里怅然。不是没有被女人丢下过，这些年和他交往的女人多的数都数不清，可是后来通常都是她们主动来找他，她们的离开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让他感觉似乎缺了什么东西。是为了不能再见她而郁闷吗？

　　*** *** ***“呃，阿雅，你今天是怎么了？饭都没吃几口，是不是不舒服啊？”方艳关心的问，从下午到现在舒晓雅几乎都是在神游太空。“不是，恩……下午遇到了个人。”憋在心里实在是难受，再说了她的事方艳都知道，没必要隐瞒。礼物要怎么交给儿子还不知道，难道要她说\我下午跟你的父亲见了个面，顺便A了块表给你。\儿子不被气死才怪。“谁啊？你婶婶啊？”阿雅的婶婶去年有来，简直就是白雪公主的后母在世，表面柔柔弱弱，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妇人样，却拿了阿雅攒了几年的活命钱，方艳看在眼里，火在心里。“不是，是……是小枫的父亲。”旧情人见面，实在是没什么火花，后遗症倒是有。“啊？”女子高音突现，方艳瞅瞅舒晓雅的房间，小枫应该睡了吧？“他知道小枫了？”

　　“没有，我哪赶和他说啊，电视里不是常常演，有钱人家抢走在外面的私生子，搞得母子分离的！”舒晓雅可真是有点担心。“你不是说那个王八蛋的父亲早就给他相中好几个老婆了吗？他没有结婚啊？放心，以他那样的小开，就算没结婚，明着的私生子也不会少。”虽然没见过戴磊，可看小枫就知道那个混蛋有个好皮相了，又是什么继承人，没有乱搞怎么可能呢！

　　“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是小枫这么人见人爱，万一他的儿女都是……”万一他们都长的很难看，又愚蠢怎么办？舒晓雅不是故意要诅咒他的。“哈哈，那他的家祖坟也该换地方了吧？”不说也知道阿雅在想什么。“现在就算是婚生子女还不是照样你推我推，没人要，更别说是没有名分的了！”方艳分析着，“不过，他来这里干什么？他的家和公司不是都在台湾吗？”

　　“大概是投资吧，谁知道，我又没有细问，又不是有多亲密，分了手的男女朋友说好听点是朋友，说难听点就是仇人。”舒晓雅摸了摸口袋中的手表。“那你们聊了什么？他不是对你旧情复燃了吧？”以方艳对舒晓雅的了解，没扁他已经是很淑女的行为了，绝对不可对他旧情复燃的。“得了吧，做什么白日梦，快醒醒。他要是还爱我，早就找到我了。”

　　“那你在烦什么？不好对小枫说？”方艳看向舒晓雅的房间。“就是啊，你也知道小枫表面上虽然对没有父亲不在乎，可是心里还是很难过，自卑的。这些年我也想给他找个父亲，可是像我这种收入不高，又有小孩的，好男人能看上我吗？不好的我也不想找啊。”她和华萧很合适，可是总是感觉缺了什么，难道将来就和他这样在一起了吗？“今天遇上他还真是想让他见见小枫，让他知道有个这么值得骄傲的儿子！哼！最好让他悔断肠子！”

　　“还好你没说，谁知道见了面会怎样，你今天不是落慌而逃了吧？”方艳知道阿雅一直想以公主的姿态，梦幻般的出现在戴磊的面前，好让他后悔死！可现在离那种局面还差的远呢！

　　“怎么可能，我为什么要跑，又不是我对不起他。就算我是没经他的同意生下他的儿子，那经过这么多年了，也是我一个人的了，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想起当年她仍是气不过。“你都不知道，当年他爸让我离开他，他竟然说是为了我们好？！”气死她了！气死她了！当年怎么会死心塌地的爱上他啊！不过他当时可是校园里有名的校园王子，她怎么可能拒绝这么有吸引力的人呢！

　　“你都说了几百遍了，都是你自己傻好不好，有钱人家的少爷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女人抛弃一切呢？”方艳白了她一眼，“真是的，当年白痴就不说了，怀了孕竟然没想把孩子打掉！”不过，要是当年那么做了，就不会有小枫了。“我生气嘛！一心只想着找到他！就……没注意！嘿嘿。我今天A了他块表。”

　　“啊？”方艳一副她有毛病的样子“当年人家给你钱你白花花的钱你都不要，现在却A块表，你的脑子有毛病啊？”

