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 / 短篇作品 / 短篇小说 / 七里甘峡
 

七里甘峡

  • 作者:潇潇迅儿
  • 作品类型:短篇小说
  • 作品驻站:2006-08-04
  • 作品状态:已完成
  • 总点击量:
  • 总推荐数:
书籍简介:青春的悸动是心的痕迹,刹那回首,那些已远去的心情却成了最值得的回忆.

七里甘峡

  和苏珊的邂逅缘于祖母的丧礼,接到父亲的电话我即从遥远的南国赶回,相遇的刹那,那个身着黛青色毛衣的女子砰然让我心动,经母亲介绍过才知道她来自那个有着美丽名字的山寨――七里甘峡。

  祖母的一生充满了崎岖与坎坷,按照当地的习俗,我们必须为她举行盛大的丧礼,而风水先生却说两日之后都是七刹是无论如何都不便下葬的,父亲不便说什么,只是红着眼睛微微的抖颤。“再搁两夜也无妨……”只是母亲分外的不悦,那些白色的幔帐与火纸的袅绕,都让人觉出了不适,可无论怎样还是顺了父亲的意思。

  接近凌晨的时候,奔丧的人都接近了渴睡,三三两两走开时,苏珊轻轻的走到祖母的漆木棺前,屈膝燃上一沓火纸而后又缓缓鞠躬。尚是初春,远处黛色的天际因这萦绕的哀乐更显的有些漂渺与凄哀了,苏珊走过来,徐徐的对我说到:“潇潇,我看过你的诗作,是现实与理想的结合,我很欣赏!”我没有回答,只是沉思了良久“次些日子,我想为祖母写点东西,毕竟她的一生有太多的值得回忆。”

  夜深了的时候,寒露还是些让人觉出了湿润与冰凉的气息,我从院子里那熊熊燃烧的劈柴木里铲出一些明火在屋檐下让苏珊暖和暖和,自家的一些亲戚都不曾走,不知何时姑姑在厅堂内,祖母的灵柩前又一次哭了起来“你这一辈子呃,吃过多少苦呃,刚过的好一点儿唉,你却又要走了……”妈妈以及一些邻居的妇女们都在四旁里劝“算了,人都是要死的,你哭也哭不活了……"

  一时间这些哭与劝,劝与哭之间乱成了一团糟,父亲不知何时来到我们面前“苏珊,许多年都没有你们的消息了,七姨现在身体状况如何?”

  “三哥,节哀顺便,三姨的离开,对娘的心颇有碰触,三十四年的分别,今天现是要连最后一面都不见而永离。”堂内风水先生在大声地喊“三更了,孝子上堂!”父亲与苏珊打过招呼谦意的吩咐,你与潇潇一起聊聊,他刚从广东回来,对你们的看法我想会有些接近的。

  “潇潇,知道你已很久,那是两年前收到你父亲的信开始,也就是你的第一篇小说刚刚在《子归》发表的日子。你是一个难得的孩子,却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忧郁,这不否定还因现在的漂泊……”

  夜越来越深,寒露再次浓了些。

  风水先生在堂前大声的念“孝子经”,“养儿不知娘受苦,屎尿相济扶人生,半夜三更鸡鸣叫,还为我儿换尿盆……”我们走过去,看见父亲跪在祖母的灵柩前,风水先生拿火纸在父亲的额头上摩梭着,念一阵子之后将那火纸点燃了,随之火纸的味道伴随着风水先生念经的声音便弥漫开来,四周里静的怕人,一些平白所熟知的亲属都在,父亲红着眼睛,自有生之年我并未见其哭过,亲属们也都拢着袖子一脸落寞的听诵经的声音,苏珊也许是有些冷了,靠近我,紧紧的依着我。

  我悄悄的转身,拉了她离去。找出我的衣服给她披上,我们回到院子里谈《穆斯林的葬礼》那对于生命对于信仰的虔诚,想到祖母坎坷的一生,我找出《山外*夕阳》的初稿,苏珊一字一顿的念到:“曾经,奶姐望着山外发呆,盼爷爷的消息,打听爷爷的下落……”

  看到苏珊那无限静逸的模样和颇有些红肿的眼睛,我递过纸巾的刹那她微微一笑:“潇潇,这样不知是否会让你见笑?三姨与我母亲的这一生是何其的相似,做为她的养女我可以深切的体会到她们那一代人所历经的艰辛,这些坎坷的往事都足以触痛我的神经。”

  “不,我可以感受得到你对祖母以及父辈们人生的理解与体会,那是一个特殊年代里传奇的人生经历,如果不是她们的回顾与铭记,我们这一辈子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经历,可正是这一点犹显的可贵了。”

  我的手机就在这时候想起:“潇潇,想我了没?”

