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咸的太阳雨

第一话 毕业与失业

　　　 “为什么？”

　　　 “因为雨水是咸的。”

　　　 “你是说男人的眼泪也是咸的？”

　　　 “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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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我毕业。

　　也是我失业。

　　虽然毕业和失业对于一个普通的学生来说，不是一定并存的，但是对于一个末流学校冷门专业的大学生来说，却是完全可能的。

　　一个人没有工作，通常只有三个原因。第一，他太懒；第二，还是他太懒；第三，就是他太有钱。

　　我刚好占了前面的两个原因，所以我没有工作。

　　我不是不想去工作，而是我懒得去找工作，自然工作也懒得找我。

　　所以虽然毕了业，我还是提着行李在校园漫无目的地乱逛。

　　人有时候真的很奇怪，当你在一个地方呆久了，可能就会对它感到厌烦；但是当你要离开这个地方的时候，你却会看到许多平常看不见的好。

　　正如对我们身边的朋友一样。

　　一个人在你身边的时候，你通常不会看到他的好；当你想到他的好处时，他通常早已离你远去。

　　离你而去不单是他的人，还有你的思念。

　　思念是一杯毒酒，无需酝酿，毒性却极大。

　　它通常与时间成正比，却因为有了时间，它才有了伤害你的机会。

　　一个人太无聊的时候，他的牢骚是不是会多一些，这点我不能确定，但是我现在的牢骚看来却不少。

　　不单是我的人，还有我的肚子。

　　如果我还不快点找个地方来填饱它，我想它就不单止用“咕噜”声来抗议，随时会将行动升级。

　　这段时间以来，看得示威抗议活动多了，人也变得神经质地，所以有点怕。

　　所以我走进了一间小面店。

　　这完全是一间普普通通的小面店，街头巷尾到处都可以见到的那种，所以我连招牌都没看清楚，就走了进去。

　　因为一个店的招牌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它能提供给我的食物是否合我的胃口。

　　这个理论通常很少出错，至少到目前为止是正确的。

　　这次当然也没有错，错的只是我点错了面。

　　因为不知道这间店有什么好吃的东西，所以就保守地点了牛腩面。

　　我以前以为全世界的牛腩面都是只有牛腩和面的，最多也就是在表面加点葱花之类的香料。

　　但是这碗端给我的面却多了些东西。

　　其实也没多什么，就是比一般的牛腩面多了些辣椒，红红的，小小的那种。

　　连面汤都泛起红色。

　　我疑惑地看着端面给我的那位姑娘，再看看餐单，才发觉这间店原来叫做香辣兰州拉面馆。

　　不单止有香辣牛腩面，下面还有香辣肉丝面，香辣雪菜面呀之类的，总之都是带个辣字。

　　唯一不辣的是一款排在最后的素面。

　　那位姑娘看我久久不动筷子吃，以为是搞错了，便问道：“先生，这是你要的面吗？”

　　其实她这句话问得很多余，因为现在整个店里就只有我一个客人。

　　不过，她的声音很响亮，惊醒了我。

　　我点点头，开始吃。

　　其实我的嘴对食物一向都很包容，挑剔的只是我的肠胃。

　　一个人肠胃不好，便不要吃那么多辛辣的东西，正如一个人记性不好，便不要到处走一样，都是很有道理的话。

　　但通常有道理的话都是很难坚持的。

　　我吃下了这碗热辣辣的面，如无意外，今晚我会在厕所里蹲两个钟左右。

　　如果说有厕所给我蹲的话。

　　不知道是吃了辣椒的缘故，还是其他原因，我觉得天气越来越闷热。

　　当然闷热的不单是天气，还有我的身体，在不停地冒汗。

　　墙壁上的那台小风扇好像也越转越慢了，我想将它调快点，但是看看风扇出产的年代，想想还是算了。

　　老天没有了风扇这个后顾之忧，变得肆无忌惮，开始以更残酷的温度来折磨我。

　　我不知道人的听觉是否在高温下会降低，或者说是失去，因为我突然间觉得全世界变得好安静，一种压抑的安静。

　　墙上的风扇仍在“吱吱”响地转着，我能听到，可以证实我的听觉仍在，但是为什么会听不到马路上的嘈杂声呢？

　　我想起身出去看个究竟，但是老天很快就给了我答案。

　　没错，就是下雨。

　　在这样一个天气超好，太阳暴强的日子里下起了雨，一切的安静都是暴风雨前的安静。

　　下的是一场太阳雨。

　　大大的雨点打在高温的马路上，再溅射起来，直至完全征服了它其中所携带的固体物质，它才肯平静下来。

　　有人传说，如果天空无端地下起了太阳雨，那一定是因为有个男人在哭。

　　太阳雨就是男人带来的。

　　我不知道这个传说是不是真的，不过太阳雨极具破坏的特性，这点倒和男人很相似。

　　男人对破坏和建设的需求，就如女人对购物的需求一样，都是天性。

　　一个男人如果丧失了破坏和建设的权利，那就只有死。

　　死当然不是一种最好的解决方法，所以有时很多人宁愿选择哭。

　　不知道哭算不算是一种破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