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云山庄。
一名老家人问过方画未、穆遥和秦昂等人的名姓之后,面带歉意道:“三位壮士,我家主人已于昨日启程,先去了洗马潭,并留下书信一封,请方壮士亲启。”然后,从怀中小心翼翼的取出一封书信,递给方画未。
方画未脸上略有些遗憾,将书信打开,看了一遍,微微点头。穆遥虽与方画未是师兄弟,但此时也不好去偷看那信,便转过脸去扫视着水云庄的庭院景致。见方画未读完信,老家人道:“我家主人曾嘱老奴转告,在方壮士读完此信之后,为防万一,请方壮士将此信烧掉。”方画未点头,道:“恕在下不敬。”说罢,三两下将书信团成一团,攥于右掌,微一用力,书信竟被方画未用掌手搌成齑粉。方画未五指张开,那些碎屑被风卷送,飘散了出去。
穆遥暗忖:师兄好强的内力!
凡炼气的大家,能击石破铁,并非难事;但若是对付天性柔软的物什,反倒是须些精深功力了。刚才方画未面不改色,将一团纸顷刻间催成粉末,其内力之雄可见一斑了。
三人离开水云山庄。一路上,秦昂默不作声,敛眉低首,对方画未十分恭敬。穆遥看着好笑,便打趣道:“秦兄弟,你在氲涵楼对付那个恶公子黄少依的手段,倒是够吓人。”秦昂一怔,笑道:“那种人本就该千刀万剐,挫骨扬灰。我没一点点折磨死他,算他捡了大便宜。”言语平淡,似是在讲一段美丽的传说。穆遥却不经意间感到莫名的不寒而栗。
方画未听了,微笑道:“你们说的是什么事?”穆遥便绘声绘色的把氲涵楼中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方画未眉头微耸,对着秦昂道:“我以前也曾说过,你杀气太重,似那般恶人,教训他一下也倒罢了,怎么可以下此狠手!”秦昂也不辩驳,连连称是。穆遥心中觉得奇怪,想不到偌般神气的秦昂在方画未面前竟是如此的低声下气,如同奴仆。
方画未道:“岳庄主已提前去了拜月教总舵,我们即刻启程,回洗马潭与他会合才是!”穆遥忽然想起一事,道:“师兄,你是如何进入的拜月教,我们此去洗马潭是要与岳庄主商议举义之事么?”秦昂听了,脸色微变,低声叱道:“穆兄弟,不可多问!”穆遥一愣。方画未却笑着挥了挥手,眼望长空,道:“愚兄自拜于师父门下,学艺三年有余,辞别师父之后,一腔少年意气,无处着落,枉自有一怀抱负,彷徨无门,遂游走江湖,后遇到拜月教教主玉飞夺,见他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遂一见倾心,投于拜月教门下。玉教主见我有些本事,便委我以监教大任,协调教中各路调遣事宜。不过——”。
说到这里,向四下扫视了几眼,压低了些声音道:“时间久了,我才发现玉飞夺道貌岸然,是个居心险恶、小肚鸡肠的卑鄙之徒。他能坐到教主之位,全是因为他在几年前亲手杀害了曾与他结为金兰兄弟的前任教主罗浩。这些天来,愚兄发现他与魏阉派来的人频频接洽,常终夜密谈,怀疑他有投靠朝廷之心。于是,我便更加留意他的行踪。果然不出所料,我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亲耳听到他与魏忠贤派来的十三杀‘高手之一的鬼吟哦’邝夜泊许下密约,如果他能投靠朝廷,魏阉老儿便许他以洗马王‘之爵,教中如有胆敢阻逆者,皆由鬼吟哦’邝夜泊替他清理。”穆遥惊的一身冷汗,失声道:“既是如此,拜月教中定然已十分险恶……”方画未道:“愚兄不忍看着好端端的拜月教沦为朝廷的帮凶,才秘密联络岳庄主,请他助我挽此危局,除掉玉飞夺和驻在教中的朝廷眼线邝夜泊。”