  “林娜,别闹了,这么晚你竟然还不睡觉?”“想你啊,睡不着……”

  苏珊轻轻的向我招了招手“我先进去了”。

  我点了点头算是应答,“你跟谁说话呢?潇潇?潇潇?杨潇潇?”

  声音明显的大了些“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娜,没什么,一个远房的亲戚,大概还需要一段时间的,林娜?”

  “我坐K2174软卧,明日17时到达襄樊!”顿了好久,林娜在电话里说到。“林娜,林娜……”我刚准备说点什么,她却“啪”的挂了电话,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声音。

  第二日已是丧礼的高峰了,四面八方的亲戚都在收到消息后赶回,而姑与姨们的哭也就时时的自厅堂传来,我便除了给客人们敬些烟外,用铲铲了满是炭的火让他们取暖,间或地也为那些姨、姑们递上纸巾,三姨四姨还有三姑们用那长茧的手拉过我,抚摸着我的背说:“这孩子长大了,潇潇长大了呵!”“事实上我已经二十一岁零四个月了。”婶姨们也就红着眼睛挤出一丝笑来“是啊,是啊,还记得你奶奶抱着你的样子。那时候你尽是哭,可把你她急得没法,唉,今天你奶奶走了,心痛么?”我点点头,昔日里祖母背着我打柴与寻猪草的情形又在我眼前弥漫开来,想一想从两年前的出走,她还哽咽地拉过我“潇潇,过年一定回来!”竟成了永别,我的泪潸然涌出。

  我默默地走过去,点燃一沓黄色的火纸,缓缓的跪在祖母灵柩前,而往事也就历历再现了,还记得那一年隆冬,漫天飞雪,融了的雪化做水结成冰让那睦崎岖的山路结成乳白的一片,而祖母接我自学校都是一路爬着回来的,那时的我伏在祖母的肩头,就没有想过今天她要离我而去,只是在那时知道,她的肩头是我安全而温暖的世界。忆起这些,我的泪黯然落下。

  苏珊不知何时就走过来,她徐徐点燃一沓火纸,然后深深的鞠躬,三姑也就在这时候走来与苏珊一道将我扶起。

  “来了,来了……”

  随着人群的涌动,我抬眼望去,却是一辆红深灰色的吉普,刚刚还响着的发动机这一刻嘎然而止,司机绕过右面打开左边的车门,林娜就在那个进候出现在我的视野,她穿一身火红的风衣,趿一双乳白色的高跟鞋,母亲以最快的速度冲了上去,拉过林娜的手高兴的合不上嘴。

  林娜一下车便在呼喊:“潇潇,潇潇……”经她这么一叫,母亲也大声嚷嚷起来“潇潇,潇潇,还不赶快出来?”苏珊拉着的我的手瞬间滑落。

  “还是出去,看看吧,毕竟她从那么远的地方赶来。”苏珊看出了我的犹豫,并趁这个间隙在背后悄悄推我向前。

  我慢慢的走出去,林娜就在这个瞬间喜形于色“潇潇,潇潇……”她张开的双臂,幅度很大,我猜想她的本意是欲与我拥抱,我双手拉过她的手只是习惯性的问道“你来了?”

  用一只手拖着她来到厅堂,那儿风水先生还在念着“三十六孝”看得出林娜很不喜欢这样的氛围,我示意她跪她却如何地都不肯,母亲附过来在我耳边“算了,她不喜欢就算了。”我扶过她却在腰间用力,她便鞠了下去,可还是皱着眉,我拿火纸让她点着。

  这一刻,林娜忽然就成了焦点。

  “嗬,这可是个俊俏女娃!”