　　“谁说我没要，我婶婶拿了，就等于我拿了，她供我上高中，又上了一年大学，我怎么能怀了孩子，就拍拍屁股走人。”婶婶能供她上学已经很不容易了，叔叔在台湾的工资又不高，还有孩子要养，其实婶婶能供她吃饭就不错了。“行了，别在提你善良的\婶婶\了！又搬出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和你永远说不清！”明明是她婶婶看她长的漂亮，未来\钱途\无限才供她的。“那你要表干吗？”

　　“给小枫。”舒晓雅拿出手表递给方艳，眼里蒙上泪花。“我本想小枫跟着我能幸福的，可是小枫从小跟着我就吃苦，我……”舒晓雅哽咽，虽然当年任性的生下孩子，当时很后悔，可是，一天一天看着小枫长大，心里总算有了依靠，才能一直坚持下去，但是让小枫跟着她吃苦，她心里很是酸楚。“笨女人。小枫现在已经很幸福了。”方艳搂住舒晓雅“我们一定会让小枫过上好日子的！”

　　“明天把表给小枫吧！”方艳心里也很难过，两个单身女人带着一个孩子，在这个城市里，没学历，没亲戚，真是难过啊！

　　“我想和小枫说实话。”舒晓雅从没有瞒过小枫的身世。“呵呵，我们的小枫可是个小男子汉，他一定知道你的苦衷的。”方艳关掉电视。“明天，你自己给他吧。”

　　清晨的阳光撒满舒晓雅所租的小屋，两个顶着黑眼圈的女人相视而笑。“小枫，舒慕枫，快点起床！”舒晓雅举着饭勺，冲着小床上的小山高喊。“懒虫舒慕枫快点起来！”

　　“妈，今天星期六，好不好！干吗啊？”小枫露出狮子头。“我没老年痴呆，知道今天星期几，我有礼物送你，快点，过期不候哦！一会儿还要大扫除！”舒晓雅决定把表给他。“什么礼物？”不过节也有礼物拿？“妈，你是不是捡钱了？”小枫楼着母亲的手臂。“还捡了后咧，你是不是又长高了？”怎么都快有她高了，他今年才10岁啊，好歹她也有1.65好不好？

　　“你才发现啊？妈，我现在坐教室最后面了。”他在他的班上不算是最高的了，还有更高的呢。“在右边的口袋里，你自己拿。”又该给他买衣服了，死小孩天天长，舒晓雅哀叹。“哇！劳力士手表？！我们班的王峰上次拿他老爹的表出来炫耀就是这个牌子。”王峰可是他们班的小款，家里好有钱呢。“妈这个很贵吧？”王峰能买的起，又珍贵得不得了的东西应该很贵吧，他虽然小，可不是无知。“听好！”舒晓雅面对小枫。“昨天我碰上了你父亲，他给的。”

　　“他不是在台湾吗？”这么多年他从来没见过父亲，连照片都没有，现在突然听到这个父亲出现了，他还不能消化这个消息。“恩，”舒晓雅捏住他的挺挺的小鼻子，哎，还是他父亲遗传的好啊。“是啊，他来这里做生意，不过我没办法让你们见面。”舒晓雅的脸色变得苍白了。“你还小，我现在还没办法让你们见面。”

　　“我知道为什么，‘妈妈在爱我一次\里不是有演吗？你是怕奶奶会把我抢走吧？放心了，我才没有那么笨呢！”小枫拉住妈妈的手臂，小孩子还是和母亲关系最好，即使是像个小大人的小枫。“放心吧，小枫长大还要保护妈妈我呢，对吧？我怎么舍得让你走啊？”她没有小枫就什么都没有了。“乖，去刷牙吧，把表收好啊！”舒晓雅心里很为儿子的话感动。“恩。”小枫可爱的点头，抱了抱舒晓雅。这么多年没有爸爸，他过的也很快乐啊，只要能和妈妈在一起就好了，爸爸的可有可无对小枫来说不重要，虽然是很想见。“真是羡慕你啊，儿子又乖，又聪明，总算是有个盼头。”方艳靠在门框上，背着光，身后的阳光看不到头。每个人都有故事，沐浴在阳光中的方艳也有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她——永远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当年如果自己也生下那个孩子呢，他是什么样子？方艳问过自己很多遍了。但是自己毕竟没有舒晓雅的勇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