穆遥疑道:“这个岳庄主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师兄又为何不去找别人,偏偏找他?”方画未道:“这个岳庄主曾于去年到过洗马潭,拜会玉飞夺。席间与愚兄相谈甚欢,一见如故。之后常常有书信往来,我知他是个胸陈天下的人物,于是交情弥笃。放眼天下,义军虽然蜂拥而起,然各怀心志,大都难以成器,只有岳庄主一心为民为国,况且他秉性豪侠,交纳了许多江湖志士,虽默默无闻,却是个一呼百应的人物。此次教中出了事情,愚兄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他。”
穆遥陡然间想起“水云庄主人”一定是在哪里见过,却还是想不起来,想得入神,便不知不觉停住了脚步。方画未见他沉吟不前,便问道:“师弟,为何沉思?”穆遥想了片刻,忽然忆起自己曾在赤阳福地火焰裂‘中恶斗千年魔蜃时,在魔蜃栖身的岩浆湖边的一块石屏风上,见过“水云山庄主人岳倦眉”几个字,回想起石屏风的那阙《菩萨蛮》,不禁喃喃地道:“一念一花落,一梦一江湖……”方画未面现惊异,道:“师弟,你在讲什么?”穆遥眼睛一亮,道:“正是了!”然后转身对方画未道:“师兄,这个岳庄主,我虽没有见过,但却见过他写的一阙词!”方画未和秦昂都有些愕然。穆遥便把自己在火焰裂的前前后后大致讲了一遍。
方画未更是惊异,双目微合,若有所思,自言自语道:“竟有此事……”
独孤越醒转过来,天色大白,已近中午。周围落叶飞动,瑟瑟风声吹得令人心慌。独孤越一阵发抖,忽然想起昨夜自己深入密室,救出画师甄叔忘之事,猛的坐起,四下环视,却不见了甄叔忘。偌大的林子只有自己席地而坐。
独孤越“唉呀”一声惊呼出口,忽地站起,四外寻找,哪里还有甄叔忘的影子?独孤越急的额上沁出了一层汗。细细回想,昨天自己听了甄叔忘说出自己原来是魏忠贤的亲生儿子之后,晕厥不醒。当时甄叔忘就在自己身边的石上,不能动弹。如今,他怎么竟忽然间不见了?难道甄叔忘是故意谎称自己被南宫烛影用什么一品香‘毒坏了四肢,不能动弹,然后伺机逃走?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大可能。思来想去,忽然又忆起甄叔忘的话,眼前尽是甄叔忘说出“魏越”时的神情,顿时如五雷轰顶,一失足,坐在了地上,两眼呆呆地望着地上旋飞的树叶。半响,独孤越忽然仰天嘶喊一声:“不!不!”然后,发疯般地爬起,抱住一株巨树,用头频频撞击,歇斯底里的狂喊:“这不会是真的!你胡说……”,片刻,血水,泪水已流满面颊。
独孤越撞的累了,手扶着巨树,眼神变得浑浊无光,全身似痉挛般颤抖不停,口水和着血丝淌出唇外,浑然不觉,头发也披散下来,上面沾满血水。独孤越痴呆呆地向前踉跄风步,抬头向天怒喊:“甄叔忘,你在哪!你个王八蛋,你给我滚出来!”声音传出老远,顿时淹没在风里。
独孤越疯了一般跑到自己的长剑旁,一把抽出,拼命向林深处冲去,一边狂奔,一边嘶声狂喊,跌跌撞撞,长剑四下乱劈,砍倒了许多树木。真到身子虚脱,才一头栽倒在地上。
不出三日,穆遥和方画未、秦昂已来到洗马潭边。一条隐在芦苇荡中的木船飞驶过来,渡着三人过了大水潭。拜月教的总舵就驻在对面的山上。方画未几人下了船,守卫在这里的拜月教教徒纷纷跪倒大拜,方画未顿时一改与穆遥谈话时的亲和之态,脸色变得阴沉了许多,极尽威仪。那些教众对方画未极是恭畏,不敢直视。穆遥心中好笑,不好作声,也故意摆出一副威严之相,跟着方画未和秦昂进了山。