  “不错,不错,潇潇好眼力……”

  “看一眼都知道是大家闺秀啥……”

  “嗬,你们还不知道吧,听说林娜的哥哥就是潇潇的副总呢!”“怪不得潇潇这两年每月按时寄钱……”

  母亲推一推我,“赶快带林娜到里间,我让厨房弄吃的去。”片刻,一个小伙子端着一只故乡红白喜事常用的那种木制托盘,而托盘里赫然有故乡的上好佳肴,另一只450毫升的庐陵老窖也一并端了上来。

  我推开里间的门,疲惫的走来,林娜轻轻的动了动筷子又放下:“潇潇……”

  “嗯?有什么问题吗?”

  “今天,今天与你站一起的女子的声音怎么那样熟悉?”

  她说的是苏珊。“哎,你还是赶快吃吧,走那么远的路一定饿了。”不知为何我的眼神在这一刻,终究有些慌乱。

  “潇潇……”“又怎么了?”我想昨夜我一宿未睡,此刻还是有些倦了。

  “你们这儿,怎么,尽是泥巴的墙啊?”

  “这,林娜,我又不是没有给你说过?”

  “是的,可这样的斑驳还是有些出乎我的预料。”“还有,你妈到底多大年纪呀?”

  “45,这个我也说过呀!”“是的,我知道,可她的肤色与神态还是有些让人怀疑……”

  “林娜,你到底有完没完?”我有些火了,摔门而去。

  颇有些烦乱的心情让我一个人来到书房,趴在桌子上我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朦胧的我感到有人悄悄走来,而厅堂里闹丧的声间也随着忽然加剧,而婶姨们还在哭。

  感觉里有人将外套披在我的肩头。待她尚未走远的那个瞬间我下意识地用手抓住了她的衣袖,睁开眼看时,却是苏珊,“让你失望了吧?你原本希望是苏珊的,对不?”

  “这,不,你……”我语无伦次地说不清这一刻被苏珊看穿了的心情。

  即是醒了,我就睡意全无,挪过椅子,我与苏珊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讪,却从此知晓,三十多年前苏珊的母亲与祖母的一别,却是自那孤儿院的最后一见,而这么多年来,苏珊的母亲从未将祖母这个一起长大的“姐姐”忘却,几经周折才打听到祖母的下落,如今刚刚保持了通信联络,祖母便西去了。而她做为祖母的代表带来的不仅有无限的牵挂更有最诚挚的希望――将自己的名字刻在祖母的墓碑上,让世人永远记得曾经这对患难与共的姐妹并不曾相忘。

  纵然这在故乡有些唐然,不过我还是答应予父亲讲一讲,应该可以满足苏珊母亲的愿望。

  苏珊告诉我,她所选择的学校,即是新闻专业,故尔对于文学这一理念也颇有自己的见解,而对于目前的文坛现状,她颇感不满,纵不说郭敬明是如何的虚幻与不切实际,韩寒的作品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是简单而又重复的堆砌。

  自然的,我们谈起了沈从文,谈鲁迅谈周作人。而在这个时候,蓦然发现我们的距离是如此如此的接近!继尔我们忆起郑愁予成名作:

  我打江南走过

  那等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的开落

  东风不来,三月的柳絮不飞

  ……

  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

  那个瞬间,我们都沉默了,沉默。

  良久,穿过黛色的天际,苏珊慵懒的伸了伸胳膊。看一看她微黑的眼圈“你有些倦了!”

  “呵,那我就在这儿躺会儿就好。”于是她走过去,就在我刚刚躺过的地方,弯下胳膊,枕在额前睡着了,我轻轻的走上前去,将我的外套脱下,盖在她的肩头,缓缓离去。

  推开林娜所在的房门,母亲示意我不要出声,我瞥一眼,赫然发现林娜的脚就那样被母亲抱在胸前,母亲有些沙哑的低声说道:“这孩子,高跟鞋下的这双脚,可跟雪水一样冰冷。”而林娜已经安然的睡着了。

