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

　　如同往常，下了课，她走在回家的路上。可是，这天，她突然不想回家。想去绿地坐一坐，这一坐却坐到了天色灰暗。她想起了那个雨夜，那首《I Cry》，有了冲动去衡山路。说去就去，她搭了地下铁，到了衡山路。走在幽静的衡山路上，她看着那些光秃秃的梧桐树，有些感慨。

　　开着宝马去酒吧路上，他看见了街对面一个女孩靠着梧桐树，落寞的背影。是她，没错。真的是她，为什么在知道了她是他的女朋友之后，他又再次看见了她。对他，是一种折磨。他在下一个路口，调了头，直接向她驶去。

　　红色的宝马在她身边停下了，她看着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他，浅浅地一笑，算是打过招呼了。他的朋友看上去有些憔悴，来衡山路，应该也是去酒吧的吧，他们是朋友，自然品位很相似，都爱衡山路的酒吧，不似她，喜欢的是这里的幽静。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想去酒吧？”

　　“不是，我不喜欢酒吧的氛围。”

　　“那还有什么理由来衡山路呢？”

　　“为什么做什么事情都需要理由，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情吗？”

　　“按照自己的心情，那是一种任性。”

　　“也许很多时间我都过于专注于自我，太过任性。”

　　“任性也是要有资本的。”

　　“其实，我只是喜欢衡山路的幽静，喜欢走在这样的街上。”

　　“我载你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好啊，相信你带我去的地方一定也会非常美丽的。”

　　他为她打开了车门，她很自然地上了车，那不是她第一次坐这辆宝马了。

　　按下了音乐键，虚无飘渺的音乐在耳边回响，不似人间的声音，她又好奇了，为什么每一次他播放的音乐都能引起她的共鸣，而那些歌在她的心里掀起了阵阵的涟漪。而且她知道他所听的歌未必是孤陋的，只是她平时没有注意罢了。

　　“是谁的歌？”

　　“Enya，《China Roses》。”

　　“中国玫瑰。”

　　“陶瓷玫瑰。”

　　他的回答很简单，是他的风格。只是她不知道，那仅仅是他在她面前的表现，他并不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她也没了言语，静静地听着歌。

　　陶瓷玫瑰，很适合她，如同她。陶瓷般的脆弱，易碎，她是个伤感的人，他曾经告诉过他。还说过，她是沙子，与其用力抓手中的沙，让它从你的指间流走，不如摊开手掌，让它安然在你手心。只是，今天，他觉得陶瓷更适合她，需要别人好好地去疼她，关心她。不能在陶瓷上留有任何印记，那样的话，她就有了瑕疵。

　　“who can tell me if we have heaven，who can say the way it should be”，《China Roses》开头的两句，如果她告诉他，他们拥有天堂，那么他就在天堂中。

　　车子驶进了隧道，他们要去浦东吗？浦东有什么地方很美呢？她在记忆里搜索着，可惜没有结果，她很少去浦东，不是不喜欢，只是骨子里觉得还是浦西好。如果说，浦东那些摩天大楼代表着上海前进的速度，浦西那陈旧的建筑或许会拖了上海的步伐。可是在她的眼里，那些建筑都是她回忆曾经年少的美好，她是个怀旧的人。

　　车子停在了黄浦江边，她随他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