半山腰,早有拜月教几位监刑使者和座主迎候。见到方画未纷纷施礼,嘘寒问暖。此时,方画未的脸上才多少的有些笑意,问道:“教主和长孙总管都在山中么?”有人道:“教主正在山中抱月楼,长孙晴雪总管有事,不在山中。”方画未双眉一挑,微微点了点头。
人群中的拜月教监刑使之一的“九指伏羲”商无哀无意间窥见穆遥,脸上神色大骇,他曾在赤阳福地亲眼见过穆遥,也知道戴断桥便是死在穆遥手上。不料,今番竟在此地重逢,但碍于方画未在场,也不敢太过声张,只好强忍着,在后面悄悄跟随。
到了抱月楼前,有人先行禀报,不一会儿,报事的人回来,恭身道:“方监教,玉教主正有客人。教主吩咐,方监教一路舟车劳顿,请先到侧楼歇息片刻,等一会儿客人走了,再请方监教。”方画未双眉微凛,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忽然顿住,转过身去问道:“是什么样的客人?”那人稍愣了一下,面现犹豫。方画未面露不悦,沉声道:“怎么,还有什么事不能对本座讲么?”那人一听,浑身一颤,忙道:“不敢,不敢!只是教主吩咐过,小人不敢乱讲!”方画未用鼻子轻叱一声,转身引着穆遥和秦昂到了侧楼的一间屋子。
几人坐下后,方画未以休息为由,屏退了众人,只留下穆遥和秦昂。穆遥见方画未眉头微皱,若有所思,便低声问道:“师兄,玉飞夺鬼鬼祟祟,莫不是又在与朝廷的人密谈?”方画未冷笑道:“除了朝廷派来的邝夜泊,还会有谁!玉飞夺自以为行事机密,殊不知早就被我发觉,他尚自不知,犹自遮遮掩掩,真是好笑!”穆遥道:“岳庄主比我们提前一天来洗马潭,不知现在身在何处了?”方画未似乎也正在想着此事,一边点头,一边凝神沉思。
门外忽有人来报:“教主请方监教到抱月楼。”方画未看了一眼秦昂和穆遥,道:“你们与我一起去见玉飞夺,切记,一切看我眼色行事,不可乱讲!”穆遥点头。
几人由人引着来到抱月楼,进了大堂。大堂四壁上镂刻着些诡异的图案,两厢站着四个老人。正中的壁上画着一弯巨大的钩月。一张硕大的虎榻前几步远的地方,放着一张竹木小几,小几上放着一个精致的木架,上面纹刻着三个篆字“停剑台”。在木架的两侧,各有一尊精巧的蛇形香炉,从蛇嘴里正缓缓地吐出细烟。那两缕细烟飘飘荡荡,都缠绕在木架上的一柄蛇形长剑上。那柄剑银吞玉柄,剑鞘紫红,剑身蜿蜒九曲,十分怪异。
虎榻上,一个三十上下年纪,面容枯槁的男子身着一袭青袍,正面带微笑的看着。
方画未一见,上前躬身施礼,道:“教主,属下奉教主谕令前去京城,已将诸事办妥。请教主示下。”穆遥暗道:原来这个人就是传说中以罕世绝学“止水”功夫击败少林隐僧可以大师的玉飞夺!师兄明明是去的洛阳,却在这里编排瞎话哄他,倒是十分的有趣。
玉飞夺点了点头,道:“方监教一路辛苦,本该好生歇息,奈何近日教中琐事繁多,只好先请方监教过来商议。”言语抑扬顿挫,十分清悦。
方画未朗声道:“教主言重了。属下身为教中监教,自知肩上责任轻重,岂敢妄谈辛苦!”玉飞夺忽然眼睛一亮,盯着穆遥问道:“这位朋友倒是有些面生——”。方画未道:“怪属下一时失礼,忘了为教主引荐。这是属下的同门师弟穆遥,一身的好本事,久慕教主之名,特来投奔,望教主能接纳了他,属下不胜感激!”穆遥暗道:我这师兄越说越没谱了!心中暗自好笑,听方画未说完,也恭身施了一礼。
玉飞夺并不答话,只是用眼睛上下打量着穆遥,半晌才道:“方监教武学雄博,穆壮士既然是你的同门师弟,功夫怕也不弱了。你能为本教收敛来如此良才伟士,真是我教幸事!”