  我鼻子有些酸,我的眼睛禁不住湿润了,我四下里翻,终于找着了一件外套给母亲披上,母亲拉过我的手轻轻的抚摸,叮嘱我也要多加件衣服,我点点头,悄悄转身离去。

  黎明前的远山依旧沐浴在漆黑里,我走过院子,点燃一枝烟,从未抽过烟的我因这腾起的雾而禁不住嗽咳,父亲来到我的身旁“儿子大了,但你的心思却瞒不过父亲呵,要不怎么说知子莫如父呢?”“爸爸,是的,我想我们也有好几年没有好好谈过了……”“是的,等你奶奶上山了,我们父子有必要勾通呵,不过,为父的现在只想说一句,人生路上有太多的风景,我们不可能一一的停留,而到底哪一缕值得你守候,这就要看你自己如何的把握了。”

  父亲接过我手中的烟,狠吸一口从鼻子里喷出气来,大步流星头也不回的走了。

  又过了一日,祖母出丧的日子到了,而主管这次丧礼的三叔告诉我,将由我与苏珊一起撑起祖母灵前的那一匹幕帷。能与苏珊一起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丧礼在故乡,那是与喜事一样隆重的,父亲百步之后摔下瓦盆,随着“哐啷”的瓦盆破碎的声音,出殡的队伍就出发了,而这一刻即将是与祖母的永别,怀着这样的心情,苏珊与我一道,一言不发的走着。

  透过幕帷的边沿,我看到苏珊那活力的脚步,她不懦弱也不做作,刚与柔都一一地从脚步显现,那一刻,苏珊的那双纯白的鞋的带子的左右摇摆成了我心律的主载。

  我看着祖母的灵柩被缓缓放下墓穴。从此宣告了一个生命的个体的周旋便从此构成了休止,苏珊撷着头,默默捧起一坯黄泥,而姑与姨们的哭在这个时候就达到了高潮,我只得悄悄的为她们递上纸巾,任她们将与泪与涕尽数顷下。

  日子就这样一晃而过,离祖母的忌日已有一周的时间了,这一个星期里,陆陆续续的有亲友来向父亲辞行,而苏珊就是在这个时候来到我与父亲的面前“三哥,潇潇,我想明天就走。”院子里不时地还有其它亲属孩子们的吵闹。“好吧,即然今天是头七,我们祭过潇潇 的奶奶,就让潇潇送你,好吗?”

  “那好,谢过三哥了。”苏珊这就要回到她所寓居的房子里,可似乎又想起什么,转过身告诉我:“潇潇,你的一些文字我想整理出一部分明天带走,好么?”

  “好,我今晚就整理,明天一早就可以给你,好吗?”

  苏珊点点头,缓缓的离开了。

  而就在这个夜里,林娜的房间里突然传出尖叫,我迅速的跑过去看时,才知道是林娜一不小心打翻了水壶,滚烫的水顿时地灼伤了她的脚,父母亲也在第一时间赶到。我冲着林娜大声骂“你还是小孩子呀?”

  父亲拍拍我的肩头,示意我止声,然后弯下腰去轻轻的缓缓的脱下林娜的袜子,又迅速端来凉水将她的脚放在水里试图降温,只是在这个时候,林娜才擒着泪“潇潇,我也不想这样啊?!”豆大的泪珠滚滚落下,母亲也在里间电话里急促催促医生赶到,转过身看到林娜的泪就瞪着我狠狠的地骂“是不是你又骂林娜了?”

  “妈妈,不怪他,只是我感到有些痛了。”林娜咬着嘴唇。

  医生约在半个小时后才赶到,紧张的敷药又扎过消炎的针剂之后林娜疲惫的睡着了。

  当屋子里只剩下我与医生的时候,他就笑了“潇潇,一条汉子了!还记得你小时候呀,可是我的常客!怎么样,这女娃是你老婆?”乍听这句话,我的心只感猛的一颤,那时候家中并没有电话,父亲每次都是背着我上山爬坡的带我去打针吃药。“嗯,还只是女朋友呢!”我又再次谢过了他为林娜的悉心医治。“是个好女娃,看这细皮嫩肉的,可一点儿也不怕苦怕痛。”我告诉他,林娜来自江南水乡连云港,医生翘起大拇指只是不断的说“好,好,好女娃!”

