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欣,你在这里干什么?”硕成从商店出来看见那个呆立的女子是刘欣,走过来问她。
“哦,嗯,我在看那个公司的广告横幅。你好,硕成哥。”
“我父亲是那个公司的懂事长,以后你要买房子,我可以帮你忙哦。”硕成骄傲地说。
“我吗?买房子,在这里,开玩笑吧,我这一生可能都买不起的呀,这里房子好贵!你说,祝懂是你父亲吗?”刘欣惊讶,虎门无犬子,果真如此。
“你认识他?”
“他是我们雪铁龙的老用户,我拜访过他,他真是个好人。他生日过得好吗?可能我送的礼物真的太寒酸了。”
“生日,他根本不过生日,因为是继父,我们关系不太好。”硕成颇为伤感的说,刘欣都送了生日给父亲,自己却没有,再怎么说他养育了自己啊,这样对他真的太残酷了。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刘欣内疚地低下头,怎么就揭到了硕成的伤痕?真想不到,他们不是亲生父子。没有血源的亲人原来还有这么多,继父不好做,继子也不好做。要把两个人变得像有血源的亲人那样亲密,真的很难,自己不是都还没完全接受继父吗?真的对不起,继父,苦了你,难了你。
“跟你没关系,是我太过分了。”是的过分,父亲的生日,不在身边陪他老人家,而是在找如何让他进监狱的证据。
一阵沉默让刘欣特尴尬,坚强警察的背后也有着不幸。“那晚你怎么没去为你们队长洗尘?我们可是谈起了你呢。”硕成发现失态,忙换了话题。
“我还没资格呢?”刘欣笑笑。第二天古月英解释了这事。她说想不到你就是刘欣,诗意的人做诗意的事,就你了。刘欣说想不到古队长就是古月英姐姐,以后就指教与帮助哦。古月英说好好干,我会的。两人都笑了。“那我先走了。”刘欣对硕成说。
“需要我送你吗?”
“没关系的,苏州的公交很多。如果不见意,你可以去看看祝董,这样可以减轻一点自责。”刘欣对硕成挥挥手,甜甜地说。
硕成去了公司,却没有进祝以伦的办公室,只在门外看了看。心里障碍阻止了他前进的步伐,习惯了冷漠,突然之间哪能热情起来。他交待祝以伦的秘书,叫父亲早点下班,转身走了。他心情乱了,父亲的死因没查清楚之前,继父依然有重大嫌疑,可能对他这样坏下去,良心总归不安。
“董事长,下班了。”秘书小心翼翼地说,董事长不按时下班,她都有看不下去了。
“知道了,你先走吧。”祝以伦头也没抬,还在认真地干着手中的事。过了很久,不经意地抬头看见秘书还站在那里。“你还有什么事吗?”
“刚才,刚才,贵公子来过。”
“他又向你要钱了?”祝以伦以为是硕杰,要花无理的钱,祝以伦不给时,他就到公司威胁秘书,无耻的兔仔子,想到祝以伦就火冒三丈。
“不不不,不是,是硕成公子。”
“他来有什么事吗?”硕成很少很少到公司的,是那种你希望他来他都不来的那种。
“他在你门外站了些时间,就走了,走时要我给你说早点下班,说身体重要。”身体重要是秘书加上去了,这样更能表达关怀。
儿子是在关心自己,总算有一个懂事的。祝以伦欣慰地想,秘书走了,他一直在回味。是不是付出开始有回报了,是不诚挚开始打动警察的心了。
拜访回来,从踏进公司起刘欣就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同事们好象都在看她,都在谈她,比起那次形象改变来得更烈。奇怪,发生了什么事。开晚会时答案揭开了,说有人借拜访之名在外玩,甚至去学电脑,还穿着工作服,这样丢脸的事也做得出来,极大地影响了公司形象。听到这样的报告,飞宇与古月英同时吃了一惊,信誉团队里都是高素质的人,这些新人就有待考核了。
“是谁?查出来——”飞宇本要说就地免职,但他注意到同事们的眼光齐刷刷地去了刘欣那里。他改口说,“查出来定严惩不怠。”飞宇话说完,刘欣才反映过来,天啦,该不是说自己,最早有工作服的就有自己呀,别人不会知道那时自己己将工作服让给了拎不清穿呀。为了保全自己要去揭发拎不清吗?算了吧!比起来,拎不起的前程更重要。
“你有查清楚吗?”下班后,飞宇问那个班长。
“那个时候就只有刘欣有工作服,穿的队长的,后来好象让给了同事穿。”
飞宇想起来,连着出差的那段时间,刘欣穿着西装啃馒头,坐在秋千上的她还拿了一本书在看,什么书,飞宇记不起了,难道是学电脑的。在这件事点名批评时她还一脸茫然,她是一个如何的人,还有她把口香糖掉到水里,飞宇直感到气愤,她怎么会做这样的事,犯错误不可耻,可耻的是她居然不知道承认错误,真不是诚实的孩子。人是他带进来的,连面试也省了,飞宇直觉得丢脸。
“我来调查这件事吧?我相信不是她。”古月英说,看到飞宇那样生气,她知道飞宇相信了,但她不相信,至少在没有确切的证据面前不能狂下结论,因为她相信刘欣。
刘欣早早做好了晚饭,今晚她做的都是苏菜,不再是麻剌。犯了错嘛,就要变乖一点。反正这个黑锅是背了,再大的惩罚也是能接受的,不是吗?飞宇一脸怒色,刘欣在忙东忙西,假装的。“不好意思啊,一直都让你吃四川口味,今天同事们说起才知道长三角的人吃甜的,你又没告诉我,所以一直都没想到。你们上海的早餐应是早上泡饭下油条或榨菜吧,明天我就这样做。”
“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这个,对于今天那件事情,你没有要解释的吗?”