谁知在旁边站着的一个黑衣老人冷笑道:“倒也未必!”玉飞夺轻轻“哦”了一声,微笑着看向那个黑衣老人,道:“仉护法,此话怎讲?”黑衣老人向前走了几步,眼睛冷冷地看着穆遥,神情十分倨傲,沉声道:“所谓一龙生九子,九子各不同。方监教武技殊群,却保不准与方监教同出一门的师兄弟都是武学好手。”方画未眼睛微合,默不作声。玉飞夺面现疑色,道:“仉护法岂可如此冲撞方监教的朋友!”仉护法却不依不饶,缓缓走到穆遥的面前,沉声道:“老夫仉星炊,江湖人谑我,也唤我作亥啸翁‘,想跟穆壮士讨教一下武技,不知穆壮士可肯赏脸?”穆遥看了一眼方画未,方画未微微颔首。穆遥方才就看着这个老汉好生讨厌,一见方画未默允,立刻抱拳朗声道:“前辈肯予赐教,晚辈荣幸之至!”“亥啸翁”仉星炊面色一沉,道:“老夫眼无远近,手无轻重,若是不小心伤了你,你可莫要怪老夫不谨慎!”穆遥面无惧色,反蜃相讥:“晚辈功夫不济,手上若是没个轻重,不小心冲撞了前辈,也望多多担待!”仉星炊冷笑一声:“少废话,有什么本事,尽管抖个干净,让老夫瞧瞧!”说罢,左手一探,掌如刀立,挟着一袭劲风劈向穆遥前胸,同时,右掌蓄势,伏于肋间,准备再击。
穆遥见他掌风犀利,迅即将身子一晃,脚步不动,左掌拍向仉星炊右肋,同时,催动体内“九九元婴”内力,瞬间贯注全身,右掌注入了雄悍的内力。
仉星炊见穆遥脚步不移,便躲过了自己一掌,一时恼羞成怒,身子急掠,也避开了穆遥的左掌。仉星炊经年倥偬江湖,功力深湛,早就练就了听风识人的本事,就在穆遥的左掌擦着他的右侧衣袂拍过的刹那,已约略估量出穆遥的内力火候。见穆遥的左掌看似快捷,却失于绵薄,少有威力,不觉心中窍喜,狮吼一声,蓄在右肋间的巨掌轰然击出,挟着辟易千军之势,由上而下击向穆遥头顶。
穆遥方才用左掌击向仉星炊时,手中并未蓄注“九九元婴”内力,而右掌却是迥然不同。此时见仉星炊右掌迫来,立刻也扬起右掌,向上推去。
“砰”的一声闷响,穆遥感觉浑身一震,五内沸腾如烧,赶紧调息存神,瞬间便恢复了元气。仉星炊却在这一击之下,惊呼一声,倒退了数步,双眼圆睁,脸上大为诧异。
穆遥心中暗忖:这个仉星炊倒是好霸道的内力,在我“九九元婴”力道抵摧之下,竟能毫发不损,泰然自若,也是个了不得的高手了!
仉星炊虽看上去与之前没什么两样,但他与穆遥对阵之时,穆遥始终未曾动过脚步,而仉星炊却连躲带闪,相比之下,明眼人一看便知谁输谁胜了。
仉星炊羞的面色如铁,愣了半天才点头道:“不错!穆壮士年纪轻轻,内力却已有一甲子的修为,佩服!”玉飞夺轻轻抚掌,道:“穆壮士好霸道的身手!”语音甫落,一旁站着的另一个白衣老人大步走出,一扬手,道:“且慢!”众人都向他看去,白衣老人对穆遥道:“老夫黯然翁‘虞白鹿再来讨教!”说罢,电闪般掠到穆遥眼前,大袖一扬,双手形如虎爪,赫赫有声,齐抓穆遥双肩。
穆遥不敢大意,脚步却仍不挪动,身子向后一倾。虞白鹿的双手擦着穆遥的鼻尖抓空,不等穆遥起身,虞白鹿的双手倏地化爪为掌,向穆遥腰腹击落,同时,嘴中恨恨地喝道:“老夫看你动不动!”穆遥一急,双臂一展,同时抬起右腿,一式“倒踢北斗”,点向虞白鹿下盘。虞白鹿怪叫一声,凌空而起,两腿旋即在空中连环踢出。穆遥见他招招凶狠,心中气恼,稍一蹲身,佯作避闪不及,向前跌去。虞白鹿一见,心花怒放,却不停手,双腿频踢,击向穆遥后背。