  我倦怠的躺下,梦情不自禁的就来了。在那个世界里,苏珊与我却已在七里甘峡,到处时荷花,处处是荷塘泛渔的小舟。我们一起诵柳三变的词:有千秋桂子,十里荷花……嬉戏钓叟莲娃……

  黎明的时候窗外下起了雨,在雨声的喧哗里我静静的醒来,父母亲已准备好早餐,四周里熟识的亲友们也都赶来,毕竟苏珊是祖母姐妹的女儿,在那里我们举杯为她饯行。

  杯与杯相遇的刹那,我们的手指再次相逢,苏珊的指柔若无骨,一缕悸动从那指稍直传进我的脑海,我们四目相对的瞬间,我看到苏珊一脸的慌乱,急忙的将目光错了开去。

  我到书房拿稿的时候,母亲正在里间里喂林娜吃饭,林娜看到我走来,试着欲要站起,立刻被母亲止住了。我还是告诉她,我要去送一位客人,她的脸瞬间绯红,怯怯的问“是苏珊吗?”

  “是的!”我不再看她的脸,大步地走开。

  雨还没有停下,可苏珊执意要走,父亲不便强留,我们各自撑一把伞在雨中蹒跚而行,而今晨的她似乎也喝了不少的酒。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沉默了好久还是她先打破了这静寂,“你的稿子都有留底吧?”

  “有,在我的网络硬盘中我都有备份。”

  “对了,以后你的稿子都可以通过电子邮件传给我的,我会努力寻求发表。”

  “谢谢你,我记住了。”

  “但纯文学的东西,现在已没有太大的市场,如果想自己出文集,那不大现实,可单篇发表的机率还是很大……”她转过身,从稿纸上撕下一片,掏出钢笔在纸片上娟细的写下:qiliganxiasoushan@sina.com.

  雨并没有要停的迹象,而路也因这肆掠的雨水而更加的难走了,在那个拐弯的旯旮,泥泞的路面与混浊的污水让苏珊差点摔倒,我迅速地冲上去,托腰将她抱起,而就是在那个时候,苏珊拥住我“潇潇,你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男子……”

  伞外,雨还在兀自不停的下,苏珊轻轻的与我相约“两年以后我毕业的日子,你一定要去七里甘峡,一起看古老而神奇的土地上的莲花开落!”

  姐姐就在前不久打过电话要回家,待我送苏珊后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到了。而林娜的脾性似乎与其极投缘,她们俩聊的时候,几乎都忘了我的存在,我百无聊奈地起身回到了书房。

  傍晚母亲叫过我,告诉我明天他们要带姐姐到县医院走一趟,而林娜就要托付给我,并再一叮嘱,照顾她要有耐心。我的心隐隐的感到不安。

  我与林娜呆在屋子里,一次次翻看曾经我儿时的照片,她看过照片中是一个劲的笑,我再的追问,她才掩口说道“小时候的你象小兵张嘎!”

  夜已经深了,父母及姐姐还没有消息,故乡的春季,虫儿在墙疑缝里不断的鸣叫,雨刚刚停下,房檐下还有“嘀哒”“嘀哒”的声音。

  看着林娜缓缓睡去,曾经里在南国我们相携的情形再一次涌起,我燃起一枝烟,在思绪中沉默,而此刻姐姐的情况如何?烟袅到了手指,弹开的那个刹那我离到皮肤焦糊的味道,可思绪却愈加的模糊了。

  挨到第二天天明,电话就在凌晨四点响起,是父亲急促的声音“现在我们已在市医院,昨天县医院并不敢断定拍片的结果,市里今天告诉我们你姐姐的体内肿瘤,已接近了扩散,必须马上手术!”

  “爸爸,你不要急,你告诉我需要多少钱?我现在就去筹!”

  “四万,医生说至少得四四万啦……”

  放下电话我的大脑迅速吃紧,四万啦,那不是一个小数目,算一算我这两年的积蓄两万都不足呵,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我匆匆的给林娜准备好早餐就出门了,所幸的是她恢复的很快,现在就可以慢慢的下地自己试着走了。

  舅舅、婶子、姑家、我每一户地奔走,几天下来,我也只能筹到两万都不够,原想这与我储蓄卡上凑一凑也相差不了多少呢,可一上银联的柜员机一查方才知道,我的所有两万多元存款已经在5月18日被提取的一分都不剩,5月18?5月18?我猛然想起那即旧奶奶去的日子,而这笔钱现在根本不用查我已知道了它的去向。

  连日的奔走让我的唇起了燎泡,脚也像踩了铬铁一样难受,林娜看着我,“潇潇,不要再抽烟好不好?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你就说出来,你我一起面对,我选择了你,今生你就是我的全部,有任何困难我们都一起应对,好吗?”