“对不起,我错了。”刘欣惭愧地说,声音如蚊虫。
“你怎么能做那么混帐的事。”飞宇拍桌而起,离开了餐桌。留下委曲地掉下泪来看着一桌饭菜的刘欣。奶奶说再吃多大的苦,再受多大的累,你都要吃饱饭。呆了很久的刘欣端起饭狼吞虎咽,边吃泪水边往碗里掉,妈的,好人真难做。
事情很容易就查明白了,因为那个电脑学校有学员档案,是住在那附近的拎不清。刘欣离那里南辕北辙,根本不可能是刘欣,而且没有叫刘欣的在那里学电脑。当古月英把亲自调查的实情告知给飞宇时,飞宇后悔了,没把事情弄清,就不信任地把刘欣划到罪犯的行列,然后还骂了她混帐。但她为什么不解释,她为什么要承认。飞宇决定要辞退拎不清,这本就是不可饶恕。
“你会如何处罚她呢?”刘欣小心地问飞宇,原来公道还是在的,本想撑下去,飞宇却一层层地把谎言拆穿了,刘欣甘愿背这个黑锅都不行了。世界上有这么笨的人吗?有,就是刘欣。
“炒她鱿鱼。”
“如果是我呢?会不会再给一次机会。”
“应该会的。”
“那这样对她不公平,你应该一事同人,谁也不应有特权。”刘欣义正严词,义愤填膺。
“她普通话也很差,根本不适合做销售!”
“其实我也利用拜访之便去玩过,那次去拜访大学老师,我就不由自主地参观了那个学校,说起来我也要被开除,这样不好吧,石盼的话不会赞同这么做的。”大学刘欣多向往啊,来到了,又岂容错过。没毕业就见了大学,这是一件让人骄傲的事。
飞宇哭笑不得,还真是天真,这份天真又是石盼身上的吧。刘欣说过她从石盼那里学到了很多,石盼也这么笨蛋吗?可是这笨似的宽容很让人受用,如果没有石盼,或许会喜欢上刘欣,也不一定。因为对她真的有好感了,无法回避与掩饰的好感,会通向爱的那种好感。
“谢谢你,队长。”古月英的关爱,让刘欣有当妹妹的幸福,这公道是古队长给的。
“不要那么客气,不要把它放在心上,我只做了我该做的,何况我们是老乡,知道吗?我是南充下面阆中的。”古月英亲切地说。
“古城阆中吗?我们离得多近啊。我们说四川话,也说一说我们的方言,让他们听不懂。”刘欣调皮地说,兴奋无比,真想不到,凭的,她更热爱队长。两个本就想见恨晚的人在方言的交流中把关系拉近不少。
事情过去了。因为没有销售业绩,刘欣拿到的只有基本工资。不到千元,虽然知足了,但钱不够用,飞宇预支的保姆工资早就用得所剩无几,药钱可能会很贵,贵到不可想象的地步。不能还飞宇的钱,刘欣很为难,说好的,能不讲信用吗?无奈之下,她又写了纸条给飞宇,说推迟还。飞宇气了,还真当真,那一点钱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
“是啊,对有钱的你来说,那根本算不了什么,但是你知道吗?对没钱的人来说,他多么重经与庞大吗?有学生因没这点钱上不了学,有病人因为没这点钱看不了病,有人因为没这点钱没饭吃,你能体会吗?你是城里人,是富有的,不缺钱的,所以你是不能体会的。但是没钱不代表没尊严,该自怎样就得怎样。”刘欣的愤怒飞宇真的理解不了,没钱会怎们,没钱会怎样,他没有过体验所以不知道,没钱让石盼卖歌,没钱让石盼的电话匆匆挂断,没钱让刘欣走高架,没钱让刘欣啃馒头,但是没钱也让他们特别刚强与自尊。
好像有点无理取闹, “如果你真的不要我还钱,那我就送你一份礼物来还你这份情吧。”刘欣前后判若两人,意识到过分所以低头认错了。就像以前有那么一次,奶奶话说重了一点,刘欣反抗,眼看奶奶真的要生气了,刘欣马上上去抱着奶奶撒娇地说,奶奶,孙女最爱的最亲的奶奶,孙女错了,孙女跟你开玩笑。这样一场本要起的硝烟,在刘欣的快速反映与行动中熄灭了。这次也不例外。是什么让刘欣对人情如此敏感,是因为从小得到的关爱少的原故吗?那石盼呢?名利于我如浮云,是吃尽了没钱的苦所以对钱不愤恨吗?她们也不平衡过,但后来接受了现实,变得坚强,那种让人佩服又让人爱怜让人陶醉又让人心碎的坚强,来面对生活。这坚强的背后还承载她们的博大的宽容,让刘欣能承受冤枉,宁背黑锅;这坚强的背后也承载了她们的开朗与孤独,让她们自歌自舞自开怀,无拘无束无碍。她们也生气但不易怒,她们也激动但更平静,那种淡看别人在乎的平静,在乎别人无所谓的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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