不料,穆遥倏地转身,一伸手,“砰”地抓住了虞白鹿的右脚脚踝,掌心一吐,用力将虞白鹿甩了出去,借势将身子立起。虞白鹿怪叫一声,飞出老远,强自纳气,才在空中堪堪稳住身子,落到了地上,险此摔倒。
与虞白鹿一战,穆遥仍旧未曾挪开原地。那几个护法尽皆面现惊诧,未等玉飞夺讲话,又有一个蓝衣老人飞身而出,高声道:“老夫引骊翁‘舒沉疴也来试试!”后面的一个紫衣老人跟着掠出,哑着嗓子叫道:“老夫管窥翁’令狐非攻也凑个热闹!”玉飞夺忽然站起,高声道:“住手!”舒沉疴和令狐非攻睚眦尽裂,刚要争辩。玉飞夺面现愠色,脸色阴沉道:“你们技不如人,莫不是连德行也要输给晚辈么!一对一的不是对手,就要群殴么?”舒沉疴道:“这厮忒也狂妄!”玉飞夺正色道:“是你们挑衅在先,群殴在后。还有何话讲!”穆遥心中暗笑,不失时机的向四个老人抱拳一笑:“晚辈拳脚粗浅,手上没轻没重,失礼之处,请多担待!”那几个老人气的哼了一声,扭过脸去。
方画未面露笑意,对玉飞夺道:“鄙弟鲁莽,冲撞了四位护法,望教主念在他初出江湖,年少无知,切莫与他计较!”玉飞夺频频点头,绕过虎榻前的竹木小几,来到穆遥的面前。
穆遥突然发现玉飞夺走起路来,一瘸一点,原来竟是一个跛子,不觉暗自吃了一惊。
玉飞夺面色和蔼地端详着穆遥,道:“想不到穆壮士竟有这般功力。当初南北朝大将梁彦章日不移影,大战敌将数十员,你能不离原地,战败本座两位护法,真教人叹为观止了!”身后的令狐非攻气不过,道:“这厮不过是占了我们兄弟大意的便宜。如若他再敢与我们切磋一下,谅也胜不得!”方画未冷笑道:“你们大意,难道还怪别人么!你们身为教主贴身护法,却连一个初出江湖的鄙弟都打不过,倘若有人对教主图谋不轨,你们有半点大意,可就不止是渎职重罪那么简单了!”玉飞夺忙挥了挥手,道:“都是本教弟子,何必因此斗口?传扬出去,岂不教外人笑话!”方画未忽然跪倒,脸色凝重,道:“教主金身宝贵,此事万万不可小觑。属下抖胆,说句不敬的话,倘若真的遇到危险,教主身边无人救护,岂非是我教大厄!属下跟随教主虽不过两三年,但教主对我恩重如山,属下日夜盼望能有个机会报答教主大恩之一二,倘若教主不弃,属下恳请教主能留鄙弟穆遥服伺教主左右,以防不测!”玉飞夺微微一怔,穆遥也惊愕之极,未料师兄因何恳求玉飞夺,将自己留到玉飞夺的身边,一时呆住,不知如何是好。
站在一旁冷冷观看的仉星炊一听,抢声道:“教主不可!这个姓穆的初来乍到,教主对他的心机品性丝毫不知,怎么可以委他以如此大任!”虞白鹿也连声道:“荒唐!岂有让一个不知底细的人做教主贴身侍卫的道理!”令狐非攻和舒沉疴也迭声制止。
玉飞夺却打量着穆遥,问道:“穆壮士,你可愿意委身于我的左右么?”穆遥手足无措,嗫嚅道:“这个——”方画未突然朗声道:“能服侍教主,是我等求之不得的福分,有何不愿之理!”穆遥见他态度决绝,不容置辩,心中急思:师兄看来是真的想把我安排在玉飞夺身边了……
想到这里,忙跪倒施礼道:“在下求之不得!”玉飞夺大喜,上前双手相搀,道:“快些请起!本座能有方监教和穆壮士做为左膀右臂,真乃玉某之幸。从即日起,你便随我左右,同行同坐,同止同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