  林娜瘸着脚给我打来温水,又为我脱鞋、脱袜,泡脚,当看到因连日奔波而长满水泡的脚,她心痛的哭了“潇潇,这些日子,你吃了不少苦,也瘦了。”那一夜,我没有走出林娜的房间,我们紧紧相拥,紧紧相拥入眠,林娜枕着我的胳膊“潇潇,这一辈子,我拥有了你,就有了整个世界!”

  第二天,林娜一起床就打电话回连云港“妈妈,你一定要帮帮我,如果没有潇潇,女儿这辈子也就没有希望了,潇潇便是我今生命中注定的那个男人。”

  事情出奇的顺利,第三天我们便收到了林娜母亲自农行转到我帐户上的金额。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而就在这个时候,父亲又一次打来电话,告诉我母亲在姐姐住院的这些日子也一次次的叫到胃痛,我刚刚放下的心又一起悬起。

  待林娜可以下地走的时候,我们便双双赶到医院,姐姐的一期手术刚刚结束,我们又忙着给母亲办理入院手续。所幸的是母亲只是胃溃疡早期,所以现在只能何守治疗。

  姐姐下手术台的时候,母亲的手术也就要开始了,这样的日子总是让我无限的惆长,守在走廊外,我再次点一枝烟,林娜走过来,从背后拥住我,轻轻取下我的烟,握住了我的手,紧紧的握住了我的手。

  这些风起云涌的日子终于还是过去了。

  忽一日我收到了来自七里甘峡的信,展开读时,却发现只是《林区早报》的一个版面,而折出的副刊上赫然有我《红蜻蜒》的文字,还有一张汇款通知,我知道那即是稿酬。

  山寨里,立即传诵开来,而且不断的有人从镇上走回,而他们的手上都有这样一份《林区早报》,他们都在找“杨潇潇”!

  而祖母的墓碑也正在酝酿,但撰写碑文的职责自然而然的就落在了我的肩上,于是在那个一米见方的混凝土上我同时写下了“苏克英”“苏珊”“杨潇潇”“林娜”的名字。

  这之后,母亲与林娜去了医院,我偷偷的翻看病历,却只见上面写到“早孕,孕龄两个月14天。”下面是一个医生极其潦草的鉴名。是惊是乍?是喜?是忧?而以此推算,日期正是我留在林娜房间的那一天。

  由此林娜便成了母亲以及姐姐甚至父亲的掌上明珠,而历经了这些风风雨雨之后,大家的相处只剩下了融洽。

  次年三月,儿子就突然出世了。从此,我便收起了那一份曾经动摇的心情,从一个男孩到一个父亲的转变,让我无暇再言及其它,日复一日的与孩子的啼哭、尿布还有奶粉为伍的日子,让我的心变的简单而落寞。

  再忆起祖母丧礼上的与苏珊的邂逅,竟是那样的遥远了,而设想她今天的大学生活,简单而开心着,可我却再也逃不过为人夫为人父的职责以及婚姻的围城了。

  想一想,与苏珊的七里甘峡之诺,我一定会爽约。

  由此,我必须回到我的生活轨迹上来,走属于我现在的生活。

  潇潇迅儿作于二00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完)

设为书签 | 收藏到我的书房
人推荐七里甘峡
版权声明: 本站所有作品均来自作者原创投稿和授权转载。根据授权情况,作品版权归小说阅读网或作者本人所有。未经本站授权,不得转载。请务必尊重作品的版权、著作权;本站拒绝色情小说和成人小说。如果您发现有任何侵犯您版权的情况,请立即和我们联系,我们会及时作相关处理。
企业推广
 
每周排行      每月排行      新到小说     热门小说     推荐小说      全部小说      最近更新
Copyright © 2004-2008 《小说阅读网》版权所有. 言情小说,玄幻小说小说在线阅读博客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